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關東聯軍
武藏,占據倭國關東平原面積最大的一個令制國,同時也是整個關東地區無可爭議的核心。
它不僅擁有廣袤的肥沃耕地和排名第三的石高(六十六萬),而且還擁有相當充足的人口資源。
可以說在農耕時代,誰占據了這裡誰就必然是關東地區最強大的勢力。
戰國時代著名的北條家,還有後來在此地開創幕府的德川家,都是非常明顯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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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田信玄跟上杉謙信之所以多次入侵武藏,就是為了阻止北條家徹底吞併消化這個最有價值的令制國,進而使其成長為一個無人能夠制衡的超級巨無霸。
所以當鎌倉公方足利成氏成功奪回相模國之後,第一時間就將目光投向了武藏。
他甚至沒有理會來自駿河國今川家的威脅,以及正在尾張、三河、遠江一帶集結兵力代表幕府的斯波家。
如果僅從軍事和政治的角度出發,這樣做絕對是老壽星吃砒霜活膩歪了。
因為以鎌倉的地理位置,實在是容易被來自西邊的攻擊輕而易舉地攻陷、占領。
不過這個世界由於有武功的關係,顯然不能按照常理來衡量。
更何況上杉家的力量已經在之前的行動中遭到毀滅性打擊,武藏眼下正處在一種混亂和惶恐的狀態中。
畢竟周邊鄰國,除了信濃和甲斐仍然效忠於幕府之外,其餘清一色倒向了鎌倉公方。
換而言之,武藏眼下正處在一種遭到包圍的狀態。
所以很多以前效忠於上杉家的豪族,在戰爭打響之前就紛紛派遣使者表示願意倒戈向公方效忠,只要能獲得寬恕和自家領地的安堵狀就行。
當足利成氏率領關東聯軍進入武藏國之後,那真是簞食壺漿以迎王師,一派民眾竭誠歡迎的景象。
才走了一半的路,軍隊數量就從一萬五千人暴漲到兩萬三四千人,麾下武士的數量也達到了驚人的一千多。
不用問也知道,這些多出來的傢伙無一例外都是識時務的俊傑。
但凡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如果現在繼續效忠上杉家和幕府,那大概率是會被大軍直接夷平滅族。
因此即便是為了家族的生存和延續也必須得投靠鎌倉公方。
至於要是接下來的大戰幕府贏了要清算怎麼辦,那是以後才需要考慮的事情。
如果現在都活不下來考慮未來還有什麼意義嗎?
更何況關東武士向來驕傲自大,壓根瞧不起西國那些軟蛋,總覺得老子天下第一。
只要能集結起關東的力量,必然能橫掃東海道一路打到京都去。
到時候要是公方奪了將軍的鳥位,自己說不定也可以成為像三管四職那樣顯赫的家族。
看著這支光是家紋、旗幟和盔甲就五花八門的「叫花子」軍隊,杜永終於明白為什麼關東這地方動不動就能匯聚八萬、十萬所謂的「大軍」,然後結果往往是被人家一波反推帶走。
這些由大大小小豪族加入進來構成的軍隊,不僅組織力極其低下,而且各個都是見風使舵的高手。
真打起來,他們才不會拿著自己那點家底去跟敵人拼命。
不過足利成氏對於這種望風而降的情況倒是非常高興,不僅十分慷慨地赦免了對方的罪過,並且還當場賜予安堵狀承認其領地的合法性。
當然,作為代價,這些豪族們必須加入聯軍,並且提供一定數量的軍糧。
有些甚至還主動獻上兒子和女兒來表達自己的忠誠。
這一幕愈發讓杜永清楚地認識到,倭國早在應仁之亂以前就已經種下了混亂的種子。
「小師父,這倭人還真是有趣,竟然還保留著類似周朝和春秋時期的制度,圍繞著領地和家族來組建軍隊。我嚴重懷疑這樣的軍隊真有戰鬥力嗎?」
陶白看了半天好戲終於憋不住提出了一個自己感到困擾的問題。
杜永漫不經心地回答道:「戰鬥力應該還是有點的,但不多。你要明白,倭國跟中原的情況不同。眼下的六十六個令制國,實際上是從數以千計的令制國一點一點合併而來的。也就是說,所謂令制國最初不過是一個個拓荒開墾出來的村子、莊園,然後不斷地相互兼併最終形成現如今的狀態。他們沒有像中原一樣,建立起類似科舉乃至舉薦的人才選拔制度,以及大一統下才會出現的郡縣行政體系,仍舊停留在周朝和春秋時期的分封制度下。」
「原來如此!難怪那些豪族要通過家紋和盔甲旗幟的顏色來區分彼此。」
