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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截殺(1W求訂閱)

  第95章 截殺(1W求訂閱)

  模仿、理解、學習、掌握、頓悟、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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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杜永而言,這就是他學習武功的全部過程。

  沒有困難!

  沒有障礙!

  更沒有什麼所謂的瓶頸!

  因為999的根骨和999的悟性已經將百分之九十九的門檻都給抹平了。

  至於剩下那百分之一,則是修煉一門高深武功所需要達到的最低基礎屬性。

  這種東西只要稍微花費一點時間和精力很容易就能達標。

  所以只要杜永想,絕對可以把這個世界上從誕生之初到現在所有的武功全部學會。

  事實上他也的確在有意識的這麼幹。

  只要有機會,無論武學等級多低的招式都一樣記錄下來。

  理由也很簡單!

  自從開始玩「頓悟」這個天賦之後,杜永發現每一種武學都有它的可取之處。

  如果能將其優點或某種理念恰到好處的融入到另外一門武功中,那麼後者極有可能會突破原本的上限進入到更高層面。

  當然,這需要消耗很多武學見識,並且具備對於各種不同武功的運用和理解。

  此時此刻,在跟自家師伯的切磋中,杜永就在不斷使用各種不同類型的武功招式。

  從常見的劍法、刀法,到槍法、棍法、槊法與各種奇門兵器,再到各種拳、

  掌、指、爪、腿等徒手武功,才短短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他就展示了超過上百種的武功。

  可有意思的地方在於,這麼多的招式穿插在一起不斷變換,竟然沒有一丁點凌亂的感覺,反而如同行雲流水般順暢且賞心悅目。

  就好像一首串燒的歌曲,唱出來的時候無論歌詞還是曲子都沒有絲毫違和感O

  不得不說,饒是向晴這輩子見多識廣也從未有過如此怪異新奇的體驗。

  在她看來,面前的少年簡直就像是一本剛剛開始撰寫的天下武學總綱。

  如果照這個樣子發展下去,她簡直不敢想像二三十年以後對方采百家之長會變得有多麼可怕。

  短短几天的工夫,向晴終其一生所創的劍法和武學真意就被對方學了個七七八八。

  要知道武學真意這玩意在一定程度上是具有排他性的。

  雖然江湖上也不是沒有出過同時掌握多種武學真意的宗師和大宗師,但那終究只是極個別現象。


  通常情況下,武學的道路都是爬得越高越要保持專精。

  否則什麼都想要,最後大概率會出現多種武學理念相互衝突的情況。

  可杜永卻仿佛打破了這種限制。

  他的殺意魔刀和上善若水的武學真意居然可以相安無事。

  「綿」和「雨」的武學真意更是毫無障礙融入到上善若水之中。

  畢竟綿雨原本就是從上善若水中衍生出來的,兩者可以融合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向晴並不知道,自己傳授的這些東西,直接讓杜永上善若水的武學真意進度突破了50%。

  鐺!鐺!鐺!鐺!

  一陣激烈的劍術碰撞結束之後,兩人幾乎同時收招停了下來。

  看著眼前在幾天時間內飛速成長的少年,向晴不由得感嘆道:「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教你的了。以你現在的武功,即便是遇到宗師也足以與之一戰。不過記住,與武學宗師交手的時候千萬不能大意,要時刻提防對方的情緒變化。因為一旦當某些極端的情緒與武學真意相融合,往往會產生極為不可思議的結果。」

  「您的意思是,情緒可以提高武學真意的威力?」

  杜永驚訝的挑起了眉毛。

  因為在他看來,武學真意這玩意就已經夠唯心的了,要是再算上情緒豈不是超級加倍?

  向晴輕輕點了下頭:「差不多吧。相信你師父應該跟你說過,練武就是練心,所以一定要誠。你可以欺騙別人,但唯獨不能欺騙自己。當一位宗師下定決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做點什麼的時候,那他往往是最恐怖、武功最高的時候。」

  這應該算是某種程度對自我的暗示?

