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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認栽(1W求訂閱)

  第136章 認栽(1W求訂閱)

  伴隨著杜永亮出底牌並通過近乎瘋狂的方式壓制孟辰,另外一邊的陶白也同樣在藉助魔繭涅槃神功的真氣絲線,與北嶽魔宗的另外一名高手殺得難解難分。

  由於兩人都是看上去年輕貌美的女子,所以交手的過程極具觀賞性。

  其中陶白從頭到腳都是一身的白色,而她的對手則剛好相反,從頭到腳都是一身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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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強烈的衝突感與反差感,甚至會讓人產生這是某種正邪之間宿命對決的感覺。

  不過很可惜,這兩個女人中並不存在任何一方能代表「正義」或是「正道」。

  恰恰相反!

  她們倆修煉的都是魔功,而且一個比一個邪性。

  身為天魔女的陶白自不必多說,從誤打誤撞修煉魔刀開始,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乃至人格就有很大的問題。

  相比之下,這位北嶽魔宗的女子也是毫不遜色,那張臉明明非常的漂亮,可就是如同木偶一般沒有任何表情,整個人宛如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而且她修煉的明顯也是魔血神功,每次出招手掌和手臂都會呈現出黑紫色。

  不過這個女人的功力明顯沒有孟辰那麼高,還做不到將全身上下練到幾乎刀槍不入的境地。

  當然,陶白的內功和魔刀也遠遠不及杜永,因此與對手也打了個五五開的局面。

  只是她憑藉魔繭涅槃神功以傷換傷的時候,往往可以占到更大的便宜。

  「你們宗主好像快要不行了呢。」

  陶白在猛的劈出一刀之後臉上浮現出戲謔的笑容,並且試圖用語言干擾打亂對方的思維。

  但是很可惜,黑衣女子根本不為所動,依舊面無表情的冷冷回應道:「師父的魔血神功早已練到登峰造極,身體更是如同銅澆鐵鑄一般堅硬,那點傷勢對於他而言根本算不了什麼。」

  「可他正在被我的小師父壓著打,甚至都不敢以傷換傷了呢,就跟你如出一轍。」

  陶白一邊繼續刺激對方,一邊瘋狂揮舞手中已經被淬鍊出來的血色刀鋒。

  這把清水堂堂主曾經使用的銀刀,在經歷了先後兩位新主人的使用之後,眼下已經變得完全看不出一丁點之前的樣子。

  尤其是刀身的材質,似乎在真氣、鮮血、殺意和死亡的多重影響下發生了改變。

  它不再是一把單純用鋼母和隕鐵打造的上等兵器,而是有了說不上來的魔性。

  每當主人起殺心的時候,這把刀上的血色紋路都會立刻亮起來,就仿佛在期待即將痛飲鮮血、奪取生命。


  而且陶白能明顯感覺到,當她注入真氣之後,刀鋒會變得比平時更加鋒利,重量也會變得很輕,揮舞起來毫不費力。

  很顯然,這就是武器在長期使用中被某種武功的真氣與意境所影響,進而產生共鳴的典型情況。

  如果按照大宗師弟子周不言的理論,這把刀已經開始產生屬於自己的「刀魂「」

  。

  只不過它眼下還處於一種非常原始初級的階段。

  可即便如此,也已經能幫助陶白在這場勢均力敵的戰鬥中稍微占據一點上風。

  「你就只會逞口舌之能嗎?」

  黑衣女子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

  她顯然不太喜歡交談,尤其是非常討厭這種一邊打一邊還要動嘴的情況。

  「怎麼,被我戳到痛處了?」

  陶白完全沒有半點想要閉嘴的意思,反倒翹起嘴角得寸進尺的繼續乘勝追擊。

  這位天魔女深得杜永真傳,明白凡是在戰鬥中能讓敵人不痛快的事情就一定對自己有利。

  畢竟當跨過「意」這道門檻之後,武功越往上對心境要求越高。

  一旦對手在打鬥中因為受到憤怒、羞愧、煩躁等情緒的影響,很容易就會露出破綻。

  「閉嘴!你知不知道自己很煩?」

  黑衣女子眼睛裡閃爍著兇狠的光芒,同時手上的招式為之一變,從原本的見招拆招變成直接欺身上前主動攻擊。

  而這恰恰正是陶白想要得到的結果。

  眼見對方的手掌打過來,她壓根連閃避都沒閃避,硬扛著對方的掌力迎上去,在自己左肋中招的瞬間也用刀砍在對方一條手臂上。

  啪!

