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想殺我?你們還不夠格
沒有任何技巧!
也不存在什麼招式!
老人那隻幾乎快要被真氣撐爆的手,一下子就插進了至柔之水真氣高速旋轉所形成的壁壘。
剎那之間,兩股真氣如同針尖對麥芒一樣發生劇烈的碰撞跟撕扯。
那恐怖的尖嘯聲甚至形成某種高頻振盪的聲波,讓他的耳朵、鼻子和眼睛裡流出暗紅色的鮮血。
還不到一秒鐘的工夫,在上善若水武學真意加持下擁有極強防護能力的護體真氣,竟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被強行驅散了。
不,不對,不應該用「驅散」這個詞彙,而是用「裂解」來形容更貼切一點。
因為杜永能感覺到對方那隻手上所散發的真氣,似乎具有某種震盪屬性,而這種震盪又會形成一種特殊的力場,可以把凝聚起來的至柔之水真氣震碎。
眾所周知,真氣之所以能形成無形的防護,最關鍵的一點便在於要足夠「厚」。
或者說在一定範圍內,氣的密度必須得足夠高。
若水功的至柔之水真氣在防禦方面如此驚人的秘密便在於此。
如果有人想要撕開至柔之水真氣的防禦,那就要凝聚出密度更高、更厚重的真氣。
比如說絕頂高手凝聚的劍芒和鋒利無比的刀氣,又或者以更加雄厚內功催動的拳掌武功。
可老人此刻所施展出來的武功,卻並不是遵從這個江湖上公認的主流理論,反倒另闢蹊徑走了一條截然不同的路。
他將全身真氣聚集在一隻手上,並且使其在手掌的經脈中不停震動形成足以摧毀周圍其他真氣的裂解力場。
難怪施展前會選擇用布條將短刀死死綁在手上。
如果沒猜錯的話,老人眼下的那隻手已經握不住任何東西了。
如果不提前纏死,刀百分之百會脫手掉落。
至於咬破手指放血,則是為了防止真氣劇烈震盪導致整個手上的經脈也在瞬間像胳膊一樣廢掉。
五根手指有了出血口,經脈承載的巨大壓迫力就有了一個泄壓閥。
雖然整條手臂連帶這隻手最終也難逃徹底報廢的結果,但起碼可以在短時間內撐一會兒。
毫無疑問,無論是近乎自殘的行為,還是那種獨特的真氣運用方式,都無一不透露出魔功的氣息。
「好一個魔解!你的絕招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看來你們的門派在千年之前的中原江湖絕非無名之輩。」
杜永眼睛裡閃過一絲異色,隨後拔出了隨身攜帶的斬佛刀,鐺的一聲擋住對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劈過來的短刀。
「氣乃武之源!只要能廢掉宗師乃至大宗師的護體真氣,這世間就沒有殺不死的人。」
老人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浮現出猙獰、嗜血的笑容。
「說得好!但你們該不會以為我僅僅只是內功雄厚吧?」
說著,杜永猛然間抖動手腕,將那條經脈盡廢孱弱不堪的胳膊推開,隨後反手一刀劈向對方的脖頸。
作為一個立志於融百家之所長的人,他可是真正學會了成千上萬種武功。
如果完全放棄真氣單純比拼招式的精妙,那這世上比他更強的恐怕還真找不出幾個來。
鐺!
咔嚓!
伴隨著一聲金屬碰撞飛濺出來的火花,老人舉起固定在另外一隻手上的護臂擋住了刀鋒。
但代價是護臂被本身就是神兵利器的斬佛刀砍碎,鮮血順著傷口噴涌而出。
他那隻廢掉的手幾乎可以裂解所有類型的真氣,因此這一擊並沒有附著任何刀氣,完全是靠刀本身的鋒利和肌肉力量實現的。
如果是刀氣的話,那這一下子整個人都會被瞬間劈成兩半。
當然,這種裂解立場並不會區分敵我。
杜永無法凝聚真氣,包括老人在內的其他人自然也不能。
「就是現在!一起上!殺了他!」
疑似女人的黑衣人一個箭步衝上來,舉起從護臂彈出的利刃戳向杜永的脖子。
與此同時,還有一個傢伙繞道後邊發起攻擊。
「想殺我?你們還不夠格!」
杜永冷笑著拔出已經有段時間沒有使用過的佩劍,起手便是融合了多種頂尖劍法的殺招。
不僅如此!
