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冰封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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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武藏國再次回歸鎌倉公方的掌控,關東地區的局勢很快便徹底穩定下來。
僅僅幾天的工夫,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大名和豪族也都紛紛帶著軍隊來到鎌倉,加入這支聲勢浩大的聯軍之中。
至此,杜永希望看到的倭國東西對抗格局便徹底形成。
儘管幕府一方在東海道、尤其是今川家的駿河國也集結了大量的兵力,但卻始終沒敢輕舉妄動。
隨著時間的推移,雙方集結的兵力開始變得越來越多,被捲入的武家數量也在成倍增長。
大概半個多月之後,足利成氏的關東聯軍數量正式突破五萬來到七萬出頭。
幕府一方幾乎把近江、伊勢、尾張、美濃、越前、三河、遠江等地區的武士家族和兵力全部抽調一空,再算上信濃、甲斐、伊豆等地的力量,總兵力也來到驚人的八萬。
毫無疑問,在杜永的干預下,一場足以讓室町幕府統治徹底崩潰的大戰正在提前上演。
無論誰輸誰贏、最終結果如何,整個倭國東部都會徹底失去控制陷入一片你爭我奪的亂世之中。
至於這場戰爭的關鍵發起者鎌倉公方——足利成氏……
眼下已經變得無關緊要了。
因為他的作用本質上只是一面旗幟,用來點燃倭國長期以來東西矛盾的導火索,僅此而已。
就算現在這傢伙死了,集結起來的關東聯軍也不可能原地解散各回各家,而是會推舉一個新的盟主來領導大家繼續跟幕府死磕。
「真想不到我有生之年,還能在倭國看到這種十幾萬人的大會戰。」
翟承允站在鎌倉的碼頭上不由得微微發出感慨。
作為中原地區對倭國情況了解最深入的人之一,他可是太清楚這邊一般打仗能出動個幾千乃至上萬兵力就相當了不得了。
這也是為什麼青鯊幫能憑藉幾千人讓幕府都感到忌憚的原因。
別看他們人數不多,但勝在機動性非常強,可以憑藉船隻在倭國沿海任何一個地點發起攻擊。
光靠一個令制國守護大名麾下的武士和軍隊是根本不可能擋得住的。
更何況青鯊幫玩的是劫掠和破壞,根本不會輕易跟敵人打一場正面決戰。
當倭國這邊開始集結兵力的時候,他們就會立馬撤走上船,換一個防禦薄弱地方發動第二輪攻擊。
沒有制海權只能在陸地上調兵的幕府,根本受不了這樣被來回調動、消耗。
一個不小心還有可能在調兵遣將途中遭到突然襲擊,然後導致一場大規模的潰敗。
所以自打成為幫主之後,翟承允就一直希望倭國能徹底亂起來,最好是各地守護大名之間相互征伐進入類似中原春秋戰國那樣的亂世。
如此一來,自己就能憑藉在船隻和航海方面的優勢,源源不斷從這個島國榨取更多的油水。
尤其是利潤最為豐厚的人口買賣,只有在爆發大規模戰爭時才能保證貨源穩定。
至於提出在南洋開疆拓土建立國家的計劃,由於年紀太大的關係,翟承允本人倒是不怎麼太感興趣。
不過他做夢都不敢相信,杜永才來了沒多久,就已經引爆倭國東西對立這個最大的矛盾點。
如此眼光、心性和手段,光是看著都感覺頭皮發麻。
更可怕的是,隨著這個少年宗師的年紀越來越大、武功越來越高,一旦有一天開始產生野心想要做中原的天子,亦或是效仿盛唐或蒙古人橫掃天下屠城滅國,那必定會給天下生靈帶來可怕的浩劫。
「幕府徵調的水軍也差不多到了吧?」
杜永摸著下巴饒有興致地問了一句。
儘管在這個世界,青鯊幫才是東海上唯一的霸主,但倭國也不是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憑藉來自幕府、守護大名和商人的支持,大大小小的倭寇團伙遍布在主要的貿易航道附近,靠收取保護費和劫掠商船為生。
雖然他們平時看起來互不統屬,甚至還會相互開戰,可一旦幕府有需要立馬就能將其召集到一起,形成一支規模驚人的船隊。
這次為了對抗站在鎌倉公方一邊的青鯊幫,幕府在調集兵力的同時也開始命各地倭寇水軍向駿河國的清水港集結。
翟承允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嗯,是的。根據我手下幾位船主偵察到的信息,那邊已經聚集了大大小小一千餘艘戰船。」
