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謀國

  《我在武俠世界玩養成》經典語錄頻出,來尋找共鳴。

  眾所周知,南方的天氣在過了年之後往往熱得很快。

  杜永回到家才住了一個半月,興寧縣的溫度就狂飆到了二十多乃至三十攝氏度。

  畢竟農曆新年原本就要比現代社會所謂的「國際通用曆法」晚一兩個月,再加上從蘇州坐船回來花費的時間,算一算應該差不多到三四月份了。

  而兩廣一帶的天氣,三四月份就已經相當炎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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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片的水田裡更是早已種滿水稻,一眼望去綠油油的一大片,無數農民就帶著斗笠坐在田邊看著自家的稻子,防止被牲畜或野生食草動物啃食。

  要知道這關係到他們半年的收成,沒人敢掉以輕心。

  半大的孩子們則幫忙放牛、放羊、放鴨子、餵雞,亦或是上山砍柴、割草,竭盡所能做點什麼來補貼家用。

  由於年初的時候,杜家招募了很多女孩進入山莊,因此不少家裡都得到了一筆外財。

  這導致最近一段時間各個村子裡婚娶突然變得頻繁起來。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隨著山莊的建立,興寧一帶終於有了個像樣點的江湖勢力,一般土匪山賊之流再也不敢輕易靠近,否則就有遭到圍剿乃至趕盡殺絕的危險。

  事實上從杜永返回興寧的那一天開始,周邊好幾個縣的山賊和水匪都紛紛要麼原地解散銷聲匿跡、要麼螞蟻搬家去了其他地方,連帶著治安情況都迅速好轉。

  很顯然,這就是一名武學宗師帶來的威懾力。

  甚至都不需要他本人開口說話表態,那些礙眼的東西和人就會自動從視線範圍內消失。

  當然,杜永對於這些瑣事毫不在意。

  隨著整個山莊的日常事務走上正軌,並且成功舉辦第一次內部比武選拔出一批人才,他終於決定乘船返回蘇州。

  一方面是石山派那邊有些特殊建築已經完工,正等著他這個代理掌門去驗收;

  另外一方面則是季風快要來了,杜永得跟翟承允當面談談關於倭國的安排。

  除此之外,他還要在臨行前納個妾、在蘇州城舉辦一場婚宴。

  總之,新的一年才剛開始,杜永就感覺自己像個上滿了發條的機器,永遠都有干不完的事情。

  不過好在像婚宴這種事情,並不需要他操心,一切由老爹杜榮負責安排。

  他需要做的就是在適當的時間出現在適當的地方,然後讓所有人都看到杜、董兩家結成姻親。


  沿著南方密布的河道水網,杜永乘船帶上陶白、兩個小婢女和七個新徒弟,成為同門中最後一個返回石山派的人。

  當他上山的時候,其餘回家探親的師兄、師姐都已經早早地回來,開始謀劃著名新一年的計劃跟安排。

  畢竟按照石山派的傳統,只要江湖上不發生什麼大事,再過幾個月就又要到下山歷練的日子了。

  「呦,小師弟。你這回了一趟家,怎麼身邊又多出七個姑娘?這桃花運還真是令人羨慕啊。」

  看著杜永身邊鶯鶯燕燕環繞的景象,陸宏忍不住開口打趣。

  杜永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解釋道:「這七個是我新收的弟子。她們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從大到小分別是華林、態盈、玉扈、媚嫻、青娥、婉羅、瑤姬。」

  「七仙女?」

  大師姐徐雨琴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從嚴格意義上來說,石山派屬於典型的道門分支,因此並不缺乏這方面的典籍和知識。