他的下半身也沒閒著,其中一條腿瞬間踢出,如同鞭子一樣在空氣中形成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殘影。
短短一瞬間,他就以一敵三,同時施展出三種截然不同的武功,將自身武功「博」的特點發揮到極致。
疑似女人的黑衣人只感覺眼前一抹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的劍影一閃而逝,立馬下意識後仰並舉起護壁格擋,結果被迎面刺來的劍鋒緊貼著護臂划過插入左肩。
噗——
鮮血頓時從傷口冒了出來。
另外一個從背後偷襲的傢伙則撞上快如閃電的踢腿,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感覺從側腰到<i class="icon icon-uniE040"></i><i class="icon icon-uniE056"></i>的位置遭到重創,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飛出去,在地上翻滾六七米才好不容易穩住身形。
如此景象,不光頂在最前面的老人看呆了,另外幾個人也都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們顯然不敢相信,在失去了真氣加持的情況下,這個來自中原江湖的少年宗師依舊可以憑藉純粹的招式和肉體力量碾壓自己。
「呵呵,在你們眼裡武學究竟是什麼?一種可以讓自己變強的手段?還是單純用來殺人的工具?」
杜永一邊笑著反問,一邊踢掉靴子和襪子,赤著腳把懸絲刀的環套在其中一隻腳的拇指上。
等做完這一切,他才自問自答道:「不,都不是。武學是一種經過無數代人研究嘗試總結出來的寶貴知識,同樣也是一種人生理念和哲學。它就像諸子典籍般,無時無刻不在影響塑造每一個習武之人的思想跟行為。唯有從根源上理解武功的源頭,才能以此為基礎開發人體這個巨大的寶藏。既然你們已經向我展示了自己門派的不傳之秘,現在就讓我向你們展示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武學吧。」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杜永猛然間向左側試圖靠近的黑衣人踢出一腳。
後者立馬低頭讓快如閃電的腳背從頭頂掃過,隨後舉起手中的短刀,毫不猶豫欺身上前,打算跟老人聯手壓制杜永。
可遺憾的是他顯然沒有注意到,掃過去的那隻腳拇指上赫然套著一個金屬圓環。
當掃過去的剎那,一根肉眼根本看不見的絲線已經緊貼著脖子滑了過去。
下一秒……
杜永揮舞刀劍擋住並逼退另外兩個撲上來的敵人,整個人在半空中完成轉體。
那隻踢出去的腳也隨之收回,並且剛剛好讓肉眼看不見的絲線在目標脖子上繞了一圈。
當懸絲刀末端的刀飛起來砍向那個疑似女人的黑衣人時,他的腳趾突然做出向後拉扯的動作。
隨後,纖細的絲線在兩股力量的共同作用下直接收緊,形成一條足以切斷脖子的絞索。
只見一抹微弱的血線在空氣中憑空浮現,那名黑衣刺客的腦袋便被頸動脈的壓力頂飛出去,緊跟著重重的摔在地上。
此時此刻,他明顯還有意識沒有死透,滿臉都是震驚和難以理解的表情。