「多少?一千多艘!」
杜永驚訝地挑起了眉毛。
因為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這數量都有點太過於驚人了。
可翟承允卻不以為意地回答道:「不用擔心,倭國的造船能力很差,大部分都是那種只能裝十幾二十人和五六十人的小船,最大的船也不過能裝百十來人。雖然數量很多,但真打起來還是我們更占優勢。更何況這一次來倭國,我可是帶了足夠的火油。他們要想靠數量優勢圍上來,那我也不介意給他們一個印象深刻的教訓。」
在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這條老狐狸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殘忍和狡詐。
由於這個世界沒有發明火槍、大炮之類的熱武器,因此海戰基本還是靠接舷戰和跳幫上去肉搏。
而能夠大面積燒毀船隻且無法用水撲滅的火油,絕對是最可怕的秘密武器,沒有之一。
杜永果斷提議道:「既然如此,那不如就先打一場海戰,把這些礙眼的垃圾都清理掉吧。」
「現在?」
翟承允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因為眼下的駿河可是有八萬多的軍隊,以及幾千名武士。
這種時候主動發起攻擊絕對是一種冒險行為。
杜永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對,就是現在。」
「趁著幕府那邊還沒有完成最後的準備,先一舉打掉他的海上力量。」
「如此一來,咱們的船隊就可以肆無忌憚在倭國沿海任意一點發起攻擊。」
「我的想法是既然幕府已經把整個東海道的兵力都抽調過來,那後方必然十分空虛。」
「只要打掉了對方的水軍,青鯊幫完全可以分散開先從尾張登陸,沿途對包括美濃、近江、越前等地區進行燒殺搶掠。」
「最好是連尚未成熟的稻田也一起燒掉,人為製造一場大規模饑荒和難民潮,逼迫平民向北陸和近畿地區逃竄。」
「出於維持近畿地方安全和穩定的考量,幕府肯定會優先向這些亂起來的地方派兵。」
「與此同時,我們則分兵徹底占領三河、遠江兩國,徹底切斷位於駿河國幕府大軍的後路。」
「這樣一來,擺在今川范忠面前的選擇就只有兩個。」
「一是趁著軍糧耗盡、軍心渙散之前跟關東聯軍打一場決戰,先從根源上解決關東叛亂。」
「二是冒著撲一個空被身後數萬大軍追擊的風險,掉頭來先解決後路的問題。」
「如果我判斷的沒錯,今川范忠必然會選擇前者。」
「這也就意味著不管勝負如何,關東聯軍和幕府在東國的力量都必然會遭受重創,短時間內無力再發動大規模的戰爭,但各個豪族和大名之間的小規模戰爭非但不會停止,反而有可能因為各種恩怨愈演愈烈。」
「至於我們,就能趁機拿下關東與近畿之間最重要的東海道三國,以中立姿態在這裡站穩腳跟,促使精疲力盡的幕府和鎌倉達成和解。」
「怎麼樣,這個計劃還不賴吧?」
聽到這番話,翟承允只感覺全身上下冷汗直流。
他完全不理解,杜永小小年紀究竟是從什麼地方學到這麼多陰狠毒辣的伎倆。
尤其是燒毀稻田人為製造饑荒和難民潮這一點,對於倭國這個土地貧瘠、農業技術落後的國家來說,簡直就是最致命的打擊。
除非那些守護大名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調集軍隊把這些數量龐大的難民擋在外面或乾脆殺光,否則一定會對數個乃至十幾個令制國造成恐怖的衝擊。
要知道第一波衝擊還不是最可怕的。
更可怕的在於不斷移動的難民潮會像蝗蟲一樣吃光沿途一切能吃的東西,甚至是把當地人也裹挾進難民的隊伍繼續遷徙,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多,並導致農業生產停滯、大面積出現糧食絕收。
在中原,這樣的難民潮一旦形成必然導致大規模的暴亂和起義。
如果有野心家看到機會加入其中奪取領導權,說不定能推翻現有統治秩序改朝換代。
可以說在農業時代,沒有什麼比燒毀農田人為製造饑荒和難民潮更恐怖的人禍了。
中原王朝好歹還有個中央政府和賑濟機制,多少能對難民進行一定程度的控制並起到安定人心的作用。
可倭國呢?
