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師父回山

  武學宗師,一個充滿神聖意味的詞彙,同樣也是無數江湖中人終其一生努力想要達到的最高成就。

  至於大宗師,那並不是單純靠努力和天賦能夠觸及到的,而是需要某種玄而又玄的運氣、或者說天意的加持。

  所以在大部分練武之人眼中,宗師就是凡人所能達到的極限。

  它意味著將武功中的「技」與「意」融會貫通,形成任何人都無法模仿且獨一無二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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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就像世上沒有兩片一模一樣的葉子一樣,江湖上也不存在兩個完全一樣的武學宗師。

  身為大宗師劉福通的後人,劉勛雖然還不是武學宗師,但卻可以藉助白蓮教數以萬計的教眾力量的加持,強行將自己拔高到宗師的程度。

  因此他非常清楚想要真正跨過那道門檻究竟有多難。

  這也是杜永在十二歲成為武學宗師會在整個天下引發劇烈震動,甚至被視作未來註定會成為大宗師的原因。

  可現在,一個效忠於朝廷的武官卻自稱突然之間莫名其妙就成為了宗師,這如何不讓這位白蓮教的教主感到震驚和難以置信。

  這就跟在現代社會,突然有一個初中肄業的傢伙成功證明了哥德巴赫猜想一樣離譜。

  因為對方的人生經歷決定了其根本沒有任何可能完成對「意境」的構建。

  可偏偏剛才這一擊的確是蘊含了某種武學真意。

  不可思議!

  無法理解!

  短短几秒鐘的工夫,劉勛就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嚴重的衝擊,過了好一會兒才怒不可遏地低吼道:「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哈哈哈哈!沒錯!就是這個反應!」

  林桐忍不住放聲大笑,同時猛然間加強了真氣的注入,硬生生把對方壓下來的刀給彈了回去。

  隨後他如同戰神般持槍而立,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說道:「本將今天要借你的人頭一用去換取榮華富貴!順便向整個天下宣告,一位新的武學宗師誕生了!」

  「就憑你這種半吊子宗師也想殺我?」

  劉勛顯然並沒有因為對方是武學宗師就害怕,反倒從懷中掏出一枚像是煙花爆竹一樣的東西,拿火摺子點燃。

  剎那之間!

  一枚紅色的煙火騰空而起,直接在天空中划過一道醒目刺眼的軌跡。

  隨後,原本緊閉的城門就轟的一聲被打開,成千上萬嚴陣以待的白蓮教教眾如同螞蟻一樣沖了出來。


  當他們靠近並將自身的真氣匯聚到劉勛身上的時候,這位教主身上的氣勢變得越來越強、越來越重,竟然絲毫不比對方差多少。

  「韓家的走狗!你剛才借誰的腦袋一用來著?」

  劉勛用刀尖指著對方發出一陣冷笑。

  要知道作為一個被朝廷定義為「反賊」並一直遭到圍剿的組織,白蓮教能存活至今,可不僅僅是因為會通過一些讖緯之類的東西煽動百姓加入造反的隊伍,而是擁有一次又一次撕開包圍殺出一條血路的武力。

  只要願意,白蓮教隨時可以在短時間內強行催生出一名武學宗師和數位超一流高手。

  而且無論死多少人,但凡有一個高層逃出去,整個教派就能在短時間內迅速東山再起。

  可韓宋朝廷呢?