不過很快,他就看到了那根沾染上鮮血的猩紅色的絲線,終於滿懷不甘和悔恨的咽下最後一口氣。
如果在護體真氣的保護下,光靠這根絲線顯然不可能如此輕易將其殺死。
這也是為什麼杜永平時幾乎很少會使用懸絲刀這件武器。
在絕頂高手真氣與真氣的對抗中,光靠一條細絲線所能承載的真氣實在是太少了,根本比不上刀劍,更比不上拳掌。
但眼下這種真氣被裂解根本聚不起來的情況,無疑給了懸絲刀巨大的發揮空間。
被勒掉腦袋的黑衣人也許並不是沒有注意到杜永套在腳趾上的奇怪武器,但慣性思維讓他下意識認為自己還處在護體真氣的保護下,所以並沒有太在意區區一條絲線的威脅。
他忘記老人所使出的絕招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
既然杜永失去了護體真氣的保護,甚至沒辦法將真氣運用到招式中去,那自己也同樣如此。
「還剩五個!」
杜永腳趾輕輕甩了一下,懸絲刀瞬間隨之如同游龍一般環繞在身體周圍舞動。
那一閃而逝的血紅色絲線就如同索命的惡鬼一樣,讓在場的黑衣刺客們心沉入谷底。
因為在沒有護體真氣的情況下,除非修煉過橫練功夫,否則光靠手中現有的武器和純粹肉體根本不可能防得住。
更讓他們無法理解的是,眼前這個年輕人究竟是怎麼做到手腳並用,竟然可以同時使用多種截然不同的武功。
一手揮刀一手用劍也就算了,好歹以前也不是沒有過先例。
但這腿腳和套在大拇指上的懸絲刀又是怎麼回事?
從踢腿的招式來看,這顯然是一門威力相當不俗的腿法,可偏偏懸絲刀用的卻是鞭子和暗器的技巧。
也就是說,剛才那看似不經意的一踢,實際上同時使用了腿、鞭、暗器至少三門武功。
再結合刀劍,杜永居然能同時使用五種武功。
這是何等的驚世駭俗!
尤其用腳來代替手使用鞭和暗器的招式簡直聞所未聞!
不用問也知道,這是「諸武精通」天賦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該死!這傢伙是什麼怪物?」
一名黑衣刺客的心態明顯崩了,忍不住咬牙切齒地咒罵。
「不管是什麼怪物,我們都必須殺了他。今天要麼他死,要麼我們死,沒有第三種結果。」
一名身材頗為矮小的傢伙瞪了身邊同伴一眼,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態度。
明顯已經快要堅持不住的老人也氣喘吁吁地附和道:「沒錯!錢已經收了就必須給僱主一個交代,這是咱們花費幾百年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信譽,絕對不容任何人玷污。」
「殺!!!!」
達成一致的五人抱著必死的決心,再次對杜永展開圍攻。
「來得好!我就喜歡不怕死的硬漢!」
來到這世界那麼長時間,杜永早就習慣了這個世界習武之人生死看淡的行事作風,所以毫不猶豫開啟殺戮模式。
僅僅一個照面,沖在最前邊的倒霉蛋就被一刀砍斷了手臂。
緊跟著第二個撲上來的傢伙被長劍刺穿小腹,連帶著裡邊的腸子都從傷口流了出來。
第三、第四個則被舞動起來的懸絲刀割得遍體鱗傷,身上黑色的衣服幾乎被鮮血浸透。
就連燈枯油盡的老人也被膝蓋重重頂了一下,肋骨起碼斷了四五根,正趴在地上不停地咳血。
毫無疑問,杜永這會兒所展現出來的強大,並非是像那些專精於劍道、刀法、拳法、內功的絕頂高手一樣,一旦自己最擅長的領域遭到克制立馬就會跌落神壇。
恰恰相反!