各地領主大名早就形成了實質上的割據。
幕府將軍雖然名義上是各地武家的君主,但要讓他們拿出自己的存糧來幫助遠在幾百公里之外素不相識、甚至可能還有仇怨的傢伙度過難關?
別開玩笑了!
所以這一招在倭國就是無解的死局。
幕府唯一能做的就是調集兵力,對難民進行毫不留情的驅趕和殺戮。
一旦這樣做了,那遭受難民衝擊的地區就會出現大面積的撂荒,人口和農業生產很可能十幾二十年都恢復不過來。
而這些地方恢復不過來就意味著幕府短時間內根本無力向三河、遠江等地發起軍事行動。
久而久之,己方對於東海道三國的占領就會逐漸成為事實,並被倭國諸大名接受。
想明白這些之後,翟承允不由得感嘆道:「真是後生可畏啊。杜少俠,如果有一天你想要在中原興兵改朝換代,我翟某人肯定第一個跟。」
「呵呵,幫主飯可以亂吃但話不能亂說呀。別忘了,我跟當今韓宋的新皇帝關係可還不錯呢。」
杜永意味深長地笑了。
「哈哈哈哈!是老夫失言了。」
翟承允趕忙拱手陪笑。
等他轉身離開之後,一名穿著短褂露出兩條粗壯胳膊的中年人立馬上前壓低聲音試探:「杜少俠,這老東西早就沒有什麼雄心壯志了。不如我找個機會帶幾名兄弟做了他,然後擁立您來當幫主?」
「對!只有您來做這個幫主,咱們大家才能大展拳腳建立一番功業。」另外一個稍微年輕點的壯漢也跟著附和道。
杜永輕笑著搖了搖頭:「二位船主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更何況翟幫主對我也算不薄,只要他到時候識相點,我完全不介意給他一個體面的結局。記住,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在倭國拿下一塊土地作為據點,其餘的事情都先往後靠靠。」
「那行吧,先讓這個老東西再多活幾天。」
中年男人眼睛裡閃過一絲遺憾。
作為最積極向杜永靠攏的幾個船主之一,他早就看不慣翟承允那種把大量利潤當禮物送出去以換取平安的做法。
以前沒得選,除了忍耐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可這趟倭國之行在看到杜永是如何攪動風雲,將一個國家作為棋盤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時候,不少有野心、有抱負的船主心思很快就活泛起來。
尤其在堺港憑空賺了一大筆錢,以及陶白拿出那些千金難求的武功秘籍後,他們立馬就形成了一個共識,那就是必須得搞掉翟承允讓這位前途無量的少年宗師來領導自己。
「杜少俠,最近又有幾位船主想要加入我們,您看他們行不行?」
稍微年輕點的漢子將一張字條塞了過來。
杜永打開來瞅了一眼,很快點了下頭:「可以,這幾個人應該都沒什麼問題。稍微考察幾天就可以向他們開放那些秘籍上的武功了。」
「嘿嘿!好!加入咱們的兄弟可是越來越多了。等超過三分之二,就能依照幫規把翟承允給趕下台另立新幫主。」
漢子忍不住咧開嘴笑了。
雖然最開始的時候,他私下裡搞這些小動作還有點害怕被發現。
但隨著人數越來越多,他終於明白跟自己一樣對翟承允不滿的人其實相當多。
只不過以前大家都把怨氣憋在肚子裡沒有說出來罷了。
「不急,關於翟承允退位這件事情我有更好的安排。我們遲早是要跟幕府談判達成和解的,所以完全可以把讓翟承允退位作為一個交換條件。這樣一來,幕府的面子上也能好看一點。」
本著最大限度利用手頭一切資源的原則,杜永早就把翟承允當成了一枚籌碼,並且將他的未來安排得明明白白。
得知這個消息,兩位船主立馬會心一笑,隨後便轉頭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就這樣又過了兩天時間,經過充分準備的青鯊幫船隊終於緩緩離開港口,徑直朝著駿河國清水港駛去。
