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比劍(1W求訂閱)
第100章 比劍(1W求訂閱)
「少年英雄榜第一對第二!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一名坐在半條街酒肆里的漢子仰起頭猛灌了一口酒,斗笠下邊露出一雙精光四溢的眼睛,內功明顯已經練到了相當火候。
旁邊年紀稍大一些的中年人則輕輕搖了搖頭糾正道:「這可不是什麼少年英雄榜的第一和第二,而是兩個未來能成為大宗師的苗子。難道你還沒有察覺到嗎?這兩個少年此刻身上的氣勢都已經非常接近武學宗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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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尤其是杜永手中的劍,即便隔著這麼遠都讓人感到不寒而慄。那究竟是什麼劍氣,居然可以如此可怕。」
坐在角落裡的老人顯然是個對於真氣干分敏感的人,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劍身上環繞的至柔之水。
雖然這玩意嚴格意義上來說還是真氣的一種,既無色也無形,正常情況下是不可能憑藉肉眼分辨出來的。
可架不住隨著若水功的再次升級,它的密度已經凝結到開始扭曲空氣造成光線折射的程度。
遠遠看上去就好像在劍的表面籠罩著一層無色透明的水,並且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轉動形成如同龍捲風、漩渦一樣的恐怖形態。
要知道正常情況下,大部分內功心法壓縮真氣後,充其量只會得到一個相對固定的形態,比如說劍芒、刀氣。
像這種真氣壓縮之後還能繼續流動,而且還是高速流動的,當下的中原江湖暫時還沒有第二個人可以做到。
「那可不是什麼劍氣,而是石山派的若水神功。能把真氣化為至柔之水,果然名不虛傳。」
中年人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讚嘆。
由於邸報早就把若水功的特點公之於眾,因此許多江湖人士都已經知道了這門內功心法的獨特之處。
甚至有些修煉相似類型內功的人已經開始躍躍欲試,想要找杜永切磋交流,然後借他山之石重新雕琢改進自己的內功心法。
不得不說,這個世界的練武之人還是相當有上進心的。
基本稍微有點天賦和悟性的傢伙,都不會抱著師父教的那點東西混吃等死。
而是會不斷的觀察、交手、學習、參悟,然後想辦法改進武功招式,最終找到一條適合自己的宗師之路。
余長恨是這個樣子,此刻坐在酒肆里的這些江湖中人也同樣如此。
他們目不轉睛盯著站在街道中央的兩個少年,生怕因為眨眼睛錯過了關鍵的瞬間。
相比之下,緝捕司的人則已經坐立不安,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為首的傢伙好幾次想要衝出去勸阻,但都被身邊的同事給拉了回來。
畢竟以這二位的身份和後台,別說是幾個小嘍囉,就是都統親自出面都不一定好使。
「你為什麼還不拔劍?」
杜永無視了周圍那一雙雙窺探的眼睛,面帶微笑的開口詢問。
周不言直截了當的回答:「我的劍告訴我現在還不是時候。」
「哦,我想你應該很清楚被我手中的劍擊中會有什麼後果吧?以你的內功和護體真氣的程度,只要我的劍靠近距離你身體一寸的距離,你的皮膚和肌肉就會開始撕裂,緊跟著是骨頭與內臟————」
杜永用平靜的語氣說出了接下來將會發生的事情。
因為不管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劍術有多麼通玄,其大宗師師父又教授了何種絕招,他都有一個無法迴避的致命缺陷,那就是內功心法和真氣量的差距。
畢竟周不言無法通過殺戮來獲取經驗值,提升自身內功心法和各項基本屬性。
所以註定了他在內功方面根本無法與杜永相抗衡。
這也是大多數年輕一代高手與老一輩成名高手之間最難以跨越的障礙。
要知道真氣這玩意不光要看心法的武學等級,還要看修煉的時間長度。
最直觀的例子就是一個剛學會絕世內功心法的年輕人在真氣比拼方面,絕不可能打得過一個六七十歲練了一輩子普通內功的老人。
「技不如人,有死而已。」
周不言的眼神中沒有絲毫對於死亡的畏懼,反倒是緊緊抓著手中的劍,渾身上下散發著越來越令人窒息的恐怖劍意。
仿佛在他的腦海中,這個世界除了自己和手中的劍之外再也沒有任何東西值得留戀。
那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簡單與純粹,簡直就像一把蓄勢待發隨時可以出鞘的絕世寶劍。
又是這種情況?
