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婚宴
「西城王家派人送來白銀五千兩作為賀禮!」
「李家莊的李老爺今日親自登門送上玉璧兩對、黃金百兩!」
「洞庭湖米幫主送來了一千斤上等黃茶,以及三千斤新鮮銀魚!」
「七色布紡的孫老爺送來各色綢緞百匹,以及八套金線銀絲衣裙!」
「蘇州通判尹大人送上書聖王羲之真跡一幅!」
「府尹大人送來鈞窯天藍釉墩式瓷碗一套!」
「緝捕司衙門送來含光寶劍一柄!」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
伴隨著管家的匯報聲,坐在客廳之中的董炎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志得意滿的笑容。
由於婚宴舉辦的日期越來越近,整個董府從上到下已經開始忙得腳不沾地。
別的暫且不說,光是迎接來送禮的人和存放處置大量的禮物,就需要從早忙到晚。
幾名管事更是需要熬到半夜,一天最多只能睡上兩三個時辰,一個個有了黑眼圈和十分明顯的眼袋。
但有意思的地方在於,他們非但沒有抱怨這種高強度的工作,反倒還有點樂在其中。
因為以董家的權勢,嫁個女兒根本不可能收到這麼多的禮物,也不可能讓官員、江湖勢力、乃至聽命於皇家的緝捕司出面送禮道賀。
這一切全都是為了討好一個人,那便是被譽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武學宗師,未來可能還會是最年輕的大宗師——杜永。
當然,作為聯姻的一方,董家雖然在這個過程中消耗了巨額的財富,但卻獲得了更重要的東西,那便是數代人廣結善緣想要得到的名聲、威望和學習高深武功的機會。
而這些是根本無法用錢買到的。
所以儘管董炎前前後後已經花掉了不下二十多萬兩白銀,可是卻一點也不心疼,反而整天臉上都掛著止不住的笑容。
對於董家這種世代經商積累了龐大財富的家族而言,區區一點錢財又算得了什麼。
能抱上杜家這條大腿,才是他這輩子最大且最成功的投資。
一想到自己以後做生意不用再去看別人臉色,更不需要給那些山寨、幫會交過路費,小心謹慎了大半輩子、甚至有時候貨物被搶還要忍氣吞聲交贖金的董炎,就感到心底湧起一陣前所未有的舒爽。
甚至不少聽到風聲的山寨和幫派,提前十幾天就派人把之前勒索、搶奪董家的財物全部加倍奉還,並且還送上賀禮與措辭卑微請求原諒的信件。
「難怪江湖上人人都渴望成就宗師之境!這就是武學宗師的威勢啊……」
董炎放下手裡的茶碗不由得發出了感慨。
「老爺,您看這些東西要怎麼處理?是全部都送到給姑爺和小姐準備的新府邸去,還是咱們自己留下點?」
管家臉上洋溢著興奮和喜悅的笑容輕聲詢問。
董炎直截了當擺了擺手:「不用留了,都送到可兒那邊作為嫁妝吧。咱們董家缺的從來就不是財貨,而是權力、名聲、威望和力量。對了,我那幾個好兒子最近有回信嗎?」