  杜永微微點了點頭:「是啊,我給取的。她們都是農戶家的姑娘,原本的名字都是類似於乳名。」

  「既然能入小師弟你的眼,相信她們的天賦一定都不錯吧?」

  大師兄陳翠書無疑是個相當靠譜的人,一下子就把被帶歪的話題給扭轉回來。

  要知道收弟子第一看天賦、第二看品性。

  如果沒有一個好的天賦,哪怕絕世神功擺在面前都註定不可能有什麼未來。

  「當然!華林,帶著你的妹妹給師伯露兩手。」

  杜永笑著給七姐妹中的老大使了個眼色。

  後者心領神會,沖身後的妹妹點了下頭。

  隨後七人便齊刷刷地拔出劍,一個箭步衝出去,將自己這些日子苦練的成果展示出來。

  剎那之間,她們劍出如雨,從四面八方對陳翠書發起了圍攻。

  尤其是劍身上凝聚的真氣,隱約之間已經有了劍芒,可以刺穿護體真氣。

  不過好在陳翠書也不是白給的,在拔出劍之後迅速反擊,硬生生憑藉更加深厚的功力,以及對於劍意的領悟,把七姐妹的劍勢跟那種奇妙的陣法合擊一一化解。

  可饒是如此,他依舊被震驚得不輕。

  因為處在圍攻狀態下的他能夠清晰感受到,這七個女孩之間的配合簡直天衣無縫,每一招的銜接都恰到好處。

  如果不是硬實力差距太大,換成同級別恐怕沒幾個人能擋得住。

  更可怕的是,每一次出招七人的真氣都會向一起匯聚,形成一種十分驚人的威勢。


  這種情況,陳翠書只在極少數名門大派的陣法中見過。

  沒過一會兒工夫,雙方便過了四十餘招。

  就在華林準備帶著姐妹們使出絕招的時候,一旁的杜永突然打斷道:「夠了,到此為止吧。」

  「是,師父。」

  七個女孩不約而同地收招,將長劍插回鞘內,然後拱手施禮。

  「怎麼樣,我這七個新弟子不錯吧?」

  杜永注視著愣在原地的大師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陳翠書迅速回過神來苦笑道:「何止是不錯,這配合簡直完美無瑕,就如同一個人一般。對了,她們練了多久的武功?」

  「嗯——算算時間,從練出第一縷真氣開始差不多也就一個多月吧。」

  杜永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之後,給出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倒抽一口涼氣的答案。

  「一……一個多月?這怎麼可能!」

  陸宏張大嘴巴發出驚呼。

  在他看來,以這七姐妹的真氣強度,就算沒有一年的苦功起碼也得練上半年才行。

  就這還得是頂級內功心法。

  否則要是換成普通內功,練個五六年乃至七八年都不一定有這水平。

  杜永攤了攤手:「事實就是如此。不然你以為我在有了陶白之後,為什麼還會突然收她們為徒?」

  「小師父說的沒錯。這幾個師妹的天賦確實與我不相上下。她們不管學什麼、練什麼都快得驚人。」

  陶白這會兒也站出來替杜永作證。

  儘管最開始的時候,她對於這農家出身的七姐妹抱著一種審視的態度。

  但隨著一個多月的觀察,她終於確認這一母同胞的七人的確不差,甚至未來有可能在武功方面追上自己,所以這才選擇了承認與接納。

  否則以天魔女高傲冷酷的性格,壓根連搭理都懶得搭理。

  在這方面,青兒和穎兒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陶白甚至很少會跟杜永身邊的兩個小婢女說話,更沒有將其視作能與自己平等交談的人。

