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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萬花樓(1W求訂閱)

  第99章 萬花樓(1W求訂閱)

  也不知道是因為被嚇到了,還是對自己造成的混亂與死亡感到羞愧。

  總之,在回到大將軍府這一路上,少女始終一言不發保持沉默。

  

  杜永也樂得清靜,沒有再繼續說什麼。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穿過街道,引得不少路人紛紛側目。

  畢竟一個女孩大白天穿黑色夜行衣招搖過市想不引起別人注意都難。

  至於是不是還有人認出她是大將軍的女兒,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兩人之間的這種默契在抵達府邸門口的時候終於被打破了。

  確切地說,他們剛好撞上辦完事回來的大將軍本人。

  於是乎,這對父女瞬間尬在原地四目相對。

  「貞兒?你————你怎麼會在這裡?還有,這身夜行衣又是怎麼回事?」

  大將軍在沉默了片刻之後臉色頓時變得異常難看,也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感到難為情,整個人明顯有點紅溫。

  畢竟對於像他這樣的勛貴之家來說,如果放任女兒在外面拋頭露面胡鬧可是一件相當丟臉的事情。

  更何況姑娘一旦名聲壞了,搞不好以後連嫁個門當戶對的人家都難。

  被稱作「貞兒」的少女並沒有回答父親的問題,而是嗖的一聲跑進府內,徑直朝著內宅女眷居住的後院跑去。

  」????????」

  這是在搞什麼鬼————

  杜永嘴角輕微的抽搐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這位少女只是單純的叛逆,外加有一點腦子不太好使,可能還對行走江湖行俠仗義有某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可現在看來,問題可能比預料中還要嚴重得多。

  一個正常孩子是絕不會在見到自己親爹之後一言不發就直接跑掉。

  「杜少俠,讓你見笑了。小女自幼喜歡舞刀弄槍頑劣不堪,都是我這個做父親的管教無方。」

  大將軍一臉無奈的嘆了口氣。

  畢竟任哪個父親攤上這麼一個女兒能不嘆氣呢?

  「呃————令千金雖然腦袋有點不大聰明,而且見識也少得可憐,但她的心地還是很善良的。」

  杜永用儘可能不違心的詞彙試圖安慰幾句。

  沒辦法,這種時候除了能稱讚對方有一顆金子般的心之外,他還能說什麼呢。

  不過大將軍在聽完這番話之後變得更難過了,扶著額頭問:「小女又去幹什麼了?」


  杜永聳了聳肩膀回答道:「令千金只是單純想要當個劫富濟貧的大俠。別擔心,她並沒有去偷別人家的財物,而是大白天穿著夜行衣、蒙面鑽進自家庫房拿走了一些碎銀子,然後用自認為聰明的方式溜出府跑到窮人聚集的地方,一股腦把銀子散出去。整個過程造成了幾十人受傷,三五個孩子在搶奪、打鬥的過程中被打死了,最後還差點被圍上來的幾個男人按倒在地。除此之外,一切都還算不錯。」

  」

  」

  這段不算太長的描述,頓時讓大將軍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臉色又添了一絲悲傷。

  作為曾經率領軍隊深入草原犁庭掃穴的人,他可太清楚如果不是被杜永發現,等待自己女兒的會是什麼。

  如果那種事情真的發生,他就算把整個區域所有人全部殺光也無法挽回。

  最重要的是,女兒從始至終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幹了一件多蠢的事情。

  正所謂凡事都怕對比。

  與眼前年僅十二歲已經能殺死宗師的杜永相比,他的女兒明明年紀要大一些,但卻更像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子。

  反倒是前者,無論說話還是接人待物都讓人絲毫感覺不到一丁點稚嫩,還精通琴棋書畫等各種技能,簡直是父母眼中最完美的子女模板。

  如果可以的話,大將軍甚至想要親自登門向杜榮和王月秀請教育兒經驗,順便打聽一下杜家的祖墳葬在什麼地方。

  要真是什麼不得了的風水寶地,他絕對會第一時間把自家祖墳也遷過去。

  莫非是自己給予女兒的保護跟溺愛太多了嗎?

  也許應該讓其見識一下社會的黑暗與江湖的險惡?