杜永敏銳察覺到了對方通過精神反過來對自身武學造成的驚人影響。
作為一個唯物主義戰士,他對於這種極度唯心的東西實在是有點無法理解。
為何練武之人可以通過強大的意志力來干涉物質?
武學真意、殺氣、劍意等等究竟意味著什麼?
儘管杜永已經通過自己的方式理解了以上這些抽象概念和真氣之間的聯繫,但卻感覺始終無法觸及整個邏輯鏈條的最底層。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考慮這些深奧問題的時候。
既然對方不肯先出招,他便縱身一躍使出了驚鴻一劍。
剎那之間,一抹折射自夕陽的金色光芒照亮了整條街道。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張大嘴巴,簡直不敢相信以內功、掌法、
魔刀名動天下的若水公子,居然還有如此高明的劍術。
確切的說,在場每一個自認為是用劍高手的人,在這一招劍法面前除了閉目等死之外,根本沒有任何其他的辦法。
因為它太快、太突然了,完全不像一般的劍法那樣有出招和蓄勢的過程。
完全就像是一道突然划過天空的閃電,不給對手半點反應的時間。
包裹在劍身上的至柔之水更是將周圍的空氣撕裂,形成一片肉眼可見的「斷層」。
那感覺就仿佛把空間給切割開了一樣不可思議。
此時此刻,人們的視線都集中在站在驚鴻一劍面前的周不言,想要看看這位大宗師的弟子會如何應對。
當杜永的劍距離周不言的身體只有不足一尺,高速流動的至柔之水真氣掀起的氣流已經將衣服吹得嘩嘩作響時,他終於拔劍了。
刷—
冷到極致、鋒利到極致的劍芒直接撞上至柔之水真氣。
不過這一次卻沒有發出任何劇烈的空爆,而是瞬間形成一片白色的衝擊波,如同浪花般快速向周圍擴散。
與此同時,一陣超出人類聽覺上限的音波也在空氣中激烈迴蕩。
雖然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可武功高到一定程度的人卻感受到了它的存在,臉上紛紛露出痛苦的表情。
還沒等圍觀的江湖高手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方圓百米之內所有的金屬都開始莫名發熱,一些酒罈子、水缸之類的容器更是突然爆裂開。
還有部分人的皮膚甚至出現往外滲血,大量皮下毛細血管破裂的情況,手指和腳趾隱約傳來一陣麻木感,眼睛也不由自主的充血發紅。
如果一個懂物理學的人看到這一幕肯定會驚掉下巴。
因為這一切詭異的現象背後,全部都是至柔之水真氣和劍芒碰撞時產生的高強度超聲波造成的。
更令人無法接受的是,這些超聲波竟然沒有出現向四周分散的情況,而是跟隨那些白色的激波呈平面擴張。
靠近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兩人的劍完全沒有在物理層面上碰撞到一起。
周不言的劍芒正在與杜永的至柔之水以一種微妙的方式相互抵消。
要是把前者比喻成一根無比堅固的金屬棒,那後者就是類似電鋸、鑽頭一樣依靠「磨」來切割的刀刃。
正是這種無比奇特的真氣交鋒,硬生生製造出了可怕的高頻超聲波。
幸好,普通人早就遠遠的躲開了。
眼下坐在周圍觀戰的基本都是身負武功的江湖中人。
在察覺到不對勁之後,他們紛紛開始運功抵擋,及時避免了高頻超聲波對自己造成更進一步的損傷。
「該死!這究竟是什麼鬼東西?」
頭戴斗笠的漢子目瞪口呆看著爆裂的酒杯和酒罈,滿臉都是驚駭之色。
因為他能感受到這不是真氣造成的,而是一種自己能隱約感覺到存在,但卻不知道該如何防禦的神秘力量。
「閉嘴!」
中年人此刻已經從酒肆的木凳上站了起來,頭也不回的呵斥了一句。
作為在場武功最高的幾個人之一,他能清晰感受到街道中央那兩個年輕人手中的劍已經超越了「技」的範疇,赫然已經升華到了「意」的層面。
尤其是周不言的劍芒,愣是靠著「意」實現僅用不到杜永五分之一的真氣,便擋住了那充滿毀滅氣息的一劍。
難怪邸報會評價他的劍已經通玄,可力敵武學宗師。
在這種穿透性如此可怕的劍芒面前,根本沒有什麼護體真氣能擋得住。
