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你看錯人了(1W求訂閱)
第101章 你看錯人了(1W求訂閱)
,,伴隨著一聲細微的呻吟,周不言緩緩張開了眼睛。
瞬間!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劇痛從身體每一個角落傳來,瘋狂刺激著那些最敏感的經脈。
才短短几秒鐘,他渾身上下就被汗水浸透了,同時大片肌肉開始瘋狂痙攣、
抽搐。
可即便面對這種足以讓最堅強硬漢發出慘叫的酷刑,這個僅有十六歲的少年愣是做到了一聲不吭,而且醒來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尋找並緊緊握住自己的劍。
那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強烈意志與執著,頓時讓旁邊目睹這一幕的兩人露出驚訝之色。
不過好在這種劇烈的疼痛和抽搐僅僅持續了極短的時間,隨後周不言繃緊的身體便逐漸放鬆下來,氣息也迅速恢復平穩。
最重要的是他身體裡那股亂竄的異樣真氣也逐漸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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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兄,不得不說,你練的絕劍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嘆為觀止。不過通過真氣承載自身意志這種事情是不是有點太亂來了?要知道在昏迷期間,你全身上下的經脈至少出現了六次錯亂,好不容易從丹田孕育出的真氣根本就不受控制,好幾次差點直接攻入心房導致心臟停跳。站在一個醫者的角度,我有理由相信你有某種自殺和自毀傾向。」
杜永摸著下巴率先開口,對躺在床上的周不言發表了自己的診斷結果。
作為從頭到尾體會過那種宛如被賦予了生命和意志的飛劍,並且注意到劍上殘留的真氣最終返回對方身體的人,他敢保證如果不是自己及時出手干預,對方死亡的概率絕對大於百分之五十。
因為那股回歸身體的真氣就像一道極其微弱的劍芒,根本沒有把人類的身體當成血肉之軀,而是將其當成一把劍了。
所以這股真氣才會在經脈之中亂竄,甚至差點殺死自己的主人。
「我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夢,自己好像變成了一把劍。」
周不言緩緩舉起醒來時第一時間抓在手裡的佩劍,那眼神就仿佛在看另外一個自己。
杜永立馬糾正道:「不,那不是做夢,你的確在某種程度上將灌注自身意志的真氣注入到了劍中。至於那個夢,不過是真氣回歸後灌輸給大腦的某種錯位認知。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第一次用這招吧?」
周不言輕輕點了下頭:「是的,你是我第一個遇到需要用絕生的對手。而且我能感覺到,她現在很高興,非常非常的高興。」
很顯然,這個「她」指的就是手中那柄佩劍。
「所以————你現在能聽到劍魂發出的聲音乃至跟她對話了?」
杜永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詢問,同時眼睛裡閃爍著強烈的好奇。
沒辦法不好奇!
因為最後那一招飛劍實在是把他給震撼得不輕。
最重要的是,對方向他揭示了真氣的另外一種不可思議的使用方式,那就是可以在某種程度上承載意志。
這也解釋了為何像武學真意、劍意、殺意、血煞之氣,統統都可以對真氣形成增幅。
如果這個推斷沒錯的話,那麼武功練到最高深的程度,完全有可能做到創造出劍靈或刀魔這種擁有自我意識的武器。
周不言輕輕撫摸著自己的佩劍,過了良久才露出失望之色:「不行,我還做不到。可是為什麼會這樣呢?我明明都已經做到了舍劍之外再無他物。」
「我覺得這也許就是你師父讓你來江湖歷練的原因。正所謂先入世再出世,方可超脫於凡塵。你連什麼是情愛、什麼是誘惑、什麼是享受都不明白,又怎麼可能在割捨掉這些專注於劍的時候產生更加極端、強烈的情緒?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可你現在根本一無所有,又何談捨棄。」