  如此一來她說不定會慢慢變得成熟起來————

  大將軍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冒出了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想法。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工夫,他才鄭重其事的抱拳沖眼前的少年行了一禮。

  「多謝!」

  「舉手之勞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大將軍不必客氣。

  1

  杜永不以為意的回了一禮。

  因為這在他眼中跟飯後散步沒什麼區別,充其量就是目睹了一出狗血的家庭倫理劇。

  「對了,這支長矛還給你。經過鑑定,基本可以確定它就是阿刺知院的。恭喜杜少俠,又完成了一項常人難以企及的壯舉。」

  大將軍將手中拿著的黑色長矛遞給杜永,態度也變得格外嚴肅認真。

  按照朝廷與江湖上的規矩,能殺宗師的人就要被當成宗師來對待,無論對方有多麼年輕。


  「哦,你們這麼快就確認了阿剌知院是一位武學宗師?」

  杜永接過長矛露出驚訝之色。

  他還以為按照這個時代的效率,怎麼也得幾天乃至半個月之後才能確認呢。

  大將軍微微點了下頭:「是的,搞清楚了。不過為了得到這個消息,我跟萬花樓做了個交易,答應她們要帶你去認識一下。

  「萬花樓?」

  杜永顯然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由於石山派在南方,所以他平日裡聽師父石山仙翁說起的基本都是長江以南的江湖勢力,對於北方的情況還真不怎麼了解。

  「沒錯!萬花樓是一群完全由女子組成的江湖勢力。她們主要以經營青樓、

  客棧、茶館、酒肆等場所為生。由於分布範圍非常廣,而且維持著許多不為人知的渠道,所以往往能夠打探到別人不知道的消息跟秘密。不過想要從她們嘴裡得到消息,要麼支付同等的消息作為交換,要麼就得支付一大筆錢。」

  大將軍用儘量簡單直接的話語把萬花樓的情況介紹了一下。

  「聽起來似乎有點意思。不過萬花樓為什麼點名要見我呢?」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大將軍苦笑道:「我也不清楚她們究竟有什麼目的。也許是看中了你的武功和潛力想要結個善緣,也有可能是打算做個交易。反正到時候記得小心點,千萬不要被她們迷惑了。因為這些女人很危險,而且對萬花樓忠心耿耿絕不會背叛。」

  「呵呵,要是這樣的話我更好奇了。」

  杜永眼睛裡閃過一道異樣的光芒。

  全部由女人組成的江湖幫派?

  而且還能確保每一個成員都忠心耿耿?

  要知道上輩子的時候,他可是見識過當一群女人湊在一起會產生怎樣奇妙的化學反應。

  那都不能用雞飛狗跳來形容,簡直就是群魔亂舞。

  各種勾心鬥角、拉幫結夥屬於每天的日常。

  一共只有六個人的工作小組愣是能拉出七個群來。

  可以說女人這種生物天生就把內鬥天賦點滿了。

  所以光憑能讓一群女人團結合作並且忠心耿耿,就說明這個萬花樓背後的主人絕對不簡單。

  「杜少俠,你打算現在就去嗎?」

  大將軍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了一句。

  「為什麼不呢?反正現在時間還早,閒著也是閒著,我正好也想要見識見識萬花樓的手段。另外,告訴我地址就行,不用麻煩親自送我過去了。」


  杜永不假思索給出肯定答覆。

  「她們在宣府的據點就在四條街之外的青樓。相信只要你走到門口,就會有人主動出來迎接了。請千萬提高警惕,最好不要喝任何茶水或酒水之類的飲料,也不要吃任何東西。這些女人非常善於誘惑男人,甚至是編織情色陷阱悄無聲息對其施加影響。」

  大將軍不厭其煩的再叮囑道。

  雖然他並不擔心以杜永現如今的武功會遇到什麼危險,但卻害怕少年心性在情感和欲望方面被下套。

  「呵呵,大將軍不必擔心,這種小花招對我沒用。」

  杜永顯然並沒有把對方的警告放在心上。

  開玩笑!