  為其效力的宗師和超一流高手死一個就少一個。

  所以除非萬不得已,亦或是有十足的把握,否則緝捕司很少會選擇與白蓮教硬拼,反倒更傾向於摧毀底層教眾。

  至於高層,能抓到自然好,抓不到也沒什麼。

  「哼!久聞白蓮教妖人會蠱惑人心。你身後那些教眾怕是根本不知道,你這個教主在拿他們當作耗材吧?」

  林桐瞥了一眼那些臉上充滿狂熱表情的教眾,語氣中透露出毫不掩飾的諷刺。

  或許別人不知道白蓮教這種魔功是怎麼回事,但身為朝廷官軍將領的他怎麼可能會不清楚。

  別看白蓮教會平等傳授每一個入教的信徒武功,可這並非出於好意。

  因為生活在底層的民眾根本無法得到足夠的營養補充,再加上許多成年人早就錯過了最佳的練武年紀,導致根本不可能練出什麼名堂,更威脅不到那些高層的地位。

  反倒是因為修煉魔功導致長期處在飢餓狀態,為了能獲得食物在戰場上會表現得異常兇狠殘暴,餓極了的時候還會吃人。

  這也是為何白蓮教一旦在某個地區發動叛亂,迅速就能裹挾成千上萬的平民與他們一起四處劫掠、攻打城池。

  不是平民百姓有多認可白蓮教,而是如果不跟著一起干就沒吃的、要餓肚子。

  最重要的是,這些教眾練出來的真氣可以被白蓮教的高層聚集起來為己所用。

  而且面對這些已經修煉了魔功的人,朝廷唯一能做的就是趕盡殺絕一個不留。

  因為擁有武力且胃口變大的他們,根本不可能再回到過去那種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留下來只會變成極度危險的不安定因素。

  「那也比你這個韓家的走狗強!今天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半吊子宗師究竟夠不夠格。」


  話音未落!

  劉勛便再一次衝上去,把手中的刀揮得連殘影都看不清楚,只能依稀觀察到大片凜冽的刀光,以及那駭人的刀氣。

  沒過一會兒工夫,整個營寨就已經密密麻麻遍布寬窄不一、長短各異的溝壑。

  林桐同樣不甘示弱,一柄長槊舞得密不透風,每一次突刺都宛若白虹貫日,兇險萬分。

  伴隨著兩人從招式到真氣、再從真氣到意境的碰撞,整個戰場已經徹底淪為他們的舞台。

  儘管白蓮教這邊有人想要衝上去趁機掩殺官軍,但卻被身為聖女的劉玲兒給阻止了。

  這個聰明的女人很清楚,相比起讓身邊這些教眾衝上去送死,自己的兄長更需要他們活著繼續提供真氣。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大營中間那兩道身影牢牢吸引的時候,遠在身後城牆的箭塔頂端,一名背著足有兩米多長闊劍的男人正一邊拎著葫蘆喝酒,一邊饒有興致欣賞遠處的景象,隨後笑著問身邊另外一名用斗笠遮住面容的女子:「你是怎麼做到讓一個廢物在一夜之間變成武學宗師的?」

  「很簡單,把另外一個武學宗師的記憶灌輸進他的腦子就可以了。」

  女子直截了當用不帶一絲感情的語氣給出了答案。

  「灌輸記憶?你用了移魂魔功!」

  男人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可女人卻搖了搖頭:「不,並不完全是移魂魔功,我把其中關於意識和自我的部分去掉了,只保留對於武學真意的理解。」

  男人在思索了片刻之後不由得感嘆道:「這可真是不得了!那你豈不是能做到批量製造武學宗師?」

  「批量製造?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你以為把武學真意灌輸進一個人的腦子很容易?知道我失敗了多少次嗎?這個叫做林桐的傢伙是五十次實驗當中唯一一個成功的。」

  女子的聲音中透露出驕傲與得意。

  不過她的確有這樣的資本。

  畢竟這種手段要是傳出去,整個江湖都會為之瘋狂。

  「那其他四十九個失敗的呢?他們都怎麼樣了?」

  男人自顧自地繼續追問。

  女子漫不經心地回答道:「他們有的死了、有的瘋了、有的精神分裂時不時就會自己跟自己打架,還會嘗試著進行自殺。不過別擔心,這些失敗的作品我都已經處理乾淨了。反倒是你,追了徐老魔那麼長時間,居然還真被他給逃掉了,連一顆虬心都沒能帶回來。門主對你的表現很失望。」