杜永站在自己的角度作了一番分析。
畢竟有句老話說得好,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一個從出生就一無所有的窮人,根本不可能體會到那種從雲端跌落到底層產生的巨大心理落差,究竟會對人的身心造成怎樣的重創跟摧殘。
所以在杜永看來,如果周不言真的想要孕育出劍魂這種抽象的東西,必須要經歷劇烈的喜怒哀樂等情緒波動。
當這些情感轉移和升華之後,就是他絕劍大成之時。
到那個時候,劍就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伴侶與依靠,同樣也是活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精神寄託。
「你好像比我還要懂劍?」
周不言抬起頭打量著這個比自己還要小四歲的少年。
如果在交手之前,他是絕對不會相信從對方嘴裡說出來的任何一個字。
可現在,他覺得杜永好像說的非常有道理。
因為對方的劍的確比自己的劍更強,而且仿佛在嘗試著走另外一條截然相反的道路。
杜永不以為然的搖了搖頭:「談不上比你更懂,我只是嘗試著站在理性的角度根據現有的信息進行分析,僅此而已。當然,建議是否採納在於你自己。畢竟你那種劍我可能這輩子都練不了。
「哈哈哈哈!的確。我師父說過,許柳大師的劍是他這輩子見過最極端、最純粹,同樣也是最可怕的武功。」
嚴錚大笑著加入了這場關於武學的討論。
「你是————」
周不言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用看不出情緒的目光盯著對方。
要知道這個世界上能跟他師父交手還活下來的人屈指可數,而且無一例外都是最頂尖的武學宗師或大宗師。
「家師趙羽智,我是他唯一的弟子——嚴錚。」
嚴錚主動自報家門。
一旁的杜永緊跟著補充道:「你在陷入昏迷之後遭到賞金閣殺手的偷襲,是嚴兄出手救了你。」
「原來是神刀的傳人,失敬。另外,謝謝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條命。」
周不言抱拳鄭重其事的行了一禮。
能看得出,他這個人雖然平時惜字如金、沉默寡言,可實際上並不是一個冷漠或不知感恩的人。
恰恰相反,他只是過於純粹,以至於不太在意那些生活中的瑣事。
嚴錚笑著擺了擺手:「周兄不必客氣。像這種膽敢打擾比斗的陰溝老鼠,我向來是見一隻宰一隻。更何況這次下山來,我就是想要找幾個實力相當的對手切磋交流一下。希望周兄修養好之後不吝賜教。」
「沒問題!能夠領教驚神刀是我的榮幸。師父說過,當今天下能與他在兵器上以較長短的唯有神刀一人。」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周不言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興奮跟期待。
「行了,既然人醒了也沒什麼事情,我就先回大將軍府休息去了。如果有什麼事情,直接上門來找我就行。哦,對了,剛才緝捕司派人來通知,說這次賞金閣的殺手中有一個叫做高岳的人,是來自南方百草千蟲派的用毒高手。他還有個師父叫做辛久當,你最好小心一點。」
說罷,杜永轉身便要離開。
可還沒等走出兩步,嚴錚就從後面叫住了他。
「等等!你剛才說的可是練噬身毒功的苗人—辛久當?」
「嗯,就是這個。據說她調配的毒藥再配合自身的毒功,連武學宗師一個不注意都會瞬間被毒翻。我建議周兄從今天開始不要在任何固定的地方吃東西、喝水,而是在全城範圍內隨機挑選就餐的地方,避免可能出現的下毒。要知道以辛久當下毒的手段,光靠緝捕司的人可不一定能及時辨別出來。」
杜永在臨走前給出了最後一個建議。
這也是為什麼他從一開始就在儘可能的先把醫術、用毒這兩項屬性給練上來。
如果自身沒有一定的辨毒能力,在外面行走江湖實在是太危險了,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栽在一包不起眼的毒藥上。
而且這玩意成本極低,甚至都不需要多高明的武功,只要在恰當的時機投入恰當的食物或飲水中即可。
離開兩人投宿的客棧,杜永便施展輕功踩著屋頂快速朝大將軍府所在的方向移動。
儘管大宋朝廷有規定,在城市內禁止江湖中人在晚上隨意施展輕功在屋頂上飛來飛去。