  他又不是龜龜,怎麼可能會被女人操控。

  萬花樓要是真想要玩這一手,他會讓對方知道什麼叫做「男性去責任化」。

  結束了與大將軍的交談,杜永很快依照對方給出的地址找到正在營業中的青樓。

  不過跟在蘇州、揚州地區玩文藝范的情況不同,北邊就連這種特殊服務行業都格外豪放,直接就是幾個只穿小衣加半透明絲裙的女子站在門口攬客。

  從腳踝到大腿透過絲裙幾乎都能若隱若現地看到。

  那種好像露了又好像沒露的朦朧感,不斷刺激著每一個經過男人的神經,讓不少人都忍不住駐足觀看。

  就連幾個年輕的乞丐都坐在不遠的地方,用充滿貪婪與渴望的眼神死死盯著。

  不過當杜永出現並漫步走向正門的時候,這幾個攬客的女人立馬一改之前懶散、放浪的姿態,紛紛站直身體分列兩側屈膝行禮。

  「恭迎石山派杜少俠大駕光臨!」

  「少俠請裡邊請!」

  「少俠這邊走上二樓!」

  在對方恭敬的指引下,杜永徑直來到專門用來招待貴客的二樓,並走進一間裝修頗為古樸典雅的房間。

  整個過程無論是開門還是經過帘子,都不用他動一根手指,而是全程有人接力跟隨,將一切瑣碎的小事都處理妥當。

  正所謂細節決定成敗。

  一家青樓能將服務做到如此周到,也難怪萬花樓能在北方如此吃得開。

  估計凡是來過的客人在體會過這裡的周到服務之後,很難會再看得上其他青樓。

  當進入房間的剎那,杜永終於見到了正主。

  對方穿著一件黑色半透明紗衣,頭髮高高盤起梳做婦人模樣,擁有一張非常標準的瓜子臉,嘴角上還長著一顆美人痣,看上去大概二十七八歲的年紀,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滄桑與成熟的魅力。


  不過根據大將軍提供的信息,他在十年前剛認識對方的時候,這個女人就已經是這副模樣了。

  整整十年沒有受到任何歲月侵蝕的衰老痕跡。

  或許是萬花樓的武功有某種駐顏功效。

  也有可能是某種易容手段或中途換成了另外一個長相一模一樣的人。

  「大將軍果然守信用,居然這麼快就把杜少俠給帶過來了。」

  二娘緩緩站起身,眼睛裡透露出毫不掩飾的驚喜。

  她還以為至少要等一到兩天之後,才能見到這位橫空出世並在極短時間內便名動天下的少年。

  「聽說你想見我,所以我來了。」

  杜永習慣性的巡視整個房間,發現這裡的裝潢與擺設跟其他地方風格截然不同。

  完全沒有那種暖昧朦朧的粉色、紅色、紫色,反倒是整體呈現出一種肅穆的黑色。

  黑色的窗簾,黑色的桌椅,黑色的書架,甚至就連茶具都是黑色的漆器而非經常見到的瓷器。

  就是不知道這究竟是無意識的設計,還是主人某種心理或性格的外在體現。

  「少俠請坐,請喝茶。」

  二娘拿起一個杯子,將熱茶注入其中,然後雙手捧起恭恭敬敬的遞到杜永面前。

  她倒茶的動作是如此的優雅且賞心悅目,把肢體語言和女性柔美展現得淋漓盡致,明顯受到過非常專業的訓練。

  「我不渴。」

  感受著撲面而來的茶香,以及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香味,杜永壓根沒有給一丁點面子,而是乾脆直接的選擇拒絕。

  作為一個精通醫術和用毒的高手,他甚至都不用喝只是聞一聞,都知道茶水裡放了哪些東西。

  雖然這些「佐料」對身體並沒有什麼害處,而且還具有促進血液循環的功效,但卻能刺激人的胃口和欲望。

  不光是茶,就連屋內所使用的薰香大概率也有同樣的作用。

  「少俠不喜歡喝茶?那我給您換成酒如何?」

  二娘無疑察覺到了對方冷淡的反應,立刻把手中的茶杯放回去,緊跟著就要叫人上一壺好酒。

  可還沒等她喊出聲,杜永便出言打斷道:「不用那麼麻煩,有話直說,我這個人不喜歡彎彎繞繞。」

  「少俠是不是對我們有什麼誤解?」

  二娘臉色微微一變。

  此刻她就算再傻也意識到自己可能在什麼地方引起杜永的反感了。

  「薰香,茶,以及從我進來之後你所有的肢體動作,全部都在指向一樣東西。難道還要我說的再直白一點嗎?」

  杜永直勾勾盯著面前這個女人的眼睛,就仿佛要透過這扇心靈的窗戶看透其靈魂一樣。

  瞬間!