  「我的親娘嘞!這還是人?」

  郭懷嘴角不受控制地瘋狂抽動。

  他完全理解不了,為什麼自從杜永出現之後,江湖上原本應該非常罕見的天才一個接一個往外冒,而且還都聚集在自家小師弟的身邊。

  天魔女陶白是這樣,眼前的七姐妹同樣也是如此。


  「我想等師父回來,得知這個消息一定會非常高興。」

  陳翠書摸著下巴上剛剛蓄起的小鬍子,眼神中透露出欣慰之色。

  身為孤兒,這位大師兄從小在石山派長大,因此比任何其他人都更希望看到門派蒸蒸日上。

  「師父還沒回來?」

  杜永吃了一驚。

  要知道石山仙翁可是剛過完年初五就走了,比其他人早下山整整十天,正常來說應該回來了才對。

  陳翠書無奈地嘆了口氣:「唉——師父他老人家前段時間送了封信回來,說要給什麼人護法,可能得晚點回來。反正有你這個代理掌門在,一切都由你做主。」

  「師父可真是的……」

  杜永扶著額頭吐槽了一句,緊跟著繼續追問道:「對了,我在蘇州城請來大興土木的工匠幹得怎麼樣了?所有建築都完工了嗎?」

  一聽到這句話,韓慧怡立馬興奮不已地跳了出來:「完工了!尤其是演武場,我每天在那邊練功都能感覺自己在快速進步。另外,靜室也是個好地方,那位從浮丘觀來的陳風師兄恨不能一天十二時辰都泡在裡面,說是能讓身心放空對武功產生全新的理解。」

  「陳風?啊,我想起來了。」

  杜永在遲疑片刻之後終於意識到自家師姐提到的人是誰。

  沒辦法,誰讓這位浮丘觀的陳風師兄太過於正經,以至於跟石山派的整體氛圍格格不入。

  要知道即便是同樣比較正派的大師兄,偶爾也會跟師弟師妹們一起玩玩、開點無傷大雅的玩笑。

  可他呢?

  每天除了吃飯、練功、睡覺、打坐之外,基本就沒有一丁點的娛樂活動,簡直過的堪比苦修和尚。

  由於基本不怎麼接觸,平日裡就算見面了也最多點頭打個招呼,然後便各自去干各自的事情。

  陸宏甚至給對方起了個「透明人」的綽號。

  因為陳風的存在感實在是太低了,低到大家會下意識地將其忽略掉。

  「韓師妹說的沒錯。現在人人都爭搶著去靜室內打坐。不得已之下,我只能儘量在時間上讓大家錯開,並且規定一次不得超過兩個時辰。」

  提起這件事情,陳翠書立馬兩眼放光,整個人變得神采奕奕。

  儘管最開始的時候,他覺得杜永大興土木搞的這些建築純粹就是浪費錢。

  但隨著一個接一個的建造完畢,他迅速便意識到其中的不同尋常之處。

  最明顯的莫過於演武場和靜室。


  前者能加快武功修煉的速度,後者則能讓人靜下心來參悟武功的意境。

  至於藥田和藏經閣,由於眼下還是空著的,所以暫時還沒有展現出什麼神奇之處。

  杜永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有用就好。對了,那些匠人的工錢給結了嗎?」

  陳翠書不假思索的回應道:「結清了,一共三萬五千四百兩銀子。不僅如此,我還多給了五百兩銀子的賞錢。那幾位老師傅臨走的時候千恩萬謝,並且叮囑以後再有這樣的活一定優先考慮找他們。」

  「那就好。麻煩大師兄招人幫忙收拾出幾個空的院子,讓我的七個弟子住下。我現在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去看看藥田了。」

  說罷,杜永整個人騰空而起,幾個起落便朝遠處山坡上那一大塊才開墾出來的梯田飛去。

  陳翠書見狀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以前沒發現,小師弟居然還是個急性子。幾位師侄,跟我來吧,正好山上還有五個小院是空著的,你們可以隨意挑選兩個。」

