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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名動天下 (1W求訂閱)

  第93章 名動天下 (1W求訂閱)

  「殺氣吞明月,對鏡認修羅,揮刀斬虛妄,我自魔中魔————」

  「以殺伐之道入魔嗎?聽起來感覺好像有點過於極端了。」

  趙羽智看著由弟子遞上來的信件,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動容。

  作為中原江湖上用刀的第一人,他這輩子見過各種各樣的刀法和跟刀有關的武學真意,但像殺氣這麼重的還是第一個。

  畢竟人是有感情的,尤其是在看到同類死亡的畫面時,精神會不可避免的受到衝擊。

  而且練刀跟身處高位下令屠殺處決成千上萬人的人不一樣,需要自己一刀一刀、一個一個的去殺。

  或許殺幾十個、幾百個的時候還保持神智不受影響,可一旦數量突破到幾千個,哪怕是意志再堅定的人都會變得扭曲癲狂起來。

  趙羽智完全無法想像,這樣一把殺氣四溢的魔刀究竟是如何保證自己不瘋掉的。

  「師尊,這個叫杜永的少年已經在宣府殺了成千上萬的蒙古騎兵,而且絲毫沒有半點瘋掉的跡象。他————他好像有某種方法,可以緩解乃至免疫殺戮對自己精神造成的衝擊。」

  

  青年小聲將自己剛剛獲取到的信息說了出來。

  「哦?你的意思是他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吃飯、睡覺、交談、生活,不會突然失控殺死身邊的人?」

  趙羽智十分驚訝看著眼前的弟子。

  青年微微點了下頭:「是的,至少吳王府給出的信件明確提到,杜永的精神狀態並未表現出任何異常,也沒有在戰場上殺過任何一個友軍。」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非常有意思了。也許再過幾年,他會是一個值得我拔刀的對象。因為意志能堅定到屠萬人而面不改色的魔刀,其本身已經與鬼神無異。」

  趙羽智用斬釘截鐵的語氣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他甚至忍不住用手指輕輕拂過驚神刀,眼神中透露出強烈的期待。

  正所謂對手難求。

  像趙羽智這樣在某個領域達到登峰造極的大宗師,最期待的就是能看到一些之前從未有人走過的武學道路。

  尤其是殺意魔刀,之前江湖上也不是沒有人練過,但能達到宗師水平的卻連一個都沒有。

  因為這些人殺著殺著就精神崩潰徹底瘋了。

  如果一個人連最起碼的自我都無法保證,自然也就沒辦法一窺武道巔峰。

  不過他並不知道,杜永之所以能做到殺萬人而面不改色並非意志有多麼堅定,而是掌握了一項獨門絕技,即「除你人籍」。


  他在殺人的時候從來都沒有當對方是自己的同類,而是將其視作遊戲中的敵對NPC,自己的身份則是一名「玩家」。

  有任何玩家會對殺死敵對NPC產生悔恨、愧疚、痛苦之類的負罪感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許多玩家甚至會為了獲取資源或某個特定道具,一天就殺幾千上萬個。

  「師尊,您是說杜永未來可能會有資格站在您的面前?」

  青年吃驚的長大了嘴巴。

  要知道他學藝這麼多年都還沒有獲得這樣的資格。

  趙羽智輕笑著搖了搖頭:「不,這個少年可不是僅僅站在我面前那麼簡單。」

  「如果他真的練成了殺伐之刀,天下自無不可殺之人,即便是我也不例外。」

  「屆時就要看是我的驚神刀能斬鬼神,還是鬼神的魔刀能殺我了。」

  「這種令人熱血沸騰的感覺光是想想就期待呢。」

  「杜永,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看到自家師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青年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緊跟著低聲問:「那您覺得我應該怎麼給吳王府回信?」

  「告訴他們這門魔刀可以成就大宗師,但絕非常人能練,趁早放棄吧。」

  趙羽智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他當然不可能不知道吳王府給自己送來這樣的信息有什麼目的,所以果斷掐滅了對方的僥倖心理。