管家趕忙點頭:「有!幾位少爺都寫信回來了,說他們在杜家山莊過得都很充實。而且姑爺允許他們隨意出入藏經閣,其中有成百上千種高深武功可以隨便學、隨便看。他們還詢問,這次婚宴要不要趕回來參加。」
「好!杜家做事果然敞亮。告訴他們不用回來了,都給我好好練功,董家的未來就要看他們的了。」
董炎輕輕拍了拍桌子以表達內心之中的激動。
因為以前他也嘗試過想要用錢來撬開一些江湖門派,然後把自己的兒子送進去學習武功,可結果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別說是江湖門派,就連武館在看到幾個兒子的天賦與資質後都直搖頭。
有的甚至寧願退還學費也不願意教授他們高深的武學。
不過現在,這層困擾了董家好幾代人的窗戶紙終於是被捅破了。
董炎的要求不高,只要每個兒子能學兩門厲害的武功回來並傳承下去,自己家遲早也能出幾個天賦好的厲害後代。
大不了多給兒子們娶幾房妾室多生點孫子。
「明白了,我這就去給少爺們寫回信。如果您沒什麼其他的事情,我就把這份禮單給小姐送去了。」
說罷,管家便要轉身離開。
可還沒等他走出多遠,就聽到身後傳來自家老爺的聲音。
「等等!杜兄和他的夫人已經到蘇州了吧?現在住在哪?」
管家趕忙扭過頭回答道:「我已經把他們二位先安排到新宅子裡去了。畢竟姑爺住在石山派,小姐又還沒嫁過去,那邊也需要有人做主。另外,城內最好的幾家客棧我也按照您的吩咐都包下來了,專門給那些有分量的客人居住,避免出現人來了沒地方住的尷尬。」
「這件事情做的不錯。客人那邊你上點心,千萬別怕花錢,一定要禮數周到,別怠慢遠道而來的貴客。」董炎十分嚴肅的叮囑道。
「明白!請您放心,我保證把這場婚宴辦得漂漂亮亮的,讓整個蘇州都看到咱們董家的實力。」
管家鄭重其事的給出保證。
離開客廳之後他直奔後宅,無視了其他所有夫人、小姐和婢女們好奇的目光,徑直走進最大的一個院子,並站在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大概幾秒鐘,一陣腳步聲由遠而近,緊跟著關閉的大門被緩緩打開,露出一名十五六歲丫鬟打扮的少女。
當看到管家的瞬間,少女明顯被嚇了一跳,趕忙低頭行禮道:「見過管家。」
要知道管家在古代家庭中的地位可是很高的,甚至比很多不受重視的小姐、少爺地位要高得多。
他們不僅負責帳目、財產和人員的管理,而且還會幫主人維繫各種明里暗裡的社會關係,幾乎涵蓋了從生活到事業的方方面面。
其權力之大遠超現代人的想像。
所以董府中的僕人就沒有一個不怕這位年過五旬的管家。
「這不是小儀兒麼。我記得你剛進府的時候又瘦又矮,才幾年的工夫就已經長大了,人也長漂亮了,真是女大十八變啊。你跟小姐一樣也是個有福的人,再過兩天就要跟著一起嫁到杜家去了。」
管家微微點頭露出和顏悅色的笑容。
如果放在以前,他根本不會跟這種在府里沒有一丁點地位的小丫頭浪費時間。
不過現在,他則必須要用一種相對平等乃至仰視的態度說話。
原因很簡單!