  「多謝師伯。」

  身為大姐的華林趕忙拱手道謝。

  在山莊居住的一個多月時間裡,她可是惡補了很多關於江湖的常識,明白輩分這個東西對於名門大派而言有多重要。

  「不必客氣。咱們石山派沒有那麼多規矩,等師父他老人家回來,再帶你們去山頂祠堂拜祭祖師的牌位。」

  說罷,陳翠書便帶頭朝距離最近的一座小院走去。

  「嘻嘻,這兩個小師侄好可愛呀。」

  徐雨琴不知何時摸到了婉羅、瑤姬的身邊,一把將兩個不到十歲的小姑娘摟在懷裡,臉上更是浮現出宛若痴漢般的笑容,並且還不停地蹭來蹭去。

  很顯然,隨著杜永身高猛竄、不再是小孩子模樣,她立刻將注意力轉移到這兩個年紀更小的女孩身上。

  不用問也知道,這位大師姐的心理狀態就如杜永預料中一樣,由於自己身體永遠也長不大的關係,對於十二歲以下的孩子總是格外的喜愛、痴迷。

  婉羅、瑤姬顯然不知道這位身高、相貌與自己差不多的「大師伯」有問題,還以為交到了新朋友,很快便跟著嬉笑打鬧在一起。

  徐雨琴甚至拿出了自己最愛吃的蜜餞、糕點和糖果與兩人分享。

  窮苦農家出身的女孩們哪裡見過這種高級貨,立刻便被那甜蜜的味道所征服。

  在這種友好包容的氛圍中,七姐妹僅用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成功融入石山派。

  就在其他人忙著給長期沒人住的院子打掃衛生時,杜永已經從養成模式的商店界面買好了藥材的種子,並親自揮動藥鋤翻開土壤,將其按照自己事先設定好的規劃種下去。


  每播種完一小塊地,原本一直為零的園藝技能就會提升一點。

  等所有的藥田都播種下去之後,他的園藝技能等級已經達到了三十,腦海中也多出了許多關於種植、採摘、修剪、施肥、除蟲等相關知識。

  「小師父,你沒發瘋吧?」

  站在一旁看了半天的陶白,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

  從臉上的震驚不難看出,她完全無法相信杜永居然會像個老農一樣,彎著腰揮舞鋤頭刨坑撒種子,然後一個坑一個坑的蓋土澆水。

  要知道杜永可是鄉紳豪族杜家的大少爺,從小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別說是種地了,估計就連鄉下的田間都沒去過幾次。

  可現在,就是這麼個人居然能面朝黃土背朝天的鋤地、撒種、澆水。

  儘管最開始的時候這些動作看起來還有點生疏,但越往後越熟練,到最後兩塊地的時候儼然一副種了好幾年地的老農架勢。

  「瘋?我當然沒瘋!要知道這可是藥田,我種的都是市面上買不到的珍貴藥材。」

  杜永隨手將鋤頭扔在田地邊上,同時抖了抖身上沾染的泥土。

  因為這些在養成模式下被認定的「高級藥田」可不是普通的田地,而是帶有催生、催長功能。

  在這裡種一年的藥材,相當於在野外或普通藥田長十年,而且還可以通過持續消耗門派資金進行加速。

  有了如此大一片藥田,他就可以省下不少錢用來買真正需要的東西。

  陶白顯然無法理解杜永的想法,只能嘆氣道:「小師父,你知道自己現在這副打扮種田有多古怪?我敢保證,要是那些農戶看到這一幕肯定會驚掉下巴。」

  可杜永卻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膀:「何必在意別人怎麼看?別忘了,咱們倆都是修煉魔功的人,而魔功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超脫,不被世俗的法律、道德和觀念所束縛。要是有誰吃飽了撐的說閒話,下次我就換個金鋤頭或玉鋤頭。」

  「噗哈哈哈哈!金鋤頭?玉鋤頭?你可真會開玩笑。」

  陶白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聽到過鄉下農民談論皇帝和達官貴人形容其富有奢華,就會說對方鋤地的時候用的都是金鋤頭、玉鋤頭。