他的強大是全方位無死角的,隨便單拎出來一個領域都足以在江湖上闖出一番名堂。
尤其「水無常形」的步伐,在面對圍攻的時候永遠可以保持遊刃有餘,以至於對方塗抹了劇毒的武器沒有一次能夠近身。
一旦發現有誰想要以傷換傷或以傷換命,杜永立馬就會選擇避讓,根本不給對方半點機會。
更要命的是,他的武功招式太多、太繁雜。
在短短几分鐘的交手中竟然使用了上百種不同的武學,甚至沒有一招是重複的。
這無疑讓習慣了倭國簡單直接招式的刺客們難以應對。
再加上「諸武精通」的天賦能用刀使出劍法,也能用劍使出刀法,甚至能用腳使出拳掌功夫,讓他看起來簡直就像一部容納了天下武學的行走寶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杜永能明顯感覺到老人手掌所產生的裂解效果正在變得越來越弱。
確切地說,是手上聚集起來的真氣正在隨著經脈的徹底壞死而消失。
不用問也知道他的底牌馬上就要耗盡了,同時生命也將走到盡頭。
「呼——呼——呼——」
伴隨著粗重的喘氣聲,老人的臉色開始失去血色變得灰白,反應也開始變得越來越遲鈍。
最終,他終於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抬起頭用倔強的眼神注視著杜永:「為什麼還不殺了我?你應該早就能做到這一點了,不是嗎?」
杜永一刀砍斷剛剛被重傷動彈不得的黑衣人刺客四肢,漫不經心地回答:「因為我想多觀察一會兒你那隻手的情況。如果沒猜錯的話,這種武功原本的樣子應該不僅僅是作用於一隻手上,而是要讓全身經脈過載,使周圍所有人被自己修煉出來的真氣反噬。可惜的是你們只掌握了點皮毛,根本沒有理解這門武功的真諦。另外,我也大概明白你們為什麼會遭到追殺,不得不橫跨大海躲到倭國。創造出這樣的奇功簡直就是在跟整個中原江湖所有門派為敵,換做是我也會忍不住想要殺光你們。」
「你看穿了我們的秘術?」
老人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他當初為了修煉這個絕招,可是跟隨上一任首領潛心修行了整整十年,好不容易才入了門。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假如你的內功修為也能到我這種程度,對於任何內功心法自然是一看就會。我們姑且就先把你們當初的那種武功稱作《天魔解體大法》吧。它的理論體系並不複雜,真正的難點在於如何保持經脈和身體不被狂暴的真氣撕裂。要知道如果沒有經脈的維持,真氣通常是保留不了多久的。除此之外,我覺得這門武功應該還有一種可以修復受損經脈的方法。不得不說,能創造出如此武功的人要麼是才華橫溢的驚世之才,要麼就是徹頭徹尾的瘋子癲佬,又或者兩者都有之。」
說話的功夫,杜永一劍挑開布條將那把淬毒的短刀踢開,然後拉起那隻已經發黑並散發出陣陣腥臭味的手,感受著裡邊殘留的少許真氣。
突然!
原本一動不動任人擺布的老人瞬間暴起,從另外一隻手的護腕中彈出一截利刃,徑直刺向杜永的脖子。
從利刃邊緣散發出來的灰綠色光芒不難看出,上邊明顯已經塗抹過那種見血封喉的可怕劇毒了。
哪怕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還是想要完成任務殺死目標。
可就在利刃距離脖子僅有不到一寸的地方,老人發現自己哪怕用盡全身力氣也再無法前進一丁點。
因為隨著那隻手徹底廢掉,裂解力場也隨之消失,至柔之水真氣再一次凝聚起來環繞在周圍。
「果然還是不行嗎?看來整個倭國已經沒人是你的對手了……」
老人無力地放下了胳膊,那張滿是皺紋的蒼老面孔再也沒有一絲猙獰,整個人仿佛平靜地接受了即將到來的死亡。
「我早就說過,就憑你們可殺不死我。現在,就讓我來看看你們這些人的內功究竟隱藏了什麼秘密。」
杜永瞬間從體內釋放出成千上萬根熾熱的真氣絲線,同時插入六個黑衣刺客的身體中。
很快,這些或是失去四肢、或是遭到重創失去行動能力的傢伙,就感覺到丹田的真氣暴漲,整個人仿佛重獲新生一樣。
「這……這是?!!」
一名黑衣人聲音中透露出無法掩飾的狂喜。
他顯然以為對方並不是想要殺自己,而是想要招募自己為其效力。
不過很快,這種死裡逃生的喜悅就被恐懼和絕望所取代。
沒過一會兒,所有人就開始感覺體內的真氣和血氣快速流失,本來就不年輕的身體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衰老、虛弱,最終變成六具皮包骨頭兩眼外凸的屍骸。
【你殺死了六名高手】
【你獲得了78530點武學經驗】
【你獲得76140點武學見識】
【你的劍術提升了1點】
【你的腿腳提升了3點】
【你的暗器提升了4點】
【你的奇門提升了4點】
【你領悟了魔解(十一級武學,熟練度LV1)】
【注意:修煉該武功雖然並不會有任何問題,但如果使用將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性損傷,哪怕是魔繭涅槃神功也只能修復一部分】
僅僅只是一個殘存下來的招式就能達到十一級?