小姐的陪嫁丫頭只要長得不醜,有很大概率是能爬上姑爺的床。
到時候要是能抓住機會生下一男半女,身份就會立刻迎來一次巨大的提升。
要是一般人家的妾,管家自然無需太過在意。
可要是武學宗師的妾,那情況可就不同了。
「管家說笑了。」
儀兒臉上瞬間浮現出淡淡的紅暈,但眼睛裡的喜色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畢竟她和自家小姐這次上演的,可是標準「雌競」中逆風翻盤大獲全勝的劇情。
光是每天看著以前那些瞧不起自己、經常出言諷刺挖苦的傢伙,一個個露出諂媚討好的笑容,她心底就感覺爽到了極點。
「呵呵,你呀,好好把握機會吧。給,這是一份禮單,替我交給小姐吧。」
看著對方一副少女懷春的模樣,老管家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隨後將手中的禮單遞過去。
儀兒下意識接過來掃了一眼,隨後便瞪大眼睛結結巴巴的問:「這……這些都是……」
「嗯,沒錯,這些都是別人送來的賀禮,同時也是小姐的嫁妝。老爺表示家裡一點也不留,全都交到小姐的手上。」
說完這句話,管家便頭也不回的快步轉身離開。
看著老人漸漸遠去的背影,儀兒這才猛然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拿著禮單一溜煙跑進屋驚呼道:「小姐!小姐!發財了!您看,這禮單上的東西加在一起怕不是值十幾萬兩銀子呢。」
「禮單?」
正在床上盤膝而坐修煉內功心法的董可緩緩睜開了眼睛。
不過跟貼身丫鬟只看到了財物不同,她注意到了這份禮單上一個個人名背後所代表的勢力。
這其中既有傳統意義上的地主、鄉紳豪族和蘇州城內的商人,也有許多品級不低的州府官員,甚至還包括大量的江湖門派。
可以說囊括了蘇州地區最富有、最有權勢和力量的群體。
所以這份禮單最有價值的部分根本不是什麼財貨,而是送禮之人所表達出來的態度。
「或許這就是古人所說的時來天地皆同力吧。」
董可捋了捋耳邊垂下來的長髮笑著發出了感慨。
「什麼時來天地皆同力?我說小姐,您有沒有看到這些賀禮值多少錢呀。」
儀兒明顯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自從當上貼身丫鬟之後,她雖然也沒凍著、餓著,可也沒碰到過多少錢。
畢竟董可在這個家一直都不怎麼受重視,所以平時日子也過得緊巴巴的,根本沒辦法像其他受重視的姐妹那樣經常買漂亮衣服和首飾。
看著身邊這個跟了自己八九年的丫鬟,董可忍不住伸出手捏著對方的臉蛋調笑道:「你可真是個傻姑娘。不過傻人有傻福,有時候傻一點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我?傻?」
儀兒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是啊,你丟了西瓜撿芝麻,難道還不夠傻麼?知道我爹為什麼不要這些賀禮嗎?因為他已經得到了真正想要的東西。借這次婚宴,他可以跟以前根本夠不著的高官、江湖門派拉上關係。這可比一點財貨有價值多了。」
董可給自家丫鬟解釋了一下背後隱藏的真相。
「您的意思是……老爺在利用婚宴擴大董家的名望和影響力?」
儀兒張大嘴巴似乎明白了什麼。
董可微微點了下頭:「是呀,不然你以為他花那麼多的心思嫁一個女兒去杜家做妾是為了什麼?我這個爹眼裡,從來都沒有多少骨肉親情,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家族。不管是我也好,還是我那些兄弟姐妹也罷,都是受到他操控的棋子。不過好在我終於要解脫了。對了,你的內功練得怎麼樣了?要知道杜家以後可是武林世家,咱們身上要是沒點武功可不行。」
一提起這件事情,上一秒還十分亢奮的儀兒下一秒就萎了,苦著臉回應道:「小姐,我的天賦可能不太適合練武,好幾次坐著、坐著就睡過去了。」
「兩個月了!你練了足足兩個月,到現在經脈中連一丁點真氣都沒有!」
董可恨鐵不成鋼的用手指戳了戳女孩的腦門。