但這玩意就跟脫褲子放屁一樣,純屬多此一舉。
因為會被嚇住的人根本不會在大半夜不睡覺,閒著沒事踩人家屋頂玩。
而那些已經踩了的又怎麼可能會把這種規定放在眼裡。
隨著自身的武功越來越高,杜永發現他對於法律方面的意識也在變得越來越淡薄,甚至發自內心覺得這東西根本約束不了自己的行為。
之所以沒有干出「我不吃牛肉」這樣的事情,完全是靠過去建立的價值觀和道德在進行自我約束。
確切的說,整個江湖上大部分的高手都在進行一定程度的自我約束。
否則中原天下絕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平靜。
也許就像師父、師伯說的那樣,練武就是練心。
在武功境界不斷提升的過程中,也會塑造一個人的性格、行為和習慣。
比如說杜永魔刀練至真魔境之後就格外的隨心所欲。
要知道按照他以前的性格,是絕對不可能幹出調戲自家大師姐這種離經叛道的事情。
可現在,隨手捏徐雨琴小臉蛋已經成了日常再普通不過的習慣。
雖然這種調戲僅僅是出於覺得對方像個可愛的小妹妹,尤其是炸毛時的反應非常有趣。
不知道徹底掌握上善若水的武學真意之後,性格又會出現怎樣的變化。
也許是淡泊名利,也有可能是萬事不強求順其自然。
正當杜永一邊用輕功趕路一邊胡思亂想的時候,左右兩側突然出現了數道黑影。
這些人以極快的速度從兩側將他包圍在中間。
不過奇怪的是對方並沒有發起進攻的意思,僅僅只是封鎖了前後左右所有的方向。
當在一間屋頂停下來的時候,杜永這才注意到對方每個人都帶著賞金閣標誌性的銅錢面具。
這種面具非常的具有辨識度,兩隻眼睛就是兩個圓形的孔方銅錢。
根據緝捕司人給出的說法,這代表了無論之前是什麼身份,從戴上這個面具的那一刻起就只認賞金。
而且賞金閣的信譽極好,從誕生到現在幾十年時間還從未有過哪怕一次違約。
無論開出的賞金價碼有多高,只要對方完成任務就必然會拿到應得的報酬,並且從來沒有幹過殺人滅口的事情。
對於客戶發布的委託,他們也從來不會主動撤銷懸賞並把賞金吞掉,哪怕對方因為某種原因已經死了。
換言之,如果你在賞金閣懸賞某個人的命,只要出的價碼夠高,哪怕自己被仇人殺了這個懸賞也依舊會生效。
所以很多有錢人當察覺到危險的時候,都會花大價錢在賞金閣買個保險,然後設置自己死亡作為啟動條件,以此來威懾敵人和競爭對手不要亂來。
可以說這個組織發展到現在已經不單純是一個江湖勢力那麼簡單,而是深度嵌入到大宋中上層的利益爭鬥。
尤其是來錢最快的商人階級和他們背後的官僚保護傘,經常會藉助賞金閣來達成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甚至有人懷疑,這個組織就是朝廷內部某個黨派、官僚集團搞出來的黑手套,說不定還牽扯到了皇家。
否則為什麼存在幾十年,緝捕司卻始終對其無能為力?
當然,杜永對於這些涉及到各種陰謀詭計的事情並不感興趣。
因為他現階段的目標從始至終只有一個,那就是收集各種各樣的武學,先想辦法成為無人敢輕易招惹的大宗師。
至於別的東西,僅僅只是實現這一目標的工具。
此時此刻,杜永正站在一間關門歇業的飯館屋頂,掃了一眼周圍這些賞金閣的黑衣人。
「你們就這麼急著來送死嗎?」
要知道對於這種送上門的經驗值,他可是一直都來者不拒的。
不過儘管每一個黑衣人在看到杜永停下來的時候都下意識繃緊身體,明顯是非常緊張,甚至還有那麼一點恐懼。
可他們卻沒有轉身逃走,更沒有開口說話,而是繼續維持著包圍的架勢。
「你們該不會是在等什麼人吧?」
杜永敏銳察覺到了對方一系列怪異舉動背後的目的。
是的,他們在等人,而且還是在等一個重量級的「大人物」。
事實證明杜永的猜測沒錯。
僅僅一盞茶的工夫,一個看上足有三四百斤的「巨大」身影氣喘吁吁從一條小胡同里沖了出來。
他看上去好像並不會武功,所以每一步都是靠著骨頭和肌肉硬撐著,身上那件明黃色的綢緞長衫早已被汗水完全浸透。
就連臉上那個原本有點唬人的銅錢面具也是如此可笑,根本蓋不住下邊那張又大又圓、滋滋往外冒油的臉。
不得不說,這種別開生面的出場方式的確令人印象深刻。
至少杜永在短時間內是絕對不會忘記的。
更滑稽的是,當這個超級胖子來到屋子下邊抬起頭仰望站在房頂的黑衣人和杜永時,哪怕隔著面具都透露出一股子絕望的氣息。
因為以他的體型和重量,是絕對不可能爬得上來的。
就算爬上來,以這個時代建築的質量也根本承受不住三四百斤的重量,屋頂一定會瞬間塌陷。
「唉「」
