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後方登陸
「首領,這是右兵衛大人讓我帶回來的密信。」
摘下黑色面罩的年輕人走進樹屋之後,第一時間單膝跪地將貼身藏好的信件取出來雙手奉上。
「密信?我不是已經給他全權了嗎?」
坐在主位上滿頭銀髮的老人下意識皺起眉頭,但還是伸手拿起信件打開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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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邊那些根本看不懂的抽象字符,在他眼裡就像是正常的文字一樣毫無閱讀障礙。
短短半分鐘之後,老人便讀完了上邊的內容,但緊皺的眉頭非但沒有平復反倒皺得更緊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下信件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冰封十餘裏海面這種事情,是右兵衛親眼所見嗎?真的沒有一丁點誇張的成分?」
年輕人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是的,首領。他當時跟斯波家的家督一起在船上,親眼目睹了幕府集結起來的水軍是如何全軍覆沒的。他還說,如果要接這一單的話,光靠我們肯定是不夠的,需要聯繫其他家湊在一起商量個對策。」
「唉——想要殺一個武功如此之高的武學宗師談何容易,更不用提他還是來自中原的武學奇才。」
老人不由得深深嘆了一口氣。
「您不同意右兵衛接這一單嗎?」
年輕人抬起頭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老人輕輕搖了搖頭:「不,當然不是。從決定讓右兵衛繼承首領之位的那一天起,他的決定就等同於我的決定。更何況我們的確需要很多錢來打造兵器、養活村子、訓練年輕人。我唯一擔心的是如果暗殺失敗,恐怕所有參與者都很難活著回來了。」
「首領放心,我們早就有了這樣的覺悟。」
年輕人目光中沒有絲毫對於死亡的恐懼,甚至就連情緒都沒有一丁點波動,就好像死亡對於他而言不過是一種平靜的回歸。
「這不是覺悟的問題,而且這種事情也不可能輪得到你。算了,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還是先去聯絡其他幾家吧。另外,我們需要準備一份當初殺死源義經的那種劇毒。」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老人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無情與狠辣。
年輕人趕忙鄭重其事地點了下頭:「明白!我立刻就派人去聯絡其他家。不過當年殺死源義經的那種劇毒可不太好弄。雖然配方還在,但能夠將它調配出來的用毒高手恐怕只有伊賀的那位了。」
「那就帶上配方去一趟伊賀,告訴那個女人只要調配出我們想要的東西,這一單的收益可以拿三分之一給她。」
老人迅速做出了決斷,並且起身從後面的柜子里取出一塊密密麻麻刻滿怪異小字的龜甲。
如果杜永在這裡,肯定能一眼認出這上面的字體都是商周時期所使用的「金文」,因為主要鑄造在青銅器上而得名。
光憑這一點就能判斷出,這塊龜甲哪怕往晚了算也能追溯到兩千多年前的春秋時期,屬於不折不扣的「古物」。