  聽到這番話,原本還怡然自得的男人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下來,咬牙切齒地辯解道:「這不能怪我!誰知道那個老瘋子居然留了後手,我差點陰溝翻船被他打成重傷,到現在都沒休養好。對了,門主說什麼了沒有?」


  「門主說,如果你搞不定徐老魔,那就再培養一個新的。給,這是龍蛇相殺神功的秘籍,以及真正修煉這門神功需要的龍血。你要做的就是想辦法把它們送到當今江湖上天賦最高的人手中。」

  說著,女人將一捆看上去有些發黑、發黃,也不知道存放了多少年的竹簡丟給對方,同時又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瓷瓶放在旁邊。

  男人的瞳孔驟然放大、收縮、再放大,隨後抬起頭問:「門主的意思是讓我去把杜永培養成為……」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女人就豎起一根手指放在用面紗包裹的嘴唇上:「噓!你知道就行了,千萬別說出來。畢竟這世上想要虬心的可不只有我們。記住,不要太刻意,更不要引起他的警惕。畢竟你對老瘋子出手的那天晚上,他可是也在現場呢。」

  「你確定杜永有這樣的資質?要知道龍蛇相殺可不是隨隨便便誰都能練的。」

  男人拿起小瓷瓶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放心,徐老魔都已經選中了他,難道這還不足以證明他的命格嗎?還有,你最近行走江湖的時候最好小心點,我們的老對頭似乎也派傳人出山了呢。」

  說完這句話,女子也不管對方的反應,腳尖輕輕點了一下箭塔的頂端,隨後整個人便如同騰雲駕霧一般,三兩下的工夫便消失無蹤。

  「該死!這世間最近似乎越來越不太平了呢。莫非那些老傢伙們想要提前撕毀當初達成的約定嗎?」

  男人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隨即捂著胸口劇烈咳嗽,大量黑色的淤血順著口鼻像雨點般往外噴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止住咳嗽,站起身從高處一躍而下,搖搖晃晃地消失在城內的小巷之中。

  ……

  短短几天之後,這場在甘陝地區爆發的大戰瞬間引爆了整個江湖乃至朝堂。

  林桐這個原本沒什麼名氣的將領迅速在邸報的宣傳下成為熱點話題。

  剛剛登基沒多久的韓允更是對其連升三級,並授予了「伯」的爵位,連帶著妻兒、父母也都得到了不菲的賞賜。

  畢竟他正愁經歷了皇位更迭後朝廷沒有足夠的宗師高手坐鎮。

  現在這個問題居然迎刃而解了。

  而且有了這位武學宗師抗線,再配合禁軍應該很快就能鎮壓白蓮教發動的叛亂。

  相比之下,江湖中人則更好奇這位籍籍無名的將官,究竟是怎麼突然一夜之間就成為宗師的。

  要知道即便是公認天賦最逆天的杜永,也有一個非常清晰從弱到強的成長軌跡。

  他每一次跟強敵交手過後,武功都會出現爆發性的增長。


  可林桐卻不一樣,他之前壓根就沒有任何跟宗師乃至其他超一流高手交戰的記錄,簡直就像是憑空變出來的,完全不符合常理。

  「小師弟,你覺得這個林桐是什麼來歷?他真像朝廷說的那樣是武學宗師嗎?會不會是那位新皇帝為了穩住局勢,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

  大師姐徐雨琴拿著邸報一臉好奇的詢問。

  杜永聳了聳肩膀:「我又沒有見過,怎麼可能會知道。不過這位宗師身上的確透著一股子詭異,也許其中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隱情吧。至於假消息應該不至於。以我對韓允的了解,他沒蠢到會放這種一旦被戳破可能導致嚴重反噬的假消息。否則朝廷的威信將會遭受嚴重打擊。」