要知道她可是僅用三天就練出了氣感,不到一周便在丹田中生成第一縷真氣。
而且越是深入修煉,她越能感覺到陰陽調和築基功的奇妙之處。
以前來月事的時候,董可總是疼得跟快要死了一樣,不僅臉色煞白,而且渾身上下還會出虛汗。
可自從練了這門內功心法,之前身上很多的毛病都沒了,就連皮膚也變得比以前更加嬌嫩、有光澤。
所以她格外希望跟自己關係最親近的丫鬟也練一練,起碼做到強身健體百病不侵。
「對……對不起……」
儀兒羞愧的低下了頭。
少女明白,自己之所以練不成並不是天賦的問題,而是躁動的內心根本平靜不下來。
打坐的時候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會冒出各種各樣的幻想,甚至是跟杜永在床上顛鸞倒鳳的景象,整個人只要醒著精神就處在高度興奮狀態。
這樣要是能練成內功就出鬼了。
尤其是融合了醫術的陰陽調和築基功,最講究一個心平氣和心無旁騖。
「離出嫁還有兩天。你就給我坐在這修煉內功心法。如果到出嫁那天還沒練出點名堂,那我就把你自己一個人留在府上。」
為了激發這個貼身丫鬟的潛力,董可果斷採取了威脅恐嚇的策略。
「什麼?!別啊!小姐,我可是從小就跟著你,你要是走了不帶上我,後宅其他小姐和丫鬟還不把我給吃了。」
儀兒瞬間被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那就好好練功。記住,你只有兩天時間了。」
說完這句話,董可便將杜永書寫的那份內功心法攤開擺在桌子上。
在驚恐與絕望情緒的驅使下,儀兒只能硬著頭皮強迫自己把腦海中所有亂七八糟的事情全部忘掉,依照心法口訣不斷聚氣,不知不覺便入定了。
她身上很快便散發出強烈的氣感。
一旁的董可看到這一幕,終於忍不住<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笑了。
……
時間飛逝,兩天時間一晃就過去了。
就在婚宴開始的當天凌晨,沉睡了整整五天的杜永終於緩緩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你現在感覺如何?」
一直守在旁邊的石山仙翁摸著鬍子詢問道。
「棒極了!師父,感覺自己現在能打兩三個武學宗師。」
說著,杜永從床上坐起來,對準外面的院子拍出了一掌。
轟!!!!!!!
一陣恐怖的真氣瞬間將空氣壓縮,隨後引發山呼海嘯般的衝擊波與氣浪。
剎那之間,包括院牆、院門在內的所有障礙直接被這一掌給打得飛上了天,並且在半空中迅速被碾碎成漫天飛舞的顆粒與粉塵。
那種摧枯拉朽的破壞力光是看著都令人頭皮發麻。
「哈哈哈哈!好!你果然沒有令為師失望。這等掌力,整個天下怕不是也沒幾個人接的下來。看來就內功而言,你已經遠超絕大多數的宗師了。」
石山仙翁臉上原本的擔憂迅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欣慰與狂喜。
因為剛才出掌的一剎那,他感受到了如同大海般深不見底的真氣。
杜永感受著體內被拓寬了數倍的經脈,同樣也笑著讚嘆道:「這夢回丹的藥效果然不同凡響。如果以後有機會,真想跟那位鬼手藥王前輩當面聊聊關於醫術和煉丹。」
石山仙翁不以為意的回應道:「這個簡單。等為師給你寫封信,你帶上直接去蜀中找他就行。不過小心點,這個老東西的鼻子很靈,說不定能從你身上聞出點什麼來。」
「不急,還是等我從倭國回來再說吧。」
杜永眼神中閃過一絲期待。
因為他在吃下夢回丹的時候,曾經嘗試著用醫術來解析丹藥的配方,結果發現自己七十多點的醫術居然不夠。
很顯然,光從這枚丹藥就能判斷出,鬼手藥王——許謙益的醫術起碼在九十點以上。
從給人診病開藥的習慣不難看出,他應該還有極高的用毒水平,是一位醫毒雙修的頂尖高手。