年輕人小心翼翼掏出一塊布,將龜甲從裡到外包裹了好幾層放在懷中,隨後跪在地上向老人磕了一個頭,隨後才重新戴上黑色面巾轉身離開。
而老人自己則施展某種非常奇特的輕功,踩著這顆參天大樹的樹幹一路爬到頂端,然後在最高處的樹枝上綁了一條醒目的紅色絲綢帶子。
等做完這一切,他才回到木屋內脫掉原本寬鬆的衣服,換上一身黑色的緊身勁裝,將自己從頭到腳包裹起來。
兩隻手上更是配了用金屬打造而成的護臂。
在護臂的內部還有機關可以射出袖箭。
身後則背著一把兩尺多長的短刀。
等首領從屋內走出來的時候,數十名隱藏在周圍的黑影迅速現身並單膝跪在地上,場面看起來既神秘又詭異。
「走吧,是時候去跟其他家聯絡一下了。」
說罷,老人雙腳微微用力踩著樹幹一躍而起,以一種不符合年齡的敏捷在森林和山地之間穿行。
其餘人則分散開緊緊地跟在後面。
沒過一會兒工夫,他們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杜永顯然還不知道,倭國最神秘的一個勢力馬上就要針對自己展開一場刺殺,眼下正站在船頭,望著遠處一片平靜的港灣。
自從離開鎌倉之後經過兩天的航行,青鯊幫的船隊已經穿過東海道抵達了尾張國沿岸。
從港口一片平靜的反應不難看出,幕府一方船隊全軍覆沒的消息還沒有擴散開。
起碼商人、平民和負責管理港口的奉行肯定是不知道的。
否則絕對不會是這副毫無防備的樣子。
要知道尾張可是斯波家的核心領地,眼下的守護正是身為家督的斯波義敏。
「杜少俠,看來如你所料這尾張國簡直沒有任何防備,兄弟們只要一個衝鋒就能將整個港口給打下來。」
一名穿著短褂的船主咧開嘴露出了貪婪嗜血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還等什麼?直接開始登陸吧。記住,只要那些平民和商人乖乖把錢財交出來不反抗就沒必要殺人,儘量把他們集中起來往西邊的鄰國驅趕。」
杜永笑著下達了攻擊命令。
「得嘞,您就瞧好吧。」
船主直接拔出刀衝著身後已經急不可耐的手下大喊道:「兄弟們!降半帆向港口進發!都他媽給老子注意點,別胡亂殺人放火。」
「嘿嘿!老大,你就放心吧,咱們都知道該怎麼做。」
「就是!又不是第一次幹這種無本買賣了。」
「老大,要是遇到漂亮的小妞怎麼辦?」
「媽的!你小子就知道褲襠里那點事。遇見漂亮的先抓住,就算有想法也得等事後分配。」
「別怪兄弟沒警告你,上次老宋就因為沒管住下半身強上了一個小娘們,結果被當眾抽了二十鞭子,整個後背和屁股皮開肉綻,叫的可慘了。」
「哈哈哈哈!可那老小子說他不後悔呢。」
……
伴隨著一陣喊叫聲和粗魯的大笑,青鯊幫的幫眾迅速進入戰鬥狀態。
與海戰的時候不同,他們這會兒已經穿上了一體式鍛造出來的護胸甲,腦袋上更是佩戴圓形的帽盔,手臂、肩膀、大腿、小腿上也都綁有鑲嵌金屬甲片的皮革護具,儼然一副步兵的打扮。
雖然對於能真氣外放的高手來說,普通盔甲的防禦力基本約等於無,可這並不意味著防具就沒有用。
因為能做到真氣外放最起碼也得是江湖二流水平,根本不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做到的。
儘管大部分武士手上都有點武功,但會內功的比例並不高,而且就算會也往往做不到真氣外放。
尤其在低水平的打鬥中,盔甲還是能起到不錯的防護作用。
所以真正打大戰的時候,青鯊幫的幫眾往往會選擇穿戴護具,最大程度降低自身的傷亡。
很快,這群如狼似虎的傢伙就衝到了岸上。
沒有任何廢話!
也不需要什麼交流!
他們直接拔刀就開始對所有佩戴武器的目標進行砍殺。
眨眼工夫便有數十具屍體倒在街頭,刺眼的鮮血更是噴濺得到處都是。
「啊啊啊啊啊!!!!!!」
「殺人啦!」
「不好!是青鯊幫的船!