陶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終於理解倭國的武家政權在本質上究竟是怎麼回事。
「呵呵,也正因為如此,才給了我們可以盡情攪動風雲的機會,不是嗎?」
杜永<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意味深長地笑了。
作為一個現代人,他可是太清楚倭國儘管表面上像是在學習複製中原文化、技術和制度,但骨子裡卻更接近歐洲中世紀的莊園領主體系。
而且這個國家東西地理跨越距離非常大,再加上頻繁的颱風、海嘯、地震等自然災害,以及本身多山交通不便,因此統治難度和成本都相當高。
陶白不假思索地回應道:「同意!對於我們而言這裡越是混亂、越是戰爭頻繁,就越適合作為修煉殺意魔刀的地方。」
「希望上杉家這次集結了足夠的兵力,可以讓我們殺個痛快。」
杜永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被察覺到的寒光,隨後整個人便恢復了正常。
就這樣走走停停接受武藏豪族的投靠,整整三天之後聯軍才抵達上杉家選擇的最後堡壘。
這是一座典型的倭國山城,建立在一座陡峭的山上,周邊還修築了大量的軍寨作為支點。
不僅可以居高臨下射箭,還能從上邊丟滾木雷石阻擋敵人進攻的腳步。
可以說在冷兵器時代,有這樣一座城堡想要將其攻陷無疑是相當困難的。
因為受到地理因素的影響,每一次能派出的兵力非常有限,而且還要在陡峭的山體上攀爬仰攻。
可防守方卻能以逸待勞,藉助地形和防禦工事來造成大量殺傷,逐步瓦解進攻方的士氣。
「還真是一座堅城呢。」
足利成氏望著山頂的天守閣不由得發出了感慨。
倭國的武功發展特點之一就是不重視輕功,因此大部分武士都不具備一躍兩三丈高的能力。
這也就意味著當打攻堅戰的時候,他們無法翻越城牆從內部製造破壞與混亂打開城門,只能老老實實的從正面發起攻擊。
「公方殿下,請讓我來打頭陣吧。」
結城成朝率先單膝跪地,滿臉都是赤裸裸毫不掩飾的恨意。
要知道當年結城之戰可是差點導致結城家徹底滅亡,所以他這些年臥薪嘗膽努力恢復領地,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復仇。
「你?」
足利成氏看了一眼這個曾經用鮮血和生命證明了自己忠誠的家族。
所謂的結城之戰就是足利持氏之子安王丸、春王丸在常陸舉兵叛幕,結城大名結城氏朝全力支持,最終引發的一場大戰。
它發生在永享之亂結束後沒多久,最終以公方家和結城慘敗而宣告結束。
所以如果要從關東諸大名中挑選出一個最忠誠的家族,那結城家絕對是當仁不讓。
畢竟人家是真的為鎌倉公方流過血、拼過命的。
「公方殿下,還是讓我來吧。結城大人的忠義雖然令人敬佩,但他帶的兵力太少了。」
里見義實也跟著站出來。
「不!請務必交給在下!我結城家這些年無時無刻都在想著復仇,如果不能手刃仇人,就算是死也不會甘心。」
結城成朝絲毫沒有領對方的情,反倒再一次斬釘截鐵地請戰。
看到這些關東威名赫赫的武家依舊如此忠心耿耿,願意為了公方而戰,足利成氏立馬感到從肉體到心理的雙重愉悅。
正當他猶豫要讓誰來當這個先鋒的時候,坐在一旁的杜永突然站了起來,面帶微笑開口說道:「諸位都不要爭了,還是讓我來吧。畢竟攻城失敗可是很容易打擊士氣,你們需要保存實力迎接跟幕府方面的大戰。」
「您要親自出手嗎?」
原本還一副「誰也不能勸我」的結城成朝猛地抬起頭,十分震驚地看著這個從中原遠道而來的武學奇才。
因為在他的認知中,像武學宗師這種能夠決定一場合戰乃至整個戰爭走向的決定性力量,是不應該輕易投入戰場的。
而是應該像總大將一樣待在後面坐鎮,等需要的時候再出手。
不然還要那些下級武士和士兵幹什麼。
更何況越是高手越需要養精蓄銳,不能把寶貴的真氣浪費在炮灰身上。
否則要是被對方抓住機會傷到乃至殺死就得不償失了。
可擁有龐大真氣上限的杜永卻並不在意這些,直接微微點了下頭:「嗯,是的。公方殿下請我來,就是為了儘快解決掉上杉家,避免在武藏國浪費太多的時間。」
「哈哈哈哈!好!那就由你來當這個先鋒大將。我給你五千士兵,爭取傍晚之前打下這座城。」
足利成氏開心地大笑起來。
儘管杜永之前已經出過一次手,但當時由於是天黑,他根本沒看見對方是怎麼將五千大軍一個不剩的全部殺光。
今天終於有機會一睹那驚世駭俗的武功,自然是非常高興。
