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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1W求訂閱)

  第98章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1W求訂閱)

  宣府緝捕司衙門的密室內,一柄黑色的長矛被平放在桌子上。

  兩名穿著官服的人正在從頭到尾小心翼翼地檢查,時不時還會用手中的小錘子輕輕敲打聆聽長杆發出的聲音。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工夫,他們才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不約而同地拱手道:「都統,大將軍,這支長矛基本可以確定是用連池火山千年熔鐵錘鍊而成,哪怕是放在鐵爐里燒幾天幾夜都不會融化變形。這世上除了將熾陽涅槃神功練到極致的草原大宗師—阿木爾之外,再無其他人能夠做到將其打造成武器。」

  「你們的意思是,這支長矛就是阿剌知院所使用的那把?」

  緝捕司都統下意識眯起了眼睛。

  「這個無法百分之百確定,只能說可能性很大。因為阿木爾的弟子有很多,其中光是成為武學宗師的就有四個。如果再算上阿剌知院,那就是整整五個。」

  負責檢查的人並沒有把話說死。

  因為混過官場的人都明白一個道理,如果這種時候給上司一個肯定的答覆,那後續出現問題可是要擔責任的。

  所以他們寧願不領這份功勞,也絕不敢給出百分之百的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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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你們可以下去了。」

  緝捕司都統當然明白兩人的想法,所以直接輕輕揮了揮手。

  後者趕忙抱拳施禮,然後轉身離開這間專門修建用來商討重要事情的密室,並且將大門死死的關上。

  當砰的一聲響動傳來,始終一言不發的大將軍這才深吸一口氣問:「所以這件事情基本可以認定為真了?」

  緝捕司都統微微點了下頭:「是的,我認為至少可以確認八成。」

  「因為對於阿刺知院的武功,我們一直都有懷疑。」

  「畢竟他身邊的親衛百騎可比也先身邊的親衛精銳多了。」

  「如果不是本人武功很高,那就一定是背後還有高人指點。」

  「但在阿刺知院身邊,我們並沒有找到任何一個可疑目標。」

  「更何況,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那草原上現在肯定會開始亂起來,最多一兩天應該就會有消息。」

  「相比之下,我倒是對杜永是否真的成為了武學宗師更感興趣。」

  「以你的武學修為,應該能感受到他身上氣勢的變化吧?」

  大將軍苦笑著搖了搖頭:「你太抬舉我了。雖然我也算是摸到了宗師的門檻,但距離徹底掌握還差得遠呢。而且杜永的氣勢非常怪異,並沒有像其他宗師那樣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也許他並沒有完全成為宗師,也有可能是石山派的若水神功擁有某種可以隱藏氣息的特性。總之,除非動手,否則沒人能看透他的真實情況。」


  「難道不能從他身邊的人口中旁敲側擊打聽嗎?」

  緝捕司都統立刻把主意打到了另外三個人身上。

  「這個不用你說,我已經把上次那個舞女送到余長恨那裡,就看她今天晚上能打探到什麼有用的信息了。」

  大將軍顯然也不是什麼白蓮花,直接挑選了一個最容易得手的目標。

  畢竟陶白練的是魔刀,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跟正常人不太一樣。

  貿然接近她很容易被砍死。

  石山派大師姐在外人眼中同樣也性情古怪不太好相處。

  相比之下,余長恨同時擁有酒、色兩個弱點,而且還沒有任何背景,簡直就是最理想的軟柿子。

  「既然你已經安排好了,那我就在這裡等消息吧。不過比起這個從來沒有給我們造成什麼麻煩的杜永,我倒是更擔心周不言。要知道光是最近兩天,我的人已經悄無聲息破解了三次下毒企圖,有一次還是能夠令人經脈全廢的奇毒一五幻亂色。」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緝捕司的都統臉色變得空前凝重。