  噗——

  剎那之間鮮血四濺。

  只見黑衣女子的胳膊被硬生生砍出一道足有兩三指深的恐怖傷口,鮮血甚至像噴泉一樣順著傷口往外滋,明顯是大動脈被切斷了。

  正常情況下,像這種程度的出血如果沒有止血帶,用不了一分鐘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休克乃至死亡。

  但好在她的魔功原本就可以操控自身血液,所以鮮血僅僅噴了幾秒鐘便迅速止住,原本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也浮現出痛苦之色。

  陶白同樣也沒好到哪去,那張足以魅惑眾生的美麗臉龐更是變得異常扭曲,同時死死咬著下嘴唇強迫自己不要喊出聲。

  因為剛才那一掌打斷了她六七根肋骨,而且其中一根還插進肺部。

  那種鑽心的疼痛完全不是正常人能夠忍受的。

  但好在有魔繭涅槃神功,才短短几秒鐘,骨頭就已經被真氣絲線復位,受傷流血的肺也勉強恢復了個大概。

  毫無疑問,這種以傷換傷的打法本質上就是比拼忍耐力,看誰對自己更狠。

  事實證明,女人狠起來不僅不輸於男性,而且有過之而無不及。

  眼前這一黑一白兩個女人在受傷之後愣是沒有發出半點聲音,更沒有慘叫或哀嚎,全部選擇打掉牙往肚子裡吞。

  短暫的緩了口氣,她們便再一次沖向彼此,眼睛裡更是閃爍著癲狂的光芒。

  來呀!

  互相傷害啊!

  誰怕誰!

  下一秒————

  北嶽魔宗的女子直接一掌打在陶白的腹部,當場將其打得口鼻噴血。

  但陶白也還以顏色,一刀自上而下砍在對方肩膀上,整個刀身深深嵌入其中,當場把肌腱連帶骨頭一起砍得粉碎,徹底廢掉了對方一條手臂。

  又一輪慘烈的交換過後,兩人不約而同的咬著牙迅速後退拉開一小段安全距離,半跪在地上劇烈的咳嗽、吐血,隨後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如此血腥的一幕讓幾個站在遠處的江湖中人都看呆了。

  他們完全沒有料到,兩個如花似玉美到令人窒息的女人,居然會打得這麼凶、這麼狠,完全是一副奔著要跟對方同歸於盡去的。

  畢竟以兩人現如今的傷勢,在江湖上已經到了可能會導致永久性殘廢乃至死亡的程度。

  可偏偏兩人之間壓根沒有什麼仇怨。

  至少在今晚之前絕對沒有。

  也正因為如此,外人根本無法理解這兩個女人的腦迴路,以及為什麼要打到這種程度。

  因為真正能夠決定局勢的戰鬥在另外一邊。

  她們其實只需要拖住對方等待結果便足夠了。

  但無論是陶白還是黑衣女子都沒有選擇這種對自己最有利的做法,反倒豁出性命像個瘋子一樣在拼血條。

  只能說修練魔功的人腦子跟正常人不太一樣。

  短暫喘息了片刻,兩人再次纏鬥到一起,刀光與掌風瞬間將方圓十餘丈籠罩在其中。

  「媽的!這倆娘們是不是瘋了?」

  一名躲在遠處屋頂上的江湖中人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旁邊另外一個人則拎著葫蘆灌了一口酒苦笑道:「瘋?不,她們這可不是瘋了,而是不想給自己的師父丟臉。女人啊,永遠都是感性大於理性。一旦情緒上來了,才不會考慮什麼後果。」