「不需要士兵,有我和陶白就足夠了。另外,記得在戰鬥結束之前別派人靠近,不然很容易被誤傷。」
說罷,杜永給早就按捺不住殺意的天魔女使了個眼色,隨後便徑直走出軍營朝著山城進發。
這一次他們沒有施展輕功直接飛進去,而是選擇了最震撼、也最具觀賞性的正面強攻。
因為如果直接飛進去,外面那些城寨的士兵在看到山城被摧毀後,很有可能選擇逃亡乃至投降。
為了能殺個痛快,兩人決定先從外圍開始一個據點一個據點地拔除。
還沒等守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陶白就率先衝進東側的營寨,揮舞魔刀展開了血腥殘忍的屠戮。
僅僅一招,整個營寨就被從中間劈開,上百人當場化作漫天飛舞的殘肢斷臂和血肉。
那長達十餘丈的恐怖刀氣頓時讓下邊聯軍中的武士、大名們紛紛站了起來,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不過這還僅僅只是個開始。
伴隨著魔刀揮舞時掀起的血紅顏色,一個營寨三百多人在不到一分鐘之內就死了個精光,甚至連一具完整點的屍體都找不出來。
當血煞之氣瀰漫開,陶白體內的真氣迅速被轉化為魔氣,刀法的殺傷範圍也開始呈幾何倍增長。
等殺進第二個營寨時,一記橫掃就把裡邊除了兩名武士之外的普通士兵全部砍成腰斬。
那撕心裂肺的哀嚎與痛苦悲鳴瞬間響徹天空,遠遠看上去簡直就是一片修羅地獄。
不過那兩名武士沒活多久,很快也被追上砍死。
相比之下,杜永的殺戮方式雖然沒有天魔女那麼壯觀誇張,可卻充滿了一種語言無法形容的恐怖。
因為他只是從營寨內走過,所有人就像瘋了一樣喪失理智撲過來,然後自己撞在刀鋒上自殺了。
整個過程沒有人畏懼,更沒有人逃跑,就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控制了一樣。
毫無疑問,杜永的魔刀已經進入到了一個更高、更深的層次。
他的殺意不僅可以用來增強自身的刀法,同時還能影響周圍的敵人。
至於那種看起來像是自己撞向刀口的情況,則是「斬斷生死」這個強悍的天賦在發揮作用。
由於雙方實力差距太大,因此杜永一眼就能看到對方身上密密麻麻的「點」或「線」,然後提前將刀放置在象徵死亡的位置上,自然就能產生目標是自己撞上去的錯覺。
可實際上這些人並不是自殺,而是被一種更高的刀法境界所殺。
但不管是陶白還是杜永,都讓這些關東武士們見識到了來自天朝上國的頂尖武學究竟有多可怕。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劍聖嗎?太不可思議了!」
里見義實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實。
儘管以他的武功,也能殺光一個營寨兩三百人,但絕對做不到像兩人看上去那麼輕鬆寫意。
結城成朝則舔著嘴唇讚嘆道:「這是何等絢爛華麗的殺戮方式!它完全有資格被稱之為藝術!杜永閣下簡直就是我等武家學習的榜樣跟楷模!」
「唉——只可惜杜永閣下不收弟子,否則我宇都宮家願舉族拜在其門下修行劍道。」
宇都宮明綱緊緊握著腰間的長刀,眼睛裡閃爍著崇拜的光芒。
儘管在中原江湖上,對於杜永悟出來的殺意魔刀始終毀譽參半,有些人甚至將其視作不詳乃至邪惡的武功,但對於倭國的武士們來說,自己殺人完全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因此對這門刀法推崇至極。
看到關東諸大名的反應,足利成氏立馬笑道:「關於這一點,你們可以不用心急。因為我已經決定把一兩個令制國作為封地贈送給杜永。或許他現在還年輕不想收徒,但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之後,他年紀越來越大,肯定會考慮招收弟子將自己的武學傳下去。屆時大家近水樓台,自然就能把家中子嗣送去學習。」
「什麼!您要賞賜給他一國嗎?」
結城成朝瞬間吃了一驚。
「當然!不過不是相模或武藏,而是西邊東海道的駿河、遠江、三河這些地方。」
足利成氏不慌不忙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一聽到不是關東核心地區,更不會觸動自家利益,在場的大名和豪族都明顯鬆了一口氣。