  杜永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但很快就笑著回應道:「多謝師伯指點,我想我明白了。」

  「你還年輕,如果遇到強敵沒必要拼命,完全可以轉身逃走,等練好了武功再回頭報仇。以你的天賦,用不了多久便能成為宗師。至於大宗師,除了天賦之外還需要一點機緣。」

  向晴趁機向杜永傳授起江湖經驗。

  她現在最怕的就是這個殺性過重的孩子遭遇危險不知道跑,而是跟敵人死磕到底。

  「呵呵,您放心好了。如果真遇到打不過的,我肯定二話不說掉頭就跑。」

  杜永瞅了一眼自己那999的福緣忍不住笑了。

  就這逆天的幸運屬性,只要沒有吃飽了撐的直接去挑戰大宗師,怎麼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要知道當初在牛耳山的時候那麼浪,他不也一樣平安無事、毫髮無傷麼。


  「希望你說到做到。行了,如果沒有什麼其他的事情,你和你師姐明天就可以下山返回中原了。」

  說罷,向晴揮了揮手開始趕人。

  「師伯多加保重!」

  杜永恭恭敬敬向這位傳授了自己大量武學知識的老人行了一禮。

  當他轉身從小院裡走出來的時候,立馬被等候在外面的一眾師姐團團圍住。

  為首的阿茹娜更是一臉不舍的問:「杜師弟,你真的明天就要走嗎?難道就不能再多住幾天?」

  杜永笑著搖了搖頭:「抱歉,師姐,我已經出來差不多一個月了。如果再不回去師父該擔心了。不過請放心,你們想練的武功我都已經抄錄下來放在書架上,需要的話可以自行去翻看。」