  「真想不到才短短几個月,天魔女陶白的武功就已經能跟北嶽魔宗的下一代傳人不相上下,武學天賦之恐怖簡直跟她那位小師父不相上下。看來這石山派怕不是要在這一代崛起成為天下第一名門了。

  又一名帶著斗笠的江湖中人發出感慨。

  很顯然,這些傢伙並不屬於任何一方勢力,而是聽到動靜之後大老遠從城內其他地方跑過來,欣賞這場難得一見的宗師比武。

  尤其是幾名背著刀的傢伙,這會兒正目不轉睛盯著陶白,仔細觀察她每一次揮刀的動作與招式,還有那殺氣沖天的意境,明顯是在學習和借鑑。

  至於為什麼不看杜永————

  當然是杜永揮刀的動作太快了,以至於他們根本就看不清楚,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

  可以預見,用不了多久江湖上便會多出一批嘗試著練殺意魔刀的人。

  沒辦法,追趕潮流這種事情並不是只有現代人才會做,古人也同樣如此。

  每當江湖上出現某位新的武學宗師或大宗師,那他的武功與意境必然會在接下來一段時間內成為無數人效仿的對象。

  等過上幾年沒人能練出什麼名堂,熱度自然也就會慢慢冷下來。

  既然江湖中人都能找過來,緝捕司的人就更不必多說了。

  有兩個都統就帶著手下人一臉緊張關注著局勢的發展。

  過了好一會兒,其中比較年輕的漢子才問另外一個年紀稍大的漢子:「郝都統,你覺得今晚這場誰能贏?」

  被稱之為「郝都統」的中年男人陰沉著臉搖了搖頭:「不知道。但不管是北嶽魔宗的孟辰還是石山派的杜永,無疑都是徹頭徹尾的逆賊。他們對朝廷沒有絲毫敬畏,更沒有把陛下放在眼裡。」

  「逆賊————」

  年輕的漢子浮現出苦澀的笑容,聲音中更是帶著一絲自嘲。

  儘管他明白對方這句話說的沒錯,但也知道面對這種級別的高手無論是緝捕司還是朝廷都無可奈何。

  如果是放在現如今皇帝上位之前,那時候緝捕司擁有兩位武學宗師坐鎮,皇宮大內也有三位宗師,面對這種情況絕對會集結力量狠狠的鎮壓。

  哪怕不能將其殺死,也會將其重創並令對方不敢再有類似的心思。

  但是很可惜,隨著時間的推移,朝廷和皇家的力量正在不斷衰退,就如同之前所有的王朝一樣,眼下一共只剩下三位武學宗師了。

  其中一位是大內的李總管,一位是緝捕司的宋懷,還有一位是如今士林的領袖。

  與之截然相反的是,江湖上的力量在以極快的速度變強。


  無論是杜永這個打破之前所有記錄的最年輕武學宗師,還是陶白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天魔女,以及展現出無與倫比練劍天賦的周不言,都無一不在證明江湖正處在一個天才井噴的時代。

  而這對於皇家和朝廷來說絕對是一場可怕的噩夢。

  因為朝廷和江湖之間的關係就像東風和西風。

  如果朝廷的武力強大,那就是東風壓倒西風,整個天下都會處在秩序與太平之下。

  可要是反過來江湖的武力更強,那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輕則引發劇烈的社會動盪和混亂,重則導致天下群雄並起改朝換代。

  所以這個所謂的「逆賊」,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搖身一變成為「大帥」、

  「,王」或「皇帝」。

  畢竟在這個世界武功高強是真的可以為所欲為,把全天下當成自己的遊樂場和玩具。

  沉默良久之後,年輕的都統才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我們現在要怎麼辦?先回去把這裡發生的一切上報嗎?還是繼續監視晉王的下一步舉動?」