  因為別看這種毒藥的名字聽起來好像沒什麼大不了的,可它卻能讓服下的人逐漸產生五種幻覺。

  等開始出現顏色錯亂的時候,身上的經脈就已經被劇毒腐蝕殆盡。

  任扁鵲在世、華佗重生都救不回來。

  如果周不言真的中了這種毒並徹底廢掉,那沒人敢想像絕劍許柳知道後會作何反應。

  「艹!這些躲在暗地裡的老鼠真的瘋了嗎?他們莫非不清楚一旦大宗師出手後果將會有多麼嚴重?」

  大將軍聽到這個消息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沒辦法不爆粗口。

  畢竟宣府可是他的地盤,真出了什麼事情他絕對是第一責任人。

  但很快這位人過中年的將軍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咬牙切齒地建議道:「實在不行我下令關閉城門全城搜查,就不信這些傢伙到時候還能藏得住。」

  「不!千萬別這麼做。如果這種時候打草驚蛇,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布置就白費了。而且與其放任對方一直躲在暗處,倒不如一次性把他們拽出來。起碼今後我們也知道敵人究竟是誰。」

  緝捕司都統陰沉著臉趕忙制止了大將軍的粗暴舉動。

  確切的說,這就是緝捕司與軍隊之間最大的區別。

  後者的思路是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以力破巧,先解決眼下的麻煩。

  可前者由於長期跟江湖幫派和人士打交道,早就習慣了在不斷博弈中共存的狀態。


  緝捕司的宗旨從來都不是壓服整個江湖,而是搜集情報,精準判斷出每一個門派乃至每一位高手的威脅程度,然後根據情況制定一系列反制方案。

  最重要的是,他們要把所有試圖密謀推翻朝廷和皇家的敵對勢力找出來。

  至於是否能消滅對方,那就要視情況而定。

  比如說白蓮教這種,顯然是不可能消滅乾淨的,所以只能想辦法將危害限制在一定範圍內。

  為此,緝捕司甚至願意做出一些犧牲,然後派人打入對方內部長期潛伏,只為能夠將要緊的消息傳遞出來。

  所以緝捕司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有點像是一個針對江湖的管理機構,但實際上更接近於擁有強大武力的情報間諜組織。

  當發現一個神秘勢力想要搞大事情時,他們的第一反應並不是先處理危機,而是搞清楚對方是誰。

  「該死!好吧,那就按照你的想法來。畢竟對付這種隱藏在暗處的老鼠,還是你們最拿手。」

  大將軍無奈地點了下頭,緊跟著抓起桌子上那根長矛,也轉身離開緝捕司衙門。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回府,而是在半路突然走進一家裝修十分奢華的青樓,並且沒有帶任何護衛。

  等進入二樓的一間客房內,一名身著黑色半透明紗衣,看上去既性感又嫵媚的女人立刻笑著調侃道:「哎呦,瞧瞧是誰。大將軍今天怎麼有那麼好的興致來我這?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已經有三年六個月零十二天沒有走進這扇門了。怎麼,最近遇到麻煩事又想起我們這群小人物來了?」

  「二娘說笑了。我對你可是一直以來都很尊重。」

  大將軍苦笑著沖女人拱手施禮。

  如果外人看到這一幕絕對會驚掉下巴。

  因為沒人會相信戰功赫赫並且已經封侯的大將軍,會對一個風塵女子擺出如此謙卑的姿態。

  被稱之為「二娘」的女人捋了捋從鬢角垂下來的青絲,微微張開朱唇用充滿誘惑的聲音說道:「你應該知道,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尊重。算了,看在你還算有誠意的份上,先說說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消息吧。」