最重要的是正在交手的兩人一個十二歲,一個十六歲。
按照江湖上的算法連成年人都不是,還都屬於小娃娃。
很難想像再過幾年他們的武功會高到何種程度。
「果然是好劍!」
注視著近在咫尺仿佛要將自己貫穿的利劍,杜永兩眼放光的發出了讚嘆。
因為與那些武學境界太低只能察覺到冰冷、隔絕、無情的人不同,他能隱約感受到在這把劍中所蘊含的生命。
確切的說,這把劍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活的一樣,甚至擁有自己的思想和情感。
儘管這聽起來很唯心,但感覺原本就是一件非常唯心的東西。
「你的劍也不錯,只可惜無魂。」
周不言那雙冷淡的目光中也透露出異樣的神采。
「哈哈!我可做不到你和你師父那種舍劍之外再無他物的境界。對於我來說,人生是用來享受的,而不是如同苦行僧一樣進行無盡的修行。」
伴隨著一陣大笑,杜永手腕一翻猛然變招,手中的劍瞬間化作漫天無孔不入的劍雨。
那充滿無窮變化的劍式就像從天外墜落的繁星,看上去既華麗又致命。
「來的好!」
周不言也隨之變招,義無反顧的迎了上去,冰冷的劍芒就如同白虹貫日,一頭扎進漫天的劍雨之中。
短短一剎那,兩人便完成了上百次的交鋒,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道壯觀無比的傘狀白色激波。
「這————這是向晴綿雨劍?!不,不對,跟綿雨劍好像還有點區別。
老人張大嘴巴滿臉都是震驚。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在一個小輩身上看到這種消失了接近三十年的劍法絕學。
「向晴?那不是石山仙翁的師姐嗎?她還活著?」
旁邊一個年紀同樣不小的老嫗也愣了一下。
由於這位離開中原江湖太長時間的關係,很多人都以為向晴可能已經退隱或去世了。
畢竟石山派的傳承方式就是當新掌門繼位之後,所有師兄、師弟、師姐、師妹必須全部離山。
眼下跟石山仙翁一個輩分的同門已經沒剩下幾個了。
不過此刻已經沒人在意老嫗發出的疑問了。
因為無論是否練劍,所有江湖眾人的視線都已經被杜永所展示出來的劍術造詣和劍法變化所深深吸引。
甚至有人注意到他的劍在進攻的時候無一例外全部都是「刺」。
有時候是快如閃電的突刺,有時候是從刁鑽角度遞出的毒蛇吐信,還有時候是蜻蜓點水的輕輕一啄————
可以說他已經把「刺」在「技」的道路上走到了盡頭。
再配合「雨」無孔不入的變化意境,簡直令人不知道該如何防禦。
這就好像人站在瓢潑大雨中是無法百分百阻止雨點落在自己身上的。
哪怕穿著雨衣、打著雨傘,也會不可避免有水漏進來。
很顯然,杜永已經把從大師伯那裡學來的綿雨劍和自己創造的極意劍法融為一體,而且他纏繞在劍身上的至柔之水真氣,還彌補了這種以技巧變化為主劍術在威力上的不足。
可以說經過草原之行,杜永在劍上的造詣也在逼近宗師這一水平線。
饒是周不言身為大宗師絕劍的弟子,此刻也被死死的壓制住只能窮於應付,不斷左支右絀。
才短短一盞茶的工夫,他身上就多出了幾個不斷流血的傷口,衣服更是變得破破爛爛跟乞丐的衣服差不多。
這並不是杜永的劍刺中了周不言,而是當他劍的距離足夠近時,至柔之水真氣撕裂護體真氣造成的割痕。
如果真的被刺中,那周不疑身體會跟阿刺知院一樣在剎那之間被撕碎,享受到如同千刀萬剮一樣的壯烈死亡。
正當附近江湖中人全神貫注關注這場決鬥的時候,宣府緝捕司的都統終於帶著人趕了過來。
當看到街道上那兩個少年的身影,以及灑落在地上的紅色鮮血,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忍不住低聲咒罵道:「媽的!來晚了!」
「大人!現在要怎麼辦?要不要我帶兄弟們上去試著把他們分開?」
旁邊另外一名品級稍低的副手硬著頭皮提議。
他很清楚介入杜永和周不言之間的決鬥有多危險,搞不好在靠近的剎那就會被幹掉。
但他更清楚這兩個人絕不能出事,至少不能有任何一個死在宣府。
「蠢貨!你活膩了嗎?」
都統沒好氣瞪了這個忠心有餘但腦子不行的手下。
把這兩個人分開?