胖子無奈的深深嘆了口氣,緊跟著舉起兩隻宛如豬蹄一樣的手抱拳道:「鄙人是賞金閣的主事,能麻煩若水公子從上邊下來談談嗎?」
「你?賞金閣的主事!」
杜永臉上浮現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因為他實在無法想像一個壓根不會武功,而且胖到連正常走路都困難的傢伙,究竟是怎麼做到讓一群為了錢什麼都肯乾的亡命之徒聽命於自己。
「沒錯!咱們賞金閣跟江湖上的其他門派都不一樣,從來不看武功高低,只看業務能力。鄙人雖然不會武功,但總能以最快速度完成最多的懸賞,因此有幸得到提拔成為這一片的主事。今天冒昧前來打擾,是希望能與少俠談談,看看能不能達成一個交易。」
胖子毫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的表明來意。
在他的招呼下,那些原本圍在四周的黑衣人也紛紛從屋頂跳了下來,並且悄無聲息隱沒在夜色之中,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光從這一點就能看得出,賞金閣絕對是有點東西的。
畢竟按照緝捕司的說法,賞金閣的殺手基本都是臨時靠賞金僱傭來的。
要知道江湖中人可不是那些從小洗腦培養出來的死士。
他們很多人都自由自在慣了,壓根不願意受到任何約束。
能讓這些傢伙老老實實的遵守紀律和規矩,簡直不是一般的難。
杜永縱身一躍從高處跳下來,饒有興致打量著眼前的胖子,過了好一會兒才反問道:「想談什麼?別告訴我你打算僱傭我去殺周不言。」
「哈哈哈哈!不,不,不,我怎麼會有如此非分之想。您可是未來要成為宗師乃至大宗師的神仙人物,怎麼會瞧得上我們這行。事實上,我只是希望您不要跟周不言走得太近,更不要干擾我們的行動。當然,作為回報,我們也會送上一份豐厚的禮物。」
胖子一邊擦汗一邊咧開嘴發出一陣難聽的笑聲。
由於臉太大、太圓的關係,他笑的時候嘴角甚至都從面具後面露出來了。
「你們殺周不言,難道就不怕被他師父找上門?」
杜永並沒有立刻表示同意或拒絕,而是想要搞清楚對方究竟哪來的膽子去招惹一位大宗師。
畢竟如果是在一對一的決鬥中被殺,大宗師可能還會因為弟子技不如人而放棄報復。
可要是被下毒、圍攻等手段暗殺,別說是許柳這種拔劍之後毫不留情的劍客,換成是誰都不可能選擇忍氣吞聲。
不然以後也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胖子笑著回答道:「怕,當然怕,大宗師的劍有誰會不怕呢。但是沒辦法,既然幹了這一行就要承擔相應的風險。而且這次懸賞之人開出的價碼是我們無法拒絕的。最最重要的是,咱們賞金閣只是個拿錢辦事的中間人。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大宗師真要殺人也得去殺發出懸賞的僱主。至於我們這些小人物,等事成之後出海到倭國躲上幾年應該也就沒事了。」
聽到這番話,杜永若有所思的點了下頭:「我得承認,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可就算我答應不出手,你們又打算怎麼搞定神刀的傳人—嚴錚呢?他現在可是就跟周不言住在同一家客棧。」
「我們自有辦法,這個就不是您需要關心的問題了。
胖子語氣中透露出強烈的自信。
「有意思!看來你雖然不會武功,但是卻膽大心細,的確有資格做賞金閣的主事。不過很可惜,你看錯了人。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環繞在杜永身體周圍的至柔之水真氣陡然開始加流動,並且不斷向四周擴散。
但凡不是傻瓜都知道,這是他要動手的徵兆。
胖子更是被嚇得連連後退,並且趕忙大聲驚呼:「別動手!千萬別動手!有話好好說!您就不想聽聽我我們開出的價碼嗎?」
「還是不聽了吧。我這個人有個缺點,那就是經不起誘惑,尤其是那些我特別感興趣的東西。」
杜永臉上浮現出遺憾的神情。
他很清楚對方既然能找上門來,肯定就是打聽清楚了自己的喜好。
可問題是,杜永並不覺得有什麼禮物能夠比得上周不言本人給自己帶來的收益更大。
「#!」
意識到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的胖子立馬爆了一句粗口,隨後邁開兩條已經不堪重負的粗腿掉頭就跑,一邊跑還不忘一邊大喊:「別他媽躲了!給我攔住他!」
瞬間!