「快跑!漢人的海盜來了!」
一時之間,整個港口頓時亂成一團,到處都是尖叫聲、呼喊聲、哭泣聲和求饒聲。
尤其是那些有一定身份和地位穿著小袖和服的女人,因為下半身非常緊湊束縛住了雙腿,所以根本跑不快,結果很容易就被追上並抓住。
而且青鯊幫的人也沒有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沖,上岸之後非常有策略地對整個港口進行了包圍、切割。
包圍是為了防止那些有價值的目標跑掉,切割則是防止他們串聯到一起進行激烈的反抗。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整個港口的局勢就已經被完全控制住。
所有人都被驅趕到外面露天的空地上,並且嚴格按照性別、身份、富有程度分開。
緊跟著有專門的人開始對有價值的目標進行審訊。
如果對方不配合或試圖撒謊,輕則挨一頓毒打、重則直接拔指甲、斷手指和腳趾,甚至還有活剝人皮這種高級手藝活。
總之,這群在中原給人一種老老實實守規矩的傢伙,此刻終於暴露出極度兇殘的一面。
最可怕的是,他們並非在單純的宣洩暴力,而是通過一系列手段來摧毀對方的心理防線,迫使其說出藏匿錢財的地點,亦或是關於周圍城館的領主信息和軍隊情況。
整個過程非常的高效、熟練,甚至還強迫兩名低級武士參與<i class="icon icon-uniE003"></i><i class="icon icon-uniE002"></i>自家領主的妻女,否則就殺死他們的妻兒。
如此一來,這兩人就犯下不可饒恕的大罪,徹底沒有了退路,只能被迫加入青鯊幫成為一名帶路黨。
自家領主的妻女,否則就殺死他們的妻兒。
如此一來,這兩人就犯下不可饒恕的大罪,徹底沒有了退路,只能被迫加入青鯊幫成為一名帶路黨。
當然,也有忠義無雙誓死不從的,但都被以極其血腥痛苦的方式當眾處決。
只有兩名跟青鯊幫有密切合作的商人什麼事都沒有,而且還趁機低價買了一批搶來的貨物,高高興興乘船離開尾張。
「杜少俠,這是咱們經過審訊收集到的情報。眼下尾張的兵力基本都被斯波義敏抽空了,大多數城館都只有百八十人的駐軍。咱們完全可以分兵,以最快、最高效的方式藉助河道掃蕩周邊。」
一名船主上前把一份剛剛整理出來的信息遞到杜永的面前。
為了更好地達成目的,青鯊幫龐大的船隊眼下已經分成了兩撥。
一撥由幫主翟承允率領去了北陸道的越前,而這一撥則由杜永率領從尾張登陸。
「可以。那就把咱們的人分成七隊,以最快速度攻陷所有城館。尤其像糧食這種東西,能帶走的儘量帶走,帶不走的就直接一把火全部燒掉。另外,告訴兄弟們可以考慮適當留下一部分願意配合的傢伙,給他們分發武器和盔甲,讓他們作為攻城的先鋒。如果立下功勞就給予糧食、女人作為獎賞,甚至是任命他們來當城主。」
杜永在翻看完所有的信息後立刻想到一個十分惡毒的計劃。
反正他就是來搞破壞的,根本不需要考慮什麼善後的事情。
所以扶持一批偽軍給幕府收復這裡增加難度,絕對是一個相當不錯的選擇。
為首的船主聽到後馬上兩眼放光伸出一根大拇指:「好計策!反正那些劣質的長槍、盔甲和弓箭咱們要了也沒什麼用,不如好好利用一下本地倭人的貪婪。」
「去吧,乾的漂亮點。估計這一票幹完,所有參與行動的人應該都能攢下一筆不菲的身價了。」
杜永臉上浮現出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明白!」
為首的船主鄭重其事地跪下來抱拳行了個禮。
不光是他,在場所有的船主也都不約而同做出同樣的動作。
如果有其他青鯊幫的幫眾在這裡,一定會認出這是只有在正式場合跪拜幫主時才會行的大禮。
不用問也知道,這群船主是在用這個動作來向杜永表達自己的態度,同時也是一種試探。