  二娘只感覺渾身上下汗毛倒豎,立馬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緊跟著強作鎮定的解釋道:「少俠誤會了。這茶和薰香都是咱們這裡一直用的,不信的話可以去二樓其他房間看看。」

  「不用解釋。在我這裡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而且你最好不要試圖侮辱我的智力,更不要把我當成一個無知的小孩子。否則————我不介意把你們全部殺光。相信你這麼纖細的脖子,噴出鮮血時一定會非常的美麗,對嗎?」

  說著,杜永以一種非常具有侵略性的姿態上前一步,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對方白皙的脖頸。

  可這種在外人看來十分暖昧的動作,卻讓二娘不由自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強烈的恐懼感在短短一剎那就傳遍全身。

  因為她很清楚,或許別人說這句話只是一種單純的威脅或調笑,但眼前這位是真有可能幹得出來。

  畢竟有太多的前車之鑑足以證明杜永在殺人的時候有多麼的冷酷無情。

  更何況對方還把殺意魔刀練至真魔境。

  「很好!看來你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眼見對方已經被自己釋放的殺氣震懾住,杜永這才鬆開手恢復到正常模樣。

  作為一個對心理學和博弈論還算有點了解的現代人,他可太清楚掌握先聲奪人掌握主導權有多麼重要。

  尤其是像這種接觸,如果第一次見面就被對方牽著鼻子走,那接下來對方必然會不斷試探乃至步步緊逼。

  可要是從一開始就表現得非常危險強勢,那對方反而會十分小心謹慎,不敢輕易去試探底線。

  所以薰香和茶究竟是不是刻意準備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可以拿來作為一個發飆的藉口。

  同樣的,這個女人究竟是不是在引誘自己也不重要,杜永認為是那就是。

  因為行走江湖,拳頭大、武功高、手段狠就是最硬的道理。

  「呼——呼——呼「」

  伴隨著一陣急促的喘息,二娘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溫文爾雅人畜無害的少年,壓根就不能當成普通人對待,只能硬著頭皮賠禮道:「萬分抱歉,是我們的安排欠妥當了。我現在就讓人把薰香和茶給您換掉。」

  在她的吩咐下,幾名年輕女子很快從外面走進來,把屋內的香爐和茶具全部換成新的。


  「請喝茶。」

  這一次,二娘的的動作再也沒有半點媚態,反倒是充滿了恭敬與畏懼。

  事實證明,對付這種拿美色當作武器的女人,暴力跟死亡威脅永遠是最好用、同時也是最有效的手段。

  杜永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然後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錯,這才像點樣子。

  假如有什麼事情的話,你現在可以開始說了。」

  「杜少俠,相信你應該聽大將軍說起過我們萬花樓是做什麼生意的。」

  二娘抬起頭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

  在確認對方沒有生氣之後,她這才繼續說道:「對我們來說,任何情報和信息都是有價值的。所以我想冒昧的問一句,你現在已經是武學宗師了嗎?」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這些?」

  杜永語氣輕蔑的反問。

  「我們願意支付一萬兩白銀作為報酬。如果你願意提供更多關於跟阿刺知院之間打鬥的細節,我們還願意支付更多錢。」

  二娘已經意識到跟眼前這位玩美色誘惑太過於危險,所以果斷改成了明碼標價。

  隨著杜永殺死武學宗師的消息傳開,他本人的武功究竟有多高肯定會成為無數人感興趣的東西。

  「不好意思,我對錢沒興趣。」

  杜永不屑的撇了撇嘴。

  儘管在別人眼中,一萬兩白銀買個消息絕對是天價了,可對於他而言卻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吸引力。

  因為他前不久才弄到一大筆錢,到現在還躺在養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沒動呢,短時間內應該不必為錢發愁了。