那些隱藏在夜色中的黑衣人從四面八方跳了出來。
他們有的手持短刀和盾牌第一時間衝到胖子身邊將其保護起來;
有的彎弓搭箭,從不同角度射出一支支灌注了真氣的淬毒箭矢;
還有的甩出飛刀、袖箭、毒砂之類的暗器。
總之,短短一息之間,杜永所在的位置就被漫天的遠程攻擊所籠罩,而且全方位無死角。
不用問也知道,這個死胖子在來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談崩之後的準備。
「真是不錯的配合。只可惜,這種程度的小把戲對我沒用。」
杜永甚至連動都沒有動,只是操控至柔之水真氣張開一張大網,直接把從四面八方射過來的箭矢、暗器和毒砂一股腦包裹起來。
透過夜晚皎潔的月光,依稀可以看到一大片霧蒙蒙的流動氣團像抄網一樣,在半空中來迴蕩了兩下。
隨後,這些足以殺人的致命武器就像掉進水裡一樣失去了動能,安靜的漂浮在一個巨大的圓形球體之中。
如此駭人的景象,別說是正在跑路的胖子看傻眼了,就連那些發動襲擊的黑衣人也同樣被震驚到停止了所有遠程攻擊。
可還沒等這些人來得及做出下一步反應,杜永就猛然間將至柔之水真氣拉伸,一股腦將所有捕獲的箭矢、暗器和毒砂全部扔了回去。
甚至就連包裹在這些暗器上的真氣都原封不動的百分百返還。
眨眼之間,慘叫聲便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至少有八九個人當場死亡,還有更多受傷倒地不停流血的倒霉蛋。
最慘的還要屬那些玩毒藥的傢伙。
他們有的傷口開始流出黑色的血液,有的手腳不聽使喚劇烈抽搐,還有的皮膚上迅速起了一大片紅色的斑點,並且迅速腐爛發膿,長出大片大片散發著惡臭的乳白色小疙瘩。
作為才踏入江湖不久的新人,杜永第一次見識到了這個世界毒的威力。
難怪每當提起毒這個字,就連自家師父石山仙翁都是聞之色變,並且不厭其煩的再三提醒出門在外一定要提高警惕。
雖然強大的內功心法可以壓制乃至逼出剛剛進入體內的毒素,一般的毒很難對真氣雄厚的一流高手和宗師造成什麼實際傷害,可他也不想自己身上出現那種噁心的傷口。
毫無疑問,隨著若水功逼近第十重這個從量變到質變的節點,杜永已經開始對那些連武學真意都沒有觸碰到的江湖中人形成碾壓優勢。
無論對方有多少人,使用何種手段,都很難對他造成什麼傷害。
「完了完了!我他媽就知道這筆生意不好做!」
眼見帶來的人在一剎那就報廢了一半,胖子頓時欲哭無淚。
最重要的是哪怕有人帶著,以他的體型也跑不快,根本無法在手下人被殺光之前安全脫身。
只見杜永在解決了那些使用遠距離手段拖延的敵人之後,立馬縱身一躍飛上半空雙掌齊出,愣是用真氣打出了恐怖的驚濤駭浪之聲。
三個扛著盾牌衝上去的傢伙,其中一個還沒等靠近就被掌力打飛,還有連人帶盾牌一起被當場打碎,化作漫天飛舞的屍塊。
最後一個見情況不妙想要開溜,立馬被一抹破空而來的寒光穿過脖子,隨後整個腦袋飛了起來。
「小豬豬,你想跑到哪去?」
看著對方那肥碩的身體瘋狂扭動,杜永內心之中的惡趣味瞬間被激發了出來,非但沒有直接殺了這個胖子,反倒是揮舞才拿到手沒多久的懸絲刀,不斷收割那些戴著面具的黑衣人。
每殺一個,都會將腦袋朝胖子所在的位置丟過去。
沒過一會兒,胖子身邊保護他的黑衣人數量就變成了零。
而他本人也耗盡了最後一點體力,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高舉雙手大喊:「別————別————別殺我!我願意把身上原本打算拿來做交易的禮物送給你。」
「哦,是什麼,拿出來給我瞧瞧。」
杜永擺弄著手裡的懸絲刀不斷在多方腦袋周圍飛舞,仿佛下一秒就會直接將那碩大的腦袋給割下來。
通過剛才短暫的使用,他發現這把武器比預料之中的還要有意思,非常考驗使用者對於真氣的操控。
如果玩的好,完全可以將其作為淬毒飛刀的上位替代品。
尤其是灌注了真氣的絲線,在光線稍微暗一點的地方壓根就看不見。