尤其里見義實還跟著打趣道:「今川范忠不是號稱東國第一武將嗎?我現在很想知道,他在這位來自中原江湖的劍聖面前能擋得住幾招。」
「哈哈哈哈!我賭三十招!不能再多了!」
結城成朝立馬大笑著加入話題。
要知道當年跟著幕府聯軍一起絞殺結城家,今川范忠可是出了大力的。
所以他巴不得親眼看著今川家戰敗被滅族。
至於把駿河國封給一個宋國人這種事情,在場壓根就沒有幾個人在意。
畢竟眼下的當務之急是鞏固關東,然後擊敗幕府調集過來平叛的大軍。
東海道的三河、遠江跟駿河作為連接關東的陸上通道,就算真的打下來了,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也會作為前線緩衝地帶。
不管誰拿了以後大概率都要面臨曠日持久戰爭跟消耗。
就在下邊聯軍一片歡聲笑語的時候,山頂城內的上杉家一方已經炸開了鍋。
由於居高臨下的關係,他們甚至山下的人看得更清楚,明白那樣的刀法和武功意味著什麼。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看著城外最後一個營寨化作屍山血海的煉獄,身為山內上杉家的家宰——長尾景仲一臉絕望的癱坐在地上。
他原本還以為可以憑藉這座山城的堅固多撐上一段日子,起碼能等幕府和今川家的援軍趕到。
但現在看來這純屬是想多了。
面對擁有這種武功的敵人,哪怕是兩家上杉和今川家綁在一起也是白給。
難怪寫了那麼多封求援信,可近在咫尺的今川范忠就是不為所動,始終不肯出兵。
就在長尾景仲眼睜睜看著兩個煞星衝進城內,對著己方士卒和武士大肆殺戮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尖叫聲。
「啊啊啊啊!!!!不……不好啦!家督大人切腹了!」
什麼?!
他猛地站了起來,撒開腿就沖向樓上天守閣。
結果跑過去一看,山內上杉家的家主已經倒在血泊之中變成了一具屍體,大量腸子和內臟從腹部切開的裂口中流得到處都是。
不光是他,周圍還有好幾個跟著一起切腹的家臣,以及被他們臨死前砍殺的妻兒老幼。
由於之前足利成氏對扇谷上杉家做的那些事情都已經傳開了,因此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戰敗意味著什麼。
為了避免死後還要受辱,這些傢伙選擇了最極端的做法,那就是先自己滅了自己滿門,然後再自殺放火燒毀一切。
伴隨著周圍火勢的不斷蔓延,整個天守閣很快就冒出了大量的黑煙。
「失火了?」
正在享受殺戮的陶白突然停下腳步抬起頭看了一眼高處。
「哼!不過是絕望之下的最後瘋狂罷了。你繼續殺,我上去瞅一眼。畢竟打下這座城裡邊的戰利品可都是咱們的,要是燒毀了那可就虧大了。」
說著,杜永一躍而起,踩著矮牆三兩下就飛上天台。
還沒等站在原地的長尾景仲反應過來,他便釋放出如同大海一樣深不見底的至柔之水真氣,瞬間將整個天守閣冰封起來。
原本還在四處蔓延的火焰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內便徹底熄滅。
「咦——居然都自殺了?」
完成滅火之後杜永這才注意到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屍體。
其中肚子被剖開的肯定是切腹自殺,而那些無頭屍體應該是被他人所殺。
畢竟剛出生的嬰兒和幾歲大的小孩子,肯定是不可能用刀將自己腦袋砍下來的。
「你為什麼要幫公方跟我們上杉家為敵?」
長尾景仲死死攥著手中的刀厲聲喝問。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就是單純想要殺人而已。抱歉,我有點趕時間,所以就不跟你這個死人說太多廢話了。反正事到如今,你們除了死亡之外不會得到任何其他東西。」
說罷,杜永瞬間化作一道殘影來到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揮出一刀。
噗——
長尾景仲甚至都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整個腦袋便已經跟脖子分家,從天守閣的陽台上飛出去,然後一直下落、下落、下落……
直至兩眼一黑徹底失去意識。