  至於日常生活,石山派可是有大量僕人負責伺候起居跟一日三餐,壓根沒有需要花錢的地方。

  而且每個月初的第一天,師父石山仙翁還會給徒弟們發零用錢,差不多有一百多兩,據師兄師姐們說,年底還會有一個額外的大紅包。

  是的,在這個世界,一旦拜入名門大派成為正式弟子,非但不需要交昂貴的學費,反倒還能像加入大公司一樣領到豐厚薪水。

  畢竟名門大派個個都對自己周邊的土地擁有無可爭議的支配權,光是田產帶來的收入就相當不錯了。

  除此之外,有錢有勢的商人也會通過捐贈和替門派採買東西來換取對方的武力保護。

  所以實力強大的幫派基本都不缺錢。

  再加上石山派弟子的數量相對較少,因此發的可能還比其他門派更多一點。

  否則師兄們也不可能養成逛青樓、賭博這種費錢的嗜好。


  另外,作為地方鄉紳豪族的杜家本身財力也相當雄厚,導致杜永壓根就看不上對方開出的「區區」一萬兩白銀。

  「少俠不喜歡銀子?沒關係,我們還可以提供其他你感興趣的東西。比如說武功、丹藥和兵器。」

  二娘顯然早就準備好了應對方案,立馬打開屋內的一個箱子,從裡邊取出四本書、一支僅有手掌長短的小刀、一顆用紅布包裹著的蠟丸。

  「《踏雲趕月》,一門上乘的輕功。《紫氣東來》,一門同樣上乘的內功心法,《白露為霜》一門能產生刺骨寒意的拳法,《朝露劍法》,一門精妙的劍法。」

  「至於這把小刀,則是當年天下第一巧匠打造的懸絲刀。它的末端纏繞著肉眼幾乎無法看清的不明絲線,灌注真氣後如同名刀名劍一樣鋒利,能殺人於無形之中,而且極其堅韌無法被砍斷。刀本身則是用鋼母打造,鋒利無比吹毛斷髮,不遜色於任何神兵利器。」

  「最後這顆蠟丸則是大名鼎鼎的不死丹。只要人還沒有斷氣,無論受了多重的傷,只要吃下去都能確保一個時辰之內性命無憂。」

  「少俠只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就可以從中任意挑選一個帶走。」

  說話的功夫,二娘一股腦把所有這些全部擺放在桌子上。

  不得不說,這一次她拿出來的東西的確是打動了杜永。

  尤其是《踏雲趕月》,正是目前缺乏能夠大幅度提高趕路速度的輕功。

  而那把非常有趣的懸絲刀同樣非常具有吸引力。

  「我還不是武學宗師。」

  杜永直接回答了第一個問題,緊跟著便拿起《踏雲趕月》開始翻閱起來。

  「什麼?!不是宗師!那你是怎麼殺死阿剌知院的?」

  二娘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杜永頭也不抬的問:「這算是第二個問題嗎?」

  「算!」

  二娘連猶豫都沒猶豫便給出肯定答覆。

  「很簡單。我雖然還不是武學宗師,但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暫時進入武學真意的狀態。再加上若水功真氣的特性剛好克制阿刺知院的武學真意,所以他最後死在了我的手上。」

  說完這番話,杜永放下手裡的《踏雲趕月》秘籍,將懸絲刀拿了起來。

  結果剛拿到手裡的時候他就發現,刀柄上的格紋並不是什麼裝飾,而是纏繞上去的絲線。

  這把奇特的武器實際上是有一個指環,可以套在人的一根手指上,然後可以像暗器一樣甩出去,並用真氣操控絲線任意改變方向和軌跡。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還有一門與之相配套的武功。

  「所以你現在是半步宗師?」

  二娘似乎明白了什麼,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試探。

  「算是吧。」

  杜永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他才不會傻到告訴對方自己可以同時入魔和進入武學真意狀態呢。

  「那阿剌知院呢?他的武功又如何?」

  二娘一邊繼續追問,一邊拿起筆和紙快速將這些價值不菲的消息記錄下來。

  杜永擺弄著手上的懸絲刀笑著評價道:「怎麼說呢?他的武學真意很有意思,居然是通過讓自己受傷的方式刺激經脈,然後在短時間內爆發出更強大的真氣。而且除非同樣是宗師,否則一旦被這股武學真意鎖定就避無可避。另外,他的熾陽涅槃神功也很有意思,練到一定程度後居然可以涅槃重生,連斷肢再生這種事情都能做得到。」

  「熾陽涅槃神功————」

  一聽到這門內功心法的名字,二娘明顯有些緊張,就連握筆的手都下意識攥緊。

  因為這門武功代表著草原上唯一的大宗師——阿木爾。

  當年大宋軍隊橫掃北方,在草原上清剿那些蒙元餘孽的時候,就是他橫空出世,一戰打崩了六萬精銳遠征軍,硬生生將局勢扭轉了過來。

  根據討回來的人描述,他們就像遇到了一輪從草原上升起的烈日,凡是被照射到的人都會被活生生燒死。

  那種感覺就像是直面天災一樣絕望。

  自此之後,宋軍就再也沒有大規模深入草原的軍事行動,原本四處追殺蒙古貴族的緝捕司也同樣銷聲匿跡。

  就在二娘有些出神的時候,杜永突然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充滿戲謔跟玩味的語氣問:「我剛好知道這門絕世內功心法的全部內容,不知道萬花樓有沒有興趣?」