  「唉—好吧,那我現在去給你們備好馬匹、水和食物,順便再給師叔帶上一份草原特產。記得明年再來啊!」

  眼見無法挽留,阿茹娜只能帶上幾個師妹一起去忙活了。

  畢竟這裡可不像石山派距離蘇州那麼近,而且還有大量的僕人伺候,所有的工作都得她們自己動手。

  尤其是各種奶製品,做起來簡直不是一般的麻煩。

  要知道這個時代的草原可跟現代社會的草原不同,大部分底層牧民根本就吃不上肉,主食都是馬奶、羊奶和牛奶及其副產品。

  只有在秋冬有意識削減畜群數量的時候才有機會吃上肉。

  不過這些師姐們好歹也有武功在身,所以飲食方面還是相當有保證的。

  但無論是洗衣做飯還是屠宰牲畜,她們都必須親自動手。

  等返回到臨時居住的小院時,杜永剛好看到自家大師姐正在跟余長恨切磋。

  不用問也知道,以後者的武功根本不可能打得過前者。

  通常情況下都是以余長恨力竭作為結束。

  沒辦法,玄鐵重劍的防禦力配合徐雨琴較小的身形,簡直就是無解。

  她只要稍微挪動一下就能將所有攻擊擋在外面。

  但余長恨也不是完全沒有進步。

  起碼九絕刀法中已經孕育出相當驚人的「勢」。

  如果能再更進一步在「勢」中融入對於人生和世間萬物的理解,那就會孕育出屬於自己的武學真意。

  當然,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畢竟余長恨還不到二十歲,見識跟經驗都還差得遠呢。

  相比之下,杜永雖然外表年齡是十二歲,但兩輩子加起來心理年齡要成熟得多。


  而且網際網路時代所能獲取到的知識與信息量,根本不是這個原始落後的時代所能比擬的。

  「該死!不打了!你這也太賴皮了,總躲在玄鐵重劍後面,我連跟毛都砍不到。」

  在經歷了一番折磨之後,徐長恨罵罵咧咧的將刀插回鞘內,滿臉都是無奈與挫敗。

  「哈!武功不行就是不行,別總給自己找藉口。要不下次你跟陶白練練?」徐雨琴洋洋得意的嘲諷道。

  余長恨瞥了一眼不遠處那個白色的身影,沒好氣的撇了撇嘴:「跟她練?我還沒活夠呢,不想死。」

  畢竟他又不是瞎子,見過早上與杜永對練時的陶白刀法有多麼恐怖。

  如果換成自己,怕不是幾刀就會被活生生肢解變成一坨人彘。

  「膽小鬼!」

  徐雨琴冷哼一聲,緊跟著問剛剛從門口走進來的杜永:「你跟師伯道別了嗎?」

  「嗯,明天一早就可以踏上返程之路了。要知道天天吃肉和奶製品,我感覺自己的舌頭和胃腸都要廢了。等回到中原,咱們第一件事就是找個好館子大吃一頓。」

  眼見沒有外人在場,杜永終於說出自己想要早點離開的真正理由。

  雖然以他的廚藝,完全可以把牛羊肉和奶製品做得非常好吃。

  但長時間吃不到新鮮蔬菜跟水果著實是有點難受。

  儘管花青派的師姐們在山上開闢了一小塊專門種菜的梯田,可由於氣候的原因,適合生長的蔬菜就那麼兩種,根本無法與中原地區豐富的品類相比。

  余長恨立馬笑著附和道:「嘿嘿,說得好!不光要大吃一頓,還得買一壇好酒。這馬奶酒著實是快要把我給喝吐了。」

  「知足吧!你好歹還有酒喝,我和師弟天天吃奶製品和牛羊肉身上都快要醃入味了。」

  徐雨琴也跟著小聲吐槽了一句。

  「都去收拾一下東西,記得把師伯給師父的信帶好了,趁天色還早最好洗個澡。」

  說完,杜永便不再理會任何人,而是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開始打水清洗頭髮和身體。

  清洗乾淨之後便早早的躺在床上睡下。

  第二天早上,天色剛蒙蒙亮,他就已經結束晨練並洗漱完畢吃了點早飯,在一眾師姐們的送別中來到山下。

  簡單地說了句珍重,一行四人便騎著馬朝來時的方向前進。

  不過還沒等他們走出多遠,就看到一群騎著馬的女人和孩子出現在遠處的地平線上。

  他們一邊奔跑,一邊將左手按在胸前,騎在馬上鞠躬,並齊聲唱著一支聽不懂的古老歌謠。


  杜永勒住韁繩,駐足觀看這頗為壯觀的景象,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他們在做什麼?送別嗎?」

  余長恨聳了聳肩膀:「別問我,我哪知道。也許是感謝,也許是送別,畢竟你好歹也算是這些女人和孩子的救命恩人。相信在花青派的庇護下,他們應該能度過最艱難的歲月。等那些男孩長大成人就有能力保衛自己的部落和牲畜了。」

