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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夜宴 (1W求訂閱)

  第92章 夜宴 (1W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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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里春風未覺時,美人呵蕊綴橫枝,隔簾飛過蜜蜂兒,書寄嶺頭封不到,影浮杯麵誤人吹,寂寥惟有夜寒知————」

  伴隨著悠揚的樂曲,一位女子用獨特的嗓音將南宋著名文學家兼音樂家一姜夔寫的《浣溪沙·花里春風未覺時》給唱了出來。

  在她的歌聲中,一眾舞女終於完成了所有高難度的舞蹈動作,以一種十分含蓄優雅的姿態緩緩退場。

  不得不說,古代權貴的夜生活要遠比大部分現代人想像中的更加精彩。

  尤其是剛才的舞蹈,舞女們不僅穿著充滿誘惑性的透視裝,而且還十分大膽在舞蹈動作中展露手臂和大腿,絲毫沒有受到半點封建禮教的影響。

  就開放程度而言完全不遜色於現代社會。

  並且在音樂的伴奏下絲毫不會讓人感覺低俗。

  看完這齣精彩的表演,杜永突然覺得這個世界的韓宋似乎要比平行時空的大明在社會、文化和藝術層面更加開放。

  如果是老朱奪取天下,類似這種「傷風敗俗」的舞蹈大概率會被封殺,絕不可能堂而皇之出現在正式的宴會上。

  而且從周圍其他人的反應判斷,這種舞蹈似乎並不算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就連身為女性的大師姐徐雨琴都看得津津有味。

  余長恨更是連幹了好幾杯酒,試圖壓住自己旺盛的火氣。

  跟剛進入青春期的杜永不同,他已經是個血氣方剛的大小伙子了,荷爾蒙分泌正是最旺盛的時候,看到這種舞蹈難免會產生一些生理反應。

  總之,一曲結束之後,原本還有點拘謹的賓客們都變得放開了不少。

  畢竟對於一群男人而言,沒什麼比一起談論漂亮女人更能拉近彼此之間的關係了。

  有幾個接受大將軍府招攬的江湖中人,更是毫不客氣地點評起剛才哪個舞女的身材更好看。

  「杜少俠,府內廚子做的菜如何,沒有讓你失望吧?」大將軍端起酒杯笑著問道。

  「的確不錯。尤其是這道鹿肉,味道簡直好極了。」

  杜永指著擺放在自己桌子上的一個瓷盤毫不吝嗇溢美之詞。

  因為這個所謂的「鹿」並不是梅花鹿或抱子之類的鹿科食草動物,而是特指麋鹿,也就是一度在中國本土滅絕的四不像。

  穿越之前這玩意可是不折不扣的一級保護動物,全國上下加在一起也才不到一萬五千隻。


  別說是吃了,想要看一眼都得去動物園。

  今天親自品嘗過之後他才終於明白,為什麼老祖宗們愣是能把一種繁殖能力超強且廣泛分布的食草動物給硬生生吃絕種。

  沒有別的原因,就是單純味道太好了。

  尤其這隻麋鹿還是專門圈養的,只有一歲多點,而且進行了閹割,肉質可謂是又鮮又嫩。

  「哈哈哈哈!你滿意就好。來人!讓廚房再給杜少俠上一盤鹿肉。」

  大將軍笑著沖負責端菜的下人大聲吩咐。

  「多謝!」

  杜永禮貌的拱了拱手。

  作為一個吃貨,他可不會放過這種品嘗稀罕美食的機會。

  畢竟麋鹿肉可不是隨隨便便能在其他地方吃到的。

  「少俠,你別光顧著吃啊。難道剛才的歌舞就不好看嗎?」

  旁邊一名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忍不住調笑了一句。

  不過還沒等杜永做出回應,徐雨琴就一臉不樂意的回懟道:「喂!我警告你別帶壞我小師弟,他可還是個孩子呢。」

  「沒錯!敢帶壞小師父的人一律殺無赦!」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小白瞬間進發出駭人的殺意,當場把不少已經略有醉意的人瞬間給嚇清醒了。