開什麼玩笑!
就連他自己都不確定現在上前會不會直接被一劍刺死。
儘管緝捕司身份在大部分江湖人眼中還是相當有威懾力的,但卻並不包括站在金字塔尖上的那一小撮。
很多時候宗師、大宗師之所以願意賣緝捕司一個面子,僅僅是不想破壞天下太平的大好局面。
所以緝捕司在面對這些人的時候往往也會給予足夠的尊重。
只要不是涉及到大是大非的問題,他們還會主動讓步、妥協。
逢年過節,當地緝捕司還會派人登門拜訪,給各大門派的掌門、宗師、大宗師送去一份禮物。
畢竟江湖不光有打打殺殺,還有人情世故。
朝廷不需要這些掌握強大武力的江湖勢力站在自己這一邊。
只需要他們保持中立不加入反賊等敵人那邊就是勝利。
就在這位都統絞盡腦汁思考要如何才能把兩人分開的時候,周不言突然一個千斤墜落到地上,停止了與連綿不絕的劍雨正面碰撞。
「周兄要停手嗎?」
杜永也跟著落到地面上持劍而立,並沒有趁勢追擊。
因為這原本就是一場切磋,目的是拓展自己對於劍術的理解,順便見識一下絕劍的風采。
事實證明對方並沒有讓他失望。
儘管這位大宗師的弟子還很稚嫩,但劍意和那種舍劍之外再無他物的純粹讓人嘆為觀止。
如果內功水平差距在兩到三倍以內,杜永覺得自己大概率會很快落敗。
只可惜,眼下兩人的內功差距可遠遠不止兩三倍,而是至少有七倍。
周不言的真氣上限最多不超過兩千五。
而杜永的真氣上限則隨著內功屬性、若水功、陰陽調和築基功等諸多內功心法等級的不斷提高,已經逐漸接近兩萬大關。
要不是內功心法在真氣輸出方面有獨特的技巧,周不言根本不可能擋得住澎湃如大海的至柔之水真氣。
事實上,判斷一門內功心法好壞的指標主要有兩條。
一條是能否在修煉過程中不斷拓展經脈快速提高真氣上限,另外一條就是真氣的輸出效率。
前者決定持久力,後者決定爆發力。
周不言的內功心法就屬於非常典型的後者。
在真氣總量差距不大的情況下,他可以憑藉強大的爆發力瞬間碾壓對手,直接將其一劍刺死。
不過很可惜,這一招現在失效了。
「我還能出最後一劍。你要小心了!因為這一劍會跟之前所有的劍招都不一樣。」
周不言此刻仿佛褪去了包裹在身上的冰冷外殼,無論是說話的語氣還是神態都變得無比接近一個正常人。
「請!」
杜永目光中透露出一絲期待。
因為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看到絕劍那傳說中的「劍魂」。
只見周不言突然毫無徵兆將自己傷口上的血液灑在手中的劍上,用對待情人般溫柔的語氣低語道:「來吧,喝下這屬於我的血,讓我們心意相通。我即是你、你即是我————」
當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他整個人的氣勢頓時發生了變化,原本無意識向周圍發散的劍意開始集中,最終凝聚到手中長劍的最尖端。
「絕生!」
伴隨著這兩個字從口中吐出,周不言竟然將所有的真氣都灌注於劍身之上,直至整個人脫力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
」????????」
這一幕不光讓杜永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就連圍觀的江湖中人也都驚掉了下巴。
更不可思議的是,人雖然倒下失去了意識,可那柄劍卻在真氣的加持下依舊漂浮在半空,仿佛獲得了靈魂和生命一樣。
下一秒————
它直接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杜永而來。
後者立馬揮劍使出「綿」的技巧來進行格擋。
轉瞬之間,杜永手中高頻振動的長劍便撞在迎面飛過來的劍上,破壞了其原本完美的飛行軌跡。
可周不言的這把劍卻並沒有飛走或掉落,反倒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又飛了回來。
那種詭異的感覺就像是他把自己的意志融入到劍上,然後操控這把劍在繼續與杜永對決。
而且由於沒有了身體的拖累,他不再需要閃避、招架和格擋,將自身劍法最強大的攻擊力完全釋放出來。
不到三五招,杜永才換上的嶄新錦袍就被削去了一角。
飛劍?