而杜永的反應則是既沒有反對也沒有認可,就那樣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這種默認的態度無疑讓所有跪下來的船主眼睛裡都閃過一絲欣喜。
在接下來的半天時間裡,青鯊幫的人利用那些自斷退路的帶路黨武士,把俘虜平民中的男性組織起來,給他們分發了一些武器,然後浩浩蕩蕩去周圍村莊進行掃蕩。
短短不到兩天時間,這支烏合之眾的偽軍總數量就達到了驚人的六千多。
緊跟著在青鯊幫的驅趕下,他們開始對大大小小領主建立起來的城館發動攻擊。
儘管這些炮灰手中的武器就是一些農具,防具也只有竹子和木板做成的盾牌,但卻極大分散了守軍的注意力。
青鯊幫則集中力量,趁著守軍手忙腳亂的時候混在人群之中突然發動猛攻,一舉將這些易守難攻的城館拿下。
每攻陷一座城館,他們就能獲得更多的武器鎧甲來武裝偽軍,通過賞賜的方式來提拔那些作戰表現勇猛的人。
最開始的時候,不少底層平民出身的傢伙還有點畏首畏尾。
但在品嘗過那些領主大名和武士老爺們的妻女滋味後,他們的思想和行為很快就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迅速從極度自卑變得極度自大,同時性格也越來越貪婪、好色、殘忍、暴虐。
有時候都不用青鯊幫的人吩咐,他們自己就會主動去攻打附近的城寨,掠奪屠殺那些毫無防備的村莊。
在這些偽軍的幫助下,原本富庶的尾張國很快就徹底崩潰,百姓民不聊生。
除了極少數幾座城堆滿了掠奪來的糧食,其餘地方全部化作一片焦土。
尤其是尚未完全成熟的稻田,基本不是被強制提前收割就是被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著名的熱田神宮和大量寺院也同樣難逃一劫。
由於這些地方的兵力都已經被幕府抽調一空,因此根本組織不起什麼像樣的抵抗力量。
就算有哪個武家高手想要站出來力挽狂瀾,最多也就擊潰一兩支偽軍,隨後便會被青鯊幫圍殺。
最要命的是那些被驅趕過來飢腸轆轆的難民,很快也原地轉化成為一股股土匪強盜,對室町幕府統治核心的近畿地區造成了巨大衝擊。
不少原本想要派出軍隊支援的各地大名、豪族,現在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只能把有限的兵力組織起來,先對付這些四處流竄的亂民,避免他們把自己的領地搞得一團糟。
看著源源不斷運回來裝進船艙的黃金、白銀、銅錢和其他大量價值不菲的戰利品,杜永臉上浮現出了滿意的笑容:「不錯!照這個樣子下去,用不了多久尾張、美濃兩國就徹底廢了,沒有十幾年乃至幾十年都別指望能恢復過來。難怪歷史上會有那麼多人喜歡用焦土策略,這招實在是太好用了。」
「主人,我們什麼時候對三河動手?」
阿柿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急不可耐。
因為自從上岸之後,姬武士們已經在這裡駐紮了有些日子,每天除了吃飯、學習、訓練之外根本沒有任何事情可做。
甚至就連主動申請跟隨青鯊幫一起行動都被駁回了。
這無疑讓渴望立功證明自己的阿柿和一眾姬武士,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些許急躁情緒。
「我們現在有多少糧食了?」
杜永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阿柿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們手頭包括稻米、雜糧在內的各種穀物總量已經達到三百五十多萬石,而且每天還在不停地增加。聽昨天回來的人說,有些武裝起來的難民已經湧入大和、紀伊兩國,幕府現在已經焦頭爛額,完全顧不上理會這邊了。主人,這些糧食已經足夠了,哪怕是招募一支上萬人大軍也根本吃不完。」