  「所以————我們姑且算是做了件好事。走吧,這裡已經沒有什麼好留戀的了。」

  杜永沖那些來送自己的牧民揮了揮手,隨後便頭也不回的策馬狂奔。

  看著一行四人漸漸遠去的背影,一個小孩忍不住問自己的母親:「額赫,咱們的頭人還會回來嗎?」

  「會的,孩子。如果他不回來,等你長大之後就去中原找他。」

  女人伸出手摸了摸男孩的腦袋。

  等杜永等人徹底消失在天地相交的盡頭,牧民們這才轉身返回附近的牧場。

  不過沒人注意到,就在不遠處的山坡上,一名輕騎在看到杜永等人離開之後,立馬放飛了一隻游隼。

  這隻以飛行速度快著稱的猛禽張開翅膀划過天際,僅用不到半個時辰便來到六百里開外。

  當看到一個顯眼的旗幟後,它立馬俯衝下去落在一個帶著皮手套的男人胳膊上。

  「給,吃吧。」

  男人直接撕下一塊血紅色的鮮肉丟給游隼,緊跟著從鳥腳的竹筒內取出一個紙卷。

  當打開看到紙卷上的字跡後,他立刻興奮地衝進帳篷大喊:「那個漢人小子離開向老太婆的庇護了!他們眼下正在朝宣府方向行進!」

  「好!立刻讓百騎集合!我們現在就去截殺他給阿斯哈報仇!」

  一名坐在椅子上的壯漢猛地站了起來。

  男人一臉嚴肅的提醒道:「阿刺知院,你確定就只帶百騎嗎?要知道這個漢人小子的武功可不低,而且不少招式都非常邪門。」

  「哼!不就是魔刀練到了真魔境麼,我有把握殺了他。別廢話,趕緊去召集百騎,不然要是讓他跑回中原再想找第二次機會就難了。」

  被稱之為阿刺知院的壯漢眼睛裡閃過一抹興奮的光芒,緊跟著一把抓起放在椅子旁邊的鋒利長矛。

  「那太師那邊怎麼說?要不要通知他一聲?」

  男人在轉身出去的時候突然想起什麼,停下腳步問了一句。

  阿刺知院冷笑道:「不用!從也先兵敗回來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不配再繼續做大蒙古的領導者。等我殺了那個漢人少年,下一個就該輪到他了。


  「那阿木爾大師呢?他可是你的師父,難道也不通知一聲?」

  在提到這位草原唯一武學大宗師的時候,男人眼神中明顯透露出尊敬與崇拜。

  阿剌知院苦笑著搖了搖頭:「沒用的。我師父跟一位中原的漢人大宗師達成過君子協議,除非萬不得已的情況,否則他是不能輕易出手的。不然一旦大宗師開始肆無忌憚的殺人,包括你我在內根本沒有人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好吧,那你小心一點。」

  說完這句話,男人便走出帳篷吹響了一支號角。

  伴隨著低沉的聲音在密密麻麻的帳篷上空傳開,一支完全由紅色組成的百人騎兵迅速集結完畢。

  他們統一騎著棗紅色的駿馬,身上穿著用紅線編織而成的魚鱗甲,一手持矛一手挎弓,看上去威風凜凜充滿了殺氣。

  尤其是那種整齊劃一的動作,在缺乏紀律和嚴格訓練的草原上絕對是非常罕見的。

  「出發!」

  阿刺知院連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翻身上馬帶著自己最精銳的親兵—一百騎揚長而去。

  由於他本人對於這片草原非常的熟悉,因此直接選擇抄近路打算將杜永攔截在必經的水源附近。

  要知道草原雖然寬廣,看似有很多條路可以選擇,但實際上沿途有乾淨水源的就那麼幾條。

  如果不走的話,光是渴也能把馬匹活活渴死。

  當然,為了以防萬一,阿刺知院還是帶上了自己的獵鷹作為天空中的眼睛。

  在引氣術的作用下,這群精銳騎兵僅用一個時辰就跑出上百里遠,成功抵達了第一個水源所在地。

  阿刺知院毫不客氣直接驅離了正在這裡讓畜群喝水的部落,然後下馬讓親衛殺了一隻羊開始原地烘烤,並不斷撒上昂貴的精鹽與香料。

  這兩樣東西在草原上可是不折不扣的稀缺品,有時候價格甚至比黃金還要昂貴。

  可他本人卻絲毫不在意,只是坐在一旁倒了兩杯酒,然後默默注視著遠處的地平線。

  一刻鐘————

  兩刻鐘————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等太陽過了正午開始往西落下的時候,一陣輕微的馬蹄聲和震動突然由遠而近。

  大概半炷香左右,四個黑點憑空出現,並且正以極快的速度朝這裡狂奔。

  「哈哈哈哈!來了!終於來了!」

  阿刺知院放肆的大笑起來,緊跟著命令手下將那隻烤羊肢解擺放在桌子上。


  沒過一會兒,四個黑點就逐漸變成四個騎在馬上的身影。

  不用問也知道,這四個人正是趕了快一天路的杜永一行。

  當看到水源附近有一支人人都有武功在身的精銳騎兵時,他們就已經提高了警惕。

  畢竟凡是這種親兵出現,往往意味著附近肯定有一個地位和權力都極高的蒙古貴族。

  要知道在生產力並不發達的古代,想要養一支全體練武的軍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們不僅要有良好的習武天賦,而且還要消耗大量的肉蛋奶和糧食。