  「噗哈哈哈!前輩,你這下可是捅了馬蜂窩。」

  余長恨實在沒繃住當場笑出了聲。

  中年男人則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隨後湊上去貼在前者耳邊小聲嘀咕:「余少俠,我瞅你這位兄弟小小年紀怕不是就要犯桃花劫呀。」

  「放心吧,我這位小兄弟有的是手段。」

  余長恨不以為意的撇了撇嘴。

  畢竟這兩個女人之前還是一副水火不容的架勢,結果才多久就在一件事情上達成共識。

  光憑這一點,他就願意相信只要杜永想,肯定能搞定身邊的兩隻母老虎。

  「杜少俠,聽聞你有過目不忘之能,任何武功只要見過一次就能學會,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另外一名軍中高手一臉好奇的詢問。

  杜永笑著點了點頭:「當然是真的。如果你不信的話可以現在就試試,反正我不介意多學一門武功。」

  「大將軍,我來舞槊給大家助助興如何?」

  軍中高手明顯不太相信,所以主動起身提議。

  「好啊!我也想見識一下杜少俠的絕頂天資。」


  大將軍欣然點頭答應下來。

  事實上,這原本就是他故意安排好的劇本。

  甚至就連演示的武功都是經過精挑細選,專門找了一門招式變化最複雜的。

  「好嘞!」

  軍中高手二話不說,直接轉身從大殿之外的武器架子上拿起一把長槊。

  作為軍事重鎮宣府的心臟,大將軍府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兵器。

  在試了試重量和長度之後,他在中央的空地上擺出一個單手持塑的動作,緊跟著猛然間向前甩出,右手隨後跟上一掌拍在長槊末端。

  嗡一長槊頓時因為震動的關係發出一陣輕微聲響。

  在這股巨大的力量和真氣加成下,長槊瞬間化作一道流光向前飛去。

  如果此刻有人或馬擋在前面,那百分之百會被戳出一個窟窿,哪怕穿著鎧甲都沒用。

  就在武器即將脫離控制的剎那,軍中高手又一把抓住末端做了一個回抽的動作。

  眨眼之間,武器就又回到他的手中。

  還沒等眾人從剛才迅猛的刺殺中回過神來,軍中高手就藉助柔韌的長柄將槊尖抖成一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續刺出十二下,每一下都是指向人或馬匹的要害位置。

  一旦被那泛著寒光的三棱形槊尖刺中,就算不死也得重傷。

  不過這套武功並非只有簡單的刺。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將手中長槊舞動的如同一條銀蛇,不管是招式還是步伐都複雜到了極點,根本不像是軍中以勢大力沉為主的武功。

  尤其是很多隱晦的發力技巧,還有真氣運轉路線,完全被那一團閃耀的銀光所遮蔽。

  但有趣的地方在於,宴會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那個舞槊的高手身上,而是在不慌不忙品嘗美食的杜永身上。

  他們想要知道,這個少年究竟如何通過僅僅看過一遍,就將這門複雜精妙的武功學會。

  坐在角落裡的緝捕司都統仔細觀察著杜永的每一個動作和眼神,想要從中找到蛛絲馬跡。

  可他很快就失望了。

  因為杜永從始至終都沒有什麼太明顯的變化,中途好幾次還把視線轉移到桌子的食物上,根本沒有全神貫注的觀看。

  等所有招式展示完畢,軍中高手立刻抱拳道:「杜少俠,我已經舞完了,不知你學會了幾成?」

  「當然是已經全學會了。來,把槊給我。」

  杜永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向了中央的空地。

  儘管他很清楚這八成就是一次針對自己的試探,但卻一點也不在乎。

  畢竟人家是真的付出了一門等級不低的武功,而且還是目前最稀缺的槍棍類。

  「少俠請!」

  軍中高手用力一拋將十分沉重的長槊扔了過去。

  唰!