「哦,已經有三百五十萬石嗎?既然如此,那咱們也開始動手吧。」
杜永先是微微吃了一驚,隨後便立馬做出決定。
他之所以讓姬武士們原地待命,就是在等從各地掠奪回來的糧食。
畢竟任何一個接受過現代教育的人都明白,戰爭打的就是後勤。
更何況東海道這三個令制國是要打下來進行統治的,肯定不能像尾張、美濃這樣玩焦土戰術,所以必須要有充足的儲備糧以備不時之需。
「真的?我們可以出兵了!」
阿柿瞪大眼睛滿臉都是欣喜之色。
杜永輕輕點了下頭:「嗯,出兵吧。記住,在沒有得到我的允許之前,不得接納任何豪族武士的投降。」
「はい(是)!」
阿柿恭恭敬敬地彎腰鞠了一躬,緊跟著便轉身跑向姬武士駐紮的軍營。
大概一盞茶的工夫過後,裡邊便傳出陣陣歡呼聲。
隨後這些少女便開始穿著盔甲整軍列隊,帶上足夠的軍糧,每個人騎著一匹馬,浩浩蕩蕩向三河國挺進。
當然,這些馬都是從尾張、美濃等地掠奪來的。
由於身上的盔甲和旗幟都是黑色的,行軍時遠遠望去既十分扎眼,又給人一種莊嚴肅穆的感覺。
因為尾張和三河之間距離非常近,僅僅小半天之後,這支完全由女性組成的軍隊便抵達了一座修築在邊境的小城寨前邊。
要知道眼下還不是混亂的戰國時代,因此倭國各地修築的各種防禦性城寨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還沒有那麼喪心病狂。
就以眼前的小城寨為例,就是用一排木樁圍起來的村子,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有一個比較高的瞭望塔,裡邊最多也就能容納兩百人左右。
當看到有一支軍隊沖自己而來,整個寨子立馬亂作一團。
不少還在外面勞作的人被嚇得連滾帶爬跑進裡邊,隨後大門也被關上,城頭也出現了幾個穿著扎甲的身影。
「主人,要派出使者喊話嗎?」
伊子上前一步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
杜永不假思索地搖了搖頭:「不用了,直接進攻吧。」
「はい(是)!」
伊子二話不說抖了一下韁繩,隨後沖身後的姬武士大喊:「主人有令!現在即刻發起進攻!殺!」
「殺!!!!」
在齊聲附和過後,那些騎術過硬的少女率先發起衝鋒。
而騎術不好的則下馬步戰緊緊跟在後面。
只見伊子一馬當先,雙手緊握長槍,整個身體微微弓起,快速運轉體內的真氣。
當接近大門的剎那,她猛然間踩著馬鐙站起來將長槍刺出。
砰!
用木排紮成的大門頓時被這蓄力一擊打碎,大量木屑和碎裂的木頭四散飛濺。
「不!!!!!」
一名身穿扎甲疑似武士的傢伙發出了絕望的怒吼,緊跟著拔出倭刀沖了上來。
「死!」
早已見過血、殺過人的伊子根本沒有任何猶豫,立馬挺槍迎上去。
電光火石之間,刀刃和槍鋒交錯而過。
隨後武士的胸口便被一槍貫穿,當場釘死在地上變成一具噴血的屍體。
另外一名穿著盔甲的武士想要衝上來報仇,結果被身後一名騎馬的姬武士貫穿脖子,滿懷憤恨地倒在血泊之中咽下最後一口氣。
伴隨著武士的死,那些原本訓練水平和士氣就不高的農民立刻崩潰了,紛紛扔下武器跪在地上投降。
之所以不跑,是因為這個營寨就一個出口,四周都被木頭柵欄圍住,就算想跑也跑不出去。
眨眼功夫,姬武士們就控制了這個靠近邊界的營寨。
剩下的事情無非就是進行甄別,將所有領主及其家屬全部拉出來處死,然後拿出由鎌倉公方簽署的安堵狀,告訴那些平民們從現在開始三河國換新守護了。
作為大管家,阿柿從姬武士中挑選了兩個少女留下作為代官,負責對周邊的村莊和農田進行管理。
按照倭國武家政權的傳統,這塊土地就算是被納入統治,可以徵到賦稅了。