  因為如果真按照這幾句口訣練,大概率會練出一群六親不認只知道瘋狂殺戮的瘋子。

  「明白,我這就去給吳王府回信。哦,對了,這裡還有一份武昌府衙送來的賦稅帳目,請您過目。」

  說著,青年從懷中掏出一個藍色封皮的帳本雙手奉上。

  由於整個武昌城及其周邊地區都被大宋朝廷封給了趙羽智作為大宗師的封國,因此他可以享有這片土地所有的稅收,並且擁有完整的行政、司法、軍事、

  人事任免等權力。

  如同「封國」這個名字一樣,它本質上就是一個國中之國,跟周朝的封建制沒有任何區別。

  只要大宗師願意,甚至可以直接讓自己統治的地區退化回奴隸制時代。

  畢竟封國這個東西本質上就是送給大宗師的禮物和玩具。

  可趙羽智卻並沒有去接帳本,而是輕蔑的冷笑道:「我說過多少次了,像這種沒有意義的垃圾直接丟掉就好。」

  「如果你還想在武道上有精進,最好別把太多時間和精力浪費在管理那個所謂的封國上。」


  「你以為皇帝老兒送這麼大一份禮是好心嗎?」

  「不!他的算計可惡毒著呢。」

  「身為大宗師,一旦被權力、富貴和美色所腐蝕,武功境界必然會大幅度的退步。」

  「記住,唯有堅守本心不為外物所動之人,才有資格一窺武學大宗師之路。」

  青年無奈的嘆了口氣:「唉—一師尊,您說的道理我都懂,但我的資質有限,這麼多年來始終無法參悟透您所傳授的刀法,只能替您老人家做點力所能及的小事了。」

  「你不是資質有限,而是心態出了問題。不如這樣,你也下山去走走看看,或許能有不一樣的感悟。我聽說絕劍許柳的弟子周不言已經開始在江湖上走動,你可以去找他比試一下,又或者去會會杜永的殺伐之刀。我有預感,這個江湖很快就會變得精彩起來。」

  說罷,趙羽智便不再理會這個不成器的徒弟,轉過身回到石台上繼續跪坐閉目養神。

  下山遊歷江湖?

  青年的臉上明顯有些猶豫跟迷茫。

  因為他自從被神刀收入門下成為弟子以來,還從沒有真正踏足過江湖。

  原因很簡單!

  整整十年時間,他的刀法無論怎麼練都只是空有其形而無其意。

  而且趙羽智只有他這一個弟子,這導致青年想要找個師兄弟切磋一下都找不到人。

  至於跟師父切磋————

  不好意思,他連讓師父拔刀的資格都沒有。

  最終,青年在反覆思量半天之後總算下定決心,頭也不回的朝山下走去。

  繼絕劍許柳的弟子之後,神刀趙羽智的徒弟也正式踏足江湖。

  兩位大宗師傳人的出現無疑讓原本還算平靜的江湖掀起了波瀾。

  有的人想要踩著他們的腦袋一戰成名,有的人試圖從兩人的武功中窺探到大宗師的秘密,還有的人想要利用他們來達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總之,大宗師弟子的光環註定了從下山那一刻起,他們就要直面各種危險、