  杜永直接釋放出若水功的真氣,以一種在場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方式隔空取物,在雙手完全不接觸的情況下讓這支長柄武器自己舞動起來。

  此時此刻,他身體周圍就像是有一團無形的流動之水。

  而長槊則如同一條在水裡游泳的龍蛇不斷上下翻滾。

  如此景象別說那些從未見過若水功的人驚呆了,就連石山派的大師姐都下意識瞪大眼睛。

  將真氣化為至柔之水環繞周身————

  這是第八重!

  小師弟的內功居然又精進了?

  徐雨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此刻看到的景象。

  要知道她當年也是試著練過若水功的,自然知道第七重和第八重之間的區別。

  雖然都是化氣為至柔之水,可前者是只能在小範圍做到,但後者卻能做到直接覆蓋護體真氣。

  眼下可以不用雙手就操控長槊,實際上就是在操控化作至柔之水的真氣。

  可問題是杜永前不久才剛剛踏入第七重,怎麼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突破第八重呢?

  按照師父石山仙翁的說法,若水功是越往後越難,必須要厚積才能薄發。

  更何況從京城出發這一路上,杜永的精力都集中在悟魔刀上,甚至還成就了真魔境,應該沒有時間去練本門的武功才對。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饒是徐雨琴知曉自家小師弟的天賦和悟性非同尋常,這會兒內心之中也難免產生了劇烈的波動。

  連她都是如此,其餘人也就更不用多說了。

  嗜酒如命的余長恨連杯子中的酒水灑在胸口都沒有察覺,兩隻眼睛直勾勾盯著中間空地上的身影。

  大將軍更是因為過於入神,以至於把手中的銅爵給捏扁了。

  因為若水功是極少數將武學真意融入到內功心法之中的武功。

  任何人只要看到它就會立馬或多或少明白「上善若水」的武學真意。

  這對於任何一個想要成為宗師的江湖高手來說,都是不可多得的觀摩、參悟機會。


  更何況,光是粗略的看一遍就能將這門複雜的槊法練到如此程度,本身已經足夠驚人了。

  砰!

  伴隨著長槊的末端重重的杵在地上,杜永已經將這門足有六十四式的武功施展了一遍,面帶微笑的拱手道:「獻醜了!」

  「獻醜?如果這也算獻醜,我們這些人二三十年的武功豈不是都白練了。」

  之前那名軍中高手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仰起頭猛灌了一口烈酒。

  要知道他當年為了練槊可是花費了整整三年的時間,而且剛學成的時候遠沒有對方剛才舞的熟練、靈動。

  此時此刻他才終於明白什麼叫做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原來這世上真的存在無論什麼武功都能一學就會的天才。

  另外一名江湖高手更是讚嘆道:「真不愧是從《老子》中悟出來的武學,若水神功果然名不虛傳。今日能得一見實屬三生有幸。」

  大將軍也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的確令人嘆為觀止。我原本以為杜少俠的魔刀已然登峰造極,可誰能想到內功也同樣是驚世駭俗。看來用不了多久石山派就要迎來第二位宗師了。」

  「您太過獎了。對了,差點忘了問,這門槊法有名字嗎?」

  杜永返回自己的座位隨口問了一句。

  畢竟要是不知道武功的名字,在角色面板上顯示的永遠都是「未知」。

  以前學會的武功少還好一點,起碼自己知道是什麼武功。

  但隨著掌握的武功越來越多,他甚至已經到了需要給那些不知名武功隨便起個名字或乾脆編上編號的程度。

  「武公槊法。相傳是隋末唐初名將尉遲恭所創,後來又經過多位宗師改良最終變成現在的樣子。這門武功原本是軍中的不傳之秘,只有立下大功之人才有資格學習。」

  大將軍沒有隱瞞什麼,大大方方說出了武功的來歷。

  「原來如此,難怪有很多招式用起來怪怪的,原來是要騎在馬上才能最大限度發揮威力。」

  杜永瞬間就明白了練這門武功的人為何是軍中高手。

  相比起刀、劍之類的輕便武器,長槊實際上更適合在戰場上發揮。

  「杜少俠,冒昧的問一下,你們大老遠從蘇州跑過來,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要辦嗎?」