  「什麼?!」

  二娘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清晰可見的驟然擴張,緊跟著又迅速縮小,渾身上下不受控制的輕微顫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勉強穩住心神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少俠,這種玩笑可萬萬開不得。我的膽子小,經不起嚇。」

  「開玩笑?不,不,不,我可不是在開玩笑。去告訴你的主人,我手上有熾陽涅槃神功,如果她想要就親自來跟我談。」

  說罷,杜永便直接將桌子上剩下的秘籍和那顆不死丹一起收入囊中,也不理會對方的反應直接轉身就走。

  他很清楚這門武功對江湖中人的吸引力有多大。


  畢竟凡是大宗師練的武功就沒有一個不是頂級。

  只要萬花樓的主人還有點野心,就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把熾陽涅槃神功搞到手。

  至於自己能不能練、練不練的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過杜永同樣還知道一點,那就是大宗師武功往往與其本人高度綁定。

  如果換成其他人練,要麼是難度太高根本學不會,要麼是效果大打折扣。

  這也是為什麼大宗師教出來的徒弟基本很少有能成為大宗師的,往往都是成為武學宗師就算到頂了。

  換言之,武功這種東西並不是越高深就一定越好,而是一定要適合自己才最好。

  就拿石山派的若水功來說,祖師爺明明能靠它闖出一番天地,甚至是開宗立派傳承數百年道統。

  可後來無數的掌門、弟子就是一個也學不會、悟不透。

  同樣的道理,陶白的天賦就只適合練魔功,其他武功就算練了也進展十分緩慢,還不如直接放棄比較好。

  最重要的是,熾陽涅槃神功需要經過周身六個生死大穴,四條至剛至陽的經脈。

  如果資質和悟性不夠,意志力稍微差一點,練著練著就會直接自焚死掉。

  而且哪怕練成了,也根本不可能達到阿木爾的高度。

  或者說,如果後來人想要憑藉這門武功成就大宗師,就必須對其進行適合自己的改良。

  所以杜永獲得這門內功心法之後壓根就沒有練,而是在想辦法對其進行魔改O

  至於拿熾陽涅槃神功跟萬花樓做交易,如果走漏風聲是否會惹惱阿木爾————

  杜永壓根一點都不在乎。

  畢竟對方的勢力範圍在草原上,如果敢來中原大地就得先問問韓宋明面上的五個大宗師答不答應。

  另外,他身後還有一個生死不明,隨時可能蹦躂出來發癲徐老魔。

  所以對於這些站在武道頂點的大宗師,杜永並不像其他人那樣敬畏或恐懼。

  否則在殺對方徒弟的時候,他就會選擇手下留情,而不是乾淨利落的一刀砍下去。

  離開萬花樓的地盤,杜永獨自一人行走在宣府傍晚的街道上。

  就在他打算直接返回大將軍府的時候,突然看到在路邊一個賣羊湯麵的小攤子上,坐著一個身穿墨色長衫的年輕人。

  他明明在吃東西,可是臉上卻沒有絲毫享受的表情,反倒是給人一種冰冷和強烈的疏離感。

  就好像吃對於他來說只是一種維持生命體徵和攝入營養的手段,而非人生中最大的樂趣之一。


  而且他進食的時候從始至終都只用左手,右手始終抓著一柄劍,仿佛劍已經與手徹底融為一體不可分割。

  那種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的純粹劍意,讓方圓百米之內的所有人都感到如芒在背,無論做什麼都會有一種莫名的提心弔膽。