劍靈?
這他媽真的還是武功嗎?
都快趕上修仙了吧!
杜永一邊抵擋長劍的攻擊,一邊開始有點懷疑人生。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能清晰感覺到每一次碰撞,對方劍身上的劍芒都會縮短,同時劍意也在減弱。
也就是說,只要能把周不言注入長劍內的真氣消耗光,這把劍應該就會停下來。
連杜永都為這名為「絕生」的飛劍感到深深的震撼,那些圍觀的江湖中人自然也就更不用多說了。
眼下附近的酒肆、客棧、茶館等地方已經沒有一個坐著的,所有人都站直了身體看著杜永與一把自己會動的劍交鋒。
那些本身就練劍的人更是如同入魔了一樣,不斷喃喃自語著什麼。
正當眾人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的時候,幾個身穿黑衣、臉上帶著一個像是銅錢圖案面具的傢伙猛然從屋頂一躍而下。
他們每一個人都擁有極高的武功,並且直奔陷入昏迷的周不言而去。
「是賞金閣的殺手!快阻止他們!」
緝捕司的都統立馬像瘋了一樣,不顧街道上翻湧的氣浪和無比危險的劍意,直接第一個帶頭沖了出去。
其餘緝捕司的人也都紛紛跟上。
但是他們的距離還是太遠了,根本比不上黑衣殺手近水樓台。
更何況這些人是本著殺人去的,完全不講什麼武德或江湖規矩,抬手便灑出一大把明顯帶有劇毒的粉末。
「不!!!!!」
眼見大宗師的弟子就要死在自己眼前,緝捕司的都統發出了絕望的怒吼。
因為他知道,一旦周不言身死,無論是絕劍許柳還是皇帝本人,都絕對不可能放過自己,搞不好還要連累家人被夷三族。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股恐怖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條街道。
緊跟著一抹驚天地泣鬼神的刀光直接從賞金閣的殺手身上斬過。
噗!噗!噗!噗!
所有的毒粉在刀氣席捲過後直接消失無蹤,同時幾名殺手也在落地的瞬間腦袋與脖子分離,噴出一道道壯觀的沖天血柱。
「見不得光的鼠輩!你們也配出現在這裡?」
伴隨著輕蔑的聲音,一個青年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範圍內。
他看上去只有二十三四歲的樣子,白面無須,一頭長髮用白色的繩子十分隨意扎了起來,穿著一件江湖中人常見的灰色緊身勁裝,手上拎著一把造型略顯怪異的刀。
之所以說怪異,是因為這把刀的弧度比普通的刀要大,而且前端沒有可以用來刺的鋒利刀口。
很顯然,這把刀從設計之初就是專門用來砍的。
「你是————神刀趙羽智的弟子—嚴錚?!」
緝捕司的都統在盯著青年手中的那把刀看了片刻之後,立馬認出對方的身份。
因為這種刀的外形實在是太具有識別性了。
再結合剛才那一閃而逝的刀光,很容易就能確認。
只是他不明白,今天這是什麼日子,宣府居然同時聚齊了神刀、絕劍兩位大宗師的弟子,還有被認定擁有成為大宗師潛力的杜永。
不過被稱之為嚴錚的青年並沒有理會緝捕司的人,而是徑直上前將倒在地上的周不言給扶了起來,然後抬起頭看著不遠處正在與飛劍較勁的杜永,翹起嘴角笑著感嘆道:「師父說的果然沒錯,我的確是應該下山走走了,不然怎麼可能會看到如此精彩的劍術對決。只恨來得太晚,錯過了最精彩的部分。」
「哈哈哈哈!不晚不晚!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已經見識過了大名鼎鼎的絕劍,正好再來見識一下神刀。」
杜永大笑著將至柔之水的真氣運轉到極致,猛然刺出一劍將周不言的飛劍給打落到地上。
後者明顯有些不太甘心,還掙扎著想要重新飛起來。
但滾動兩下之後終究還是耗盡真氣失去了原本的活力。
「你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銳氣已失,不如改日再戰吧。反正我都已經到了宣府,不差這一兩天的工夫。」
嚴錚看著眼前這個年齡只有自己一半的少年,頓時感覺體內沉寂已久的熱血開始沸騰。
畢竟武功這種東西,就是要跟自己水平差不多的人不斷交手才會有提升和感悟。
所以江湖上才會流傳著「對手難求」這句話。
很多江湖上的生死之交,最開始剛認識的時候身份往往是敵人而非朋友。