這一動作立馬被隱藏在暗處的探子發現,並通過秘密渠道飛速傳遞迴今川館。
幾個時辰之後,當船隊繞過伊豆半島,立馬便在海灣內看到了嚴陣以待的幕府水軍。
「快看,那不是瀨戶內海的村上水軍嗎?這些傢伙居然也來了!」
一名站在桅杆上負責瞭望的青鯊幫成員,指著遠處那些插著黑紅色旗幟的船隻大喊。
「哼!不過是手下敗將而已,來了又能怎麼樣。」
翟承允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年輕的時候就跟這支盤踞在倭國瀨戶內海最大的海盜勢力打過不止一次交道。
尤其是幾次海戰,無一例外全部都贏得了勝利,有一次還上岸摧毀了對方的城寨。
「幫主!對方派出了一艘小船,應該是想要跟我們談判。」
瞭望手繼續匯報自己看到的情況。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依稀可以看到一艘載著十幾個人的小船正脫離大部隊,徑直朝著這邊駛來。
翟承允似笑非笑的問:「杜少俠,你要見見這位使者嗎?他打的可是斯波家的旗號,極有可能是代表幕府想要跟我們談判。」
「談是可以談,但必須要打過之後再談。如果不把他們殺個片甲不留,這倭人怎麼能知道我是他們得罪不起的人呢?」
說著,杜永來到船頭拉開弓,瞄準那艘小船毫不猶豫鬆開了手指。
下一秒……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瞬間迴蕩在海面之上。
剎那之間,超音速的箭矢便飛出去,猛烈的氣流愣是把海水切割開形成壯觀的景象。
隨後那艘打著斯波家旗號的小船便在雙方船隊的注視下,瞬間炸裂開化作漫天飛舞的血肉和木屑。
上邊的人甚至連一塊大點的人體組織都找不出來,真正做到了物理意義上的死無全屍。
「混蛋!他們不是最講究禮儀的宋人嗎?怎麼敢殺我的使者!」
斯波家的家督——斯波義敏拔出刀狠狠砍在船幫上,發出了怒不可遏的咆哮。
旁邊一名滿頭白髮的家臣則滿臉凝重地提醒道:「大人!相比起使者被殺,我認為更應該注意對方射出的那一箭。如果任由對方發揮,我們在海戰中必將損失慘重。」
「閉嘴!你以為我是瞎子嗎?」
斯波義敏狠狠瞪了家臣一眼,隨後立馬對身邊負責傳令的人吩咐道:「讓所有的小早先出擊。我倒要看看,這樣的箭矢對方能射出幾支。」
「明白!」
身披紅色鎧甲的人立馬發出旗語。
很快,那些裝著十幾二十人的小船便開始奮力划槳,如同一支支離弦之箭沖了出去。
這種用於近戰的小船並沒有船帆,也沒辦法在深海中航行,動力則完全靠船槳,書友熱議:到底發生了什麼?來可樂小說參與討論。只有前後各插了兩面用來識別身份的旗幟,以及側面用來遮蔽箭矢的擋板。
這樣的小船在面對青鯊幫的大福船時,如果操作不好極有可能會被直接撞翻,連靠近登船的機會都不會有。
「呵呵,看來使者被殺激怒了對方,居然一下子把所有的小船都派出來了。」
翟承允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
「正好可以殺個痛快!」
陶白踩著甲板直接騰空而起,如同一隻靈巧的燕子掠過海面,隨後落在一艘敵船上。
還沒等船上的水手和士兵反應過來,一抹血紅色的刀光便在空氣中閃過。
隨後十幾顆腦袋便離開脖子飛了出去。
殺光一船人之後,她壓根沒有停留,立馬又跳向鄰近的船隻。
毫無疑問,相比起在陸地上,海戰無疑更適合會輕功的江湖高手發揮。
因為船與船之間的距離,對於他們而言根本算不了什麼,輕輕一躍就能跳過去。
「我也先走一步了。」
杜永收起弓也拔出斬佛刀加入狩獵。