  郝都統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我在這裡等著,你先回去匯報。」

  兵分兩路讓一個人繼續監視、另外一個人返回向上級報告,這是緝捕司面對緊急情況的老傳統。

  這樣做的好處是既能確保有人盯著事態的發展,也能及時將第一手消息告知上級。

  但就在年輕的都統點了下頭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一個戴著銀色銅錢面具的人突然憑空出現,笑著開口說道:「抱歉,二位今天哪都去不了了。

  —

  「賞金閣?!」

  郝都統瞳孔驟然皺縮,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劍。

  不光是他,其餘緝捕司的人也都立馬做出同樣的反應。

  因為這種銀色的面具非常稀少,只有成為賞金閣的高層才有資格佩戴。

  而他們的出現往往都意味著賞金閣對某件事情非常重視,需要確保萬無一失。

  只是兩位緝捕司的都統壓根不明白,自己何德何能,居然能讓賞金閣出動這種重量級的大人物。

  要知道銀色面具的高層每次出動,往往都意味著至少三十萬兩以上白銀的懸賞。

  他們可不覺得自己的腦袋值這個價錢。

  「呵呵,今晚的月色真美啊,簡直就是個殺人的好日子,難道你們不這麼認為嗎?」

  佩戴銀色面具的人仰起頭望著天空,絲毫沒有因為緝捕司眾人拔出武器而感到緊張。


  但僅僅一秒鐘之後,他就突然毫無徵兆的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啪!

  伴隨著清脆的聲響迴蕩在夜空之中,數道影子瞬間從黑暗中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撲向這些緝捕司的探子。

  他們毫不廢話,出手便是最兇狠、最毒辣的殺招。

  僅僅一個照面,四個為朝廷效力的人就永遠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該死!郝都統!你先走!我盡力在這裡多拖延一點時間。」

  眼見跟自己出生入死的手下一個接一個的被殺,年輕的漢子眼睛瞬間就紅了。

  可郝都統非但沒有選擇獨自逃走,反倒掏出一個用來發送信號召集援軍的鳴鏑。

  但就在他要將其發射出去的剎那,帶著銀色面具的人終於出手了。

  只見他手腕輕輕一抖,一抹寒光便飛出去,徑直穿過郝都統的眼睛,使其整個人不由自主被巨大的衝擊力帶著雙腳離地向後飛出去三五米遠,直至從屋頂上掉落下去抽搐著變成一具屍體。

  藉助周圍昏暗的光線,可以依稀看到屍體的眼睛上插著一根造型像是箭矢一樣的武器。

  不過它並不像正常的箭矢那樣長,反倒十分的短小精悍,而且末端沒有羽毛,僅有兩個泛著寒光的金屬葉片作為穩定器。

  「不!!!!!」

  年輕的都統見到這一幕頓時忍不住發出了怒吼,整個人像瘋了一樣想要衝過去。

  但遺憾的是賞金閣殺手迅速將其包圍起來。

  他很快便在這種不講武德的圍攻下倒在地上步入了前者的後塵。

  伴隨著最後一個緝捕司的人咽氣,一名殺手才單膝跪地向帶著銀色面具的人匯報導:「少主,緝捕司一共派出十二個人,全部都在這了。」

  「很好!現在魏王全家已經死光了,下一個應該就是晉王。娘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非常的開心。走吧,趁著現在晉王府上沒什麼人,讓我們提前幫這位晉王殿下一把,將他所有的妻妾跟子嗣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戴著銀色面具的人語氣中透露出愉悅的意味。