  要是真這麼幹,無疑是對那些胡言亂語者的一種諷刺,嘲弄對方的見識就跟鄉下農民一樣淺薄無知。

  「這不是開玩笑,我可是很認真的。哦,對了,前段時間教你的殘缺版魔血神功,你練的怎麼樣了?」

  杜永饒有興致地問。

  「摸到點門道了。」


  說著,陶白直接擼起袖子露出一條雪白的胳膊。

  但剎那之間,這條胳膊就因為充血而變得發黑、發暗。

  「不錯,看來你這個天魔女果然不是白叫的,任何魔功對於你而言學習修煉起來都沒有任何障礙。不過注意點,這門武功如非必要最好別隨便亂用。它雖然能讓你的身體變得堅硬如鐵,但也同樣有很多的問題跟缺陷。」杜永鄭重其事的叮囑道。

  早在京城時與北嶽魔宗宗主交手結束後,他其實就已經領悟了這門魔功的訣竅,自己也嘗試著練了一段時間。

  經過切身實踐,杜永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經常使用這門武功的人一定會短壽,甚至有可能在某次惡戰結束後突然暴斃。

  所以杜永雖然也練了,但只是將其作為一種緊急情況下才會使用的手段。

  陶白迅速恢復對血液的控制,手臂顏色隨之恢復正常,隨後嫣然一笑:「小師父放心,我心裡有數。等下次再遇到那個冷冰冰的女人,一定要她好看。」

  「行了,回屋洗個澡換身衣服,順便再睡上一覺。等天黑之後陪我去一趟蘇州城。」

  杜永撂下這句話之後,便頭也不回徑直朝自己小院所在的方向走去。

  在青兒和穎兒的服侍下,他先是洗了個熱水澡,然後又逗弄了一會兒許久不見、已經長大了很多的金絲猴。

  雖然「大聖」名義上是寵物,但其實一直處於半散養狀態,餓了就回來找吃的,吃飽了就到附近的竹林、樹林去玩,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

  杜永回家的時候並沒有帶上它,只是讓大師兄幫忙每天過來投餵食物。

  因為他不確定金絲猴能否適應兩廣一帶炎熱的氣候和環境。

  除了沒有其他同類之外,石山派對於大聖來說簡直就是天堂。

  而且這個小機靈鬼也不知道偷看誰練功,手裡居然拎著一根竹條,還有模有樣的耍起了劍法,讓所有見到的人都嘖嘖稱奇。

  「主人,猴子能練內功心法嗎?不如你傳授給它一門內功,看看它能不能也變成江湖高手。」青兒腦洞大開地提議道。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過了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這個恐怕不行。猴子雖說像人,但畢竟不是人,體內經脈也跟常人不一樣。就算要練內功心法也得改良一下才行。更何況它連字都不認識,也聽不懂人說話,這內功怎麼練?」