觸摸到殺意魔刀下一個境界的他,迫切需要殺更多的人來加深自己對於殺戮和死亡的感悟。
在兩人壓倒性的武功面前,那些小船上的士兵和武士壓根沒有任何反抗的力量,基本上都是被一刀帶走,有時候連船都會跟著被一起劈開。
如此恐怖的武功,無疑迅速引起了後方大船上斯波義敏的注意。
因為數以百計的小船還沒等靠近青鯊幫的船隊,就被兩個煞星攔截在半路上。
他們就像一張無形的大網過濾了這些小船,只有極少數幸運兒能夠衝過去。
「該死!那是什麼人?」
看著己方小船正在遭受無情的屠戮,斯波義敏終於有點坐不住了。
無他,實在是兩人的殺戮效率有點太高,以至於才短短几分鐘的工夫就解決了上百艘船,而且絲毫沒有半點力竭要停下來的意思。
「那就是若水公子杜永和他的徒弟天魔女陶白。」
站在旁邊的一名黑衣人給出了答案。
「什麼!他們不是武學宗師和真魔境的高手嗎?怎麼會這麼早就出手?」
斯波義敏臉上浮現出震驚、疑惑和不解。
按照倭國這邊的傳統,像這種人物一般都是最後決定勝負的時候才會出現在戰場上,而且往往只會跟武功最強的高手對決,根本不屑於去殺普通士兵。
黑衣人攤了攤手:「對方是中原江湖上的後起之秀,我想他們大概是不知道咱們這裡約定俗成的規矩。當然,就算知道了大概率也不會在意。」
「不行!不能讓他們再這樣下去了!給我立刻拖住他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拖住,否則這場海戰必輸無疑。」
看著那些已經快要被殺崩潰開始轉向掉頭的小船,斯波義敏迅速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畢竟海戰原本就是青鯊幫的強項。
要是小船損失的太多,就算接下來中型船隻和大型船隻全部壓上,也絕不可能打得過身經百戰的福船艦隊。
原因很簡單!
大福船撐不住了可以直接掉頭往深海撤退,倭國笨重的戰船根本追不上、也不敢追。
一旦離開海岸線太遠,他們這些連帆都沒有專門為了近海戰鬥設計的平底船,立馬就有傾覆的風險。
「抱歉,這個活我們可接不了,至少現在沒法接。」
黑衣人連想都沒想便拒絕了這位斯波家家督異想天開的要求。
「你們不是號稱只要給錢誰都可以殺嗎?」
斯波義敏下意識皺起眉頭死死盯著對方。
黑衣人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的確如此。但問題是我們可沒說過怎麼殺。要知道正面圍殺一名武學宗師和通過下毒、偷襲等方式取走他的性命完全是兩回事。」
「你不早說?那現在怎麼辦?難道要退回港口嗎?」
斯波義敏瞬間急了。
因為這些水軍都是從倭國各地臨時徵調來的,背後牽扯到十幾個實力雄厚的家族,以及堺港的商會。
要是全折在這裡,即便是名門斯波家也扛不住。
起碼他這個家督得立刻退位謝罪。
黑衣人嗤笑著反問:「不然呢?衝上去跟對方打一架然後被俘?相信我,從這兩個人出現的那一刻,你就沒有了半點勝算。另外,我的任務是保護你,而不是幫助你贏得勝利,這一點可千萬不要搞錯了。趁著現在對方的注意力在小船上,我建議你最好馬上撤退,能最大限度避免一些損失。」
「喂!注意一下你的態度!」
旁邊一名斯波家的家臣忍不住把手按在刀柄上發出警告。
可黑衣人非但沒有在意,反倒嘲弄道:「省省力氣吧,武士。如果你真想要為了主人盡忠,完全可以去跟那兩個漢人拼命,看看能不能殺死對方。如果能做到,那麼恭喜,斯波家將會取代細川家和山名家成為下一任掌握實權的管領。但如果做不到,那斯波家必然遭受重創,搞不好連家督都會死在這裡。因為杜永可不會在乎你們的身份、地位。最後再提醒一句,你們派出的那些小船可撐不了多久了。」
話音未落!