  不用問也知道,他在享受這種混亂、殺戮與毀滅。

  「遵命!」

  跪在地上的殺手微微點了下頭,隨後便帶著所有人再次消失,直奔晉王府邸而去。

  等所有人都走遠,留在原地的人才摘下面具露出一張頗為英俊的面孔,正是那位賞金閣閣主的兒子。

  他並沒有跟隨殺手一起離開,而是眯起眼睛注視著已經化作一片廢墟的魏王府中心位置,笑著讚嘆道:「不愧是被娘稱之為千年難得一遇的絕世奇才。才出道短短几個月,武功就已經能跟北嶽魔宗的宗主打得不分上下。看來太子韓充這次還真是走狗屎運找到了一個好幫手。不過無所謂,反正每一次皇位更迭,皇家和朝廷的力量都會弱上一分。等這次結束之後,想必整個江湖都能感受到這種虛弱。到時候再鼓動白蓮教的那些傢伙發動一次大規模叛亂,這韓宋的天下就應該進入倒計時了。」


  「你們這樣做是為了什麼?」

  一個聲音突然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緊跟著駿貌的身影緩緩從後方走了出來。

  「你覺得呢?」

  青年頭也不回的反問。

  「為了爭霸天下?」狻猊眯起眼睛試探道。

  青年立馬搖了搖頭:「不,當然不是。如果想要爭霸天下,我們應該像你們九衛那樣隱藏在暗處,默默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時機。事實上我們追求的東西很簡單,那就是顛覆韓家的統治,讓他們的子孫後代在痛苦與絕望中一點一點的死光。只要能達成這個目的,我們才不在乎最後誰能奪取天下建立新朝。」

  「所以我和龍主在你們的眼裡,就是一件可以摧毀韓家的武器?」

  狻猊似乎明白了什麼,眼睛裡透露出一絲殺意。

  可青年卻轉過身,不以為意的笑著糾正道:「我覺得我們應該是各取所需。

  難道你忙前忙後這麼多年,就不渴望有朝一日能從陰影中走出來站在陽光下,率領千軍萬馬擊敗所有敵人,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強大王朝嗎?千萬不要跟我說你不想。如果不想的話,你當初就不會選擇跟我們合作。至於那位少年龍主,他現在或許還沒有產生想要奪取天下的野心,但隨著年齡的增長,肯定會不可避免對權力越來越感興趣。更何況我們可以聯手慢慢培養他的野心和欲望,直至將其送上九五至尊的位置。」

  「你們究竟想要怎麼樣?」

  狻猊強忍著怒意厲聲質問。

  很顯然,他現在屬於小辮子被對方抓住,早就已經沒有了選擇的餘地,只能在跟著一條道走到黑。

  「我們不想怎麼樣,只是希望你能稍微配合一下,這樣對大家都好。哦,差點忘了,這是一份大將軍府最近的信息,如果你方便的話就去幫那位大小姐一把。據我所知,她跟你們龍主之間還是有點關係的。」

  說罷,青年隨手丟下一張字條,隨後重新戴上面具騰空而起,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狻猊則撿起字條看了一眼上邊的內容,隨後咬著牙低聲咒罵了一句,也跟著轉身離開。

  不用問也知道,就在魏王府邸內的戰鬥越來越激烈、越來越白熱化的時候,整個京城其他地方其實也一點都不平靜。

  各方勢力在明里暗裡的爭鬥更是一浪高過一浪。

  緝捕司與賞金閣這場廝殺只不過是冰山一角。

  但杜永對此明顯一無所知。

  他眼下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徹底摒棄周圍一切的干擾,將自己穿越以來所學會的一切武功發揮到極致。


  尤其是許久沒有突破的殺意魔刀,竟然打著打著熟練度提升到了LV11,隨後就像頓悟了一樣,刀法的「技」與「意」都變得越來越凌厲,仿佛蘊含著某種可以劈開一切、斬斷一切的規則。