  除此之外,必須提供優厚的待遇保證絕對忠誠。

  換言之,養一個這樣的士兵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往往都可以養活幾十乃至上百名普通士兵了。

  如果不是真的有切身需要,沒人會吃飽了撐的往這種無底洞裡砸錢。

  「你就是杜永?」

  等四人來到近前,阿刺知院很快便鎖定了隊伍中那個臉上無須的少年身影。

  「沒錯!你是誰?」

  杜永直截了當的反問。

  「我叫阿剌知院,鄂拓克諸部的統領,阿斯哈是我的師弟。」

  阿刺知院十分乾脆報出了自己的名號與身份。

  確切的說,他原本就沒有任何要掩飾的意思,而是要以一種堂堂正正的方式報仇,讓整個草原都知道迫使也先狼狽退兵的漢人少年死在自己手上。

  如此一來,他不僅能替師弟報仇,而且還可以獲取巨大的個人威望,進而為自己贏得更多的政治籌碼。

  要知道草原上可從來都不缺少野心勃勃之輩。

  與中原一旦建立穩定的統治往往可以讓王朝穩定傳承一兩百年不同。

  無論一個外表看似有多麼強大的遊牧政權,其內部都必然潛伏著各種致命的問題與矛盾。

  這也是為何一位強勢的領導者一旦死去,亦或是經歷了一次慘痛的軍事失敗,整個政權立馬就有原地裂開自相殘殺的風險。

  因為遊牧本身以部落為單位不斷遷徙的生活方式,決定了大部分牧民壓根沒有什麼國家概念,只會服從自己部落頭人、首領或可汗的命令。

  換言之,這就是一種變種的封建制度。

  草場和牛羊馬匹就相當於領地,牧民則是農奴。

  所謂的大汗,本質上就是通過拉攏或打服那些大部落的首領,使其臣服於自己來實現統治的。

  任何對政治稍微有點了解的人都明白,這種統治方式究竟有多麼的脆弱。


  所以草原天生就是野心家與梟雄的舞台。

  而且由於本身始終沒有形成知識文化傳承體系,導致草原上始終只相信一樣東西,那便是武力。

  「你是來找我報仇的?」

  掃了一眼周圍這些精銳騎兵充滿敵意的目光,杜永瞬間明白了對方的來意。

  阿刺知院咧開嘴笑著點了點頭:「沒錯!我是來殺你的!不過在此之前,我打算請你喝上一杯酒、吃一頓烤全羊。因為你在宣府做的事情間接幫了我一個大忙。」

  「幫了你一個大忙?」

  徐雨琴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他的意思是,我打擊了也先在草原上的威望,給了他這個野心勃勃之輩取而代之的機會。我說的沒錯吧?」