  「石山派,杜永?」

  吃麵的年輕人顯然注意到了有人在觀察自己,抬起頭用不帶一絲感情的語氣詢問。

  「沒錯,是我。你就是絕劍許柳的弟子周不言吧?」

  杜永徑直走到桌子對面坐了下來,並且對一旁戰戰兢兢的攤主吩咐道:「給我也來一碗羊湯麵。記得多加點蔥花,麵條稍微寬一點。」

  「少俠您稍等。」

  小販緊張的看了兩人一眼,明顯是生怕這二位突然在自己眼前打起來。

  當然,感到緊張的並不只有他一個人。

  那些埋伏在周圍的緝捕司官吏此刻已經渾身上下開始冒冷汗,趕忙派人跑向衙門向自家都統匯報情況。

  他們簡直不敢想像,如果這兩個被上邊認定具有成為大宗師潛力的年輕人突然開打,甚至是有一方死在另外一方手裡,將會引發怎樣可怕的後果。

  「對。」

  周不言是個惜字如金的人。

  在吐出這個字之後便繼續低頭吃麵,完全沒有想要繼續交談的意思。

  不過有趣的地方在於,他吃完了自己那碗羊湯麵之後並沒有起身離開,而是依舊坐在長凳上默默看著杜永吃。

  一直等杜永也吃完一碗熱氣騰騰的面,周不言才盯著他的佩劍開口問道:「你也練劍?」

  「嗯,算是吧。」

  杜永輕輕點了下頭,同時將一小塊碎銀子扔給攤主。

  「何為劍?」

  周不言面無表情的繼續追問。

  杜永笑著搖了搖頭:「抱歉,我想你可能問錯人了。劍對於我來說只是一件工具,僅此而已,並不具備什麼特別的意義。」

  「原來如此,你的劍無魂。」

  周不言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絲失望。

  「劍無魂?」

  杜永顯然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論調立馬來了興致。

  經過來自師父和師伯的教導,他已經明白武功練到最高之處往往都非常的唯心。

  周不言舉起手中的佩劍,用如同對待情人般溫柔的動作撫摸劍柄。

  「師父說過,劍原本是死物,但練劍之人可以賦予其靈魂,但代價是捨棄這世間的一切,將全部情感傾注其中。要把劍視作唯一的親人、朋友、妻子、孩子,與她朝夕相伴形影不離。當達到除劍之外再無他物的境界,便能聽到劍魂發出的聲音,甚至是與之交談。」


  「所以你拒人於千里之外,實際上是為了把所有的情感都留給自己的劍?」

  杜永眯起眼睛明顯被對方的話給震撼到了。

  舍劍之外再無他物!

  這句話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何其難。

  如此極端偏執的做法,放在現代社會基本可以百分之百被確診為精神疾病,而且是非常非常嚴重,已經出現幻覺的那種。

  正常人怎麼可能聽到一把劍說話。

  原來「絕劍」中的「絕」字,並不是指絕情絕意,而是斷絕除了劍之外的一切情感紐帶。

  「沒錯。師父說我對劍的情感還不夠誠,需要歷練接受來自紅塵的試煉。自下山以來,我已經殺了四十七個人,讓她痛飲鮮血,可是卻還聽不到劍魂跟我說話。」

  周不言此刻的樣子終於不再冷漠,而是露出被至愛之人拋棄後才會露出的痛苦。

  但很快,他就又恢復到最初冷冰冰的樣子,抬起頭質問:「你也是來挑戰我或殺我的嗎?」

  「不,不是,我只是對你和你的劍有點好奇,僅此而已。

  1

  杜永目光帶著一絲同情。

  他突然覺得也許絕劍的修煉方法就是硬生生把一個人給逼瘋。

  「好奇?你想要看我的劍嗎?沒問題。只要你能從她的手上活下來即可。」

  說著,周不言站起身站在已經空蕩蕩的街道中央。

  此時此刻,周圍的人早就不斷後撤讓出了一大塊空地。

  畢竟這位大宗師的弟子這些天已經殺了不少人,每次拔劍都必然會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所以但凡不是傻子都知道躲遠點別濺一身血。

  「什麼叫我要能從她的手上活下來?莫非你的劍連你自己都控制不住麼?」

  杜永也跟著站起身來到街道中央,若水功凝結的至柔之水真氣環繞在身體四周不斷流動。

  周不言先是點了點頭,緊跟著又搖了搖頭。

  「不,我跟她是一體的,並無誰控制誰一說。但我能感覺到,從你出現之後她就突然變得非常興奮,就仿佛在歡呼雀躍。我不確定當拔出劍的那一刻,她會是僅僅想要跟你切磋交流,還是想要痛飲你的鮮血。」

  「怪不得你吃完面會一直等著我。既然如此,那我就來見識一下讓整個宣府都感到緊張不安的絕劍吧。」

  話音未落,杜永便拔出了自己的佩劍,像以往一樣注入高速流動的至柔之水真氣。

  眨眼工夫,他手中原本平平無奇、除了堅固之外沒有其他特點的劍,突然開始散發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毀滅氣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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