過了好一會兒,無頭的屍體才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伴隨著這位家宰的死亡,城內的士兵和武士很快就喪失了最後一點抵抗意志,紛紛想要跪地投降換取寬大處理。
但是很可惜,從杜永和陶白拔刀的那一刻起,就沒打算放過任何人。
除了那些沒有武器也沒有反抗能力的侍女,所有的士兵、武士無一例外都遭到了毫不留情的屠殺。
當最後一個人被一刀梟首,杜永身上開始散發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氣息。
他僅僅站在那裡什麼都沒做,便已經把包括那些侍女、老鼠、飛鳥、蟲子等生物嚇得或是四散逃竄、或是徹底昏厥過去。
就連花草樹木等植物都開始受到影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死亡。
這一刻,杜永仿佛成為了殺戮和死亡在這世間的具象化。
手中的斬佛刀更是不斷發出陣陣鳴響,仿佛在歡呼雀躍。
「小師父……」
天魔女無疑察覺到了這一點,立刻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但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不過好在這種詭異的狀態並未持續太久,大概半刻鐘左右就恢復了正常。
「你在幹什麼?」
杜永一睜眼就看到便宜徒弟那張幾乎快要貼上來的臉,立馬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因為他要是不後退的話,再過一秒鐘兩人百分之百會親上。
「你剛才怎麼了?看起來好像有點嚇人。」
天魔女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緊張和關心。
杜永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沒什麼,不過是對殺意又有了一點新的感悟跟理解。但這些感悟與理解還十分模糊,需要通過繼續殺戮來不斷加深。我覺得自己好像隱約已經觸摸到了殺意魔刀的下一個境界。」
「哦,是什麼?」
陶白兩眼瞬間放光,急不可耐的追問。
「沒辦法形容,因為我都不知道它究竟應該叫什麼。」
杜永舉起手中的斬佛刀,看著刀鋒上那一閃而逝的紅光。
下一秒……
他突然毫無徵兆地揮了出去。
陶白完全沒有想到自家小師父會突然砍自己,整個人愣在原地連動都沒動,眼睜睜看著刀鋒距離自己的白皙修長的脖子越來越近。
甚至已經能夠感受到那刺骨的冰涼和撲面而來的死亡氣息。
就在皮膚被割破剎那傳來一絲疼痛的時候,天魔女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抹幻象,隨後整個世界就像是被按下暫停鍵一樣處在完全靜止的狀態。
人的思維和感知在這一刻被無限的放大,就好像臨死前走馬燈一樣眼前不斷閃爍各種記憶和雜亂的畫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秒鐘,也可能一個時辰。
當陶白猛然間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斬佛刀並沒有真的砍下自己的腦袋,而是停在剛剛好割破一層油皮的地方。
「如何,你感受到這種超越時間、空間和世間一切的絕對死亡了嗎?」
杜永緩緩收回斬佛刀,聲音中帶著一絲空洞與虛無。
陶白下意識摸了摸脖子上流出來的血滴,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是的,我感受到了。原來真正的殺意魔刀帶給敵人的不是恐懼跟絕望,而是一種絕對的平靜,接受死亡命運的平靜。恭喜,小師父的殺意魔刀馬上就要大成了。」
杜永輕輕搖了搖頭:「我只是窺探到了它,想要真正掌握這種境界還早呢。現在,去告訴山下的足利成氏上來接收這座城吧。」
「好!」
陶白絲毫沒有計較自己被砍的事情,反倒是滿腦子都在回味剛才那一刀的風情。
隨著她施展輕功飛下山,僅僅一炷香的工夫,關東聯軍便浩浩蕩蕩的從正門沖了進來。
當所有人看到城內那屍橫遍野壓根找不到幾個活人的恐怖景象後,一些心理素質比較差的士兵和武士立馬忍不住扶著牆開始乾嘔。
慘!
太慘了!
