第172章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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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三河、近江兩國最後的抵抗力量被一戰而定,剩下的事情就是對武士、寺廟、神社等殘餘勢力進行毫不留情的清剿。

  為了將幕府的影響力徹底從這片土地上剷除,杜永採取了寧可錯殺絕不放過的原則。

  但凡與之有親戚關係或沾上邊的人,全家都得被處死。

  而且通過這種大範圍過篩子一樣的搜捕,他還順便對每個村子、莊園進行了一次人口統計,並且大刀闊斧摧毀原本的宗族組織架構,強行將人口以家庭為單位打亂調整重新分配土地。

  儘管這樣做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反抗和混亂,但為了確保以後統治的穩定性,杜永依舊毫不猶豫選擇使用暴力強行推動。

  得虧在阿柿等人的培養下,姬武士們有很多都掌握了最基本的算數和簡單讀寫,所以勉強可以勝任指揮調度的工作。

  之前買來跟著一起接受教育的男孩也同樣加入其中。

  一時之間,整個三河、遠江都在進行一場轟轟烈烈的人口遷徙和土地再分配。

  原本以莊園為中心建立起來的體系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相對鬆散的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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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部分原本屬於武士領主的城寨和莊園也都遭到拆除,建築材料被運到指定位置用於修築新城。

  除此之外,杜永還下令興修水利,將這兩個令制國內密布的河道和水資源利用起來。

  反正就是可勁折騰,將當地的人力資源組織起來並運用到了極致。

  得虧他在尾張、美濃等地區玩焦土策略搜刮到了足夠的糧食和銅錢,可以給這些被強拉來幹活的底層平民發錢、發糧,不然百分之百要鬧出大亂子,搞不好當地人口得死上一半乃至更多。

  可即便如此,每天也依舊會上報少則幾個、多則幾十人的傷亡。

  沒辦法,這年頭生產力和所能使用的工具都非常落後,大興土木搞建設就沒有不死人的。

  更何況這裡是倭國,又不是中原,只要沒有引起大範圍的暴動和逃亡,杜永才不在乎死了多少人呢。

  事實上由於之前殺得有點凶,導致三河和遠江青壯年男性勞動力嚴重不足,他已經不得不讓青鯊幫從北陸道和近畿地區掠奪人口送過來。

  對於這種毫不費力的活,早就搶到手軟的各位船主自然是全力配合。

  才不到十天的工夫就通過海路運來了好幾萬人。

  有了充足的勞動力補充,杜永立馬下令讓手下加快各項工程的進度


  整個三河跟遠江眼下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工地。

  每天都能看到無數人日以繼夜在監工的指揮下要麼築城,要麼鋪路,要麼建設新的村莊,要麼修築河堤,要麼挖開一條條灌溉的溝渠……

  如此做派自然不可能不驚動近在咫尺的駿河國幕府大軍。

  最開始的時候,今川范忠還以為這是某種誘敵之計,想要把自己騙過去打一個埋伏。

  可觀察了幾天之後,他發現對方壓根就是直接無視自己的存在。

  這簡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極度憤怒之下,他果斷把那些原本就一直在請戰想要奪回領地的遠江國武士外加兩千多軍隊派了出去。

  結果才剛剛越過邊界,就看到了令自己畢生難忘的畫面。

  只見一個看上去十分年輕的身影拎著一柄刀,僅用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就把數十名武士和兩千軍隊全部殺了個精光。

  而且戰後還用挑釁的姿態將所有人頭割下來,築成了一個金字塔形狀的「京觀」。

  作為從小接受過漢學教育的人,今川范忠當然不可能不知道「京觀」這種中原王朝用來炫耀武力、震懾敵人的東西。

  同樣的,他也認出了這個年輕人正是最近一段時間在倭國掀起滔天巨浪的若水公子杜永。

  無論是鎌倉公方重新掌控整個關東,還是幕府大軍眼下後路被斷遭受兩面夾擊,又或者近畿、北陸道、尾張和美濃等國的一片混亂,背後都有對方的影子。

  再加上那無人能擋的武功造詣,難怪敢在攻占三河、遠江兩國後原地開啟建造模式。

  對方不是無視幕府駐紮在駿河國的幕府大軍,而是有把握以一人之力將所有跨過邊界的軍隊全部殺光。

  「該死!這下我們麻煩大了。」

  今川范忠返回居所後立馬忍不住揮拳砸了一下桌子。

  因為但凡有一點軍事常識的人都知道,被兩麵包夾會有怎樣嚴重的後果。

  儘管駿河北面還連接著甲斐,嚴格意義上並不算被完全包圍。

  可問題是甲斐乃群山之國,從這裡運送糧草的難度和損耗都實在是太高了。

  或許短時間內還能堅持一下,但最多幾個月,補給速度就會跟不上消耗。

  相比之下,坐在一旁的斯波義敏此刻已經徹底麻了,不僅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的頹廢且無精打采,同時兩隻眼睛深深凹陷下去,黑眼圈和眼袋更是明顯到看上去就像馬上要死了一樣。