  陰謀、詭計和誘惑。

  不過當新一期邸報傳遍大江南北的時候,有一個人的名字卻讓兩位大宗師的弟子都為之黯然失色。

  蘇州城外,石山派的所在地。

  石山仙翁葛燁手上正拿著由緝捕司沈都統送來的邸報,那張老臉上一會兒露出欣喜的表情、一會兒又變得十分凝重,將「陰晴不定」這個詞展現得淋漓盡致。

  足足過了半刻鐘,他才抬起頭質問:「這上邊說的都是真的?老夫的幼徒在宣府殺了上萬人?而且還悟出魔刀練至真魔境?」


  「沒錯!我接到的都是緝捕司第一手消息,沒有任何添油加醋的成分。」

  沈都統不假思索給出了肯定答覆。

  「那他現在的狀態如何,有沒有出現性情大變的情況?」

  石山仙翁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

  他當初給杜永講述魔功的事情,原本是想讓這個自己最看好的弟子提高防範意識,別行走江湖的時候什麼武功都學。

  可誰能想到這個小傢伙居然反其道而行之。

  不僅自己悟出了一門魔刀,而且還在短時間內就完成一次飛躍踏入真魔境。

  沈都統苦笑著回答:「抱歉,仙翁,關於這一點我也不太清楚。但根據宣府那邊傳回來的消息看,至少在夜晚的宴會上杜少俠一切如常,並沒有出現情緒劇烈起伏或嗜殺的症狀。」

  「怪哉!殺了那麼多人、入魔那麼深,竟然可以一點都不受影響?」

  饒是石山仙翁見多識廣,這會兒也被杜永給整的有點糊塗了。

  如果不是眼下連個能看家的人都沒有,他絕對會立刻動身北上看看究竟是怎麼個情況。

  畢竟凡是涉及到入魔就沒有小事。

  「仙翁,如果您沒有什麼其他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估計再過幾天,朝廷的賞賜就會送到蘇州,到時候我再來拜訪。」

  沈都統抱拳行了一禮,隨後便帶著人轉身下山。

  等返回蘇州緝捕司衙門,他立刻找到自己的上司匯報導:「大人,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把邸報給石山仙翁送過去了。」

  「很好!他是什麼反應?」

  坐在椅子上的紅衣都統放下手中的信件眯起眼睛詢問。

  「跟您預料的一樣,石山仙翁對弟子練成魔刀感到非常的緊張和震驚。很顯然,這門武功並不是出自石山派,至少跟石山仙翁沒有半點關係。」

  沈都統直截了當說出了自己的觀察。

  不用問也知道,他去送邸報實際上就是一次試探,進一步確認杜永所練魔刀的來歷。

  紅衣都統聽到這答案立馬陷入沉思,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咒罵道:「十二歲,真魔境,而且還領悟了上善若水的武學真意。這他媽的還是人嗎?而且這小子殺性怎麼那麼重?我原本以為他覆滅漕幫和清水堂一口氣殺兩百多人就已經夠可以了,結果到北邊直接把這個數字翻了幾十倍。」

  「大人,莫非京城那邊已經確認杜永有成為大宗師的潛力了?」

  沈都統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宋大人還沒有給我們下達明確的指令。不過從朝廷的態度來看,我覺得八九不離十。記住!從現在開始不要再搞任何小動作。尤其是參與上次行動所有的相關人員,給我全部滅口,絕不能留下一絲一毫的尾巴。」


  紅衣都統滿臉冷酷下達了一個殘忍的命令。

  「全————全部都要滅口嗎?」

  沈都統瞬間被嚇了一跳。

  他非常清楚所謂的「全部滅口」會牽連到多少人。

  這其中有不少都是跟隨他多年且忠心耿耿的好兄弟。

  可紅衣都統卻十分鄭重的點了下頭:「對!全部!我警告你千萬不要有半點僥倖心理和婦人之仁。還記得當年大宗師上官佩為什麼會殺進皇城,差點將陛下拍死在龍椅上嗎?就是因為有人滅口沒有滅乾淨導致的結果。為此,陛下在事後把涉事地區的緝捕司從上到下清洗了一遍,殺得那叫一個人頭滾滾,幾個主犯更是被誅了三族。哪怕是為了你的父母和家人考慮,這次也必須做得乾淨一點。」

  「多謝大人指點,我想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沈都統下意識攥緊了拳頭,眼神中閃過一抹掙扎。