  那種感覺非常的怪異且玄妙,就好像能夠「看到」和「感受到」對手身上名為死亡的那個點或線。

  杜永甚至不需要去觀察預判對方的動作,只要朝著這些地方劈下去就能將其殺死。

  但唯一的問題是,他現在還做不到能百分之百命中這些不斷變化的點與線。

  可即便如此,每一次出刀基本都能在這位北嶽魔宗的宗主身上砍出一道恐怖的傷口。

  眨眼功夫,孟辰身上就多出了大大小小十幾道深淺不一的刀痕。

  同樣的,杜永也挨了好幾掌,身上的骨頭大半斷裂,完全靠真氣絲線的縫合與固定勉強支撐。

  打到這種程度,早就已經完全是奔著要對方命去的,根本不存在所謂的「留手」。

  尤其是孟辰,再也沒有剛現身時那股子驕傲、自信和優雅,整個人看起來異常的狼狽。

  他用來束髮的頭冠已經被杜永一刀劈開,一頭黑色的長髮直接散亂的披在身後,有些地方還沾染上鮮血凝固成塊。

  就這副尊容,蹲在路邊扮演乞丐都不需要化妝。

  不過真正讓這位宗主感到心驚的是,伴隨著大量的刀傷和失血,體內的血液已經減少了很多。

  每當運功從身體其他地方抽調血液的時候,內臟和頭腦已經開始感覺非常難受。

  這其中以腦袋尤為嚴重,甚至會出現短暫的頭暈目眩和意識恍惚。

  任何一個學過現代醫學的人都能判斷出,以上所有症狀全部是內臟和大腦缺血造成的結果。

  而且這種情況持續的時間越長,對身體的損傷就越大。

  尤其是腦細胞,一旦損傷數量超過某個閾值,不僅會導致記憶出現混亂、認知能力大幅度下降,嚴重點的還會變成弱智和痴呆。

  「孟宗主現在應該開始感覺身體很不舒服了吧?」

  杜永強忍著受傷部位不斷傳來的劇痛,咧開嘴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要知道他之所以選擇跟對方以傷換傷可不是無腦上去莽,而是有著非常陰險的算計。

  既然對方的真氣是在血管中運轉,那就意味著血液是承載真氣的主要載體。

  再加上每一次運功都意味著要瞬間從其他地方抽調血液,一旦大量失血必然會產生可怕的副作用。

  所以杜永每砍中一刀給對方放點血,都意味著孟辰的實力遭到了削弱。


  放的越多,其實力下降的就越厲害。

  相比之下,他自己只要還有真氣可以維持魔繭涅槃神功的真氣絲線,哪怕骨頭斷裂、內臟破裂也能縫起來繼續打下去。

  無非就是疼一點而已。

  而且隨著血氣值的不斷下降,馬上就要觸碰到三分之一的紅線。

  屆時再掛上一個「殘血狂怒」的狀態,贏的概率絕對在六七成以上。

  「你從一開始就是奔著這個結果來的,所以才故意跟我以傷換傷?」

  孟辰抬起頭用充滿忌憚的眼神注視著這位少年宗師。

  杜永抿起嘴角笑著點了點頭:「沒錯!從一開始我就注意到,你每一次出招都會將全身的血液集中到手掌乃至手臂上,以此來增加自己掌法的威力。但你有沒有想過,當血液集中到一個地方之後,身體其他需要血液的地方就會缺血。或許當你沒有失血的時候這種情況還不會很明顯,但當如果像現在這樣大量失血之後呢?所以我才會問你,在激烈的戰鬥中,你的魔血神功可以堅持多久。」

  「那你呢?你挨了我那麼多掌之後,現在應該也不好受吧?雖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麼做到讓斷裂的骨頭重新接上,但從反應來看,那些傷並沒有真的恢復。」