  徐雨琴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好吧,看來朝廷的運氣不錯,才出現一點動盪就有人才站出來力挽狂瀾。這下那些蠢蠢欲動的傢伙應該會消停一段時間了。不出意外的話,白蓮教發動的叛亂應該很快便會被剿滅。要知道咱們蘇州最近也不平靜,城裡來了很多身份不明的江湖人士,緝捕司那邊可是損失了不少人手呢。」

  「我說過,只要皇宮那位大宗師還在,韓家這天下一時半會兒亂不了,就算亂也只是小亂。對了,師父這走了兩個多月了吧?怎麼還沒回來?」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疑惑之色。

  他問過所有師兄師姐,知道石山仙翁很少會離開山門超過兩個月,一般都是最多一個月出頭就會回來。

  可這一次不僅時間格外長,並且從頭到尾只送了一封信回來。

  「怎麼,小師弟這代理掌門當膩了?我早就說過這位置可不好干,跟坐在火盆上差不多。另外,陸師弟已經住在青樓里整整兩天沒回山了,郭師弟今天倒是回來了,但兩隻眼睛全是紅血絲,而且身上一兩銀子都沒,估計是全都輸光了。至於韓師妹,更是打斷了杭州龍山派六名弟子的腿,估計這兩天人家就要上門來興師問罪了……」

  陳翠書用略帶幸災樂禍的口吻,把這些「進獄系」人才最近干出來的破事一股腦抖落出來。

  杜永聽到後,嘴角頓時不受控制地輕微抽動。

  儘管他早就預料到這些師兄、師姐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尤其師父不在的時候,那是個頂個喜歡蹦著高的作死。

  但卻萬萬沒想到局勢會失控得如此之快。

  最開始的時候,杜永還可以憑藉代理掌門的權限,給這些不太老實的人才安排修煉武功防止他們出去亂跑。

  可隨著養成模式下的體力值被耗光,他們便開始一個個放飛自我。

  尤其是「老瓢蟲」陸宏,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時住在青樓里。

  他這麼瘋狂也不怕腰子出問題,說不定三四十歲之後就失去某些方面的能力。


  搞不好過上幾年,還會有青樓的姑娘領著孩子上山來認親。

  要知道這個時代雖然也有很多避孕的手段,但沒有一個能做到百分之百防範。

  大多數青樓女子都會經歷意外懷孕生子的情況。

  尤其是高級青樓,姑娘每天接的客人數量相對較少,因此很容易就能通過相貌確認自家生下的孩子是誰的。

  一想到那種煉獄般的景象,杜永就感覺有點不寒而慄。

  畢竟這年頭社會整體對於<i class="icon icon-uniE0BB"></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生下的孩子可不太友好。

  徐雨琴捂著臉無奈地吐槽道:「這幾個傢伙還真是不讓人省心啊。師父要是再不回來,小師弟你可就要考慮動動門規了。不用擔心,師姐我永遠支持你。」

  「我也是!」

  陳翠書也趕忙跟著表態。

  在他看來,杜永早就該狠狠收拾一下這幾個刺頭了。

  反正以小師弟的武功,拿下陸宏、郭懷和韓慧怡絕對綽綽有餘。

  到時候不聽話就打一頓,讓他們幾天下不來床。

  「嗯——讓我先考慮考慮。」

  杜永瞅了一眼日期,發現這個月馬上就要過去,新的月份即將到來。

  只要等最後一天過完,所有人的體力值就又會恢復。

  他根本沒必要動粗,直接把修煉日程安排滿,屆時不管陸宏還是郭懷都會在暗示下老老實實的待在山上練功。

  「唉——你呀,就是太心軟了。」

  陳翠書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

  就在他起身打算下山去先把嫖到快失聯的師弟給抓回來時,突然看到外面有個身影正鬼鬼祟祟的往旁邊小院跑。

  他不是別人,正是在青樓住了好幾天的陸宏。

  這個平日裡總是一副逍遙灑脫的青年,眼下不僅兩眼發黑、面色慘白,而且看上去累得連腰都有點直不起來了。

  「我去!你這是被活生生榨乾了啊。」

  杜永的感官極其敏銳,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這位跟自己關係最好的師兄,瞬間從屋子裡沖了出去,將對方攔住,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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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簡直無法想像,究竟要玩得多瘋狂,才能把一個內力雄厚的年輕俊傑搞成這副鬼樣子。