  「兩件事情。第一件是關於杜永的,我想要知道關於他前往草原後發生的一切。第二件事情是關於周不言的,我想知道究竟是誰想要他死。」

  大將軍沒有任何掩飾,直截了當表明了來意。

  從對話的內容不難看出,兩人不僅認識,而且關係還相當暖昧。

  「杜永?你之前不是親自設宴款待過這位名動天下的石山派少俠麼?怎麼突然跟我打聽起他的情況了?」


  二娘明顯愣了一下。

  大將軍無奈地嘆了口氣解釋道:「他從草原上回來了,而且在回來的路上還殺了阿刺知院。」

  「什麼!這才過了多久,他居然已經是宗師了?」

  二娘頓時大驚失色,甚至顧不上維持自己那充滿挑逗意味的體態,整個人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咦?你怎麼知道阿剌知院是武學宗師的事情?」

  大將軍敏銳察覺到了對方激烈反應背後的問題。

  「如果我的消息不靈通,你還會在去過緝捕司之後來我這裡嗎?」

  二娘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但很快,她就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一臉嚴肅地問:「這個消息屬實嗎?如果是真的,那整個江湖可就要徹底沸騰了。畢竟十二歲就能擊殺宗師,縱觀整個中原大地的歷史都找不出第二個。」

  「關於杜永殺阿刺知院的事情應該屬實,但他是否是宗師還不確定。怎麼樣,這個消息作為交換應該足夠了吧?」

  大將軍死死盯著對方的眼睛試探道。

  「如果僅僅只是第一個問題,的確是足夠了,不過你得稍微等上兩天。但如果是第二個問題,抱歉不夠。」

  二娘這會兒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媚態,但倒是一本正經的算起了帳。

  「你想要什麼作為交換?」

  大將軍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做過多糾結或討價還價。

  因為他知道,杜永擊殺宗師的事情根本瞞不住,用不了多久便會傳遍江湖,自己不過是打了個時間差而已。

  二娘翹起嘴角笑著說道:「我的要求很簡單,你親自帶那位杜少俠到這裡來一趟。怎麼樣,這個條件不算為難你吧?」

  「你們想要幹什麼?」

  大將軍瞬間變得警惕起來。

  畢竟杜永現在的潛力和價值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不少知情者甚至認定他絕對會成為下一位大宗師。

  這種時候要誰有意接近,要說沒有點企圖肯定是不可能的。

  「別那麼緊張,不過是認識一下而已。我們萬花樓又不是賞金閣,只要客戶給錢什麼事情都敢幹。」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二娘托著下巴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小女人模樣。

  可大將軍卻沒有半點放鬆下來的意思,反倒是眉頭緊皺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答應。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工夫,他才勉強點了點頭:「好!我可以把他帶過來,但僅限於帶到門口。至於剩下的事情,就要看你們的本事了。」


  「成交!不愧是能統帥千軍萬馬的大人物,做事情就是爽快。」

  得到自己想要的承諾後,二娘臉上頓時如盛開的鮮花般露出甜美笑容。

  「那你現在是不是應該告訴我,這些天究竟是誰想要殺周不言了?」

  大將軍語氣中帶著一絲急迫。

  可二娘卻十分玩味的調笑道:「我不是已經告訴你答案了嗎?」

  「告訴我答案?」

  大將軍先是愣住片刻,緊跟著忽然明白了什麼,挑起眉毛驚呼道:「竟然是賞金閣?!怪不得連緝捕司的人都查不到什麼蹤跡。」

  「呵呵,沒錯,就是這些要錢不要命的傢伙。他們的最大特點就是人員不固定,只要開出的價錢足夠高,任何江湖高手都有可能暫時成為賞金閣的一員。反正只要隱藏好身份,幹完之後衣服一脫從此再無瓜葛。」