不少死屍臉上的表情,還有眼睛裡殘留的恐懼跟絕望,都在刺激著他們最敏感的神經。
不過這顯然不包括那些對上杉家充滿恨意的人。
比如說足利成氏,就找到山內上杉家家督的腦袋,命手下用顱骨再給自己做一個酒杯。
經過簡單的清理,天守閣上濃郁的血腥味終於消失了。
看著外面正在搬運掩埋屍體的士兵,足利成氏意氣風發地宣布道:「諸位!卑鄙無恥的上杉家逆賊終於被徹底剷除了!關東終於又一次恢復到了它本應該有的狀態。現在,我們只需要擊敗今川家和幕府派來的軍隊,就能徹底奠定東國的格局。」
「公方殿下說的沒錯!」
「自從永享之亂以來,我等關東豪傑接二連三遭到打壓,分明就是幕府中有小人作祟。」
「既然幕府中有小人,那我們就起兵上洛向大將軍痛陳利害!」
「對!起兵上洛!」
「讓那些京都那些整天跟公卿混在一起的墮落之輩見識一下關東武士的厲害!」
……
一時之間,所有的大名、豪族都群情激憤地紛紛響應。
沒辦法,誰讓室町幕府的將軍選擇離開關東,到京都去建立起了統治呢。
在關東武士的眼裡,這絕對算得上是一種背叛。
更不用提永享之亂和結城之戰兩次毫不留情的武力鎮壓。
事實上,凡是選擇支持鎌倉公方的大名、豪族,內心之中都或多或少有仇恨跟怨氣。
如果足利成氏像原本的歷史中那樣,剛開戰就被趕出鎌倉,那這種怨氣或許並不一定會轉化為實際行動。
可現在,隨著相模、武藏兩國再次回到他的控制下,而且杜永和陶白還展示了自身強大的武功,所有人都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就算不一定能打進京都取代幕府,起碼守住關東這一畝三分地應該是沒問題的。
「很好!既然大家都如此齊心協力,那我們就起兵上洛。原地休整兩天,然後兵發駿河,先給今川范忠這個幕府忠犬一點顏色看看。」
足利成氏不假思索的決定了下一個攻擊目標。
「公方殿下,武藏國境內還有一些上杉家的餘孽,我認為應該好好清理一下。」一名本地的豪族起身建議道。
「哦,還有誰是上杉家的餘孽?」
足利成氏眼睛裡閃爍著駭人的寒光。
由於這一次沒能俘虜到任何女眷,而且上杉家的家督還是切腹自殺,導致他內心之中的怨氣並沒有發泄出來。
現在一聽到上杉家餘孽兩個字,自然是恨到牙根痒痒。
「我這裡有一份名單,請您過目。」
本地豪族趕忙從懷中掏出一張紙,上邊密密麻麻有不少家族的名字。
杜永僅僅是瞥了一眼,立馬就明白這傢伙是在趁機打擊異己,想要看看能不能吞併對方的領地。
不過他並沒有點破,而是饒有興致欣賞著這齣好戲。
「該死!原來還有這麼多人效忠上杉家逆臣!來人,給我把他們統統滅族。」
以足利成氏的年齡跟智商,顯然還不足以理解政治這種高深複雜的遊戲,所以直接如對方所願選擇了出兵。
在他的一聲令下,守在山下沒有上來的軍隊立馬開動起來。
短短不到一天工夫就連續攻陷了七八座小城。
當然,這個「城」有很多都是那種用木頭搭建而成的小型城堡,守軍一般也就一百八十人,多的也不會超過三百人。
畢竟這些小領主的土地只有幾千石。
作為杜永麾下的姬武士,阿柿帶著手下的少女們加入了這場討伐戰,並且還親自攻陷其中一座城。
眼下,她們正圍繞在水井旁,一邊打水一邊擦洗臉、手和盔甲上沾染的血跡。
「阿柿大人,我們這算不算是立下了軍功?」
一名姬武士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了一句。
「我想應該算吧。等回去問問主人就知道了。」
阿柿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刻給出肯定或否定的答案。
一方面,她覺得這種碾壓局的戰鬥太簡單了,根本沒有什麼難度,就算是有軍功充其量也就賞賜點米、錢財。
可另外一方面,她覺得應該確立賞罰制度,以激勵所有人在戰場上奮勇殺敵。
「對了,我們繳獲的這些戰利品怎麼辦?還有,首級需要砍下來帶回去嗎?」
作為武家之女,伊子無疑跟隨父親耳濡目染學會了很多東西,立馬就想到了兩樣可以確認軍功的關鍵東西。
「額——首級還是算了吧。我覺得主人不會喜歡的。」
阿柿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出了兩下。
她可是很清楚的知道杜永有點潔癖,別說是首級這種會散發血腥味和屍臭味的東西,就連隔了一頓的剩飯都不會碰。
「那怎麼確認軍功呢?難道光聽我們自己上報?」
伊子立馬皺起眉頭,看了一眼不遠處七個被砍下來堆放在一起的人頭。
那是她在這場戰鬥中刺死的一名武士和六個足輕。
按照傳統武家的程序,應該給這些人頭簡單梳理打扮一番,然後送給主君檢閱,以此來了獲得封賞。
如果不做首級檢,那要是有人謊報或冒領軍功怎麼辦?