  與此同時,位於蘇州城內碼頭的青鯊幫總壇,身為幫主的翟承允同樣也在看邸報上的內容。

  才短短半炷香的工夫,他額頭上就密密麻麻布滿了汗珠,腦海中不斷回想當初去緝捕司衙門領人時,杜永那句要趕盡殺絕的話語。

  此時此刻,這個老頭才終於意識到,那個少年並不是在開玩笑,而是認真的。

  如果說當時他還有點憤怒,那現在就只剩下後怕了。

  因為如果邸報對杜永的武功沒有太多誇大的成分,那光憑對方一個人就足以血洗整個青鯊幫。

  「幫————幫主,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一名同樣看過邸報的船主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

  任誰一想到與這麼個恐怖的煞星結怨都會感到坐立難安。

  畢竟這位爺可是真的敢屠門滅派。

  清水堂和漕幫的血都還沒幹透呢。

  翟承允抬起頭瞥了一眼這群已經被嚇到瑟瑟發抖的手下,故作鎮定的說道:「你們不必擔心,那件事情我已經與石山仙翁談妥,恩怨早就兩清了。」

  「您確定嗎?要知道那個杜永練的可是魔刀!要是他凶性上來執意要殺光我們怎麼辦?」

  另外一名船主下意識吞了口唾沫。

  雖然在某種程度上,他們也算是干刀口舔血的買賣,偶爾還會在海外上岸屠村滅寨掠奪財貨跟人口。

  可是跟這種能殺掉成千上萬蒙古軍隊的狠人一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好了,別在這裡婆婆媽媽,趕緊都去出海賺錢,我會親自處理妥當的。」


  翟承允故意擺出一副生氣的模樣開始趕人。

  儘管船主們依舊有點人心惶惶,可還是選擇服從幫主的命令,帶著手下回到屬於自己的船上。

  等所有人都走光,這位老人才長長出了一口氣,對身邊的親信吩咐:「去把老夫珍藏的斬佛刀取出來,再準備五顆、不十顆一氣混元丹。」

  「幫主,您這該不會是要————」

  親信似乎猜到了什麼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翟承允厲聲打斷道:「閉嘴!照我說的做!除此之外再去揚州買兩個最好的瘦馬,不要怕花錢。這可是生死攸關的事情,半點也馬虎不得。」

  「明白!」

  親信趕忙用力點了下頭。

  不用問也知道,青鯊幫的幫主這是打算直接砸錢保平安。

  揚州瘦馬這種溢價比較高的特殊「商品」暫且不論,光是能提升內功恢復真氣的一氣混元丹,一顆價格就要數千乃至上萬兩白銀,而且屬於供不應求。

  斬佛刀更是能在江湖上排上號的名刀。

  之所以有「斬佛」的名稱,是因為當年有一位練魔刀的人用它殺了身為武學宗師的白馬寺住持,據說佛魔兩種截然相反的真氣至今仍在刀內彼此糾纏。

  如果拿去拍賣的話,必然會有無數邪道高手爭搶。

  就在翟承允謀劃著名要送一份大禮的時候,遠在梅州的興寧縣城,邸報同樣引發了劇烈的震動。

  尤其是杜府從上到下,最近兩天可以說是忙得腳不沾地。

  每天光是上門拜訪的客人就多到根本接待不過來。

  因為這裡是杜永出生和成長的故鄉,同時也是他的家和親生父母居住的地方O

  所以無論是親戚、朋友、街坊、本地沾親帶故的官吏,都想要借著這個機會交好杜家,再不濟也混個臉熟。

  還有的更是上門提親想要嫁女兒。

  畢竟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來,杜家少爺這是眼瞅著就要在武學一道上一飛沖天了。

  而且很多小道消息都瘋傳朝廷的賞賜已經在路上,用不了幾天就能抵達興寧。

  此時此刻,作為杜家的家主杜榮正忙裡偷閒坐在客廳椅子上,一邊喝茶一邊看著周圍堆積如山的禮物,對結髮妻子苦笑道:「雖然我早就知道咱們家孩子是個百年難得一見的練武奇才,遲早有一天會名動天下。可誰知道這一天來的如此之快,以至於我連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唉—一誰說不是呢。可我現在還是有些擔心,永兒才踏入江湖就殺了那麼多人,還練了魔刀,該不會有什麼危險吧?要知道他在家裡的時候,可是連一隻雞都沒殺過。」