  他之所以會有這種反應也非常簡單,被杜永搞亂、搞廢、占領的令制國,有接近一半都是斯波家的核心領地,包括尾張、越前、遠江等。


  失去了這麼多重要的領地,斯波家不管是實力還是威望都必然遭到重創。

  作為家督,以及導致幕府損失了幾乎所有水軍的罪魁禍首,斯波義敏百分之百要為此付出代價。

  他本人甚至已經做好了切腹謝罪的心理準備。

  看著一副要死不活樣子的斯波義敏,今川范忠頓時感覺氣不打一處來,強忍著內心之中的怒火詢問道:「你僱傭的那些人還沒有動靜嗎?」

  斯波義敏木然地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而且就算他們現在來了,我恐怕也支付不起那麼高的價錢了。因為最富庶的尾張、越前眼下已經化作一片廢墟,遠江又被對方占據,估計幕府和家中已經在商量要怎麼罷免我這個家督了。」

  「只要能除掉那個叫杜永的漢人錢不是問題!我可以先用甲斐金礦來支付!」

  財大氣粗的武田信重關鍵時刻站了出來。

  身為甲斐國的守護,他才繼承武田家家督的位置沒幾年,原本還以為可以跟著今川范忠這個「東國第一」混個軍功。

  可誰能想到剛帶兵趕來沒多久,幕府一方的情況就急轉直下,這眼瞅著是要大敗的節奏。

  為了避免自己和武田家在這場決定命運的大戰中慘敗乃至消亡,武田信重這會兒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既然武田家願意慷慨解囊,那我就再嘗試著聯絡一下那些傢伙好了。」

  斯波義敏死灰一樣的眼睛裡終於又有了那麼一點希望的光芒。

  就在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的時候,那個全身上下包裹在黑衣物內的身影突然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毫不廢話,直勾勾盯著斯波家的家督說道:「我們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隨時都可以展開行動。你什麼時候能支付佣金?」

  「準備好了?!」

  斯波義敏瞬間雙目圓睜,騰的一下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黑衣人點了點頭:「對。我們聯絡了好幾家一起行動,並且還請人調製出當年殺死源義經的奇毒。只要能刺破皮膚與血液接觸,就算是神佛降臨也救不了。」

  「好!我現在就給你們金子!」

  武田信重立馬沖手下親信使了個眼色。

  大概幾分鐘之後,後者便拎著幾個沉重的袋子從外面走了進來丟在桌子上。

  黑衣人見狀立馬上前打開查看,發現每一個袋子裡都裝滿了貨真價實的金沙,立馬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這些金子足夠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們只全力出手一次,而且無論成與不成這些金子都不會退還。」

  今川范忠果斷點了下頭:「可以!不過我要知道動手的具體日期和時間。」


  「這個我得去問過之後才知道。不過初步判斷,應該在十天到十五天之後動手。畢竟這是一次暗殺,我們需要提前做很多的布置以確保一擊得手。」

  黑衣人思索了片刻之後給出了一個比較模糊的時間,隨後便扛起金沙轉身離開。

  他前腳剛走,今川范忠後腳就一臉嚴肅地對屋子裡的其他人說道:「這些傢伙發動刺殺的時候,就是我們對鎌倉發起總攻之時。因為只有抓住這個機會,我們才能無需顧慮身後一舉擊潰關東聯軍。諸位,請立刻回去備戰吧。幕府興衰和我等身家性命在此一舉!」