  二娘意味深長的說出了賞金閣背後運作的方式。

  沒人知道這個組織背後究竟是誰在支持,更沒有人知道閣主和高層的武功究竟如何。

  唯一知道的就是這裡從來不問身份,只要你夠膽就可以來接任務,完成後領取報酬。

  除此之外,有錢的人也可以通過秘密渠道在賞金閣發布任務。

  「這下可麻煩了!」

  得知幕後黑手的大將軍絲毫沒有半點高興的意思,臉色反而變得陰沉。

  因為賞金閣本質上只是一個中介。

  現在還需要搞清楚是誰在他們那裡發布了如此逆天的懸賞,又開出了怎樣的報酬,居然讓無數人前赴後繼飛蛾撲火般的想要殺死大宗師的弟子。

  「需要我幫你聯繫一下賞金閣在宣府的負責人嗎?只需要五萬兩白銀即可。

  「」

  二娘似笑非笑的詢問道。

  「不用。就算見了又能怎麼樣,他大概率什麼也不知道,只是個推出來負責接洽的傀儡。」

  大將軍毫不猶豫的搖頭表示拒絕。

  雖然五萬兩白銀對於他來說完全拿的出來。

  可要是錢花了什麼用都沒有,只有傻子才會同意。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你了。記得儘快履行承諾,我可是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見這位年僅十二歲、未來極有可能會成為大宗師的少年。」

  說罷,二娘便不再理會對方,而是擺出一副端茶送客的姿態。

  這與她最開始見到大將軍時試圖勾引對方的樣子截然相反。

  誰也不知道她剛才的樣子究竟是裝出來的,還是一種真情表露。

  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個女人對於萬花樓的忠誠絕對凌駕於個人情感之上。

  與此同時,遠在三里地之外的大將軍府。

  剛剛洗過澡把頭髮清理乾淨的杜永正坐在客房的書桌上,翻看這段時間大宋官方發布的邸報。

  這玩意平均五天一期,所以在他前往草原的這段時間裡已經發行了好幾期。

  可看著看著,杜永就開始有點繃不住了。

  ——

  不是加印那期讓他名動天下的內容吹捧太過,令人感到肉麻。

  而是接下來幾其中關於「馬甲」盜聖白玉湯的內容。

  比如說徐州城內官府糧倉被盜,丟了五萬石存糧,牆上赫然寫著盜聖白玉湯到此一游。

  拜託!

  杜永這段時間壓根就不在中原,怎麼可能跑到徐州那麼遠的地方去偷東西,而且還是糧食這種不好搬運的大宗商品。

  而且栽贓的傢伙知道五萬石糧食有多少嗎?

  一石糧食接近一百八十斤!

  五萬石就是九百萬斤,折合現代重量單位就是四千五百噸,只多不少。

  這他媽是能在一夜之間不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搬走的?

  哪怕是團伙作案也不可能啊!

  更何況糧食才值幾個錢,值得如此大費周章,有那手段去偷官銀不好嗎?

  真當全天下的人都是傻子?

  所以杜永猜測這大概率是「火龍燒倉」的戲碼。

  也許是當地官府出了個「大聰明」,直接把這些年倒買倒賣和各種虧空一股腦全部算出來,然後栽贓給盜聖白玉湯。

  反正對方無門無派只是個賊,根本不可能跳出來自證清白。

  更噁心的是,這種事情並不是一兩例,而是在短時間內集中爆發。

  其中既有這種典型的官員作妖,也有一些諸如古董店、珠寶店和某些大戶人家庫房遭竊的情況。

  至於後者究竟是模仿作案,還是內部人員監守自盜想要趁機平帳,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這情況杜永看著感覺那是相當的熟悉。

  莫非是因為用了這個名號,所以才會發生類似的事情?

  總之,他的馬甲這下算是徹底揚名了。

  街頭巷尾甚至有說書人蹭熱度,把白玉湯盜竊的過程描繪得活靈活現,簡直就跟會法術的妖怪差不多。


  盜聖之名更是令無數有錢人聞風喪膽,生怕下一個倒霉的就是自己。

  「唉——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黑!太黑了!」

  在看完所有邸報上的內容後,杜永不由得發出了感嘆。

  他非常清楚,這些人之所以敢肆無忌憚地栽贓陷害,就是瞅准了白玉湯這個馬甲無門無派、背後沒有任何靠山,而且本身就是賊不能自證清白,一股腦把各種屎盆子全都扣了過來。

  說白了就是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完美的背鍋俠,可得好好充分利用。

  畢竟之前那起案子太過於離奇,以至於到現在一點線索都查不到。

  可問題是這些傢伙也不能逮著一隻羊可勁薅啊!