  王月秀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憂慮。

  雖然兒子名動天下讓她這個做娘的非常開心、驕傲和自豪,但一想到杜永所面對的危險便會夜不能寐。

  不過王月秀不知道的是,在她眼中的「乖寶寶」、「連雞都沒殺過的好兒子」」

  ,實際上在離家之前就已經殺人如麻。

  尤其是在滅洪爺滿門的時候可是一點都沒手下留情。

  縣城內現如今地痞流氓大減,不少借高利貸根本還不起的窮人沒有賣幾賣女,都是多虧杜永將這個最大的毒瘤給剷除了。

  「放心,有仙翁盯著出不了什麼大事。更何況邸報上不是說,他事後還在宣化大將軍府參加了一場晚宴麼。比起這個,我倒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

  」

  杜榮放下茶杯注視著妻子的眼睛。

  王月秀見狀立刻也坐直身體反問道:「商量什麼?」

  「商量關於咱們杜家的未來。」

  杜榮用手指輕輕敲打著桌子,眼睛裡透露出深邃的目光。

  「隨著兒子名動天下,咱們家再想要像以前那樣低調是不可能了。而且隨著永兒在江湖上闖蕩,未來肯定會不可避免有很多仇家。所以我想是時候開始做點準備了。」

  「你的意思是————」

  王月秀似乎猜到了什麼臉上露出緊張之色。

  杜榮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的意思是應該從佃戶和莊戶中招募一些孩子和年輕人進行培養,如果不夠再花錢買點。至於武功,永幾臨走前不是留下了不少麼,讓賀章先教著,等他從北邊回來再派人去問問有沒有什麼更厲害的武功。總之,先把一個世家的架子搭起來。」

  「這要花很多錢吧?咱們家能一口氣拿出那麼多現錢嗎?」

  王月秀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

  「的確要花很多錢。因為我打算一口氣招個三五百人。畢竟並不是每個招來或買來的人都有習武天賦,那些沒有天賦的就讀書認字培養成管理人才。至於錢的事情夫人不必擔心,我這些年在外面的生意還算不錯,稍微抽調一部分應該就夠了。」

  杜榮將自己腦海中粗略的想法透露給妻子。

  因為他非常清楚培養人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是要以五年乃至十年為一個基本單位。

  杜永今年十二歲,等五到十年長大之後,第一批培養出來的家丁和家奴應該就剛好可以用了。

  屆時無論他想要於什麼,都有一批忠心耿耿且可以信得過的班底。

  不得不說,作為一個鄉紳豪族的家主兼父親,杜榮絕對是合格乃至出色的。


  在得知杜永名動天下後,第一時間就未雨綢繆開始想著給兒子的未來鋪路。

  「好!一切就按夫君說的辦。明天我就讓賀章去鄉下招人,順便在附近找個好地方建一座山莊。」

  王月秀連猶豫都沒猶豫便立刻點頭同意。

  隨著夫妻二人在這件事情上達成一致,賀章很快也跟著忙碌起來。

  畢竟挑人可不是個輕鬆的活。

  不光要看經脈和根骨,而且還要確保選出來的人對杜家忠心耿耿。

  遠在北方草原的杜永還不知道,爹媽已經開始為自己培養一批班底了。

  哪怕什麼都不做,五到十年之後他也會有一批誓死追隨的手下。

  沒辦法,福緣999的人生就是這個樣子。

  在別人眼中費盡心機也無法得到的東西,對於杜永而言甚至都不需要彎腰去撿,這件東西自己就會送上門來。

  伴隨著邸報傳遍大宋各個州府,正在遊歷的石山派師兄、師姐們也都紛紛看到了自家小師弟名動天下的消息。

  尤其是在洛陽遊玩的韓慧怡,此刻正拿著一份邸報激動不已的驚呼:「我的老天爺!才剛出蘇州地界就滅了漕幫和清水堂?緊跟著又在宣府殺了上萬蒙古人!這是何等的壯烈豪氣!小師弟簡直就是我輩楷模!」