所有人都紛紛將目光投向前方的戰場。
果然看到伴隨著大量小船慘遭屠殺,其餘船隻已經不敢再繼續往前沖,而是分別轉向左右兩邊想要逃走。
可即便如此,杜永和陶白仍舊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仍舊在毫不留情的追殺,哪怕有些船隻拔掉旗子停在原地想要投降也不被接受。
鮮血、殺戮、死亡……
此時此刻的海面已經完全被血水和屍體染成紅色。
一些兇猛的鯊魚正在血紅色的海水中翻騰,不斷撕咬吞噬掉落進水中的屍體。
「掉頭!立刻回港!」
如此駭人的畫面終於澆滅了斯波義敏內心之中最後一點不甘和勇氣,扯著嗓子下達了撤退命令。
畢竟損失了幾百艘小船沒什麼,大不了再造也就是了。
可要是這些主力的中型船隻和大型船隻也全軍覆沒,那幕府最後一點海上力量就會損失殆盡。
「小師父,敵人的大船要跑。」
殺得正起勁的陶白率先發現了後方大船集體掉頭。
「嗯?」
杜永一刀砍死衝上來想要跟自己拼命的武士,抬起頭瞥了一眼,立馬便注意到了這一點。
儘管青鯊幫的船隻及時反應過來,想要擺脫小船的糾纏去進行攔截,但明顯慢了半拍。
「現在怎麼辦?繼續清理這些小船,還是……」
陶白甩了甩已經快要被鮮血浸透的魔刀。
杜永笑著回答道:「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先獵殺這些高價值的目標。走,讓我們給這些倭人一點來自中原的小小震撼。」
當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他整個人瞬間一躍而起飛出三十多丈。
不過這個距離顯然並不足以追上已經成功掉頭的幕府船隊。
正當斯波義敏暗自鬆了一口氣以為可以平安脫離戰場的時候,杜永體內的至柔之水真氣瞬間爆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腳下數十米範圍內的海水凍結,變成一塊漂浮在海面之上的冰礁。
只見他腳尖輕輕在上邊踩了一下,隨後整個人又再次飛起來。
「海……海面凍結了?!」
斯波義敏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震驚。
更要命的是,陶白也緊隨其後踩著這塊海面上的冰礁追了上來。
兩人一前一後幾個起落便將距離拉近到能看清楚彼此臉上表情的程度。
「不好!別管什麼船了!你跟我來!」
黑衣人一把抓住斯波義敏的手,二話不說便拉著他往船頭跑。
當跑到船頭的剎那,這傢伙直接在胸口用力拉扯了一下,隨後身後的披風和衣服就瞬間被某個裝置支撐開,形成一大片類似滑翔翼的結構。
還沒等斯波義敏反應過來,他就抓著這位斯波家家督的手騰空而起,藉助自身獨特的輕功和真氣扶搖直上飛起來。
兩人前腳剛起飛脫離船隊,杜永後腳就殺了過來。
不過他並沒有選擇直接清空這艘船上所有的人,而是收起刀將至柔之水真氣聚集在自己的雙掌上,隨後對著前方大片的海面打出了石山派絕學——觀海聽濤掌。
剎那之間,驚濤駭浪之聲便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不過這一次,海面上掀起的不再是數米乃至十幾米高的海浪,而是宛如來自極地的凜冽寒風。
在超低溫真氣的肆虐下,整整十餘里的海面居然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裡被徹底冰封了。
作為幕府一方主力的大船和中型船隻無一例外都被凍結在原地。
一些不會武功的普通士兵和槳手更是活生生被掌風凍成栩栩如生的冰雕。
而站在冰面上一動不動的杜永,此刻則如同神明一般,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如此離譜的景象別說是作為敵人的幕府一方驚呆了,就連青鯊幫的幫眾都屏氣凝神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畫面。
這真是人類能夠做到的事情嗎?
他們反覆在內心之中問自己。
畢竟掌控風雨雷電這種自然之力,從古至今一直都被視作是神明的特權和象徵。
而且隨著整片海面被冰封,氣溫也驟然下降導致很多人瑟瑟發抖從口鼻中不斷噴出白色霧氣。
「呼——這感覺還真是不錯呢。」
看著下去差不多一大半的真氣,杜永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
這是他第一次將觀海聽濤掌與若水功完美融合的結果。
確切的說,是把玄龜之血帶來的極寒真氣屬性運用到了極致。
不得不說,操控這種宛如神明一般的自然之力,會給人帶來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強烈成就感和滿足感。
如果不是吃下夢回丹真氣上限大幅度增長,以杜永之前的內功水平絕對做不到如此驚人的程度。
可現在,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在大海之上建立一座直徑超過二十公里的冰島。