「呵呵,好了,先別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今天可是你納妾的好日子,趕緊洗個澡換身衣服。你爹娘、岳父,還有那個新娘子,可都還在蘇州城裡等著你呢。」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石山仙翁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調侃的意味。
儘管杜永才剛滿十三歲,正常來說就算家裡急著抱孫子也應該再等個一兩年,但樣子卻已經沒有了太多稚嫩,看上去仿佛十六七歲的青少年。
因為就在剛過完年的這段時間,他的身高又猛竄了一大截,開始朝著一米七大關逼近。
再加上本人心智和思想也十分成熟,石山仙翁覺得這位愛徒就算現在納妾生孩子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畢竟古人說得好,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杜家從上兩代開始就人丁稀薄一脈單傳,所以他能理解杜榮迫切想要有個孫子的想法。
「該死!您不提醒我都差點忘了。」
杜永立刻拍了下腦門,二話不說便衝到屋外沖自己的兩個小婢女喊道:「青兒、穎兒,快幫我準備洗澡水。」
「主人放心,我們早就給你準備好了。」
「還有一身老爺和夫人送來的新衣服、新靴子。」
兩個女孩立馬笑著推開房門,露出熱氣騰騰的大澡盆,以及整齊擺放在一旁桌子上的衣服。
在她們的幫助下,杜永以最快速度完成了沐浴,並換上一身自己怎麼看都有點難受的大紅色衣服。
沒辦法,誰讓韓宋在法統上將自己視作趙宋的繼承者呢,所以在文化和服飾方面也基本照搬。
最典型的就是這種男紅女綠的婚服。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結婚都是如此穿戴,部分地區也流行新郎穿黑色、新娘穿紅色。
不過經濟越是發達的地區,紅綠配色就越流行。
結果才換好衣服從屋內走出來,杜永就看到自家師兄、師姐早已等候多時,一股腦湊上來拱手調笑。
「哈哈!小師弟,恭喜恭喜。」
「沒錯!在咱們師兄弟之中,你可是最早納妾的了。」
「瞧瞧這身大紅色的禮服,看著就喜慶。」
「祝小師弟早生貴子,給杜家延續香火。」
「師弟,要不要師兄我教你兩招,今天晚上保證能把新娘子整治的服服帖帖。」
「閉嘴吧!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
看著這群拿自己尋開心、找樂子的師兄、師姐,杜永嘴角不受控制的輕微抽搐了兩下,隨後開口詢問道:「你們不打算下山跟我一起去參加婚宴嗎?」
陸宏遺憾的嘆了口氣:「唉——我其實是想去的,但師父不讓。畢竟只是納妾,又不是娶妻這種大事。師兄我也沒什麼其他東西送給你,這本珍藏多年的彩畫版春宮圖就送給你了。」
「……」
看著手上已經被翻過不知道多少次的古代版「小黃書」,杜永整個人徹底無語了。
因為在看慣了高清<i class="icon icon-uniE0A4"></i><i class="icon icon-uniE0A5"></i>的視頻之後,他對於這種帶著點抽象風格的畫作壓根提不起半點興趣。
「你要死啊!連這種東西都敢拿出來送人?」
大師姐徐雨琴沒好氣的踹了陸宏屁股一腳,頓時讓後者發出一聲慘叫,隨後捂著屁股便逃之夭夭。
不是這一腳踹的有多重,而是後者被師父打出來的皮肉傷還沒好利索。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眾人紛紛上前送上自己的禮物。
雖然也說不上有多貴重,但好歹心意到了。
杜永來者不拒的全部收下,然後便與師兄、師姐們道別,帶著兩個小婢女匆忙下山。
至於他那些徒弟們,早幾天前就已經被派到蘇州城內幫忙去了。
等太陽徹底從地平線上升起,杜永終於抵達岳父董炎贈送的宅院。
才剛進門,已經等到有些著急的杜榮便立刻站起身埋怨:「你怎麼才來!不是讓你提早點嗎?」
杜永一臉無奈的解釋道:「按照原本的打算,是會提前兩天下山的。可問題是我吃下那顆正常來說應該睡三天的丹藥,結果睡了整整五天才醒過來。」
「睡了這麼久!那你身體沒事吧?」
王月秀眼睛裡透露出緊張之色。