  「嘿嘿!不瞞你說,我這次一口氣點了十二個姑娘,連戰兩天兩夜,她們估計到現在都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呢。」

  眼見行蹤被發現,陸宏立馬一改之前鬼鬼祟祟的樣子,挺起胸膛擺出一副驕傲自豪的模樣。

  「十二個?兩天兩夜?你不要命啦!」

  陳翠書震驚地張大了嘴巴。

  「呸!臭不要臉!」

  剛跟出來的徐雨琴聽到這番污言穢語,立馬紅著臉啐了一口唾沫,隨後轉過身溜了。

  不過陸宏向來臉皮很厚,絲毫沒有在意大師姐的鄙視,反倒嬉皮笑臉的伸出一隻手:「小師弟,你手上有沒有補腎、補血氣的藥,給師兄我來點。」

  杜永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我可不是那種賣壯陽藥的江湖郎中,才不會做這種丹藥呢。倒是你,怎麼突然捨得回來了?是銀子花完了,還是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都不是。因為……」

  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陸宏就看到一個身影正以極快的速度沿著山路向上狂奔。

  下一秒……

  他直接撇下杜永和陳翠書,像看到天敵一樣掉頭就往自己居住的小院跑。

  「好吧,我現在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杜永顯然也看見了那道身影,整個人忍不住笑了。

  因為那道身影不是別人,正是消失了許久的師父——石山仙翁。

  他可不會忘記自己第一次經過蘇州城的時候,陸宏就是在青樓上被抓了個正著,隨後挨了好一頓毒打。

  「謝天謝地,師父總算回來了。我真不敢想像,要是他老人家外出半年,咱們石山派得烏煙瘴氣成什麼樣子。」

  說著,陳翠書立馬朝山門跑去,同時扯著嗓子大喊:「師父回來了!」

  瞬間!

  原本平靜的山上立馬變得沸騰起來。

  大家紛紛從自己的小院衝出來,聚在山門口迎接石山仙翁。

  當然,在這些人中並不包括陸宏。

  「恭迎師父回山!」

  石山仙翁怒氣沖沖的開口質問。

  能看得出,他被氣得不輕,以至於連「小兔崽子」這種髒話都說出來了。

  陳翠書趕忙上前回應道:「陸師弟躲在屋子裡不敢出來呢。師父,您這次可得好好收拾收拾他,不然下次肯定還會變本加厲。」

  「放心!今天為師不把他屁股蛋子打開花就把名字倒過寫。這個小混蛋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居然在青樓里跟十個女人白日宣淫,那場面簡直污穢到不堪入目。」


  石山仙翁被氣得鬍子都<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來了。

  「您老人家先消消氣,反正陸師兄又跑不了。」

  杜永輕輕幫師父拍了拍後背,同時遞上一杯熱茶。

  石山仙翁正好也渴了,接過來咕咚咕咚喝了個精光。

  在茶水凝神靜氣的作用下,他原本氣鼓鼓的樣子終於恢復了少許,同時用略帶審視的目光盯著杜永,足足七八秒之後才嘆氣道:「算了,先不著急找那個劣徒算帳。你跟我來,我有些事情要問你。對了,後邊幾個女娃娃是誰?」