  有很多偷竊案件甚至是在一兩天之內連續發生的,可距離卻差了兩千多里地。

  這得是什麼水平的輕功才能做到日行兩千里?

  要知道哪怕是在現代社會開車上高速公路,一千公里也得開十多個小時以上。

  「師弟,你在說什麼黑呢?」

  徐雨琴女童一樣的小腦袋突然從窗戶探了出來,眼睛裡透露出強烈的好奇。

  她這會兒顯然也剛剛洗完澡,換上一套淺粉色的衣裙,頭髮更是編成了兩個小包子用紅布裹起來,再配上那張娃娃臉,看上去非常的喜慶可愛。

  不得不說,石山派大師姐這副小孩子的模樣實在是太過於具有迷惑性了。

  如果不是知根知底,誰會相信裡邊住著一個二十七歲的成年靈魂呢。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跟杜永在某種程度上具有很大的相似性,都是心理年齡遠大於實際年齡,所以才會彼此之間相互吸引。

  因為要是真換成一個什麼都不懂,智力和認知水平完全停留在十二歲的普通男孩,徐雨琴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沒事就往身邊湊,恨不能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待在一起。

  「沒什麼,不過是一些關於最近幾期邸報的內容。」

  杜永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

  對於這種赤裸裸的栽贓陷害,他倒是不怎麼生氣,只是感覺有點好笑。

  畢竟盜聖白玉湯跟他石山派少俠杜永有什麼關係。

  「我看看!」

  徐雨琴雙腳微微發力,嗖的一聲從窗戶跳了進來。

  得虧她的體型小,不然就這高度換個成年女子還真不一定進得來。

  等翻看了幾頁之後,石山派大師姐立馬挑起眉毛驚呼道:「這個盜聖白玉湯真那麼厲害?一兩天就能跑兩千里?這輕功怕不是已經超過任何一位大宗師了吧!」


  「別傻了,我的大師姐。你還沒看出來嗎?這些案子根本就是栽贓陷害,有不少都是官員為了平帳故意製造出來的。畢竟誰家正經江洋大盜會去偷糧食,而且一偷就是幾萬石————」

  杜永好不容易逮到一個傾訴對象,立馬開啟瘋狂吐槽模式。

  無他,實在是這種操作太過於侮辱人的智商了。

  如果換成他是皇帝或上級官員,肯定會毫不猶豫把這些傢伙全部寫進黑名單里狼狠調查,然後找到貪腐的證據一鍋全給端了抄家滅族。

  不過很可惜,真實情況八成會不了了之。

  這些「平帳」的官員看似愚蠢但其實都非常精明,把損失控制在了一個可以接受的範圍。

  如此一來,皇帝和京城的高官為了維持地方統治穩固,就算知道有問題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因為在這個時代,貪腐原本就是維持一個封建王朝統治必須支付的成本。

  如果一個官員既不貪財也不照顧自己的家族,那皇帝反而不太敢重用對方。

  「噗哈哈哈!聽你這麼一說,的確是有點過分了。這位自稱盜聖的白玉湯還真是可憐,居然莫名其妙就背上了這麼多黑鍋,估計他現在都要被氣死了。」

  徐雨琴捂著嘴忍不住大笑起來。

  畢竟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透露出一種荒誕的滑稽感。

  不過很快,她臉上的笑容就戛然而止。

  理由也非常簡單,她翻著翻著翻到了一則關於石山派弟子的江湖報導。

  上邊赫然寫著:「石山派弟子陸宏在成都大鬧青樓,橫掃當地門派年輕一代高手,差點引發大亂鬥。」

  緊跟著下邊還有一條:「石山派弟子韓慧怡與郭懷連破洛陽一代二十三個山寨,目前正遭到當地綠林的聯手追殺。」

  「不會吧————」

  石山派大師姐瞪大眼睛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雖然每年下山歷練師弟師妹們都會鬧出點事情已經是常態了,但今年好像動靜格外的大。