  杜永十分貼心給自家大師姐做了個簡單的解釋。

  「正是如此。請!」

  阿刺知院十分痛快的予以承認。

  從反應和態度不難看出,他實際上並不恨這個殺了自己師弟的漢人少年。

  之所以來截殺,更多是出於別的目的而非仇恨。

  不過對於只想要殺人獲取經驗值的杜永來說,對方究竟恨不恨自己壓根就無所謂。

  他二話不說便翻身下馬,直接坐在阿刺知院的對面,拿起擺放在桌子上的小刀切了一塊羊腿肉放進嘴裡咀嚼。

  大概幾秒鐘之後,他才開口評價道:「鹽放的有點多,咸了。」

  「怎麼會咸?我看是你們中原漢人的口味太淡了吧。」

  阿刺知院也跟著切下一塊羊肉放進嘴裡,臉上很快浮現出享受的表情。

  「鹽吃多了對腎臟、心臟、腦子和血管都不太好。算了,跟你說這些你也不會懂的。而且你馬上就要死了,也沒必要注意這些養生的東西。」

  杜永重新挑選了一個看上去比較靠內側的區域切下一根肋排。

  正如他預料中的一樣,這個位置吸收的鹽分稍微少一些,吃起來味道剛剛好。

  注視著眼前這個從容不迫沒有半點緊張和慌亂的少年,阿刺知院眯起眼睛問:「你好像對自己的武功很自信?」

  杜永漫不經心的回應道:「任何練武之人都會對自己的武功有信心,不然江湖上整天也不會有那麼多的打打殺殺了。唯一的區別只在於,大部分人對自己武功的信心是虛假的,源自於他們對高級武學知識的匱乏,就好像越是無知的人越無所畏懼一樣。」

  「那你呢?你跟他們有什麼不同?」

  阿刺知院似笑非笑的繼續追問。


  「我的師父、師伯都是武學宗師,而且我也見識過大宗師的武功究竟可以高到什麼程度。所以從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如果以命相搏,死的人一定是你。」

  杜永的聲音異常沉穩平靜,就好像在宣布一個早已註定的結果。

  「哈哈哈哈!好!不愧是敢直接面對千軍萬馬的少年英傑!光是這份膽量、

  氣魄和信心就足以令人刮目相看。但是很可惜,今天要死的不是我而是你。因為我才是真正的瓦刺第一高手,只不過為了不引起也先的忌憚所以故意選擇隱藏了實力。」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阿刺知院猛然間爆發出驚人的氣勢。

  尤其是那種莫名的銳氣,就好像能貫穿阻擋在前方的一切。

  「宗師?!」

  徐雨琴臉色瞬間大變。

  作為石山仙翁的弟子,她對於氣息無疑是非常敏感的,尤其是這種明顯蘊含著武學真意的氣勢。

  余長恨更是緊張的握緊了手中的刀,擺出一副隨時準備迎戰的姿態。

  相比之下,只有陶白沒有半點情緒波動,僅僅是上前兩步站在杜永的身後,臉上掛著嫵媚的笑容,目光死死盯著阿刺知院的脖子。

  她明白,一場血腥的殺戮馬上就要開始了。

  「哈!把師弟推到前台當靶子,自己則躲在後面默默積蓄力量嗎?看來你這個師兄對阿斯哈應該也沒什麼感情吧。你與其說是來報仇,還不如說是來拿我的腦袋立威,證明自己比也先更強。」

  杜永嗤笑著拆穿了對方虛偽的假面。

  因為仇恨是一種非常極端的情緒,同時也是人類所有情感中最持久的。

  當一個人滿懷仇恨的時候,通常不會有太多的理性跟算計,只想要不計代價的毀滅敵人、讓敵人也感受到痛苦跟絕望。

  可眼前這個傢伙倒好,完全是打著報仇的名義想要實現政治野心。

  阿剌知院冷笑道:「那又如何?反正世人只會知道我殺了你替阿斯哈報了仇!無論是草原上各部的首領還是師父阿木爾都會稱讚我的義氣和勇武。歸根結底不過是勝者為王敗者寇罷了!」

  「是啊,勝者為王敗者寇原本就是最簡單不過的規則。只可惜,那也要你先贏了才有資格說這句話。現在就讓我們喝下這杯酒一決生死吧。」

  杜永丟掉啃乾淨的骨頭擦了擦手,舉起擺放在桌子上的酒杯。

  「請!」

  「請!」

  阿刺知院同樣也舉起酒杯。

  兩人對視了一眼,隨後一起仰起頭一飲而盡。


  「百騎聽令!給我殺光這些漢人!」

  阿刺知院扔下酒杯舉起身邊形影不離的長矛。

  「殺!!!!」

  上百名精銳騎兵迅速結陣,直接把余長恨、徐雨琴和陶白團團包圍。

  只見前邊的人手持灌注真氣的長矛迅猛突刺,而後邊的人則彎弓射箭,僅僅一輪就讓困在中間的三人不得不背靠背才能抵擋。

  「小師父。」

  陶白明顯想要突破重圍跟杜永一起進入雙魔共舞。

  但後者卻笑著擺了擺手:「你就留下來吧。對付這個傢伙有我一個就足夠了。正好我也想要試試自己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種程度。」

  「哼!我倒要看看你的嘴能硬到什麼時候。」

  說罷,阿刺知院率先出手,以雷霆萬鈞之勢刺穿一矛。

  就在杜永想要試探一下對方的武學真意時,長矛上灌注的真氣突然像火焰般形成恐怖的高溫,以至於就連空氣都變得扭曲起來。

  咦?!