看完角色面板上的滾動信息後,饒是杜永已經見過不少大場面也仍舊被驚到了。
不過仔細想想這門武功的立意和作用,他一下子又覺得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從老人在剛才的表現就能看出,一旦使出這一招就能直接廢掉敵我雙方的真氣。
換而言之,哪怕是大宗師也會被直接從雲端上拉下來,被迫與對手站在同一層次進行浴血廝殺。
最重要的是,如果沒有了真氣的加持,包括武學真意、真魔境的境界必然會受到一定影響。
一旦遭到圍攻,也有一定概率會受傷乃至死亡。
至於天人合一,由於還沒有接觸到,所以暫時不做考慮。
「渡來人、志能便、忍者……看來等回中原之後我得好好調查一下這個千年前的門派了。」
說罷,杜永瞥了一眼倒在路邊田埂的姬武士和刺客屍體,重新穿上鞋襪,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不用問也知道,在他專心對付六個高手的時候,隨行的幾名少女已經在敵人的圍攻下慘遭毒手,根本沒能活下來。
杜永唯一能做的就是殺掉所有敵人給她們報仇。
其實在征戰過程中,這些姬武士受傷乃至死亡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等回去之後,他會安排人來收斂屍體帶到指定的地方安葬。
……
與此同時,遠在駿河國與相模的交界處,一場決定整個關東乃至倭國命運的大決戰也已經進入白熱化。
早在刺殺開始前的一個時辰,今川范忠就親自召集所有大名、豪族開了個戰前會議,隨後幕府一方便發起猛烈進攻。
整整兩萬人的前鋒在眾多武士的帶領下,完全無視傷亡不停向關東聯軍布下的軍陣發起一輪又一輪衝擊。
密密麻麻數不清的屍骸堆滿了戰場的每一個角落。
甚至就連河水都被鮮血徹底染成了一片紅色。
震天的喊殺聲、怒吼聲、慘叫聲更是迴蕩在天空之上。
由於人數太多、戰場分布又特別廣,許多士氣崩潰的士兵想要逃離都不知道該往哪逃。
往往要麼是被己方尚未參戰的軍隊攔住,然後被當成逃兵砍了腦袋,要麼就是不小心跑到敵人那邊同樣慘遭屠戮。
戰爭的烈度和傷亡情況在開打後不到一個時辰就達到了倭國前所未有的程度。
在如此高壓和強烈的外部因素刺激下,不少武士和士兵開始發瘋,不分敵我的亂殺人,直至自己也被殺;還有的則徹底崩潰,跪在地上任由別人宰殺。
戰場上的血煞之氣甚至濃郁到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到的程度。
一些參戰的武士主動讓血煞之氣融入到真氣中,來提升自己武功招式的威力。
「瘋了!全都瘋了!公方殿下,今川范忠這個瘋子親自帶隊衝著我們本陣殺過來了。」
一名傳令的武士渾身是血從外面跑進來,語氣中帶著一絲慌亂。
「什麼!他親自帶隊直衝本陣?這傢伙瘋了嗎?難道就不怕被兩面夾擊?」
足利成氏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如果不算之前那兩次被帶飛的碾壓局,這嚴格意義上來說才算是他的初陣。
所以要說不緊張絕對是假的。
畢竟今川范忠被譽為東國第一武家可不是隨便說說,而是人家一刀一槍在戰場上殺出來的。
「杜永閣下那邊還沒有什麼動靜嗎?」
被安排在本陣的結城成朝猛地站了起來。
傳令的武士趕忙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根據探子的回報,要麼是他還沒有發現這邊的戰事,要麼是被什麼人纏住了。畢竟從今川范忠孤注一擲的表現來看,肯定是將這次進攻當成了最後的機會。」