  「噢!」

  在場所有守護大名都不約而同地沉聲做出回應。

  很顯然,今川范忠並沒有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暗殺杜永這件事情上。

  能成功自然更好,但如果不成功也能暫時拖住對方,為自己爭取一次全力進攻的時間差。

  伴隨著幕府一方嚴陣以待擺出要進攻的姿態,鎌倉的關東聯軍也隨之變得緊張起來。

  畢竟他們早就得知青鯊幫已經把近畿和北陸道攪的一團糟,杜永更是率領姬武士橫掃三河、近江,宛如一柄利劍頂在今川范忠的屁股後頭。

  眼下這位東國第一武家的唯一生路就是正面擊敗關東聯軍,最好能活捉足利成氏迫使其向幕府投降。

  一時之間,原本只是對峙的雙方開始在駿河跟相模交接的地方排兵布陣,每天都會爆發少則數百人、多則兩三千人的小規模試探性進攻。

  當然,這些都跟杜永沒什麼關係。

  因為在他的計劃中,原本就是要讓今川范忠擊敗關東聯軍,最好是死上幾個重要的大名、豪族。

  等對方陷入絕望的時候,自己再以救世主的身份降臨力挽狂瀾殺個痛快。

  如此一來,倭國東西兩個陣營都會因為這場戰爭而精疲力竭,失去再繼續打下去的意願。

  杜永則可以從中穿針引線,讓雙方坐回到談判桌上達成和解。

  一旦兩大政治集團的對抗停下來,內部積累的矛盾就會迅速爆發,最終提前進入下克上的混亂戰國時代。

  一想到這場可能會持續一兩百年的戰亂在自己操控下提前五六十年上演,而且未來會變得越來越抽象、越來越魔幻,他嘴角就不由自主地上揚。

  那種將天下作為棋盤、眾生作為棋子的感覺,實在是美妙極了。

  此時此刻,杜永正站在一座城最高處的天守閣,居高臨下俯視著下邊那些如同螞蟻一樣在搬運材料建造城郭的平民。

  從地理位置上來看,這裡應該就是德川家康居住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濱松城」前身。


  不過它現在的規模很小,甚至連「曳馬城」這個名字都不是,更接近於一座莊園。

  不光沒有濱松城,連岡崎城、高天神城這些戰國時代頗有名氣的城統統都沒有,只有一些莊園和木頭搭建而成的營寨。

  畢竟在進入戰國時代以前,倭國的城數量其實並不多,領主們也沒有那麼多敵人需要防備,自然不需要花費大量時間、金錢和勞動力來建造城堡。

  杜永眼下正在做的,就是以這座小城為中心,仿照中原的縣城向外擴建,將其建成一座真正意義上有圍牆保護的城市。

  「主人,剛剛有人送來消息,說引佐郡的灌溉水渠已經挖掘完畢,請示下一步應該做什麼。」

  已經脫下盔甲換上一身小袖衣服的阿柿邁著小碎步從外面走進來,跪在地上輕聲匯報。

  「哦,這麼快就挖完了嗎?」

  杜永微微吃了一驚。

  儘管倭國的一個郡面積並不算大,甚至把三河、遠江、駿河三國加在一起,大概也就勉強能夠得上中原一個府的面積,但半個月時間就修建起一個完整的灌溉網絡,這工程進度絕對算得上是神速了。

  阿柿抬起頭笑著回答道:「多虧了青鯊幫帶來的那些懂水利的老師傅。如果不是有他們指點,我們恐怕還不知道應該怎麼挖呢。而且我發現,通過指揮管理這些工程,姬武士和那些男孩都在快速學習成長,等所有建設完成之後他們應該就能獨當一面了。另外,為了能提前完工,一千人的施工隊伍中死了差不多一百多個,其中過勞加中暑累死的占了一半,剩下的則是被野豬、蛇咬傷和拉肚子導致的死亡。」

  「無所謂,這種小傷亡以後不需要向我報告,你看著處理就行。」

  杜永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超過百分之十的傷亡率,如果放在現代社會的安全標準里怕不是立馬就能引發巨大的轟動。

  但放在這個時代卻根本算不了什麼。

  尤其在倭國這地方,只要能保證食物供應充足,那些平民勞工根本不會有任何意見,只會覺得死掉的傢伙自己倒霉怨不得別人。

  因為杜永可是真的給他們大米飯和魚肉吃。

  雖然這大米只是簡單脫殼後的糙米,魚肉也是從近海里撈上來的各種小雜魚,有些還沒有手掌大,但對於倭國的底層農民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很多下級武士都吃不到這麼好呢。