同樣的道理,也能直接將一座城市冰封徹底起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武功到了杜永這種程度究竟還算不算是人類都要打上一個問號。
「我的天吶!他……他居然把整個海域冰封了?」
飛在天上的斯波義敏渾身上下不受控制的輕微顫抖。
作為居高臨下全程看完了整個過程的人,他現在只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那種源自於生物本能的恐懼更是不斷發出警報。
「看來杜永的武功比我們想像中還要更高。尤其是他的內功,已經遠遠不止是宗師那麼簡單,而是正在朝著大宗師的方向逼近。」
黑衣人的聲音中第一次透露出了慌亂與忌憚。
他現在非常慶幸自己的判斷足夠準確,第一時間就帶上僱主起飛逃了出來。
不然的話要是被掌風籠罩住,那恐怕連一丁點還手之力都沒有,要麼被拍死、要麼被極寒真氣冰封變成雕像。
「那不是人!是怪物!是妖魔!」
斯波義敏明顯受到了太大的刺激,以至於精神恍惚開始胡言亂語。
不過黑衣人倒是沒有在意這一點,迅速調整方向朝著今川館所在的方向飛去。
他現在迫切需要把這個無比炸裂的消息傳遞迴去。
否則的話要是有人貿然接下暗殺杜永的任務,那情況可就不太妙了。
隨著兩人在天空中化作一個小黑點徹底消失,冰面上的殺戮盛宴正在上演。
雖然觀海聽濤掌掀起的寒氣將不少普通士兵和水手都給凍死了,但絕大部分還是成功活了下來。
尤其身上有武功的武士,基本都沒有什麼大礙。
畢竟杜永原本就不是衝著殺人去的,所以大部分真氣都作用在海面上,而不是那些船隻和人的身上。
「不要怕!沒什麼好怕的!」
「他根本不是神明或妖魔!他只是個人!是人就可以被殺死!」
「對!拿出你們的勇氣來!對方根本不會放過我們!與像豬狗一樣被屠戮,還不如跟他們拼了!」
……
一時之間,幾名高級武士紛紛從船上跳下來,站在冰面上吆喝著所有還能動的士兵都組織起來,形成了數個方陣。
為首穿著赤紅色鎧甲的老頭明顯實力不俗,雙手緊握刀柄擺出了攻擊的姿態。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好幾個人,也都足以稱得上是一流高手。
「不錯,比之前上杉家那些人強不少。」
陶白兩眼微微放光地評價道。
杜永笑著點了下頭:「那是當然。別忘了,斯波家好歹也是三管領之一,就領地的範圍和整體實力而言並不比細川家差多少,有幾個厲害的家臣並不奇怪。」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們一起愉快地送他們上路吧。」
陶白嫣然一笑,然後便踩著冰面沖了上去。
「殺!!!!!」
為首的老頭猛然間釋放出帶有銳利屬性的真氣並加持在刀鋒上,隨後迎上來想要跟天魔女拼個你死我活。
但他顯然不知道殺意魔刀的可怕。
在交鋒的瞬間,錯亂的感知讓他手中的刀出現了片刻的遲疑,但就是這片刻的遲疑已經足以分出生死。
噗——
一抹血紅色的寒光閃過,老頭的腦袋被沖天血柱頂上半空,然後掉落在冰面上。
「安藤大人!」
其餘武士見狀瞬間進入瘋魔狀態,根本顧不上講究什麼一對一的決鬥,而是一窩蜂的湧上來。
鐺!鐺!鐺!鐺!
一陣刀劍相交發出的清脆鳴響過後,陶白再次抓住機會揮出魔刀攪亂了好幾個人的感知,緊跟著手起刀落又殺一人。
至於一旁的杜永則在不遠處開無雙,已經砍下了數以千計敵人的腦袋。
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他每一刀砍下去的位置和切口都分毫不差,對於刀的控制儼然已經達到了細緻入微的程度。
而且揮刀的力度剛剛好,沒有一絲一毫的浪費。
凡是被殺死的人,臉上殘留的表情看起來都給人一種十分詭異的平靜,就好像他們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刻並沒有感到半點恐懼。
瘋狂的殺戮持續了一炷香的工夫。
當最後一個人倒下的時候,青鯊幫也剛好完成了對於那些小船的圍剿與追殺。
「杜少俠神功蓋世!老夫行走江湖幾十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冰封大海。」
翟承允第一個從船上走下來,站在冰面上以一種無比恭敬的姿態拱手行了一禮。
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說,他跟石山仙翁是一輩人,但此刻卻不敢有一丁點老前輩的架子,反倒像是在表達臣服。
「杜少俠神功蓋世!所向披靡!戰無不勝!」
身後一眾船主和幫眾也跟著齊聲大喊。
從眼神中透露出來的震驚、狂熱與崇拜不難看出,他們已經完全被杜永這一次所展現出驚世駭俗的武功給折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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