結城成朝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低聲咒罵道:「該死!我就知道今川范忠絕不會老老實實的接受失敗。公方殿下,咱們不能再繼續這樣耗下去了。不然一旦中軍和兩翼發生潰敗,即便是本鎮留下再多的精銳也沒用。」
「那你的意思是……」
足利成氏這會兒內心之中也亂了方寸,根本不知道具體究竟該怎麼指揮。
「出擊!主動出擊迎戰今川范忠。就算無法擊敗他,起碼也要擋住他不斷推進的勢頭,為杜永閣下那邊反應過來爭取時間。」
結城成朝瞪著兩隻布滿血絲的眼睛給出了一個最激進的建議。
「可……可這樣做真的沒問題嗎?如果連本陣也擋不住該怎麼辦?」
足利成氏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要知道他的童年基本都在東躲西藏中度過,壓根就沒有好好修煉過武功,所以別看眼下穿著一身漂亮的鎧甲,但實際上最多也就能欺負一下作為戰場炮灰的足輕。
但凡遇到個有點實力的敵軍武士,分分鐘就會被生擒活捉。
畢竟像他這種身份的人,肯定是不可能被隨隨便便就殺掉的,就算要殺也只能等幕府將軍下令。
「公方殿下!如果您再不出擊,我軍就要全面潰敗了。難道您甘心好不容易到手的這一切,就這樣在一場慘敗中全部葬送嗎?」
結城成朝單膝跪地,仰起頭用充滿熱血與激情的目光注視著這個名義上的主君。
足利成氏被看得心裡有點發毛,本能地想要拒絕,但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
最終反覆猶豫再三,他還是咬著牙點了點頭:「好!就聽你的!來人,吹響法螺,全軍出擊!」
「公方殿下有令!吹響法螺!全軍出擊!」
「快快快!都動起來!我們要出擊了!」
「小的們!立功的機會就在眼前!只要殺了今川范忠,我們的武名就將響徹整個關東。」
「噢噢噢噢!!!!」
……
一陣鼓舞士氣的歡呼聲過後,足利成氏終於率領最後的總預備隊加入戰場。
當他的旗號和馬印出現在戰場邊緣的剎那,原本已經吃了好幾場敗仗的關東聯軍瞬間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無一例外都開始瘋狂反撲。
就連那些原本剛剛退下來休整的隊伍也不例外。
很顯然,這就是鎌倉公方在關東諸大名和豪族眼中的地位與號召力。
相比起遠在京都的幕府將軍,鎌倉公方才是他們心目中唯一的太陽。
「哈!這傢伙終於出來了!我還以為他會一直躲在後面不敢露面呢。」
今川范忠絲毫沒有被戰場突如其來的變化影響到,反倒是忍不住笑了。
「總大將,我們現在要怎麼做?繼續擠壓兩翼嗎?」
盔甲早就被鮮血染紅的武田信重湊過來問了一句。
今川范忠掃了一眼周圍仍舊在不斷拉鋸的戰場,很快搖頭道:「雖然我很想先擊潰兩翼,以一種更加完美的方式贏得這場戰爭,但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為了防止夜長夢多,還是先擊潰中軍俘虜鎌倉公方比較穩妥。來人,舉起我的軍旗向前,讓其他部隊都跟上來。」
「進攻!中央突破!」
一名今川家的家臣一邊咆哮,一邊率領騎兵率先發起衝鋒。
要知道這個時代倭國的騎兵,有一個算一個基本都是武士家臣,所以他們儘管數量不多,但造成的威脅跟衝擊力卻非常恐怖。
短短一盞茶的工夫,關東聯軍一方的長槍步兵方陣便被撕開一道口子。
後續跟進的步兵則迅速插入,將這個口子不斷擴大,愣是為身後今川范忠率領的主力打開一條通道。
光憑這一點就不難看出,這個時代的今川家絕對算得上是倭國首屈一指的強軍。