  這一變化無疑讓他吃了一驚,同時拍出一掌想要減緩長矛的速度,以便能更仔細的進行觀察。

  「赤陽!」

  阿刺知院驟然加大了真氣的運轉速度,硬生生頂著觀海聽濤掌掀起的狂風與阻力,徑直將矛尖刺向杜永的心臟。

  沒有遲疑!

  沒有退縮!

  沒有什麼複雜的招式變化!

  仿佛在他眼中,只有這一往無前的穿刺。

  尤其是當這炙熱的至陽真氣與若水功至陰至柔的真氣相互碰撞時,立馬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大響聲。

  轟!!!!!!!

  那沖天的氣旋直接將周圍的雜草連帶泥土一起掀上半空。

  旁邊的河水更是被席捲到天上,與雜草和泥土一起如雨點般落下。

  不過很可惜,阿刺知院這一矛終究是沒能刺中任何東西,而是貼著對方的肩膀擦了過去。

  正當他想要收招的剎那,杜永突然利用時間差一個箭步衝到近前,揮掌便狠狠朝側面的軟肋打去。

  如果換成其他長兵器的使用者,遇到這種情況基本除了撒手防禦之外,根本不可能有什麼別辦法。

  可阿刺知院卻反其道而行之,雙臂猛然發力直接下壓。

  剎那之間,長矛上那仿佛火焰般炙熱的真氣便直接作用在杜永的肩膀上。

  儘管有至柔之水環繞周身作為防禦,可後者身上那件昂貴的錦袍仍舊被穿透進來的高溫點燃,直接出現了一大片明火。


  裸露出來的肩膀上更是變得一片通紅,就跟被燙傷了一樣。

  「嘗嘗這個!」

  杜永沒有理會皮膚上傳來的灼熱感和疼痛,而是強忍著打出了這一掌。

  砰!

  恐怖的掌力瞬間穿透護體真氣,打的阿刺知院連續後退了六七步才穩住身形,同時從嘴裡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至少斷了能有三四根肋骨。

  可這個傢伙卻面不改色的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獰笑著說道:「夠勁!好力道!好掌法!但這還不夠!」

  下一秒————

  他身上那股至剛至陽的真氣頓時變得更加炙熱,就好像有人往篝火里潑了一盆熱油。

  這一變化無疑引起了杜永的警惕。

  因為剛才那一掌簡直就好像對方故意讓他打的一樣。

  莫非對方的武學真意跟受傷有關?

  還是這種能發出炙熱真氣的內功隱藏著什麼秘密?

  出于謹慎,他沒有繼續再使用觀海聽濤掌,而是拔出了殺傷力更大的銀刀。

  畢竟以他現如今的內功修為和掌法等級,還遠遠做不到能一掌拍死一名宗師的程度。

  確切地說,能打得對方受傷吐血就已經是個不得了的成就了。

  當血色魔刀出鞘的剎那,阿刺知院臉上猙獰的笑容頓時變得更盛了,直接撕開衣服露出長滿濃密毛髮的胸口。

  「來!朝這砍!我早就想要見識一下這門從殺意中悟出來的魔刀了。」

  「抱歉,我這個人沒有砍別人胸口的習慣,一般都是直接砍腦袋的。」

  杜永沒有理會這種低級的挑釁,而是直接用殺意鎖定了敵人,緊跟著整個人如同鬼魅般瞬間消失在原地。

  鐺!