「沒事,我現在功力大增好得很,就是長時間沒吃東西有點餓。對了,有啥吃的沒?趕緊給我來點先墊墊肚子。」
杜永也不客氣,抓起一塊擺放在桌上的糕點便往嘴裡塞,那吃相簡直跟餓死鬼投胎差不多。
「陶白!快,讓廚房先弄一碗雞湯麵,多加兩個蛋。」
王月秀立馬給站在一旁竊笑的天魔女使了個眼色。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她算是看明白這個武功最高、年紀最大的女人,才是自己兒子最重視、同時也是最信任的人。
「好嘞!」
陶白腳尖輕輕點地,瞬間便從屋內飛了出去。
大概一刻鐘之後,她便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麵回來了。
「謝了!」
杜永瞬間釋放出至柔之水真氣,強行將滾燙的麵湯降溫,僅用一盞茶的工夫便吃了個精光,連湯都沒剩下一滴。
把空碗和筷子隨手放在旁邊桌子上,他這才長長出了一口氣問道:「我接下來要做什麼?去董家迎親?還是其他什麼別的事情?」
「不用那麼麻煩。我跟你岳父商量過了,這場婚宴就在他們董府上辦就行。你只需要去一趟,跟前來道賀的賓客打個招呼,然後把新娘子接回來簡單拜個堂即可。反正又不是娶妻,不用走那麼繁瑣麻煩的婚禮流程。不過你最好注意點,因為賓客里有不少都是江湖中人。」
杜榮一股腦把注意事項全部說了出來。
如果可以的話,他其實是想要親自跟著走一趟的,防止鬧出什麼笑話或亂子。
但是很遺憾,不管是出於傳統規矩還是禮法,他這個當爹的今天都必須待在宅院內哪都不能去。
「行,我知道了。」
聽到這個流程,杜永立馬就明白自己迎親的過程就是給董家站台。
否則正常情況下,婚宴應該是由夫家負責籌辦。
不,不對,正常情況納妾是不需要舉辦婚宴的,只需要給女方家裡一筆錢,然後派一頂轎子接回來舉行個簡單的儀式就行了。
但是沒辦法,誰讓杜家和董家是世交呢。
董家還在生意和人脈方面給予過杜家巨大的幫助。
就這樣,杜永陪著父母聊了一會兒天,等吉時到了才起身騎上給自己準備的高頭大馬,帶上包括陶白和七姐妹在內的所有徒弟,從正門出發沿著大街一路向董府前進。
早已等待在門口的樂隊走在最前邊吹著歡快的樂曲,官府的鋪頭和衙役們親自負責開道,隨行的僕人們則早就準備好成箱的銅錢,不斷向沿途湊熱鬧的民眾撒。
大量小孩子就這樣追著迎親隊伍一路跑、一路撿,一個個開心的不得了。
為了圖吉利,最後能一直跟到董府門口的會額外得到一小包糖果,並且還能在門口的流水席吃上一碗魚面。
可以說他們是整個蘇州城內今天最快樂的一群人了。
「哈哈哈哈!賢侄,你可算是來了。」
董炎親自帶著家裡人站在門口拱手迎接。
雖然他在名義上是長輩,但卻並不敢真擺長輩的架子。
「見過岳父。另外,這稱呼您也應該改改了。」
杜永十分給面子的翻身下馬,十分恭敬的行了一禮。
「以前叫習慣了,估計得適應一段時間才能改的過來。」
董炎上前將杜永攙扶起來,然後拉著後者的手往裡邊走。
他這樣做顯然是要營造出一種兩家關係很好的樣子讓所有賓客都看到。
等進入到院子裡,一眼便能看到原本空曠的地方此刻已經密密麻麻擺滿了桌子和椅子,每一個位子上都有人。
當他們看到杜永出現的剎那紛紛起身道賀。
而且越往裡走,賓客的身份和地位就越高。
當來到客廳的時候,在場基本不是五品以上的官員,就是江湖上一方勢力的首腦,亦或是武功厲害的一流高手。
董炎拉著杜永來到主位上,舉起一杯酒大聲說道:「相信我身邊這位不用介紹大家也都認識了。今天是我董家大喜的日子,感謝諸位前來道賀,董某人感激不盡。這一杯,我敬大家。」
說罷,他仰起頭一飲而盡。
「董兄客氣!」
「恭喜恭喜!」
「祝兩個新人早生貴子、白頭偕老!」
賓客們也都很給面子的說了兩句吉祥話,然後陪著喝了一杯。
正當董炎想要讓杜永說兩句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名頭戴斗笠和面紗的女人踩著屋頂瓦片從天而降,穩穩落在了大門口。
「???????」
「!!!!!!!!!!」