  大將軍在換了個銅爵喝下一杯酒之後故作不經意的試探道。

  杜永不假思索的回答:「是師父讓我們去草原上找師伯,給她老人家帶一封信和些許禮物。」

  「沒錯!這條路我都走過好幾次了,就這一次出了岔子。那個叫也先的蒙古人真是討厭,他就不能老老實實的待著別添亂麼。」


  徐雨琴這會兒也回過神來開始瘋狂吐槽。

  從她的反應和態度就能看得出,名門大派的弟子其實並不關心邊境的戰事。

  這次如果不是杜永想要殺人,這位石山派大師姐才懶得摻和宋軍與蒙古人之間的戰爭。

  「不知貴師伯是哪位?」

  大將軍之前顯然並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回事,立刻坐直身體十分好奇的追問。

  就在徐雨琴剛張開嘴的剎那,始終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的緝捕司都統突然搶先說道:「是綿雨劍向老前輩。她老人家在三十年前獨自出塞,在草原上創立了花青派,只招收女弟子。由於其門下弟子從來沒有在中原走動過,所以江湖上也就漸漸淡忘了這位前輩高人的存在。」

  「等等!我當年帶兵去草原犁庭掃穴的時候,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還有這麼一件事情?」

  大將軍整個人都愣住了。

  「花青派原本就比較低調,而且也從不接受蒙古諸部的權貴的拉攏,只是單純的關起門來過練武、過自己的日子。除了附近的牧民對其比較尊敬之外,並沒有什麼值得關注的地方。」

  緝捕司都統不動聲色的給出了答案。

  換言之就是有一定的實力但沒有威脅,所以幾次出征都刻意避開了該門派的周邊地區。

  「不對啊。如果這位向前輩是石山仙翁的師姐,那她為什麼會離開師門去草原開宗立派呢?」

  另外一名江湖高手也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

  緝捕司都統瞥了一眼杜永和徐雨琴,耐心的解釋道:「這是由於石山派的道統傳承跟其他名門大派不同,每代只會留下一個人繼承掌門之位,其餘雖然依舊算是石山派的弟子,但卻不能留在門派內,而是必須離開。至於離開之後,無論是開宗立派還是想要自己做點什麼,都沒有明確的限制。」

  聽完這番話,江湖高手自瞪口呆的驚呼道:「這豈不是削弱了自家門派的實力嗎?」

  「削弱?不,這可不是削弱。你以為那些離開的弟子得知師門有難的消息會不去幫忙嗎?更何況這種傳承方式還有一個好處,就是一旦門派遭遇劫難,還會有其他弟子可以站出來繼承道統。」

  緝捕司都統意味深長說出了石山派獨特傳承方式的背後邏輯。

  而這套邏輯也恰好印證了開山祖師所創若水神功中蘊含的武學真意——上善若水。

  我壓根就不去跟你們爭什麼天下第一,也不爭誰門派內的弟子與高手更多、

  實力更強。

  這樣一來就不會被朝廷所忌憚,更不會成為其他門派首先針對和打擊的目標。


  但同樣的,由於將弟子都散出去了,因此別人想要徹底消滅石山派也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正所謂「夫唯不爭,故無尤」。

  一時之間,整個宴會現場鴉雀無聲,就連樂隊都停止了演奏。

  所有人都在默默回味著這番來自春秋時期《老子》的高深智慧。

  至於杜永本人更是陷入了一種非常玄妙的狀態。

  【你聽到了自家門派傳承的故事】

  【你理解了祖師爺的良苦用心】

  【你對於上善若水的感悟加深了】

  【你對於武學真意的領悟進度大幅增加(37%)】

  咦?