  她甚至都可以想像到,師父石山仙翁在看到這些消息之後暴跳如雷的反應了。

  「放心吧,跟我們比起來,他們幹的這點事情根本算不了什麼。」

  杜永倒是絲毫不擔心,反倒還開起了玩笑。

  可伴隨著這句話脫口而出,徐雨琴那張可愛的小臉瞬間就垮了,可憐兮兮的轉過頭問:「要是回去之後師父要收拾我該怎麼辦?畢竟我這個大師姐非但沒有看住你,而且還跟著你一起胡鬧。」


  「師姐這麼可愛,師父怎麼會捨得下重手呢。更何況,我覺得師父現在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會怪我們。」

  杜永趁機伸出手捏了捏對方的臉頰。

  「哼!咱們可說好了,要是師父發脾氣你可得給我擋著點。」

  徐雨琴先是瞪了一眼,緊跟著一巴掌拍開自家小師弟作怪的雙手。

  隨著進入真魔境之後,杜永的性格越來越隨心所欲,她對這種時不時的調戲早就習以為常,甚至還有點竊喜乃至樂在其中。

  「行。我保證要是師父動手打人,肯定第一時間把你護在身後。」

  杜永連想都沒想便答應下來。

  反正石山仙翁打徒弟從來都不捨得下重手,最多就是像陸宏那種皮外傷而已,養幾天就好了。

  「嘻嘻,我就知道師弟最好了。」

  徐雨琴立馬喜笑顏開,隨後便坐在書桌前開始津津有味的翻看邸報。

  杜永沒有打擾她,而是轉身走出房間來到花園,原本是想去找余長恨,結果剛走到附近就聽到後者的屋內傳來一陣女人的呻吟聲。

  作為一個能夠做到「心中無碼」的老司機,他幾乎瞬間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二話不說掉頭就走,同時在心底暗罵對方有異性沒人性,才剛回來就又搞上了,也不怕剛長好的傷口迸裂。

  不過還沒走出多遠,就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翻牆。

  」????????」

  杜永下意識抬起頭看了一眼藍色的天空和懸掛在頭頂的太陽,滿腦子都是問號。

  因為此刻的時間根本不是晚上,可對方卻穿著黑色的夜行衣並且還蒙面,難道大將軍府的守衛都是瞎子麼?

  而且看動作也不像武功很高的樣子,反倒有那麼一點萌蠢笨拙。

  本著閒著也是閒著的心態,杜永沒有驚動這個黑衣人,而是遠遠地跟在後面,打算看看這個「笨賊」究竟想要幹什麼。

  結果跟著跟著就察覺到不對勁。

  對方明顯非常熟悉大將軍府的布局,而且從一開始目標就十分明確,那便是存放貴重物品的庫房。

  他甚至知道大部分僕人會經過的位置與衛兵換崗的時間,以及哪些角落可以藏身,居然真的利用一個空檔鑽了進去,沒過多久便拎著一個沉重的包袱跑出來。

  好傢夥!

  居然還是個家賊!