  所以哪怕工地上隔三岔五因為各種各樣的意外死人,也並沒有鬧出什麼亂子。

  事實上在古代大規模的徵調勞役,只要保證被徵調的民眾能填飽肚子,哪怕再苦再累也不會有人造反。


  凡是發生大規模暴亂和造反,無一例外都是糧食配給出了大問題。

  「明白!那我就安排他們去其他地方幫忙了。」

  阿柿再次彎下腰行禮,然後幹勁滿滿地起身離開。

  看著少女漸漸遠去的背影,坐在一旁百無聊賴的陶白打了個哈欠,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小師父,你還要在這裡待多久?」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應道:「別急,應該快了。隨著我們截斷東海道,光靠來自甲斐國的補給,今川范忠麾下大軍根本撐不了多久。不出一個月,他肯定會率先向關東聯軍發動總攻。」

  「好吧,那就再等一段時間。」陶白聳了聳肩膀吐槽道:「說實話,我真不明白你大老遠跑到倭國來,還要占這麼幾塊破地究竟是為了什麼。」

  「呵呵,這還用問嗎?當然是為了好玩。我以前總覺得,如果自己有一天做皇帝,就算比不上橫掃六合氣吞八荒的始皇帝,起碼也能跟唐太宗李世民比劃比劃。但是現在我突然發現,自己好像跟窮兵黷武的漢武帝和隋煬帝楊廣更接近一點,都是那種為了達成某些目的根本不在乎百姓死活的類型。」

  杜永忍不住自嘲地笑了。

  他現在愈發確定,以自己的性格壓根就不適合做中原王朝這種疆域龐大帝國的統治者。

  理由也非常簡單,他跟楊廣一樣骨子裡都有那麼點急功近利,總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所有設定好的目標。

  這次在三河、遠江大興土木搞各種基礎建設和劇烈的社會改革就是最好的例子。

  也就是這兩個地方人口比較少,可以憑藉武力強行鎮壓一切反對聲,換成中原百分之百得鬧到天下皆反的程度,一場大亂下來起碼得死上千萬人口。

  難怪老子說治大國如烹小鮮。

  對於中原這樣的大國來說,保持內部穩定比什麼都重要。

  「噗哈哈哈!小師父,想不到自視甚高的你居然會把自己跟昏君楊廣放在一起比較,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陶白捂著嘴大笑不止。

  可杜永卻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膀:「這有什麼好笑的。人貴在有自知之明。我能正視自己的缺點就能避免犯錯。更何況人是可以通過學習逐漸改變的,也許幾年之後我會變成另外一副樣子呢。」

  「這是從上善若水中悟出來的人生哲理嗎?」

  陶白止住笑聲,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自家小師父。

  「水無形而有萬形,水無物能容萬物。越是深入體會,我越能感覺到石山派祖師爺創造出的若水功有多厲害。無形即為無相,可千變萬化,再加上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可樂小說——您的私人掌上圖書館,隨時訪問。這最後一層若是練成哪怕是對上大宗師也能有一分勝算。」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杜永抬起手釋放出一團至柔之水真氣,使其在掌心中不斷旋轉變化。

  要知道他的若水功熟練度卡在LV11已經有段時日了。

  但剛才突然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很顯然,最後一層需要對「水」這個道德經中抽象的概念形成自己獨特的理解,進而讓至柔之水真氣完成最後的蛻變。