  孟辰並沒有因為自己的魔血神功出現破綻就慌亂,而是選擇反將一軍。

  「哈哈哈哈!不錯!我現在的確很疼,非常非常的疼,哪怕僅僅是呼吸都像有成千上萬根針刺進肉里一樣。但這又如何,我現在依舊好好的站在這裡,而且還能繼續跟你拼到最後。」

  杜永站直身體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

  他現在終於確認,自己的武功完全有資格與那些老牌宗師一較高下。

  就算偶爾遇到一兩個打不過的,自保也絕對沒問題。

  孟辰死死盯著杜永的眼睛,想要從中找到畏懼、慌亂和裝腔作勢的跡象。

  但是很可惜,這個願望落空了。

  在對方的一隻眼睛裡,他只看到了如同湖面一般的平靜,而另外一隻眼睛裡則散發著要將自己斬於刀下的殺意。

  作為一名曾經跟大宗師交過手的人,孟辰很清楚如果再繼續下去,那今天晚上兩人必定有一個要死在對方手上。

  而且自己死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在沉默了片刻之後,他的氣勢突然收斂了一些,同時開口試探道:「我們之間好像沒有什麼解不開的仇怨吧?」

  「當然沒有。不過只要你還擋在我前進的道路上,那我們就是不死不休的敵人。」

  杜永旗幟鮮明表達了自己的立場。


  「好!杜少俠不愧是天下間最年輕的武學宗師,果然快人快語。今天算我北嶽魔宗認栽,晉王是你的了。徒兒,我們走。」

  伴隨著這句話脫口而出,孟辰連一秒鐘都沒猶豫,直接轉身騰空而起朝著西北方向而去。

  他那位女弟子得到命令後也立馬逼退陶白追上去。

  幾個呼吸之間,兩人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不得不說,孟辰這種毫不拖泥帶水的行事作風,簡直就是修煉魔功之人才會有的典型表現。

  因為這類人壓根不會受到包括道德和禮義廉恥在內的一切束縛,更不會像正常人那樣還要考慮是不是丟了面子。

  當意識到某件事情已經不受自己控制後,要麼立刻選擇抽身離開,要麼孤注一擲選擇硬剛到底,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也就是說,修煉魔功的人不會遵守所謂的「中庸之道」,而是更加喜歡走極端。

  目送北嶽魔宗的人離開,杜永原本繃緊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同時感覺全身上下原本就相當劇烈的疼痛變得更疼了。

  他之所以沒有選擇乘勝追擊,完全是因為不想跟孟辰拼到最後兩敗俱傷,將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其他勢力的眼中。

  「小師父,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陶白一瘤一拐拖著受傷的身體從遠處走了過來。

  「呵呵,很糟糕,每一塊骨頭、每一寸肌肉都疼。你呢?」

  杜永看著自己這位同樣相當悽慘的便宜徒弟忍不住笑了。

  陶白齜牙咧嘴的回應道:「我也差不多。不過好在咱們總算是贏了,對吧?」

  「嗯!是咱們贏了。走吧,是時候去接受戰利品了。正好把這些傢伙全部做成繭,也能加速傷勢的恢復。」

  說著,杜永將目光投向正準備轉身跑路的晉王,以及他身邊那些護衛跟江湖高手。

  畢竟能混到跟太子爭奪皇位的人自然不可能是傻子。

  當發現北嶽魔宗無法再為自己提供庇護,這位皇子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開溜,連那些之前被砍斷手腳無法移動的手下都顧不上了。

  「想跑?做夢!」

  上一秒還一病一拐行動不便的陶白,下一秒就化作一道殘影追了上去。

  剎那之間!