  「唉——真可惜。」

  穎兒伸手摸了摸大聖毛茸茸的腦袋。

  「我聽說嶺南有個萬獸莊,似乎有某種秘法可以讓動物修煉出真氣,也許以後有機會可以找他們問問。」


  杜永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江湖門派。

  正如「萬獸莊」的名字一樣,這個門派以能訓練猛禽野獸修煉武功而聞名於世。

  只不過門派所在的地方太過遙遠,甚至都出了中原王朝統治的地方,因此很少有弟子會在江湖上走動。

  他們之所以出名,是因為經常作為僱傭軍參加東南亞一帶的戰爭。

  尤其是訓練出來的老虎、大象和豹子,往往能在戰場上造成極為恐怖的殺傷。

  好幾個曾經號稱東南一霸的王朝,就是因為不小心惹到萬獸莊慘遭滅國。

  而他們恰恰正是從中原外逃到周邊小國、對當地勢力形成降維打擊的最典型案例之一。

  勞累了一天的眾人簡單洗過澡、吃了點東西,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

  等大家都返回自己房間準備睡覺的時候,換好衣服的杜永跟陶白則施展輕功悄無聲息來到蘇州城內。

  看著已經恢復往日繁華的街道,還有夜市川流不息的人群,陶白不由得感嘆道:「真不愧是天下財貨匯聚的蘇州,發生了那麼多事情愣是一點都沒有影響。」

  「蘇州城的地理位置太過於重要了,不僅臨近出海口,而且還是大運河在南方最重要的樞紐,暫時沒有第二個地方可以替代。」

  杜永直截了當說出了蘇州能保持繁華的根本原因。

  要知道眼下上海地區還只是一個不起眼的貧窮小縣城,大部分船隻根本不會在此停靠,而是直接從大海駛進河道抵達蘇州。

  再加上大運河貫通南北、東西,可以極大節約運輸帶來的成本,所以蘇州作為南方經濟中心的地位無可撼動。

  「我們現在要去哪?」

  陶白隨手丟下一小塊碎銀子,跟路邊夜市小攤販買了一個精美的狐狸面具戴在臉上。

  「當然是先去青鯊幫跟翟承允談談,順便問問倭國那邊的局勢怎麼樣了。」

  杜永顯然對這些面具、首飾等小手工藝品不感興趣,沒有理會那些小販的叫賣和推銷,迅速穿過繁忙熱鬧的夜市來到青鯊幫的總部。

  在表明身份之後,負責看門的漢子連通報都沒通報,立馬帶著兩人進入內部。

  與平時總是有出海回來休息的幫眾在喝酒、吹牛、賭博不同,今晚無數赤裸著上身或只穿一件短褂的壯漢正緊張忙碌,不斷將一箱箱貨物扛到船上去,亦或是從船上往下卸貨。

  從上到下竟然連一個閒著沒事幹的人都看不到。

  這對於一群經常出海,上岸不是大吃大喝、酗酒就是找女人的傢伙來說,似乎有點不同尋常。


  來到三樓,杜永一眼就看到翟承允正站在一張地圖前,全神貫注地看著倭國所在的位置。

  不僅如此!

  跟一般的地圖不同,這張地圖上的倭國不再是一個整體,而是被密密麻麻切分出無數的小塊,每一塊上邊都寫著一個姓氏。

  不用問也知道,這些大多由兩個字組成的姓氏,全部都是當下倭國最有權勢的武士家族。

  尤其是關東部分,還用兩種顏色進行了區分,將效忠於鎌倉公方足利成氏的部分跟效忠於幕府的關東管領上杉家勢力分割開。

  光憑這一點,就足以說明青鯊幫對於倭國局勢了解的有多深。

  說句難聽點的話,整個韓宋朝堂上所有的大臣、官員加在一起,估計都不知道倭國馬上就要發生一場足以影響其歷史走向的戰爭。

  「翟幫主,好久不見,你這是在研究倭國的局勢嗎?」

  杜永主動開口打了聲招呼。

  翟承允瞬間轉過身,臉上的表情迅速由吃驚轉變為驚喜,隨後大笑著拱手道:「杜少俠,你可算是回來了。我現在可是對你這料事如神的本領欽佩不已。根據從倭國回來的船主匯報,東邊的關東地區是真的要打起來了。尤其是足利成氏和他身邊那些臣下,已經決定傾家蕩產也要請您過去屠滅上杉家,先一統關東,然後再跟幕府一決雌雄。」

  「哦,這位鎌倉公方給我開出了什麼價碼?」

  杜永在一名幫眾的指引下坐到桌子旁邊,並端起對方倒的熱茶抿了一口。

  「他沒說,一定堅持要跟你面談。據說這小子在得知你殺死皇帝的全過程之後,整個人當場激動地跳了起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至少得是三座金礦外加五座銀礦。除此之外,還得給至少一百萬兩白銀的酬勞。」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翟承允兩眼微微放光,整個人就如同一條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可杜永卻搖了搖頭髮出一陣輕笑:「呵呵,怎麼,這點東西翟幫主就滿足了?」