  杜永終於知道如此拙劣的潛入水平是怎麼混進來的了。

  偷到東西之後,黑衣人並沒有任何停留,而是憑藉對地形、環境和人員的熟悉,迅速利用後廚倒垃圾的木桶掩護跑出大將軍府。


  這種木桶由於長期裝爛菜葉子、掉的剩飯,會散發出一股刺鼻難聞的味道,哪怕是經常清洗也沒用。

  所以衛兵根本不會仔細檢查,往往瞥一眼就放過去了。

  等離開大將軍府之後,黑衣人迅速鑽過幾條無人的小巷,最終來到宣府城一片窮人扎堆居住的地方。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這裡的狀態就是「亂」。

  尤其是亂七八糟的破舊房屋和窩棚,壓根就沒有一丁點的規劃。

  甚至還有乾脆在地面挖出的深坑與洞穴。

  許多戶人家就居住在這些一個個或是獨立、或是連通的洞穴之中,用幾塊木板或打滿補丁的破布擋著。

  只見黑衣人直接衝到深坑附近,打開背在身上的包袱,將裡邊裝著的小碎銀一股腦抖落下去。

  瞬間!

  這個原本還一片死氣沉沉的地方就一下子炸開了。

  畢竟那可不是銅錢,而是擁有無比強大購買力的白銀。

  眨眼工夫,數以百計的窮人就從各個角落衝出來,像瘋了一樣湧向深坑之中,去撿取乃至搶奪這些碎銀子。

  他們中既有成年人,也有女人和孩子。

  但此時此刻,所有這些看似可憐、老實、本分的人,都化作了從十八層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

  有幾個小孩子因為跟成年男人搶奪銀子,結果被對方毫不留情地一腳踹開,倒在地上從嘴裡往外吐血。

  那恐怖的景象直接把「笨賊」給嚇住了,整個人站在原地像個傻子一樣一動不動。

  就在這個時候,幾個來晚了沒有搶到碎銀子的男人從後邊圍了上來,眼神中透露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綠光。

  「銀子!給我們銀子!」

  「你身上一定還有,對吧?」

  「交出銀子!不然今天別想活著走出去!」

  看著不斷逼近且散發出赤裸裸惡意的人群,「笨賊」終於慌了,用一種又細又尖銳的聲音大喊:「你————你們別過來!我身上已經沒銀子了!」

  「老子不信!上!拔光他的衣服!」

  伴隨著為首男人的獰笑,圍上來的傢伙立馬如同餓虎撲食般沖了上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杜永終於看不下去果斷出手,一掌便把數十人打飛出去。

  儘管他已經手下留情沒有殺人,但真氣所掀起的勁風仍舊讓這些傢伙在地上翻滾出去四五丈遠,再爬起來的時候已經是鼻青臉腫。

  最重要的是,這一掌直接把他們內心之中衝垮理智的貪婪給打醒了,紛紛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一丁點的兇狠,反倒透露出膽怯與懦弱,紛紛高呼大俠饒命。