  血色的刀光在空氣中閃過。

  隨後慘叫聲便迴蕩在這座占地面積巨大府邸的上空。

  「iiiiiii,「該死!那個天魔女殺過來了!攔住她!」


  「不行!她的刀太快了!我的腿!我的腿斷了!」

  「王爺快走!千萬別回頭!」

  陶白的追殺無疑讓整個隊伍陷入了恐慌與混亂之中。

  可晉王這會兒已經顧不上理會手下的死活,直接騎上一匹馬就想要往外面沖。

  但還沒等跑出大門,他就看到一個身影從頭頂掠過,隨後穩穩地擋在自己必經之路上。

  晉王立馬用力勒緊韁繩讓狂奔的馬匹停在原地,原本還懸著的心也終於徹底死了。

  因為以對方所展現出來的輕功,就算騎著馬跑出大門也會在極短時間內被追上,根本不可能跑得掉。

  「唉—一看來我的天命也就到此為止了。真不甘心啊!明明只差最後一步了,可到頭來還是功敗垂成。」

  晉王長長的嘆了口氣翻身下馬,隨後解開馬鞍和嚼頭將馬匹放生。

  「殿下還有什麼遺言要交代嗎?」

  杜永此刻已經解除了入魔狀態,整個人看上去非常的平靜,就好像在跟一個老熟人打招呼,而不是要殺對方。

  晉王笑著搖了搖頭自嘲道:「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可交代的呢?無非就是一死而已。從踏出這一步開始,我就做好了迎接失敗的準備。杜少俠真是天縱奇才呢,才小小年紀就已經位列宗師,而且還能逼退孟宗主這樣的江湖名宿。如果我也能有你這樣的天資跟悟性就好了。」

  「殿下可真幽默。如果你能有我這樣的天賦和悟性,你的父皇早就把你立為太子,並且悉心教導絕不會允許任何人取代你的位置。」

  杜永嗤笑著打斷了對方的妄想。

  畢竟沒人他更清楚這逆天的悟性、根骨和福緣是怎麼來的。

  想要達到這種程度,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力量能夠做到的,而是需要來自世界之外更高維度力量的干涉。

  「說的也是。不瞞你說,我的武功其實還不如魏王,所以也就不獻醜了。麻煩杜少俠下手的時候快一點,我這個人平日裡養尊處優最怕疼。」

  說罷,晉王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起頭看著頭頂夜空中皎潔的明月,眼神中透露出對生命的眷戀。

  「放心,我的刀很快,快刀你還感覺不到疼痛一切就都結束了。」

  話音未落!

  杜永手中的斬佛刀化作一抹寒光。

  隨後晉王就感覺自己的視角突然變了,正在變得越來越高、越來越高,並且還在半空中翻滾。

  當翻滾超過一百八十度的時候,這才發現自己的頭已經被砍了下來,真的沒有感覺到疼痛,仿佛時間流速突然變得很慢,甚至可以有時間去回顧自己的一生。


  漸漸的,他的頭開始下落,意識也變得越來越模糊,最終在落地之前兩眼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有意思!我這殺意魔刀果然是進化了,居然可以做到讓人在感受到痛苦之前就將其殺死。」

  看著掉落在地上那顆腦袋臉上殘留的笑意,杜永輕輕甩了甩刀刃上沾染的血跡,反手將其插回鞘內。

  瞅了一眼角色面板,殺意魔刀的武學等級居然從十提升到了十一,跟大宗師的驚神刀達到了同一水平。

  很顯然,這一切都跟那種能夠「看見」、「感覺到」對手身上的死亡有關。

  不過杜永暫時還沒有搞清楚那究竟是某種更高等級的意境,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但是無所謂!

  反正這種感覺只要有了,以後可以慢慢找人測試,直至弄清楚真相。

  而且殺死晉王給的自由分配點數居然高達六點,比之前的魏王足足高出一倍這顯然從某個側面證實了杜永之前的猜想。

  所有重要的歷史人物實際上是存在一個不為人知的評分。

  評分越高的人殺死之後改變歷史進程的幅度就越大,給的獎勵自然也就越多O

  殺當朝皇帝起碼也得給二十點以上。

  要知道連阿刺知院這種人都有十點呢。

  也先應該差不多也有十五點到二十點左右。

  只可惜,杜永並不知道這個世界原本正常的歷史進程是什麼樣的,自然也就無從得知那些不認識的人誰評分更高。

  畢竟平行時空明朝歷史上那些名臣,眼下他還沒有發現幾個露頭的。

  起碼力挽狂瀾寫下《石灰吟》的于謙、于少保,就沒有出現在韓宋的朝廷之中。

  另外一名頗有名氣的武將—一石亨同樣也不知所蹤。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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