「別想那麼多。總之,先把戰利品收集一下,然後裝進車裡運回去,主人自會定奪。」
阿柿輕輕敲了一下這個性格有點死板的少女腦門。
在她的指揮下,姬武士們很快齊心協力將找到的糧食、布匹、武器、鎧甲、少量財物統統打包。
就連二十幾隻雞、一籃子蛋和半缸鹹菜都沒放過……
儘管聽起來有點搞笑,可這就是這個時代倭國小領主之間戰爭的常態,就是一泡屎都得先嘗嘗鹹淡。
沒辦法,誰讓這是一個資源極度匱乏貧瘠的島國呢。
當看到姬武士們驕傲的向自己展示這些戰利品時,杜永頓時哭笑不得,指著那半缸鹹菜問:「其他東西你們帶回來我倒是勉強能理解,起碼能用得上。但這是什麼鬼東西?」
伊子一本正經的回答道:「醃蘿蔔啊!這個就著米飯很好吃的。」
「噗——哈哈哈哈!我……我不行了!這群傻丫頭是想要把我活活笑死!」
陶白再也繃不住直接毫無形象的捧腹大笑。
「唉——算了,既然你喜歡,那就都給你了。好好吃,多吃點。」
杜永無奈的嘆了口氣。
事到如今他還能說什麼呢?
「感謝您的賞賜!」
伊子立馬高興的跪伏在地上行了一禮。
「……」
杜永見狀徹底無語了。
得到半缸醃蘿蔔也值得高興?
他可不記得自己平日裡虐待過這些少女,基本都是米飯管夠,每天都能吃到魚、肉、豆腐和雞蛋。
「主人,這是大家在戰鬥中斬殺敵人的數量,請你過目。」
阿柿將一份擊殺記錄雙手奉上。
可杜永連看都沒看,直截了當擺了擺手:「不用了,我知道所有人的表現。你擊殺一名武士、八名足輕,伊子擊殺一名武士、六名足輕,綾擊殺一名武士、四名足輕……」
「啊?您……您怎麼知道這些的?」
阿柿吃驚的長大了嘴巴。
因為杜永說出的情況跟她記錄的竟然分毫不差。
要知道她為了弄出這份名單,可是反反覆覆向所有人詢問過好幾次,確認沒有差錯後才整理出來的。
不只是阿柿,其他少女也都露出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神情。
「我有特別的情報渠道。」
杜永嘴角微微上揚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
自從確認這些少女為姬武士之後,她們在角色面板中就被單獨歸到一起。
只要查看裡邊的內容,就能清楚的看到每一個人的屬性、狀態,以及在每一場戰鬥中斬殺敵人的數量和種類。
這也就意味著,即便不需要任何憑證,杜永也能知道每一個人立下了怎樣的功勞。
但這些少女顯然並不知道這一點,立馬將「特別的情報渠道」理解為還有一群隱藏在暗處的密探,紛紛露出或是敬畏、或是崇拜的眼神,連帶著忠誠度都跟著漲了不少。
阿柿更是趴在地板上拜服道:「主人,既然您已經什麼都知道,那我也就不用多費口舌講述戰鬥過程了。現在,請您立下本家法度和賞罰標準吧。」
在接下來的幾分鐘時間裡,杜永結合自己所掌握的知識,以及倭國本地的特色,頒布了一些關於晉升、賞罰的細節。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奮勇殺敵有賞,臨陣脫逃必罰。
只不過他將倭國這邊賞土地知行改成了錢、馬、糧食、布匹、武器、鎧甲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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