  「那個————師姐,你先冷靜一點。」

  一旁的郭懷明顯被自家師姐的反應嚇了一跳。

  「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看看小師弟,再看看咱們,要是不搞出點動靜來,以後你我還怎麼有臉自稱師兄師姐!」

  韓慧怡瞳孔里仿佛有兩團燃燒的火焰。

  緊跟著她突然一把拽住郭懷的衣領,用惡狠狠的語氣說道:「師弟,不如咱們直接去掃了洛陽附近所有的山寨如何?雖然可能比不了小師弟在北邊殺蒙古大軍那麼過癮,但應該也能讓咱們名揚天下。」

  「啊?!師姐,你瘋了?真要這麼幹,咱們倆肯定會成為整個綠林道上的眼中釘、肉中刺。而且洛陽附近的山寨足有幾十個,有些人的武功更是已達江湖一流,真動起手來咱們也沒把握呀。」

  郭懷只感覺頭皮發麻渾身上下汗流浹背。

  「怕什麼!打架這種事情就是要沒有把握才有意思。走,咱們現在就去規劃一下。」

  韓慧怡不由分說拖著自家師弟就走進了客房。

  郭懷原本還打算趁來到洛陽的機會去賭坊玩兩手,可現在只能欲哭無淚的跟著這位「戰狂」師姐去拼命。

  誰讓韓慧怡的性格壓根就不像女孩子,反倒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戰鬥爽」。


  再加上來自杜永的刺激,不鬧出點大動靜來才怪呢。

  石山仙翁恐怕做夢都不會想到,杜永這邊的事情還沒有平息,另外一名弟子馬上就又要給他送去一份大驚喜了。

  與此同時,「老瓢蟲」陸宏在看到邸報後也沒閒著,立馬與同行的師弟一起大鬧成都,連夜在青樓故意找茬揮劍橫掃當地四個幫派的年輕一代弟子,最後差點鬧出大亂子。

  得虧葛燁的至交好友、另外一位武學宗師出面,這才好不容易把事情壓了下來。

  畢竟石山派弟子仙之人兮列如麻的含金量可不是吹出來的,而是有無數實打實的「戰績」。

  不過其他地方鬧歸鬧,真正受到杜永名動天下影響的地方還是位於北方門戶的宣府。

  確切的說,自從他出關前往草原之後,這裡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有大量江湖人士進進出出。

  他們到此的目的非常簡單,就是想要親眼看看傳說中的魔刀,以及那種可以殺人於無形之中的音律武功。

  眼下,受到太子委託前來試探杜永武功的羅川,就站在位於城外不遠處的空地上,眯起眼睛仔細觀察地面那一道道用刀氣劈出來的痕跡。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工夫,他才不由得感嘆道:「好重的殺意!好驚人的內功!真不敢相信這種刀法居然是出自一個十二歲的少年。」