  「這還不夠?」

  翟承允瞬間驚呆了。

  他完全沒料到對方的胃口居然會這麼大。

  「當然不夠!還記得上次咱們談論這件事情的時候,我是怎麼跟你說的嗎?」

  「更何況做生意最忌諱的就是一錘子買賣。」

  「我們要想辦法讓倭國維持在長期的動盪、分裂與戰爭中,就如同中原春秋戰國那樣。」

  「所以我們可以幫足利成氏,但又不能讓他真正得到想要的東西。」

  「唯有如此,他才會在巨大的外部壓力下越來越依靠我們,甚至給出更多的承諾與好處。」


  「等這場戰爭打到兩邊的武士家族都撐不下去、打到幕府和鎌倉公方的威信掃地,真正混亂的時代才會到來。」

  「屆時你們青鯊幫就可以直接占據倭國所有的航道,向每一艘經過的船隻收錢,甚至是壟斷某些利潤最高的商品。」

  「比如說武器鎧甲,再比如說鹽和布料,將原本的價格翻上十倍、二十倍。要是那些武士家族拿不出錢,就讓他們用人來抵債。」

  「想像一下,當整個倭國都在戰爭中越打越窮、越打越虛弱、越打人口越少,所開採的資源與創造的財富都流入我們手中,他們是生是死還不是在你我一念之間嗎?」

  「等什麼時候徹底榨乾了、玩膩了,所有文化傳承徹底斷絕,我們再親自出手將其收入囊中。」

  杜永這一次沒有任何掩飾,用宛如魔鬼般的話語將自己的計劃跟打算說了出來。

  畢竟這個時代的倭國恰好處在歷史上最混亂、最虛弱的時期。

  這要是不趁虛而入干一票,怎麼對得起自己。

  「嘶——」

  聽完杜永的這番言論,包括翟承允在內所有青鯊幫高層都瞬間倒抽一口涼氣。

  狠!

  太狠了!

  太絕了!

  儘管兼職干海盜和奴隸貿易的他們也算得上無惡不作,上岸屠村滅寨更是常有的事情,但跟此時此刻的杜永一比,他們頓時覺得自己無害得就像一隻小白兔。

  畢竟青鯊幫的人殺人都是自己擼起袖子往上沖,可這位爺是讓倭人自己殺自己、自己賣自己,然後還得向幕後黑手道謝。

  更可怕的是,他們越想越覺得這個計劃的可行性極高。

  其中幾個見過足利成氏及其家臣的船主非常清楚,這群倭人貴族已經完全被仇恨和失去領地的憤怒沖昏頭腦,根本不在乎什麼後果,只想要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並讓上杉家和幕府付出血的代價。

  換而言之就是一句話,讓整個倭國沸騰起來,讓沖天的大火沿著東海道一路燒進京都。

  所以根本不用擔心足利成氏會不咬鉤。

  或者說,這傢伙都會爭著搶著把沒有任何餌料的魚鉤自己塞進嘴裡。

  「怎麼樣,要不要一起干?」

  杜永意味深長地打出了最後一擊。

  「干!不干是傻子!」

  「對!有杜少俠在,就倭國那幾個武學宗師根本不足為懼。」

  「媽的,老子一想起能把鹽、布料、武器和鎧甲漲二十倍賣給倭人就渾身燥熱!」


  「哈哈哈哈!別忘了他們要是沒錢還得拿人抵債。倭國娘們雖然矮小了一點,但勝在乖巧聽話,漂亮的賣到青樓去,不漂亮的也能賣給娶不起妻的窮鬼,再不濟也能送到染坊去當女工。同樣身材矮小且吃苦耐勞的男人在礦井裡可是供不應求,而且就算死了官府也不會追查。」

  ……

  一時之間,屋內的十幾名壯漢都紛紛咧開嘴浮現出興奮嗜血的表情。

  從說話的內容不難聽出,他們個頂個都是心黑手狠之輩,干販賣人口的事情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杜永則笑著補充道:「倭國的奴隸不僅可以賣,而且還能送到那邊呂宋、占城一帶去拓荒,讓他們跟當地土著去廝殺。等開闢出足夠的田地,再想辦法從中原招募難民和窮人過去定居,並且將倭人作為消耗品不斷向內陸推進遷徙。按照這套流程,也許過了十幾年乃至幾十年,諸位都能在海外獲得一大塊領地,甚至是自稱王侯獨立建國也未嘗不可。」