而此時此刻的杜永無疑就是一個近乎完美的對手。
「也行!不過這些蒼蠅還真是有點煩人。」
杜永彎下腰撿起周不言的長劍,隨手輕輕一拋便精準將其插回鞘內,緊跟著轉身問穿著官服的緝捕司統領。
「這些帶著面具的傢伙是什麼來頭,居然連大宗師的弟子都敢殺?」
緝捕司都統苦笑道:「他們是賞金閣的殺手。少俠請放心,我會立刻把屍體帶回去確認他們的身份。不過賞金閣最麻煩的是,只要懸賞沒有撤銷,並且開出的價碼足夠有吸引力,就還會有源源不斷的人嘗試。」
「難道你們就沒想辦法把背後的負責人給揪出來?」
杜永明顯是第一次聽到還有這種江湖組織。
「沒用。賞金閣上下等級森嚴,從來都是單線聯繫。如果有人被抓,整條線立馬就會被切斷。而且也沒辦法從那些被抓到的人嘴裡問出什麼有用信息。抱歉,我們還要辨認這些屍體,失陪了。」
緝捕司都統抱拳行了一禮,緊跟著便開始指揮手下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腦袋,揭開面具查看下邊那張臉。
他們的搜查非常仔細,甚至不會放過身上任何一個胎記、傷疤、痣,以及有可能提供線索的小物件。
沒過一會兒,所有的屍體就全部被抬了回去。
等緝捕司的人走後,衙役和兵丁才出來清理現場,沖洗掩埋地上的血跡。
當然,像這些處理善後的事情,跟杜永沒有半點關係。
他已經在嚴錚的邀請下,一起走進幾條街之外的茶館,一邊喝茶一邊交流武學心得。
不得不說,這位神刀的弟子的確相當與眾不同。
在大多數人印象中,練刀的人往往都性格豪爽、不拘小節、嗜酒如命,余長恨就是這樣的人。
可嚴錚卻剛好相反。
他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散發著一種平靜的氣息,而且說話和行為舉止也彬彬有禮。
如果不是親眼見到划過街道驚天地泣鬼神的刀光,恐怕不會有人相信就是這麼一個斯斯文文的青年,在拔刀的時會釋放出如此駭人的氣勢。
當然,對於聚集在宣府的江湖勢力來說,今天絕對是值得被銘記的日子。
他們不光看到了周不言與杜永之間精彩絕倫的劍術比拼,而且還在最後時刻看到了號稱「神鬼皆驚」的驚神刀。
雖然僅僅只是驚鴻一瞥,可對於很多立志於提升自己武學境界的人來說已經是彌足珍貴了。
畢竟頂尖高手之間的戰鬥可不是說你想看就能看到的。
至於大宗師這個層面的對決,一般江湖人士壓根連旁觀的資格都沒有。
或者說,觀看這種層面的對決需要承擔巨大的風險,搞不好連小命都會丟掉。
比如說凡是看過趙羽智出刀的人都會變得瘋瘋癲癲,看過許柳出劍的人回去之後不斷念叨著自己不配練劍,然後就莫名其妙自殺了。
隨著夜幕降臨,意猶未盡的江湖人士紛紛湊在一起,一邊喝酒吃飯、一邊討論剛才看到的景象。
還有的喝著喝著不知怎麼吵起來,拎著刀劍直接在大街上就開始交手。
就在這紛紛擾擾之中,誰也沒有注意到萬花樓的主事—二娘,換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趕在城門關閉之前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她沒有走官道,而是騎著馬在一條林間小路中快速穿行。
整整兩三個時辰之後,才終於來到一座屹立在山腳下的小小尼姑庵之中。
在一名十分年輕漂亮的小尼姑帶領下,這個女人快速穿過前殿,順著佛像後面一條不起眼的密道來到一處天然的巨大溶洞之中。
在這裡,赫然聚集著密密麻麻數百名年輕貌美的女子。
其中年紀最大的也不超過十七歲,而年紀最小的則只有五六歲,還是一群沒長大的孩子。
她們在跟隨一位剃光了頭髮的中年尼姑舒展身體,擺出各種各樣充滿誘惑的動作與體態,仿佛要將「嫵媚」這兩個字深深刻印在骨子裡。
而且一些人隨著身體的擺動,體內的真氣也開始隨之流動,不斷塑造改變著自身的體型,使其看起來更加的美麗動人。
不過二娘並沒有理會這些女孩,而是沖台子上那個中年尼姑點頭示意了一下,便走進大溶洞後邊連接著的小溶洞。
進入之後,她立馬跪在地上向坐在蒲團上打坐的身影匯報導:「樓主,我有重要消息向您稟報。」
「哦,是什麼重要的消息讓你親自大老遠從宣府跑過來?」
後者語氣平靜的反問。
「是石山派的杜永。我按照您的吩咐嘗試著與他接觸,結果之前用在其他男人身上很有效的手段都失敗了。無奈之下,我只能明碼標價做交易。可————可他在最後突然說,自己手上有熾陽涅槃神功,而且還說如果您想要就親自去跟他談。」