  徐雨琴搶著解釋道:「回師父的話,這是小師弟回家時新收的弟子。跟陶白不一樣,她們練的是正宗道門心法,而且還掌握著一套陣法與合擊之術。」

  「哦,新弟子?」

  石山仙翁先是吃了一驚,緊跟著屏氣凝神上下打量著七姐妹,隨後追問:「她們練武多久了?」

  「從丹田產生第一縷真氣開始算起,差不多快兩個月了。」

  杜永迅速給出準確的答案。

  「什麼?才兩個月就能達到這種程度!」

  石山仙翁再也無法保持淡定,迅速上前釋放真氣仔細查看每一個女孩的狀態,越看就越感覺難以置信。

  等檢查完最後一個,他才摸著鬍子感慨道:「不可思議,太不可思議了。七個人的功力居然一模一樣,分毫不差,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如此天賦,簡直聞所未聞。如果為師沒猜錯的話,她們應該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吧?」

  杜永微微點了下頭:「師父猜的沒錯。我是在杜家山莊招人的時候偶然間發現她們的,索性就直接收為弟子給帶了回來。如果您老人家不反對,我就打算讓她們正式拜入石山派。」

  「哈哈哈哈!不反對,不反對,這種好徒孫我高興還來不及呢。瞧瞧,多老實乖巧的孩子,比陸宏這個小王八羔子簡直好不知道多少倍。」

  石山仙翁忍不住放聲大笑,一邊笑還一邊摸了摸年紀最小兩個女孩的腦袋。

  身為老一輩的武學宗師,他幾乎一試就知道能在兩個月之內把內功練到如此程度意味著什麼。

  這種天賦無論哪個門派看到都會立刻收入門牆重點培養。

  更何況他之所以不接納陶白,主要是因為天魔女只能練魔功,跟石山派道門的武功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謝師公!」

  大姐華林趕忙帶著妹妹給這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武學宗師下跪磕頭。


  「好!你們先在這等著,我有些事情要跟你們師父談。至於拜歷代祖師牌位的事情,還是等明天日出時分再舉行比較好。」

  石山仙翁笑著安撫了一下這幾個天賦極高的徒孫,隨後便拉著杜永一起施展輕功朝山頂自己居住的院子飛去。

  眨眼功夫,兩人就進了屋,並且還關上了門窗。

  看著這個不斷給自己帶來驚喜的愛徒,石山仙翁先是沉吟了片刻才開口問道:「你知不知道你們杜家祖上的事情?」

  「啊?祖上?」

  杜永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他完全不理解師父怎麼突然對自己家的老祖宗感興趣了。

  石山仙翁點了點頭:「對!你就告訴我,你們家族譜上是怎麼記錄的就行。」

  杜永稍微回憶了一下,很快回應道:「根據族譜記載,我們家是魏晉時期為躲避中原戰亂大舉南遷的,先是在江南一帶紮根,後來隨著子嗣繁衍不斷開枝散葉,到我祖爺那一代人才定居在興寧縣,並依靠積蓄購置田產創立家業。不過這個記載準不準就不太清楚了。」

  「南遷之前的部分呢?」

  石山仙翁下意識皺起眉頭。

  因為他想要知道杜家是不是墨子或墨家的後人,對於這種魏晉之後發生的事情並不感興趣。

  「南遷之前?」杜永茫然地搖了搖頭。「那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估計逃難時死的人太多斷了傳承吧。您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

  「還記得那瓶血嗎?鬼手藥王許謙益跟我說,那裡邊蘊含稀薄的玄龜血脈。根據史書上的記載,當年搶到玄龜之血的人就是墨子。所以我懷疑你們杜家是墨子或墨家的後人,之所以在你身上覺醒或許跟練了若水功有關係。」

  石山仙翁沒有隱瞞什麼,直截了當把自己知道的和猜想全部說了出來。

  墨子和墨家的後人?

  好傢夥!