  「如何,我沒說錯吧?就這,還是在他踏入真魔境之前揮出的魔刀。」

  旁邊一名陪同的軍中高手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

  身為親歷者,他可是親眼看到雙魔共舞時那種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恐怖景象。

  哪怕是一眾親衛加兩個觸摸到宗師門檻的超一流高手都險些擋不住。

  「那踏入真魔境之後呢?」羅川繼續追問道。

  軍中高手苦笑著回答:「刀氣聚而不散。」

  「一刀揮出對方甚至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立刻便會被砍掉腦袋。」

  「知道阿斯哈嗎?」

  「他可是瓦刺部第一高手,蒙古大宗師阿木爾的弟子,武功與傾城劍梁蕭不相伯仲,可還是一樣連一刀都擋不住。

  「梁蕭本人更是被嚇得不戰而逃。」

  「最重要的是這位杜少俠可不僅僅會魔刀,還領悟了上善若水的武學真意,若水神功練到出神入化。」

  「在晚宴上,他更是說出唯有極於技、傾於意,方可領悟武學真意成為宗師這樣振聾發聵的話,而且當眾僅看一遍就學會武公槊法。」

  「說實話,我這輩子雖然沒有親眼見過大宗師的風采。」


  「但這位杜少俠卻給我一種他未來必定會成為大宗師的感覺。」

  「大宗師?」

  羅川不置可否笑了笑,眼神中透露出強烈的戰意,頭也不抬的追問:「那這位杜少俠離開宣府之後去哪了?」

  「去草原拜訪他的師叔了。如果你想見他恐怕要等上一段時日,起碼得半個月到一個月。」

  軍中高手給出一個浮動相當大的期限。

  因為草原上的變數實在是太多了,哪怕本地的牧民也沒辦法確認同樣的道路究竟要走多少天。

  「半個月到一個月?行!那我就在這裡等他!」

  說罷,羅川便徑直朝著宣府的城門走去。

  不過還沒等他走出幾步,他突然發現一名穿著墨色長衫的年輕人迎面走來。

  對方身上不僅散發著強烈的劍意,而且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冰冷,就好像整個人與世界徹底隔絕開。

  羅川立馬停下腳步,用略帶好奇的語氣試探道:「這位小兄弟,你是誰的弟子?」

  「6

  ,對方僅僅是看了他一眼,但卻並沒有開口說話,而是自顧自的繼續往前走。

  這一無禮的舉動無疑讓羅川感到非常惱怒。

  性格高傲的他立馬拔出刀將這個年輕人攔住。

  「喂!我跟你說話呢,難道你聾了嗎?」

  」

  」

  年輕人低頭看了一眼那柄泛著寒光的長刀,依舊沒有說話,而是將手按在了劍柄上。

  「哼!你想要跟我動手?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羅川頓時發出一陣冷笑,手腕輕輕一抖挽了個刀花,隨後用近乎炫技一樣的招式瞬間劈出一刀直奔對方握劍的手臂。

  那駭人的刀光和凝聚在刀刃上聚而不散的真氣,都無一不在證明他的刀法已經半隻腳踏入宗師門檻了。

  一旁的軍中高手甚至覺得,這個可憐的年輕人可能要丟掉一條手臂了。

  可就在剎那之間,年輕人突然身體微微前傾,以反手持劍的姿態拔出了自己的佩劍。

  他沒有做出任何閃避動作,而是迎著刀光沖了上來,那架勢就仿佛在趕著赴死一樣,臉上更是沒有任何表情,眼睛裡也看不到一丁點的光。

  下一秒————

  那把細長的劍突然橫了過來,剛剛好撞在劈過來的刀刃上,隨後不可思議的一幕就發生了。

  沒有金屬碰撞發出的清脆鳴響和金色火花,也沒有真氣碰撞引發的劇烈爆鳴。


  有的僅僅只是劍刃像切豆腐一樣,把羅川的長刀連帶上邊的刀氣一起切開,緊跟著一點寒芒在空氣中如流星般划過,直接洞穿了位於胸口的心臟。

  整個過程快的根本沒有給任何人半點反應時間。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畫面已經定格在心臟被洞穿,鮮血正沿著傷口緩緩流出。

  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我的刀會斷?

  這個擁有可怕劍意的年輕人究竟是誰?