一旦護體真氣的強度不夠,撞上去立馬就是血肉飛濺,連骨頭都能給硬生生的切開,簡直比鋼絲鋸還要鋒利不知道多少倍。
「等————等一下,先讓我喘口氣。」
胖子那面具都遮不住的大臉呈現出蒼白的顏色。
整整過了半刻鐘,他才好不容易讓那顆超負荷運轉差點爆炸的心臟穩定下來,緊跟著在滿是汗水和泥土的衣服上摸來摸去,最後掏出一個巴掌大小、十分不起眼的小木盒。
「給,就是這個。」
胖子扶著牆站起來,恭恭敬敬的雙手將木盒奉上。
杜永有些嫌棄的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上邊沾染的汗水和血水,然後才十分謹慎的打開。
瞬間,一個在夜色下散發著幽幽綠光的碎玉石憑空出現在他的眼前。
「這是————」
杜永能明顯感覺到盒子打開的瞬間,自己體內的真氣便開始有些不受控制的躁動,就好像被這塊小小的綠色玉石吸引了一樣。
「氣玉,又稱玉中之精,可以幫助練武之人提純真氣。別看只有這麼一小塊,可在市面上卻是花幾萬乃至十幾萬兩白銀都買不到的好東西。
胖子用近乎諂媚的聲音給出解釋。
他很清楚,自己的小命現在就在眼前這位殺人不眨眼的少年一念之間。
「不錯,是個好禮物。摘下面具,然後你可以走了。」
杜永啪的一聲蓋上蓋子,抬起頭直勾勾盯著對方。
「一定要摘嗎?」
胖子小心翼翼的反問了一句。
杜永忍俊不禁的嗤笑道:「就以你這體型,戴不戴這個面具有什麼區別嗎?
以緝捕司的調查能力,應該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吧。
「唉——說的也是。」
胖子無奈的嘆了口氣,把臉上那個銅製的金屬面具摘了下來,露出一張小鼻子、小眼睛、大嘴巴的臉龐。
不過由於杜永對宣府城內的情況並不了解,所以也不知道這個胖子究竟是誰,只是記住了對方的長相,然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胖子繃緊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看著周圍那些隨意扔在地上的腦袋和遍地鮮血、斷肢,忍不住開始感覺噁心、反胃。
可就在他想要嘔吐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如何,你把那件東西交到杜永手上了嗎?」
瞬間!
才剛剛放鬆下來的胖子立馬繃直身體,用力點了下頭:「是的,按照您的吩咐交到他手上了。可是我不明白,花費這麼大的代價只為送一件禮物給他真的值得嗎?」
「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管的別管,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周圍空曠的街道上明明連一個人都沒有,可是胖子卻依舊能清晰聽到說話的聲音。
這種根本不不知道對方在何處,更不知道自己是否正在被監控的感覺無疑是非常糟糕的。
可他卻不敢表現出一丁點的不滿情緒,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對著空氣詢問:「那關於刺殺周不言的事情還要繼續麼?我感覺再繼續做下去,緝捕司應該就要動真格的了。」
「哼!你以為他們現在就沒有動真格的嗎?放心,只要一天查不到背後發布懸賞的人,緝捕司就一天不會輕舉妄動。還有,你最近多注意一下萬花樓的動向。我總感覺那個不安分的女人又想要搞事情了。」
「遵命!」
胖子衝著空氣拱手行了一禮,然後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一病一拐消失在黑暗之中。
等他徹底走遠,一個黑影緩緩從夜色中現身,挨個去查看地上的屍體,尤其是兩個被觀海聽濤掌拍死的傢伙。
大概一炷香的工夫,他才停下腳步感嘆道:「至陰至柔可以包容天下萬物!