不過杜永顯然對於這種粗放的統治方式並不滿意。
但他此刻並沒有說什麼,而是帶上兩個本地人作為嚮導繼續前進。
就這樣一個一個城寨打下去,很快便將三河西邊大片的土地都收入囊中,甚至還摧毀了兩座寺院將裡邊的禿驢統統殺光。
當地的信徒見狀還想要扛著鋤頭等農具趕過來支援,但等待他們的則是毫不留情的屠戮。
杜永深知倭國這些寺廟都是個什麼德行。
德川家康早年間統治三河想要搞一次檢地,結果一向宗就立馬聯合本地豪族鬧暴動,戰事打了半年多統治差點就崩潰了。
所以他壓根不打算對這些禿驢以及被洗腦的信徒客氣,直接以最簡單、最粗暴的方式全部殺光就好。
不僅這些鬧事的傢伙要殺,而且連他們背後的村子也要一起清理乾淨不留後患。
這個過程無疑是相當血腥殘忍的。
尤其對於那些第一次親手殺人的姬武士來說,不少都忍不住吐了出來。
可即便如此,她們仍舊強忍著不適選擇服從命令,將寺院連帶周圍的村落變成一片死寂的無人區。
伴隨著一場又一場的屠殺和戰爭,少女們的天真無邪徹底被抹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冰冷無情的暴力機器。
當大半個三河國徹底被拿下時,殘餘勢力與反應過來的遠江迅速聯合,組建起一支三千五百人的軍隊,想要通過決戰消滅入侵者。
看著遠處平原上出現的五花八門旗幟和盔甲,杜永不由得笑道:「真是難為他們竟然還能擠出這麼多兵力。」
「主人,請給我一刻鐘時間,我保證能擊潰並殺光他們。」
伊子的眼睛裡閃爍著瘮人的寒光。
這位少女已經完成了百人斬,因此身上也開始散發著淡淡的殺氣。
「不!還是讓我們來吧。」
旁邊另外一名臉上有一道淡淡疤痕的姬武士主動請戰。
「不用爭,一起上就行了。打完這一仗,估計整個遠江國都不會剩下多少抵抗力量。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清理各地寺廟和武士豪族,然後進行一次大範圍的檢地,先把統治框架搭建起來。」
說罷,杜永將目光投向了身邊的阿柿。
後者立馬點頭附和道:「您說的沒錯。這件事情我其實已經在籌備了,只要擊敗眼前這支最後的軍隊,剩下的統統都不是問題。」
「很好!那就吹號衝鋒吧。」
杜永給傳令兵使了個眼色。
背著號角的少女立馬心領神會,深吸一口氣吹響隨身攜帶的號角。
嗚——
伴隨著低沉的聲音迴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姬武士們立馬進入戰鬥狀態,迅速組成一個個小的戰鬥隊列。
與倭國本土那種原始的騎兵衝鋒戰法不同,她們採取的是草原蒙古人那種三五成群對敵人進行分割包圍的戰法。
經過之前的戰鬥,她們已經打出了信心,根本不覺得這群臨時徵召來的農兵能對自己造成什麼威脅。
所以戰鬥一開始就奔著包圍全殲去的。
眼見穿著黑色鎧甲的敵軍已經開始發起攻擊,聯軍一方也迅速讓拿著長槍的足輕頂在最前面,並且下令弓手齊射形成密集的箭雨。
「沖!沖!沖!別停下!」
那名臉上有傷疤的少女高舉長槍,將頭頂落下的箭矢全部撥開,一支都沒有漏掉。
不光是她,其餘人的表現也都差不多。
因為普通人射出的箭矢,根本無法對她們這些修煉出真氣的姬武士造成任何威脅。
短短几分鐘,數十匹沖在最前面的戰馬便一頭扎進槍林之中。
如果換成正常情況,在如此高速的衝刺過程中,鋒利的長槍會直接貫穿馬匹和騎手的身體將其殺死。
可姬武士卻在即將發生碰撞的剎那,一記橫掃把豎起來的槍林打亂。
不少長槍足輕根本握不住手中的武器,被一打直接就當場脫手飛出去了。
而少女們則利用加速度衝進長槍方陣中開無雙,往往一招就能穿死兩三個人。
僅僅一輪衝鋒,一個數百人的方陣便被衝散了。
崩潰的足輕更是像瘋了一樣掉頭就跑,根本不理會那些督戰武士們的怒吼跟咆哮,哪怕看到同伴被砍下腦袋也沒有一個停下腳步。