這是什麼情況?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者吸引住了。
因為這個女子身上穿的衣服,恰恰是一件紅色的嫁衣。
一時之間,賓客們紛紛不停用充滿好奇和探究的眼神在杜永與女人身上來回打量。
部分想像力豐富的更是腦補出起碼三四十集的狗血故事。
要知道江湖兒女在感情方面向來比較豪放且敢愛敢恨,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發生在婚禮當天搶親的情況。
有時候是男人搶女人,有時候則是女人搶男人。
不少牽扯到數代人之間的恩怨情仇,往往都是從一場婚禮上的橫刀奪愛開始的。
「修羅仙子荷蓁蓁?」
杜永在沉默了片刻之後迅速回想起眼前這個女人身份。
因為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遇上的第一個高手。
而且他還救了對方一命,而對方也投桃報李傳授了驚鴻一劍。
「想不到一段時間不見,當初懵懵懂懂的少年已經是名動天下的武學宗師了。」
荷蓁蓁緩緩掀開面紗露出那張冷艷美麗的面容。
她沒有理會任何人,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當初我說過會來找你的。麻煩你跟我走一趟,咱們找個沒人的地方聊聊吧。」
「現在?你知不知道我在幹什麼?」
杜永難以置信的挑起眉毛。
可荷蓁蓁卻不以為意的撇了撇嘴:「不過是納個妾而已,跟我們之間要談論的事情相比根本算不了什麼。更何況我不會耽誤你很長時間,只需要一刻鐘就夠了。」
「抱歉,我這會兒可不會跟你走。」
杜永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拒絕。
他可不是當初那個連與高手一戰資格都沒有的菜鳥,更不會任由對方擺布。
「這可由不得你!」
荷蓁蓁啪的一聲打開了手中的傘。
位於傘邊緣那泛著寒光的利刃,當場讓不少江湖中人認出了她的來歷。
「不好!是修羅仙子!大家快散開!」
「小心從傘里射出的暗器!」
「出去!快出去!別待在屋內。」
……
眨眼功夫,那些不會武功或武功不行的人便頭也不回的往外跑。
畢竟這個女人可是出了名的極端跟心狠手辣。
而且動手的時候根本不會管諸位其他人的死活,被不小心誤傷的簡直不要太多。
「你確定要跟我動手?」
杜永輕輕將董炎推開,渾身上下猛然間釋放出如同風暴般恐怖的真氣。
轟!!!!!
剎那之間,客廳內所有的桌子、椅子,還有擺放在上邊的酒菜,全部被當場撕碎飛了出去。
尤其是碎裂的碗和盤子,就如同射出的暗器一樣充滿了強大恐怖的穿透力,深深嵌入柱子、牆壁和地板之中。
可修羅仙子卻不慌不忙的撐起傘輕輕一轉,便將所有飛向自己的碎片給撥開了。
但她的臉上也沒有了之前的從容,而是流露出掩飾不住的震驚。
「這……這怎麼可能!你的真氣怎麼會如此驚人!」
「哼!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杜永冷笑著一步一個腳印的向前逼近,那如同大海一樣深不見底的真氣更是不停的向外擴散、涌動,把至柔之水真氣的特性發揮到極致。
整個房間在短短几秒鐘之內就仿佛回到了北方嚴酷的寒冬。
就連最不容易結冰的酒,此刻都被凍成了冰坨。
擺放在角落裡的酒罈更是紛紛裂開,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響。
「給我破!」
荷蓁蓁被不斷壓迫的至柔之水真氣弄得有點喘不上氣來,立馬舉起手中的傘率先出手,猛然間在真氣翻湧的海洋中撕開一道口子。
她原本以為杜永跟以前江湖上所有少年成名的宗師一樣,是依靠境界和武學真意才跨過宗師門檻的,所以覺得動起手來自己也有很大的贏面。
可現在她終於意識到自己錯了,而且錯的離譜。
如此驚人的真氣量,簡直比那些成名幾十年的老一輩武學宗師還要恐怖。
這種程度的內功,究竟是怎麼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練出來的?