  伴隨著這番話脫口而出,屋內的氣氛瞬間達到了頂點。

  差不多所有身強力壯的漢子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畢竟建功立業為子孫後代留下一份豐厚的家產,是每一個中原男兒內心之中最強烈的渴望。

  「好手段!我翟某人以前總認為自己在海外乾的那些事情也算心狠手辣,但今天在知道跟真正的行家比起來還是差遠了呢。我們不過是圖財害命而已,而杜少俠你是謀一國並且還殺人誅心。從今以後,江湖上要是誰得罪了你,那可睡覺都得睜一隻眼睛了。」

  翟承允先是擦了擦臉上、額頭上冒出的汗珠,隨後心服口服地彎腰拜了一拜。

  他簡直不敢想像,要是當初自己的反應慢上一點,沒有及時送禮化解之前的恩怨,對方將這套手段用在青鯊幫身上會是怎樣一幅煉獄景象。

  更讓他感到心驚肉跳的是,杜永才十三歲就已經如此兇殘毒辣,以後長大<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那還了得。

  這妥妥是未來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大魔頭。

  最可怕的是這個魔頭還會偽裝,平日裡總給人一種和風細雨溫文爾雅的印象,甚至免費幫窮人診病、開藥,懸壺濟世,儼然一副名門大派弟子的做派。

  只有在對付敵人的時候,才會表現出冷酷無情的一面。

  再加上一副好皮囊、聰明的腦袋,以及無人能及的習武天賦,日後還有誰能治得了他?

  唯一讓翟承允感到慶幸的是,如此可怕的小魔頭現在是自己的盟友,而且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會維持這種關係,所以他暫時不需要太擔心。


  「翟幫主過獎了,我不過是拾人牙慧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杜永一如既往地保持著謙虛。

  「杜少俠打算什麼時候東渡前往倭國?」

  旁邊另外一位船主急不可耐地詢問。

  杜永稍微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大概還要一個月左右吧。我在出發前得先納個妾,順便舉辦一場婚宴。」

  「納妾?!」

  翟承允當場愣住了。

  畢竟再怎麼說,杜永今年也才十三歲。

  哪怕杜家再想要繁衍子嗣,現在就納妾是不是太早了一點?

  不過精於人情世故的翟承允卻並沒有把心裡的話說出來,反倒笑眯眯的問:「是哪家姑娘這麼有福氣,能給你這樣名動天下的少年如意郎君?」

  「董可,蘇州董家的女兒。」

  杜永沒有隱瞞什麼,大大方方給出了答案。

  因為用不了多久,他那位便宜岳父董炎就會到處發請柬,屆時整個蘇州城的人都會知道。

  「董家?啊,我明白了,原來是兩家聯姻。恭喜恭喜,到時候我一定親自到場喝上一杯喜酒。」

  搞清楚情況的翟承允立馬露出過來人的笑容。

  董家和杜家屬於世交,早在上一代人的時候就開始相互合作、相互扶持,對彼此也算是知根知底。

  現在杜家起飛了,通過聯姻的方式拉對方一把完全在情理之中。

  更何況只是納個妾,又不是娶妻。

  杜永抱拳回應道:「幫主客氣了。接下來就讓我們商量一下具體要怎麼操作吧。尤其是倭國那邊的情況,以及需要注意的那些武士家族和高手。」

  「這個好說。我這裡有一份名單,你先拿去看看。」

  說著,翟承允從桌子上取出一張密密麻麻寫滿蠅頭小字的捲紙攤開擺放在桌子上。

  另外一名船主則上前,指著這些名字開始挨個介紹,並且在地圖上指出每一個家族對應的大概勢力範圍,以及對方所擅長的武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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