這就是若水神功的真氣嗎?果然不同凡響!看來主人的判斷是對的,這個杜永的確有成為大宗師的潛力。不過想要把潛力轉化為實力還需要時間,而這段時間恰恰可以為我所用。年輕人,好好感受玉中之精提純真氣所帶來的美妙感覺吧,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想要得到更多。」
與此同時,遠在數百里之外的京城皇宮。
老皇帝正在翻看緝捕司剛剛送來的最新消息,過了良久才冷笑道:「真不愧是大宗師的苗子,武功竟然能在這個年紀就達到如此程度。尤其是這個杜永,居然同時把內功、劍術、刀法全部練到接近武學宗師的境界,恐怕也只有那個消失多年的武痴能勉強與之相提並論了。」
「陛下,關於針對周不言的刺殺,您認為我們是否要針對賞金閣採取一些行動?」
緝捕司唯一的紫衣都統宋懷抬起頭望著龍椅上的君王。
「不必理會。如果這個周不言真是大宗師的苗子,那區區刺殺根本傷不到他分毫。如果不是,死了也就死了。反正就算絕劍許柳要殺人泄憤也怪罪不到朝廷頭上,最多就是宣府死幾個人而已。」
老皇帝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
緊跟著他又拿起另外一份密報翻看,同時頭也不抬的開口詢問:「我聽說神刀的傳人也在宣府現身了?知道他是去幹什麼的嗎?」
宋懷立馬回答道:「嚴錚已經跟杜永約定了比武的日子,看上去像是來找人切磋武功的。根據緝捕司以往的情報,他對朝廷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威脅。」
「既然如此,那就儘快想辦法把這個杜永弄到京城來讓朕瞧瞧,順便把應該給他的封賞給他,省得這些江湖中人總說朝廷吝嗇。」
老皇帝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被察覺都的玩味。
儘管他已經答應黑塔里的那個人不主動招惹對方,但卻並不意味著不能用一些其他的小手段。
畢竟作為掌握至高權力的皇帝,他能調動的資源和可供選擇的手段可不是那些江湖門派能比的。
「我已經派人去催了,相信大將軍肯定會想辦法快點把人送過來的。」
在提到大將軍的時候,宋懷抬起頭看了一眼老皇帝的臉色。
「希望如此吧。」
老皇帝不置可否將手裡的密報扔在桌子上,眯起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突然!
一名太監神色慌張的快步從外面跑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上下不受控制的輕微顫抖。
「怎麼了?」
老皇帝見狀立馬皺起眉頭。
「陛————陛下!宮裡突然有人在傳大將軍拉攏若水公子是想要圖謀不軌。」
伴隨著這句話脫口而出,整個大殿頓時變得一片寂靜,連掉一根針都能聽得見。
畢竟宣府大將軍的位置本身就十分敏感,距離京城只有不到四百里路,而且還手握重兵摩下擁有不少軍中和江湖上的高手。
一旦發動叛亂,雖然不一定能拿下有號稱戰鬥力最強禁軍守衛的京城,但造成破壞跟衝擊絕對會超乎想像。
一些原本就跟朝廷、皇家不對付的勢力也會趁勢而起。
要是引發連鎖反應,搞不好整個天下都會頃刻失去秩序,進入到軍閥割據的劇本。
「是誰在傳?!」
老皇帝騰的一下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因為像這種傳言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出現就意味著信任會出現裂痕,君臣之間也會開始互相猜忌。
太監連頭都不敢太抬,五體投地的趴在地上,身體如同篩糠一樣劇烈抖動。
「不————不知道。有人說是從後宮裡傳出來的,也有人說是從宮外面傳進來的。肅公公已經在帶著人查了,但是卻查不到任何能追溯源頭的線索。」
「陛下,需要緝捕司介入嗎?」
宋懷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緊張。
「不,緝捕司不能牽扯進來,否則就會引發朝局動盪。而且這件事情可不是衝著朕來的,而是有人想要大將軍死全家。」
老皇帝咬牙切齒的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身為一個政治生物,無論他對宣府大將軍本人有多麼的信任,都不能拿江山和祖宗基業冒險。
所以無論最後查出是誰在搞鬼,大將軍都不能再帶兵打仗了,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當個混吃等死的躺平勛貴。
這是何等的惡毒,簡直就像不死不休的仇敵在報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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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