  杜永對自家師父的腦補能力感到十分佩服。

  但他既沒有反駁、也沒有肯定,而是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攤了攤手:「這很重要嗎?畢竟那都是快兩千年前的事情了。更何況中原大地,能流傳至今的姓氏背後哪個沒有身份顯赫的祖宗?我倒是更關心,我的血究竟有什麼用。」

  「你的血有靈氣,足以媲美最頂級的藥材。看看吧,這些都是加入你的血煉製出來的丹藥,隨便一顆放到江湖上都足以引發一場腥風血雨。」

  說著,石山仙翁從懷裡掏出兩個盒子放在桌子上。

  當盒蓋打開的剎那,杜永立馬聞到了一種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淡淡味道。


  不是一般的藥香味,也不是什麼其他難聞的味道,反倒有點像深井下邊那種帶有絲絲涼意的清爽味道。

  他先是拿起一顆在光照下透著淡淡血紅色的丹藥,打算剝開蜂蠟嘗一下,看看能不能分析出其中的配方。

  結果才剛有動作,就立刻被石山仙翁打斷道:「等等!除非你打算睡上三天三夜,否則最好別打開。因為夢回丹不比普通丹藥,服用時必須整個保持完整,不能有一丁點的碎裂,不然效果會大打折扣。另外,它的效果是能增加一個人十年的功力,而且終生只能服用一次。」

  「十年功力?!」

  杜永兩眼微微放光。

  要知道他修煉武功才不到一年,真氣上限就已經達到驚人的六萬多了。

  這要是再增長十年功力,他都不敢想像自己的真氣總量會變得有多麼恐怖。

  石山仙翁鄭重其事的點了下頭叮囑道:「我知道你練了許多門內功心法,所以夢回丹在你身上的作用恐怕要遠超任何人。因此你在服用前最好靜一靜心,防止真氣突然暴漲導致走火入魔。」

  「原來如此。多謝師父指點,我知道該怎麼吃這顆丹藥了。另外,這個盒子裡的丹藥又是什麼?」

  杜永指了指另外一種有點發黑的丹藥。

  「那是長壽丹,可以大幅度提升血氣並延長少許壽命的好東西。不過你現在暫時還用不上,倒是可以帶兩顆回去孝敬父母。記住,關於你身負玄龜血脈的事情千萬不要跟任何人說,至少在成為大宗師以前不能說。」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石山仙翁不管神情還是語氣都格外嚴肅。

  「您放心,我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會把這種事情告訴外人。」

  杜永不假思索的答應下來。

  從發現血具有很高的藥用價值之後,他就猜到了自己大概會變得跟唐僧差不多,誰都會想要來咬上一口。

  只不過他並不像唐僧那樣手無縛雞之力,隨便來個妖魔鬼怪都能給抓走。

  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是先保密的比較好。

  眼見愛徒如此聰明,石山仙翁滿意的點了點頭:「你知道輕重就好。難怪從開山祖師爺就沒人能練成的若水功,最後居然被你練成了。玄龜為水,你有玄龜血脈自然跟若水功完美契合,說不定你的子孫後代也是如此。」

  「師父,鬼手藥王許謙益用我的血煉丹,他難道不知道這件事情嗎?」

  杜永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了一句。

  「不必擔心,那個老傢伙以為咱們抓到了什麼蘊含玄龜之血的異獸,根本沒往人身上想。」


  一提起這件事情,石山仙翁臉上就浮現出得意之色。

  「噗哈哈哈!師父,您可真是夠壞的,專門把人家往溝裡帶。」

  杜永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突然意識到,這個世界又沒有什麼高科技的檢測儀器,更沒辦法分辨人和動物的血。