  確切的說,這個「水」並不是指水本身,而是指一種思想和為人處世的哲學。

  如果說低武和中武世界是武功成就人,那麼高武世界則剛好是反過來,人成就武功。

  並不是說你得到一門絕世神功就能天下無敵,還需要看這門神功與你的契合度,以及你對這門神功所闡述意境、理念的認可程度。

  杜永本來只是想要修煉倭國的殺意魔刀。

  可誰知道現在誤打誤撞連若水功都有了要突破的跡象。

  「可喜可賀。看來我也要努力提高魔繭涅槃神功,不要被小師父落下太遠才行。」

  陶白這會兒臉上再也沒有了一丁點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危機感。

  ……

  時間飛逝,十幾天的時間一晃就過去了。

  正在建設中的城池已經有了點輪廓。

  宅了一段時間的杜永決定出去轉轉,順便巡視一下自己的領地。

  他把天魔女留下負責鎮場子,自己帶了幾名姬武士就騎上馬沿著剛剛修好的路閒逛。

  由於大興土木的關係,平民都已經知道三河、遠江兩國換了一個能折騰的新領主,所以看到一行人經過的時候都紛紛跪伏在地上連頭也不敢抬。

  畢竟他們可是親眼見過這些姬武士殺起人來有多厲害。

  就在杜永翻身下馬站在田埂旁邊向遠處眺望的時候,一名穿著粗麻衣服露出小腿和胳膊的年輕女人,突然衣衫不整的從田地里鑽了出來,臉上和脖子上還殘留著激情過後的餘韻。

  在她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十分年輕的男人。

  後者一邊走還一邊系褲腰帶。

  作為一名老司機,杜永瞥一眼就猜到發生了什麼,並且暗中感嘆真不愧是倭國,竟然這個時代就如此開放,連村婦都玩起了三人行。

  「呸!真不要臉!」

  一名姬武士臉色微微發紅,沒好氣地低聲咒罵了一句。

  就在她和另外一名同伴上前要將對方驅趕走的時候,正在整理衣衫的女人突然從懷中掏出兩個看不清形狀的東西,隨後用力向前一拋。


  嗖!嗖!

  伴隨著破空之聲,兩個黑點轉瞬間便來到姬武士的面前。

  「小心!」

  其中一人立馬反應過來,一把將身邊的同伴推開,緊跟著舉起胳膊想要用護臂抵擋飛過來的暗器。

  在這名少女看來,以鋼製護臂的堅固程度,擋下兩個小小的暗器應該不成問題。

  可遺憾的是她失算了,這並不是普通的暗器,而是灌注了真氣的兩枚飛鏢。

  結果護臂瞬間被貫穿,深深扎進血肉和骨頭裡。

  「啊!!!!!」

  「該死!有毒!」

  「是刺客!」

  「保護主人!」

  ……

  原本還處於放鬆狀態的姬武士迅速進入戰鬥狀態。

  幾名騎在馬上的更是立刻提著槍沖向一女兩男。

  可還沒等她們靠近,路邊田埂鬆軟的泥土就突然從下邊掀開,瞬間衝出來十幾個蒙面的黑衣人。

  「殺!!!!」

  意識到這是一次有預謀的埋伏,負責領隊的姬武士立馬變得異常憤怒,對準其中一個人就狠狠刺過去。

  鐺!

  只見一名蒙面人揮舞短刀將長槍彈開,隨後以極快速度向前邁出一大步砍向馬腿。

  他的刀法極為精湛,刀刃剛剛好切入馬腿關節的縫隙,手腕輕輕一抖,馬匹的小腿就直接飛了出去。

  砰!

  失去一條腿的馬當場慘叫著摔倒在地。

  不過好在姬武士及時從馬上挑起,沒有跟著一起摔倒,而是掄起長槍與對方戰成一團。

  不光是她,其餘的少女也都紛紛加入組成了一個緊密的陣型。

  儘管她們只有五個人,在數量上處於下風,可卻憑藉陣法、盔甲和武器長度的優勢將這群神秘刺客擋住了。

  什麼人?

  杜永並沒有急著出手,而是眯起眼睛打量著這些穿戴打扮與自己印象中忍者十分相似的傢伙。

  對於有人來刺殺自己,他倒是並不感到意外。

  畢竟在攻占三河和遠江的時候,他幾乎把武家、神社、寺院屠了個乾淨,肯定得罪了無數的仇家。

  如果沒記錯的話,眼下這個時代應該還沒有「忍者」這個稱呼,而且要等到進入戰國時代後,這個群體才會逐漸進入人們的視野範圍。

  就在杜永試圖從刺客的武功路數進行分析的時候,一個黑影突然從樹上跳了下來。


  對方明顯能隱藏氣息,所以他之前根本沒有察覺到還有一個敵人。

  轟!!!!!

  伴隨著寒氣肆意的掌風,黑影在半空中就被洶湧澎湃的真氣打飛出去,連著翻了好幾次身才平穩落地。

  「一個老頭?」

  杜永敏銳地注意到這個人眉毛已經白了大半,而且眼皮和眼角都有十分明顯的皺紋。

  老人則無奈地嘆氣道:「唉——果然是不行嗎?既然如此,大家就都別藏了,趕緊出來一起上吧。」

  唰!唰!唰!