二娘不敢有任何隱瞞,一五一十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你的意思是————他在殺死阿刺知院的時候,從對方口中逼問出了熾陽涅槃神功的心法口訣?」
坐在蒲團上的身影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起伏。
二娘趕忙點了點頭:「是的,至少他本人是這麼說的。另外,我也見到了阿剌知院使用過的那支黑色長矛。」
「杜永的武功如何?他已經是宗師了嗎?」
坐在蒲團上的身影繼續追問。
「他自己說暫時還不是,但卻可以通過某種方式像宗師一樣進入武學真意的狀態。另外,在傍晚的時候,他跟絕劍許柳的弟子周不言打了一場。雙方都展現出了足以與宗師匹敵的實力。周不言最後使用了絕生,而杜永則使出了類似向晴的綿雨劍。除此之外,神刀的傳人也現身了。」
二娘用儘可能精煉的語言,將大量重要信息總結為幾句話。
坐在蒲團上的身影聽完後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當一根插在香爐內的香燒到一半時,她這才緩緩開口說道:「你的意思是,杜永已經在劍術、刀法和內功三個層面,同時達到或是馬上就要達到宗師的程度了?」
「沒錯。他的武功進步速度簡直不可思議,我從未見過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連續完成蛻變。樓主,關於熾陽涅槃神功我們要出手嗎?」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二娘小心翼翼抬起頭看著自己主人的眼睛。
後者笑著回答道:「當然!如果熾陽涅槃神功都不值得出手,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幾種武功值得我們出手了。這件事情你不要管,我會讓別人去負責。記住,我們只是一群女人,女人是沒辦法在武力上與男人直接對抗的。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沒辦法通過其他方式去影響和控制他們。當年草原一代天驕東征西討,殺死了多少人、又征服了多麼龐大的土地,結果到頭來還不是一樣死在女人的手中。元朝作為第一個入主中原一統天下的外族,同樣也是因為女人的挑唆在不斷內鬥和分裂中走向滅亡。」
「您的教誨我始終銘記於心。」
二娘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莫名狂熱。
坐在蒲團上的身影突然伸出一隻潔白如玉的手掌,輕輕撫著她的臉頰:「放心,我知道在你的心裡一直想要得到什麼。我保證,那個男人用不了多久便會跪在你的面前,求著你救他全家一命。」
「多謝樓主!我發誓對您忠貞不二永不背叛。」
二娘捧起那隻潔白如玉的手掌深情親吻。
「漫漫長夜何其寂寞。不如今天晚上就由你來陪我好了。」
說著,坐在蒲團上的身影一把將二娘拽進自己的懷裡上下其手。
沒過一會兒工夫,她便將後者玩弄的面紅耳赤、氣喘吁吁,直至整個人如同失了魂一樣癱軟在地上。
「嘻嘻,真是沒用,才這麼兩下就昏過去了。」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用赤裸的右足輕輕提了一下二娘的頭。
緊跟著她轉過身沖蒲團上意猶未盡的身影撒嬌道:「娘,人家在這個破地方已經呆膩了,什麼時候可以出去走走啊。我的玉瓊經都已經練到第八重了。」
「別急,這不是就有一個好機會嗎?替娘去會會這個叫杜永的少年,順便把你這些年來學的東西在他身上練練手。」
蒲團上的身影站起身,一腳將二娘像丟垃圾一樣踢了出去。
不過她顯然用的是巧勁,並沒有傷到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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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