  伴隨著刀鋒與長矛前端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他再次現身的時候已經在距離阿刺知院僅有不到半米的地方,而且還朝脖子劈出了致命的一刀。

  從皮膚上那細細的一條血線不難看出,如果不是這傢伙反應夠快,這會兒腦袋應該已經搬家了。

  「真是危險啊!難怪你的魔刀讓那麼多人都聞風喪膽!」

  阿刺知院看著從微小傷口流出來的血珠,語氣中透露出一絲忌憚,緊跟著便猛揮長矛像使棍子一樣瘋狂砸向杜永所在的位置。

  他每一擊都蘊含著可怕的破壞力,砸在地面上立刻就是一個足有半米深、散發著刺鼻焦糊味的坑。


  杜永則一邊閃避,一邊發揮若水功以柔克剛的特性招架。

  可即便如此,胳膊和手掌依然被震得發麻。

  毫無疑問,眼前這位蒙古宗師絕對是他迄今為止遭遇過武功最強的敵人。

  就連殺意魔刀製造的感知錯亂都被對方給擋了下來。

  這種情況杜永之前只在自家師伯向晴身上見到過。

  所以————

  阿剌知院的武學真意究竟是什麼?

  儘管身處險境,可他的好奇心卻越來越重了。

  「喂!漢人小子!你為什麼總是躲來躲去的?進攻啊!不進攻你怎麼能殺死我呢?」

  阿刺知院一邊揮舞長矛瘋狂攻擊,一邊繼續試圖用語言刺激杜永。

  而且這傢伙的招式小破綻特別多,只要杜永願意隨時都能在他身上造成一些傷勢。

  可越是如此,杜永越覺得這其中有問題。

  畢竟正常情況下,任何一位武學宗師都不可能允許自己的招式中有那麼多破綻。

  除非這就是他故意留下的,或者說他需要這些破綻。

  想明白這一點後,杜永出手變得更加謹慎了,而且就算攻擊也只會瞄準脖子、心臟和眼睛這樣能一擊斃命的位置。

  可偏偏這種致命的地方,阿刺知院都防禦的非常嚴密,根本不給一丁點機會。

  這讓他愈發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當兩人試探性的交手四五十招過後,阿刺知院忽然停了下來,用略帶怪異的眼神上下打量杜永,一臉驚訝的問:「你入魔之後竟然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殺意和情緒?」

  「怎麼,你該不會是在期待我失去理智,然後揮刀在你身上一通亂砍吧。

  不,那種低級的東西才配不上魔這個稱呼。真正的魔追求的是對自我與人性的超越,而不是在各種極端情緒中沉淪。更何況真正殺人的刀法一刀就足夠了,根本不需要第二刀。」

  杜永此刻儼然已經入魔,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在真魔境的加持下,他感覺自己的思維和意識都變得空前活躍,就連反應速度都提升了不少。

  「哼!你果然是察覺到了。不過無所謂,這一掌和一刀應該也足夠了。」

  明白對方察覺到自己故意賣破綻的用意,阿刺知院索性也不裝了,直接將自己的武學真意完全釋放出來。

  剎那之間,杜永感覺自己被一股空前的敵意鎖定了。

  尤其是阿刺知院的眼神和氣勢,立馬變得跟之前截然不同,渾身上下散發著強烈的仇恨情緒。


  只見他舉起長矛遙指著杜永緩緩吐出三個字:「你該死!」

  轟!

  當這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整個人就像是被點燃的火球一樣,從頭到腳被那股炙熱的真氣所包裹。

  身上的衣服、褲子、鞋子、頭髮和鬍鬚更是在短短几秒鐘之內化為灰燼。

  唯有手中不知道用什麼金屬打造的長矛依舊保持不變,僅僅是被高溫烤得有些發紅。

  這————這是什麼武學真意?

  靠受傷疊怒氣和仇恨BUFF,然後在短時間內提升功力一股腦的爆發出來?

  杜永瞪大眼睛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情況。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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