  感受著生命的不斷流失,羅川的大腦一下子變得異常清醒。

  他強忍著劇烈的疼痛張開嘴用無比虛弱的語氣問:「這————這是什麼劍法?」

  「絕劍!」

  始終保持著沉默的年輕人終於開口吐出了兩個字。

  而這兩個字就像黑夜中的閃電,瞬間照亮了羅川的記憶。

  他張大嘴巴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你————你是絕劍許柳的親傳弟子一一周不言?好!好一個絕情絕意不食人間煙火的世外之劍!能死在這樣的劍下也算不枉此生了。只可惜,我沒能見到那個叫杜永少年的殺意魔刀————」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羅川便仰面朝天倒在地上,任由鮮血從傷口噴涌而出,意識很快就變得越來越模糊,最終兩眼一黑徹底咽氣。

  從臉上殘留的表情不難看出,他對於自己的死亡實際上是充滿了不甘的。

  如果早知道是大宗師的親傳弟子,他絕不會如此衝動和托大,甚至沒來得及拿出全部實力。

  但遺憾的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周不言在殺死了羅川之後輕輕甩了甩劍刃上的血跡,然後便像沒事人一樣將其插回鞘內,自顧自的繼續往前走。

  沒有喜悅!

  沒有激動!

  更沒有感慨!

  仿佛他殺死的並不是一個半隻腳跨過宗師門檻的絕頂高手,而是踩死了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那種宛若與世隔絕的冷漠讓從頭到尾目睹了一切的軍中高手感到渾身發冷。

  此時此刻,他才終於明白絕劍中的「絕」字是什麼意思。

  這門武功簡直就是把活生生的人練成一把沒有任何情感的絕世神劍。

  而且僅僅是一名弟子使用絕劍都有如此可怕,要是換成大宗師許柳本人怕不是威力難以想像。

  難怪江湖上一直都有傳聞說絕劍才是五位大宗師中最恐怖、最危險的一個。


  一般來說太子派來的人被殺了,大將軍府和緝捕司多少都得做點什麼來表達態度。

  可面對大宗師的弟子,整個宣府從上到下都沒有半點動作,安靜的有點嚇人。

  甚至連個收屍的都沒有,就任由羅川暴屍荒野。

  等夜幕降臨的時候,幾個身穿夜行衣的蒙面人偷偷來到現場,直接剖開了屍體的胸腔。

  結果發現心臟上被劍刺出來的口子包裹著一層淡淡的劍氣。

  就是這劍氣阻止了傷口的癒合,最終導致失血過多死亡。

  如此詭異的景象頓時讓幾個大半月跑過來驗屍的蒙面人愣住了。

  因為以羅川的內功修為,正常來說就算是被刺穿心臟也不應該如此輕易就死了。

  他的護體真氣會自行堵住傷口並加速癒合。

  「看來絕劍的劍氣有些特殊。」

  其中一個人在沉默了良久之後緩緩開口說出自己的猜測。

  另外一個蒙面人沉聲問道:「現在怎麼辦?難道要把屍體帶回去嗎?」

  又一位蒙面人立刻搖了搖頭:「不!那樣做太危險了,還是就地埋了吧。如果絕劍的劍氣真那麼容易破解,許柳也沒資格坐上大宗師的寶座。」

  就這樣,幾人在商量過後很快施展武功硬生生在地上刨出一個坑,把羅川的屍體扔進去並立起一個小小的墳頭。

  等第二天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沒人知道究竟是誰給羅川收了屍,只知道這位生前無比風光有望成為下一位武學宗師的男人就這樣死了。

  甚至連來祭拜的人都沒有一個。

  江湖血腥殘酷的本質在此時被具象化了。

  最重要的是,周不言的出現讓整個宣府的氣氛突然變得十分奇怪且壓抑,就仿佛有一柄利劍懸在所有人的頭頂隨時可能會落下。

  雖然也有一些天不怕地不怕自認為武功高強的傢伙,蹦躂出來試圖挑戰這位大宗師的親傳弟子,但結果無一例外都是被一劍秒殺。

  他的劍似乎根本不懂手下留情,只要拔出就必然會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

  如此景象讓原本很多想要打著切磋名義一窺絕劍奧秘的人都打了退堂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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