  眨眼功夫,又有六個身影從周圍的樹上跳了下來。

  這些人統一穿著深色的緊身勁裝,面部、頭髮都用黑布包裹起來,只露出耳朵和兩隻眼睛。

  如果不開口說話,甚至分辨不出性別。

  「你們究竟是誰?為什麼要殺我?」

  杜永並沒有急著動手,而是興致勃勃地進行試探。

  一名聲音略顯尖銳疑似女性的黑衣人回應道:「你既然來自中原,可以叫我們渡來人。」

  可疑似女人的黑衣人卻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膀:「怕什麼,反正他馬上就要死了。看在他跟咱們一樣是來自中原的份上,不如讓他做個明白鬼。」

  「我同意!畢竟我們要給予這位天之驕子最起碼的尊重。」

  又一位看上去年紀不小的黑衣人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眼見有人支持自己,疑似女人的傢伙這才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你猜得沒錯,我們的確來自中原。早在一千多年前,我們原本是中原的一個江湖門派,因為仇家的追殺不得不出海逃到倭國。後來憑藉自身的武功與倭國的皇室搭上了關係,開始通過為他們效力來換取錢財和其他方面的支持。可遺憾的是,倭國的皇家最終被武家所取代,而幕府則非常不喜歡我們,甚至是忌憚我們的武功和力量,因此在鎌倉幕府崛起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只能隱藏在暗處。直至室町幕府建立形成南北朝對立,我們才又一次抓住機會活躍起來。」

  「你們的門派叫什麼?」

  杜永不動聲色地繼續追問。

  「我們原本的門派名字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遺忘了,但來到倭國之後曾經一度被稱之為志能便。至於現在,我們更像是一群拿錢辦事的殺手。而殺你就是我們最近接到最大的一個委託。」

  說罷,疑似女人的黑衣人輕輕觸碰了一下護臂,隨後從內側彈出一截鋒利的刀刃。

  「原來如此,我想我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杜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早就從翟承允口中得知,在倭國有一個神秘的殺手組織。

  沒有人知道他們叫什麼,也沒有人知道他們的身份和藏身之處,只知道給錢就能找他們幫忙殺人,亦或是干一些刺探情報的事情。

  最開始的時候,杜永就懷疑過這個組織就是忍者的前身,現在終於可以確定了。

  只是他沒想到,在這個世界所謂的「忍者」居然是一個在中原江湖混不下去的門派演變而成的。

  或者說,周邊那些發跡比較晚的小國里的門派來歷極有可能都是如此。

  只不過那些影響力比較大的門派外遷被記錄了下來,但更多影響力較小的門派壓根連記錄都不配有。

  「你不想問問是誰花錢買你的命嗎?」

  疑似女人的黑衣人一邊問一邊緩緩向前逼近。

  杜永輕輕搖了搖頭:「沒必要。無非就是幕府、佛門二選一。不過你們確定就憑這麼幾個人能殺得死我?」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至柔之水真氣瞬間擴散開,在周圍形成了沒有任何死角的絕對防禦。

  「年輕人,你太驕傲、太自大、太狂妄了。要知道殺人有時候並不需要武功有多高,僅僅需要一個恰到好處的機會。」

  為首的老人拔出短刀在上邊塗抹了一層泛著灰綠色幽光的粘液。

  當粘液沾染到刀刃之上的時候,立刻形成一層非常薄的隔膜,並且還散發出淡淡的草木香氣。

  「毒?」

  杜永的臉色終於有了些許變化。

  因為他發現以自己現如今的用毒水平,居然沒辦法通過技能鑑定來分析出毒素的大概成分和威力。

  這意味著一件事情,那就是對方所使用的毒素威力非同小可。

  老人冷笑道:「沒錯!這可是當年殺死倭國唯一大宗師源義經的奇毒,名為絕命。我原本是想要偷偷加在你的飯菜或茶水中,讓你死得悄無聲息。可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和測試,我發現你居然有著不俗的醫術,普通的下毒方式恐怕很容易就會被認出來。」

  「所以你最後選擇趁著我外出的時候伏擊?」

  杜永眯起眼睛注視著對方手中淬毒的短刀。

  「沒錯!我們不需要靠武功殺死你,只要能在你的身上劃開一刀傷口就足夠了。」

  老人隨手將瓶子遞給身邊另外一個同夥。

  就這樣一個傳一個,很快所有人的武器都完成了淬毒。

  「哈哈哈哈!好!那就讓我來領教一下你們待在倭國這麼多年究竟有什麼長進。」


  杜永絲毫沒有半點恐懼,反倒是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

  因為自從領悟了「無為而無不為」的境界之後,他內心之中對於死亡的敬畏就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跟淡然。