  「滾吧!」

  杜永並沒有難為對方。

  因為了解大眾心理學的他明白,發生這種事情並不能怪這些吃了上頓沒下頓、每天都掙扎在生死線上的窮人。

  罪魁禍首是眼前好心辦壞事的「笨賊」。

  「怎————怎麼會這樣?」

  黑衣人眼睛裡透露出惶恐與迷茫。

  尤其是當他看到深坑下邊幾具爭奪碎銀子被打死的孩童屍體後,整個人都在不受控制的顫抖。

  「你該不會是以為行俠仗義、劫富濟貧,就是從有錢人家裡偷錢,然後直接分給窮人吧?」

  杜永用一種十分怪異的眼神上下打量。

  此時此刻他才注意到,這位笨賊原來還是個女的。

  因為對方雖然纏了胸,但脖子上卻沒有喉結,皮膚也相當白皙說明從小嬌生慣養,說話的聲音也明顯比較尖銳。

  「杜少俠!你怎麼在這裡?」

  黑衣人定了定神之後終於看清是誰救了自己,目光中透露出一絲震驚。

  「你認得我?」

  杜永稍微回憶了一下自己在大將軍府中見過的人,但卻沒有從記憶中找到符合條件的。

  要知道他的注意力主要都集中在有資格參加晚宴的高手身上。

  至於那些漂亮的舞女,他只記得隨音樂扭動的大腿、屁股、胸脯和若隱若現的後背,就連長相都沒太記住。

  沒辦法,誰讓男人基因的底層代碼就是這麼設計的呢。

  「那晚宴會上,我躲在遠處偷偷看了一眼。」

  說著,笨賊摘下黑色面罩露出一張十五六歲的少女臉龐。

  不過她給人的感覺並不是那種柔弱的大家閨秀,反倒是散發著一股英氣,長相依稀跟大將軍本人有幾分相似。

  「你是大將軍的女兒?」

  杜永一下子就猜到了答案,同樣也明白對方為何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潛入庫房偷東西。

  也許並不是守衛沒有發現,而是發現了沒有去抓而已。

  自家大小姐去庫房取點零花錢怎麼能算偷呢?

  或者說躲避巡邏的守衛本身也是PLAY的一環。

  「嗯。」

  少女有些難為情的點了點頭。

  「所以你大白天扮賊偷自家的錢,就是為了來這裡分給窮人?」

  杜永注視著眼前的中二少女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畢竟人不中二枉少年嘛。

  誰青少年時期會不熱血沸騰,嚮往當一個鋤強扶弱、劫富濟貧的大俠呢。

  只可惜這種大俠可不像書上寫的那麼容易。

  尤其是怎麼給窮人分錢可是一門大學問,根本不是靠一腔熱血就能玩得轉的。

  而且窮人雖然可憐,但卻並不像很多中二少年想像的那樣單純善良,反倒是因為基本生存長期無法得到保障變得既自私又短視。

  許多最黑暗、最令人感到不適的罪行,往往就發生在窮人或災民聚集的地方「我————我只是想要劫富濟貧當個大俠,這難道也有錯嗎?」

  少女鼓起勇氣抬起頭反問。

  此時此刻,她的眼睛裡閃爍沒有被社會黑暗污染過的天真與清澈。

  「第一,劫富濟貧不是你這麼玩的。」

  「第二,給窮人發錢要講究方法,而不是你這種一股腦撒下去任由他們爭搶。」

  「第三,當大俠必須要有武功作為保障。」

  「很遺憾,你三者一個都不具備,所以才引發了這場災難。」

  「瞪大眼睛好好看著那幾個死掉的孩子,他們都是因你而死。」

  「記住,這個世界從來都是光有好心就夠了,還得有腦子和手段。」

  說罷,杜永便轉身朝大將軍府所在的方向走去。

  「等等!」

  少女再次瞥了一眼那些倒在地上的孩童屍體,以及趴在屍體旁邊哭泣的親人,強忍著不讓淚水從眼眶裡滑落,快步跟了上來。

  在稍微調整了一下情緒之後,她才一邊走一邊追問:「你的年紀明明比我還小,為什麼會懂的這麼多?」

  杜永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很簡單,多走、多看、多問、多學。只要在江湖上闖蕩兩年,一些事情自然就會懂了。」

  「可我的父親不允許我離開家,更不允我去江湖闖蕩。」

  少女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怨氣。

  「大將軍這麼做是對的。就以你這武功和腦子,估計被人賣了還會幫人家數錢呢。」

  杜永壓根沒有顧及女孩的顏面,直截了當給出自己的評價。

  「喂!你怎麼說話呢?」

  一聽到這是明里暗裡罵自己蠢,少女立馬就不樂意了。

  她承認自己的確缺乏江湖經驗,但人應該還是很聰明的。

  「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在宣府,人人都懼怕你父親,所以沒人敢把你怎麼樣。可一旦離開他的庇護,我都不敢想像等待你的將會是怎樣悽慘的人生。傻孩子,好好想想剛才那些男人的眼神。如果真的撲上去發現你是個年輕漂亮的富貴人家大小姐,猜猜看他們會做些什麼?」

  杜永用短短几句話就描繪出一個讓少女感到無比恐懼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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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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