  到時候只要往「異獸」身上一推,對方打破了頭也不可能找到什麼線索。

  當然,以後跟別人動手的時候杜永必須要注意一點,事後一定要把自己的血清理乾淨,防止被看出什麼門道。

  石山仙翁一本正經的糾正道:「為師當時可啥都沒說,是他自己瞎琢磨出來的。另外,以後每隔幾個月記得放點血,等我有空就去找許謙益讓他幫忙煉點好丹藥。」

  「明白。如果沒什麼別的事情,那我就先回去了。」

  杜永隨手拿了一顆夢回丹、兩顆長壽丹,轉身便推開門走了出去。

  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石山仙翁不由得露出淡淡的笑意,用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道:「師父,你在天之靈看到了嗎?咱們石山現在蒸蒸日上,眼看著就要一飛沖天了。不用多,再等十幾二十年,我的弟子就能成就大宗師無敵於天下……」

  伴隨著師父回歸,所有的弟子瞬間變得老實乖巧起來。

  尤其是在親眼目睹陸宏挨了一頓好打,整個後背、屁股、連帶大腿上沒有一塊好肉,並且還被掛在外面晾了一個晚上之後,整個石山派的風貌頓時為之一變。

  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石山仙翁很快察覺到那些特殊建築的不同之處。

  無論是能夠顯著提高練功效率的演武場,還是可以令人頭腦保持清醒心無旁騖的靜室,又或者放滿武功秘籍的藏經閣,都有著一些不可思議的奇特效果。

  連他這個武學宗師在靜室內待上幾個時辰都感覺獲益良多。

  為了讓弟子們有一個更好的環境練功,石山仙翁甚至想要再多修建幾個這樣的靜室,但卻被杜永直接給否決了。

  原因很簡單!

  類似這種特殊建築每個門派只能造一個。

  換而言之,就算造一百個一模一樣的,也只有第一個會有效果。

  除此之外,石山仙翁還親自去查看了藥田,對於地里那些珍貴藥材堪稱恐怖的生長速度感到震驚不已。

  種子栽下去才沒過多久,這會兒已經密密麻麻全都冒出來並長出大量的根莖與葉子。

  更不可思議的是,偌大的藥田居然沒有一根雜草。

  田地里常見的蟲子、老鼠和鳥兒也不見蹤影。


  當然,最讓石山仙翁感到開心的還是天賦驚人的七個徒孫。

  他嘗試著教了兩門武功,結果才幾天的工夫七姐妹就學會並練得有模有樣,哪怕是年紀最小的兩個都沒有落下。

  那種步調一致宛若一體同心的奇妙狀態,讓他直呼撿到寶了。

  要知道石山仙翁行走江湖幾十年,還從來沒有見過七個人能同時保持心意相通的情況。

  一般來說,只有極少數的雙胞胎或三胞胎能勉強做到。

  至於四胞胎以上,按照當下的衛生醫療條件,體重太輕的嬰兒就算生出來也不可能養得活。

  不過這種平靜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隨著溫度一天天的不斷上升,杜家和董家約定的婚宴終於要開辦了。

  身為一家之主的杜榮不得不先放下手頭的工作,帶著夫人一起大老遠從興寧趕到蘇州。

  董炎則提前在城內購置了一套宅院,並直接將家具、擺設、僕人、婢女等全部配齊,作為兩人婚後的住所。

  除了兩家正主之外,其餘的親戚和朋友也同樣來的一大堆。

  官場上的人精們自不必多說,第一時間就派人送去了禮物和祝福。

  甚至就連蘇州城的緝捕司都提前準備好了禮物。

  江湖方面,蘇州本地的門派幫會也都紛紛做了表示。

  儘管距離開席的日子還有幾天,可整個蘇州城都變得格外熱鬧起來,所有人都在討論這場比娶正妻聲勢都要驚人的納妾。

  至於作為當事人的杜永,此刻已經有點麻了。

  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履行家族繼承人的義務納個妾,居然能鬧出如此大的動靜。

  書上不是說納妾屬於小事,一般流程都很簡單嗎?

  可為何到自己這裡就不一樣了?

  一想到婚宴當天還要面對一大群前來道賀的人,杜永就感覺一陣頭皮發麻。

  但問題是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逃避肯定是不可能逃避的,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只需要在當天象徵性的露個面即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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