「還想跑?」
伊子抿起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隨後追上一個倒霉蛋,藉助馬的速度遞出手中長槍。
噗——
對方當場被釘死在地上變成一具抽動的屍體。
「混蛋!我乃斯波家清水長治!你可敢跟我一決生死?」
眼見手下士兵的崩潰已經無法阻止,一名身穿鎧甲的武士騎著馬迎了上來。
「好!」
伊子連猶豫都沒猶豫便答應下來。
她原本就是武家之女,從很小的時候就對這種武士故事中的「一騎討」充滿了嚮往,今天好不容易遇上一個,自然欣然接受。
不過答應歸答應,她的馬速卻並沒有降下來,而是徑直朝著對方衝過去。
「女人?!」
自稱清水長治的武士愣住了。
因為他完全不知道這群幾乎征服了大半個三河國的黑甲武士竟然是一群女子。
開什麼玩笑!
畢竟姬武士們平時作戰的時候都是頂盔摜甲,臉也是用面具遮擋起來的,根本看不出性別。
「怎麼,你瞧不起女人?去死吧!」
伊子兩眼一瞪,立馬運轉真氣踩著馬鐙使出「一步十殺」中專門在馬上使用的殺招。
剎那之間!
她的右手攥住槍桿的最末端,左手則按在中間,將整桿槍以一種快到無法反應的速度甩了出去。
只見一道模糊的殘影在空氣中划過。
下一秒……
清水長治的腦袋便砰的一聲爆開。
儘管有頭盔兜著,但鮮血和腦漿還是飛濺得到處都是。
「清……清水長治大人被敵方討取了!」
聯軍的士兵看到這一幕,立馬像瘋了一樣邊跑邊喊。
這種漫山遍野的喊叫聲如同瘟疫般迅速傳播,隨後引發了大範圍的士氣崩潰和逃亡。
事實證明,這些臨時徵招上來的農兵在真正的戰爭中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
一旦遇到精銳部隊的衝擊,分分鐘就會出現眼前這一幕。
不過遺憾的是,姬武士們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所以迅速分散開從兩側兜住,不斷擠壓敵人的活動空間,並且一輪接一輪的交替追殺。
沒過多久,三千多人的軍隊便被殺了個乾淨。
只有這支聯軍的總大將被活捉,像條死狗一樣拖拽到杜永的面前。
「主人,這傢伙自稱斯波義隆,是斯波義敏派來協助調集士兵和糧草的傢伙。」
姬武士少女摘下頭盔露出一張紅撲撲頗為漂亮的臉蛋。
由於才進行過一場戰鬥的關係,她身上出了不少汗,不少雜亂的頭髮都黏在臉頰和脖子上。
「女……女人?!」
摔倒在地上的斯波義隆抬起頭,眼神中透露出震驚和難以置信。
就在不久之前,他可是親眼看著對方以壓倒性的武力殺死了自己身邊兩名武士和六個小姓,還以為盔甲下面應該是個長滿絡腮鬍子的猛將呢。
那種強烈的反差感讓這位斯波家的人有點無法接受。
畢竟被一名猛將俘虜是一回事,但被一個女人、尤其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俘虜,說出去實在是太丟人了。
早知如此,還不如早點切腹留個體面。
「怎麼,女人很奇怪嗎?來,都把頭盔摘下來,讓對方看看你們是誰。」
杜永無疑是個相當惡趣味的人,立刻大聲對聚攏回來的姬武士們下達了命令。
伴隨著一陣解開頭盔扣帶的聲音,好不容易爬起來的斯波義隆又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個感覺天都塌了。
因為這支橫掃三河、戰無不勝,以摧枯拉朽之勢擊敗自己的軍隊裡,竟然除了杜永之外連一個男性都沒有,全部是十幾歲的少女。
其中年紀最小的可能才十二三歲,臉上還帶著點可愛的嬰兒肥。
可與相貌截然相反的是,她們的眼睛裡沒有一丁點少女該有的天真爛漫,反倒是充滿了冷酷與殺意。
「呵呵,我想你現在內心之中一定感到無比的震撼,對不對?」