想不通!
理解不了!
雖然荷蓁蓁知道杜永擁有不可思議的武學天賦,但內功的修煉從來都是需要時間沉澱,沒有人可以例外。
而且就算對方得到了徐老魔的傳功,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全部顯現,而是需要好幾年的時間讓身體慢慢的適應。
「給我滾出去!」
杜永絲毫沒有因為對方是個美女,並且還跟自己有點交情就手下留情,一掌就將其從屋內打到了屋外。
不僅如此,他還施展輕功緊隨其後跟到外面,一掌接一掌的將目標籠罩在驚濤駭浪之中。
在這種碾壓般的真氣衝擊下,荷蓁蓁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輕功和技巧全都不管用了。
甚至就連雙腳落地都做不到,硬生生被打得整個人飄在半空中,只能靠手中的千羅傘硬撐。
如果不是這把傘擁有吸收真氣衝擊的特性,估計她現在早已身受重傷,亦或是乾脆被活生生拍成肉醬了。
「我的天吶!這……這真氣雄厚的簡直駭人聽聞。」
一名江湖高手看著兩人打鬥的景象張大嘴巴發出驚呼。
不,不應該說成是打鬥,而是單方面的毆打。
只見杜永站在院子裡的空地上,一掌接一掌的打向天空,半空中的荷蓁蓁則如同暴風雨中隨時可能傾覆的小船,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緊牙關苦苦支撐。
要知道這位修羅仙子可是江湖上公認的超一流高手,並且非常有機會跨過那道門檻成為宗師。
可現在,就是這樣一個接近宗師的頂尖高手,居然被當成一顆球遭到反覆羞辱跟戲耍。
尤其是杜永那誇張的掌力,以及深不見底的內功,讓所有人都感到大吃一驚。
畢竟老一輩的人都見過石山仙翁使用觀海聽濤掌。
可即便是他,所打出的威勢也遠不如此刻的杜永。
「翟幫主,聽聞你最近跟杜少俠走得很近,能說說他這內功真氣究竟是怎麼練的嗎?」
一名江湖中人湊到青鯊幫幫主的面前試探道。
旁邊另外一個人也跟著點頭附和:「是啊!我江某人也算是個老江湖了,可從沒聽說過有誰能在不到一年工夫能練出如此雄厚真氣的。哪怕是當年才出道的大宗師上官佩恐怕都差了一截。」
翟承允苦笑道:「你們問我,我哪知道。我感覺就內功一項,天下宗師中已經無人能比杜少俠更強了。或許用不了多久,江湖上就又會多出一名以內功稱雄的大宗師。至於這位向來橫行霸道蠻不講理的修羅仙子,今天怕是踢到鐵板了。」
「這瘋娘們腦袋有問題!真不知道她是怎麼膽敢主動威脅一名武學宗師的。」
「誰說不是呢。現在好了,看她在吃了這次虧之後還敢不敢再四處惹是生非。」
「我覺得這個女人今天大概是要死了。畢竟攪和別人的大喜的日子,換了誰都會忍不住發火。更不用提這位可是出了名的殺人不眨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