難怪幕府會對其委以重任。
「就是現在!所有人跟我沖!活捉足利成氏!」
今川范忠舉起手中的槍向前一指,隨後一馬當先地沖了出去。
幾名關東武士見狀,立馬騎著馬衝上來想要阻攔,但無一例外被一槍挑於馬下。
他們甚至在臨死前都沒有看清楚那支被塗抹成紅色的大槍究竟是如何出招的,只感覺一陣劇痛從胸口傳來,隨後整個人就從馬上跌落很快失去意識。
「是今川范忠!他親自沖陣了!」
關東聯軍這邊的傳令兵顯然看到了這一幕,立馬向身後的公方和諸大名匯報。
「什麼!這傢伙瘋了嗎?他該不會是忘記自己是總大將了吧?」
小山持政看著那個在千軍萬馬中橫衝直撞的身影瞪大了眼睛。
「瘋?不,這傢伙可沒瘋。他是想要一舉鑿穿我們的中軍,然後生擒公方殿下一舉拿下這場戰爭的勝利。」
結城成朝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閃爍著忌憚與仇恨的光芒。
因為當年結城家建立的堅固防線就是被對方以這種方式殺穿了。
「那現在怎麼辦?有誰願意去擋住他嗎?」
戰場上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喊殺聲和大量極具衝擊力的畫面,讓足利成氏感到噁心想吐。
但作為關東聯軍的領導者,他深知自己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失態,否則後果會非常嚴重。
畢竟再怎麼說,鎌倉公方也是武家,而武家的本職就是打仗、殺人。
「單打獨鬥的一騎討我們這邊肯定沒人是他的對手,不如來幾個好手跟我一起上。我就不信今川范忠有三頭六臂,能同時打得過我們這麼多人。」
說著,結城成朝率先提槍站了出來。
緊跟著,與他同為結城家的結城氏廣沒有絲毫猶豫立馬響應。
短短十幾秒鐘就有七八個對自己武功有信心的大名、豪族或高級武士加入隊列。
簡單喊了兩句鼓舞士氣的口號之後,結城成朝立馬如同離弦之箭衝出去,在戰場上揚起一縷塵土。
很快,兩邊的人就在兩軍交鋒的前線碰上了。
「今川范忠!拿命來!」
結城成朝怒吼聲挺槍便刺。
為了復仇,他從小就苦練武功,因此在槍法上的造詣頗為不俗。
一桿長槍剎那之間化作殘影直奔對手的咽喉。
可今川范忠的武功明顯更高,根本連看都不看直接把手中朱紅色的大槍掄起來,啪的一聲將這一擊打偏,隨後嗤笑道:「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結城家的餘孽。當初連你的父親結城氏朝都抵擋不住我幾招,真不知道你哪來的勇氣。」
「閉嘴!你這幕府的走狗,沒資格評價秉承武士忠義的父親。」
結城成朝反手把長槍抽回來,再一次配合本家的兄弟和其他關東武士發起圍攻。
他們的策略非常簡單,那就是以極快的速度輪番進攻,讓今川范忠只能防守,根本沒機會反擊。
正所謂守久必失。
一旦出現失誤,那麼東國第一武家就會立刻受傷乃至隕落。
不得不說,這些人的想法是好的,但卻忽略了一點,那就是今川范忠的武功。
這位槍術大師一眼就看穿了幾人車輪戰的意圖,壓根沒有留在原地做無畏的糾纏,直接以氣馭槍、以力破巧,轟的一聲同時將刺過來的數條長槍震開,隨後啪的一聲將結城氏廣的腦袋拍碎。
整個過程發生得太快了,以至於結城氏廣的屍體栽倒在地上,所有人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不!!!!!」
眼見跟自己一起同甘共苦長大的好兄弟慘死,結城成朝立馬像瘋了一樣撲上去想要報仇。
可結果還沒等碰到今川范忠,就被對方一槍穿胸,當成破布娃娃一樣挑起來重重甩在地上。
砰!