杜永將一個水袋遞給立下擒獲敵軍主將功勞的姬武士。
「多謝主人賞賜。」
少女低頭雙手接過水袋,然後打開塞子仰起頭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然後把剩下的澆在自己臉上。
隨著倭國開始步入夏季,東海道的溫度也開始逐步升高。
再加上剛才又是騎馬、又是廝殺的劇烈活動,以及身上密不透風的盔甲,她明顯已經感覺到了有點熱。
「你就是那個來自中原江湖的若水公子杜永?你究竟想要幹什麼?」
斯波義隆死死盯著杜永的眼睛質問。
杜永笑著回答道:「這不是明擺著嗎?我要拿下三河、遠江兩國,然後對今川家的駿河國形成包夾之勢。對了,今川范忠現在已經得知屁股後頭著火了吧?他難道就沒有分點兵過來嗎?」
「哼!我才不會向你泄露任何軍情。身為斯波家的人,我要求切腹,以武士體面結束自己的生命。」
斯波義隆咬牙切齒提出了自殺的請求。
「你確定要死?我原本還打算讓你帶個口信回去呢。」
杜永摸著下巴饒有興致打量著對方。
因為他能看得出,眼前這個傢伙別看嘴巴挺硬,但其實骨子裡並不想死。
「什麼口信?」
斯波義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惕。
杜永意味深長地說道:「回去告訴細川勝元和山名宗全,今川家和集結在駿河國的幕府大軍死定了,無論做什麼都改變不了這個結果。他們現在需要考慮的是,要如何擋住來勢洶洶的關東聯軍,保住自己在近畿和西國的統治。而我,可以給他們提供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
「你?」
斯波義隆明顯有些不太相信。
「沒錯,就是我。行了,你這種小嘍囉不需要知道太多,只要把話帶到就行。現在,趁我還沒改變主意,趕緊騎上一匹馬滾吧。記得往西走,別想著往駿河逃,那邊是死路一條。」
說罷,杜永招收示意姬武士牽一匹俘獲的馬匹過來,然後把韁繩遞給對方。
儘管斯波義隆很想繼續詢問一些細節,但看著周圍那些被絞殺殆盡的士兵和武士,整個人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二話不說翻身上馬便一溜煙沿著大道朝尾張方向跑去。
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阿柿不由得感嘆道:「這就是名門斯波家的人嗎?看起來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尤其是他的武功,怎麼會差到如此程度?」
「很簡單。中原有句古話,叫做生於憂患、死於安樂。當一個家族長期把持權力,擁有無盡的財富和資源,自然就會逐漸變得傲慢、自大且愚蠢。尤其是倭國的社會環境強調血統和等級,讓斯波家的人覺得自己生而高貴,哪怕什麼都不做也有僕人和家臣代勞。他們忘記了自己現如今的地位,是先祖靠手中的刀劍在戰場上拼殺來的。」
杜永聳了聳肩膀,將權貴腐朽墮落的本質說了出來。
這件事情最諷刺的地方就在於,那些越是絞盡腦汁想要將權力、財富統統留給子孫後代的人,其後代往往墮落消亡的越快。
因為人的天賦和智商是無法通過血脈來傳遞的。
所以當一個家族的繼承人無法駕馭龐大的權力與財富時,必然會遭到猛烈的反噬。
這也是很多曾經輝煌的帝國、家族,突然在一兩代人之後迅速消亡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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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