  更何況他也不覺得就憑眼前這幾個人能做到讓自己「破防」。

  「如你所願!上!殺了他!」

  老人率先出手,化作一抹殘影徑直衝上來,手中的短刀快到極致,就像是一抹電光在空氣中閃過。

  但是很可惜,這種單純的快根本不足以對杜永造成哪怕一丁點的威脅。

  當第一刀砍在最外層的冰殼上的瞬間,觀海聽濤掌的掌風便已經如期而至。

  憑藉遠超普通武學宗師的龐大真氣上限,僅僅一掌就把對方給逼得退了回去。

  儘管兩人沒有發生任何物理意義上的接觸,但老人在退了四五步之後還是一口血噴在黑色的面罩上。

  那是被遠超自身極限的真氣擠壓血管和內臟造成的結果。

  雖然對於內功高深的人而言壓根連輕傷都算不上,可已經足以證明兩人之間功力的差距。

  但好在老人並非單打獨鬥,而是有相當多的幫手。

  就在他成功吸引到注意力的剎那,另外幾個人不約而同從其他方向發起攻擊。

  一時之間,杜永整個人都被刀光劍影所籠罩。

  「你們以為這點手段就能奈何得了我?」

  環繞在杜永周圍的至柔之水真氣突然高速旋轉起來,夾雜著碎冰渣形成一道如同龍捲風一樣的恐怖漩渦。

  一名手臂比較長的傢伙就因為晚退了那麼一點,半個小臂連帶手背和手掌表面的皮膚頓時被撕扯下來,活生生攪碎。

  <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紅白相間的肌肉和骨骼光是看著都令人頭皮發麻。

  「唔——」

  劇烈的疼痛讓這名黑衣人發出了一聲悶哼。

  但他卻憑藉驚人的毅力和忍耐力沒有發出慘叫,反倒是直接撕下一塊布將血淋淋的手包裹起來,選擇留下繼續戰鬥。

  「這就是名震中原的若水神功?」

  疑似女人的黑衣人瞪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儘管在場每一個人都能做到真氣外放形成護體真氣,但能讓真氣達到如此驚人的程度,簡直超出了他們所能想像的極限。


  此時此刻,至柔之水真氣就像一堵無形壁壘,將杜永與外界隔絕開。

  不管是誰想要對他造成傷害,都必須先冒著被撕成碎片的風險,穿越這道如同絞肉機一樣的壁壘。

  「現在怎麼辦?」

  差點失去一隻手的刺客把目光投向為首的老人。

  後者思索片刻後無奈地苦笑道:「沒什麼太好的辦法,只能依照老規矩做出犧牲了。既然這單是我接下來的,那就由我第一個來吧。」

  「你該不會是……」

  疑似女人的黑衣人瞬間愣住了,眼睛裡透露出一絲震驚。

  「嗯,是時候用那一招了。真想不到,我練了整整五十年,居然真有用到的那一天。」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老人摘下了自己的頭巾和面罩,露出一張滿是皺紋和老年斑的臉龐。

  「看來你已經決定亮出底牌拼命了,不是嗎?」

  杜永無疑察覺到了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決然。

  老人微微點了點頭:「是啊。你的內功實在是太高了,如果只是比拼武功的話,我們所有人在一起也不可能是你的對手。而且這一招是為數不多從中原帶出來並一直流傳至今的本門至高絕學,據說也是當年我們差點被滅門的原因。」

  「那我可要好好品鑑一下了。」

  杜永兩眼微微放光,死死盯著對方身上真氣的流動與變化。

  對於現如今的他來說,越是稀有罕見、越是偏門的武功,越能開拓眼界帶來靈感。

  只見老人舉起右手,一根一根將手指放進嘴裡咬破,讓鮮血從指尖流出。

  隨後他用一塊布將這隻受傷的手與短刀緊緊纏繞在一起,然後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真氣都集中在指尖。

  短短不到一兩秒鐘的工夫,整條手臂的經脈就已經超負荷運轉,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經脈寸斷的恐怖情況。

  可即便如此,老人仍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眼睜睜看著胳膊經脈斷裂,鮮血在高壓作用下衝破血管和皮膚從傷口噴出。

  最後整條手臂幾乎盡廢,但那隻受傷的手經脈卻奇蹟般地完好無損。

  「魔解!」

  伴隨著一聲怒吼,油盡燈枯的老人使出自己最後的一絲力氣,向著杜永所在的方向發起了決死衝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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