「哇——」
伴隨著從口鼻中噴出的血沫子,他那雙充滿仇恨的眼睛漸漸失去聚焦,掙扎兩下之後便再也不動了。
至此,關東著名的忠臣結城家直系血脈徹底斷絕。
足利成氏也失去了一位最可靠的臣下。
「關東的逆賊!都給我去死吧!」
連殺兩人的今川范忠氣勢如虹,根本不跟這些鐵了心要與幕府為敵的傢伙廢話,直接開啟無雙模式,基本一兩招就能幹掉一名敵對陣營的武士。
他這種連戰連捷的勇猛無疑極大鼓舞了今川家和效忠於幕府一方軍隊的士氣。
沒過多久,關東聯軍的中軍便在節節敗退之下有了要崩潰的徵兆。
至於足利成氏,這會兒已經被徹底嚇傻了,根本不知道該下達什麼命令,更不清楚要如何穩住陣腳挽回局勢。
事實上,之前關於排兵布陣和打仗的事情,基本都是結城家的人幫忙代為謀劃的。
慌亂絕望之下,他幹了一件最不應該幹的事情,那就是掉頭從戰場上逃跑。
但代表鎌倉公方的大旗和馬印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後撤,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戰局立馬全面崩盤。
不少原本就是被迫來跟著混的豪族,第一時間就帶著手下家臣脫離戰場。
有些人為了拖慢敵軍追擊的速度,甚至毫不猶豫地對身邊的友軍發起攻擊、痛下殺手。
畢竟當一個人被猛獸追逐的時候,他並不需要跑得比猛獸更快,只要比一起逃跑的其他人稍微快那麼一點就足夠了。
於是乎,伴隨著戰線的全面崩潰,關東聯軍不出意外地開始了大逃殺模式。
為了活命,各種坑隊友的操作層出不窮,以至於相互之間不可避免結下了血海深仇。
尤其是最先動手的一批人,壓根就沒打算讓被坑的一方活著回去,甚至盤算好了回去之後就趁機發動偷襲,占領吞併對方的領地。
就在今川范忠意氣風發,指揮大軍尾隨追殺打算一舉蕩平相模國乃至整個關東的時候,身後突然不知為何亂了起來。
緊跟著,他就看到兩個如同殺神一樣的身影從天而降,手中的刀鋒輕輕一揮,半徑數十丈範圍內的所有士兵乃至馬匹,都會被直接砍成兩段。
眨眼功夫,成千上萬的人就這樣死在屠刀之下。
原本還在歡慶這場大勝的幕府軍隊也徹底從天堂跌入深淵。
底層的普通士兵哪裡見過這種陣仗,立馬就陷入一片混亂之中,壓根顧不上去追殺潰敗的關東聯軍,反倒自己想要找地方逃走。
於是乎,滑稽的一幕出現了。
被擊潰的關東聯軍在逃,而贏得勝利的幕府軍隊同樣也在逃。
主戰場所在的地方已經是一層屍體上邊疊著另外一層屍體,形成一座真正意義上的屍山,而下方的血則已經匯聚到一起形成粘稠的血湖。
作者海拉斯特黑袍攜《我在武俠世界玩養成》在可樂小說等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