  武學真意居然出現了百分比的進度。

  剛剛從參悟狀態退出的杜永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角色面板上的滾動信息。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雖然也進入過一次上善若水的武學真意狀態,但事後給出的信息卻非常模糊,並不知道如果想要再次進入的條件究竟是什麼。

  可現在居然出現了明確的數值。

  要知道對於杜永來說,從來都不怕武功有多難、修煉的條件有多苛刻,怕的是壓根就不知道條件。

  尤其是武學真意,在師父石山仙翁口中屬於一種玄之又玄只能意會不能言傳的東西。

  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他壓根就不知道怎麼樣去修煉和精進。

  但是現在,他突然意識到這玩意不能光靠去讀《老子》、《莊子》之類的古書,而是要結合生活中的點點滴滴,以及大量自己可以理解的現實案例。

  這就好像讓一個完全沒有生活經驗的孩子去讀《老子》和一個活了大半輩子經歷過宦海沉浮的老頭去讀《老子》,雙方看到和感覺到的東西是完全不一樣的,理解的深刻程度也天差地別。

  所以包括石山派在內的各大門派才會每隔一段時間都讓弟子下山歷練,而不是讓他們在封閉的環境下悶頭苦練武功。

  為的就是能讓弟子在紅塵中經歷一些事情,在心態和性格上變得更加成熟,進而產生自己對於世間萬物的獨特理解,最終反過來運用到武學上。

  畢竟很多事情光聽別人講和自己親身經歷是截然不同的。

  「有意思————怪不得師父總說世上不存在兩個一模一樣的武學真意,哪怕是同樣的武功在練到最後的時候也會出現各種各樣的細微差異。」

  杜永眼睛裡閃過異樣的神采。

  毫無疑問,這個世界但凡高深一點的武功追求的都是變化,而非一成不變按照師父傳下來的招式和口訣死板的複製粘貼。


  因為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名門大派最大的優勢並不是他們擁有多少神功絕學,反倒是他們掌握了培養武學宗師的方法。

  就以石山派為例,並不是師父統一教授一樣的武功,反倒是每一個人練的武功都有所不同,真正做到了因材施教。

  「小兄弟,你這是又領悟到了什麼嗎?」

  余長恨顯然注意到了杜永的變化,立刻興致勃勃的湊了過來。

  杜永笑著點了點頭:「嗯,我似乎有點明白要如何才能成為武學宗師了。」

  「哦?此話怎講!」

  一聽到「武學宗師」,余長恨的情緒頓時變得十分激動。

  不光是他,宴會上的其他人也同樣豎起耳朵,生怕錯過了接下來的任何一個字。

  「所謂的武學真意,實際上就是把自己的人生閱歷轉化為對於世界的認知,最終反饋到武學上。

  」1

  「比如說我石山派的祖師爺,就是領悟到了《老子》中上善若水的道理,然後將其作為自己生活乃至人生的準則來踐行。」

  「若水神功只是這一切在武學上的體現。」

  「也就是說,只要你把自己感悟最深、最願意相信的東西融入自己的刀法,那麼你也可以練成屬於自己的武學真意。」

  「唯有極於技、傾於意,方可領悟武學真意成為宗師。」

  「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杜永用輕描淡寫的話為在場所有人點明了通往宗師的道路。

  當然,這句話說起來容易,但真正能做到的人能有幾個就不得而知了。

  因為人是一種非常容易屈從於內心欲望的高等智慧生命,同樣也干分固執且非常善於自我欺騙。

  這也是為何有無數人爭權奪利一輩子,到臨死前最後一刻都沒有搞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是什麼。

  「極於技、傾於意,杜少俠這句話真是令人茅塞頓開。古人云,學無先後,達者為師。我敬你一杯,願少俠早日成為一代宗師。」

  大將軍站起來端著酒杯鄭重其事的行了一禮。

  作為在場武功最高的幾個人之一,他太清楚這番話對於自己未來在武道上的重要性。

  像這種至理名言正常來說都是各大門派嚴防死守的秘密,可現在卻被眼前這位少年毫無保留的當眾說出。

  光憑這一點就值得一拜。

  「多謝少俠指點!」

  「俺老陳是個粗人,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但少俠你的胸襟和氣度俺是真的佩服。」


  「沒錯!這可是宗師之道啊!」

  一時之間,所有軍中和江湖上的高手都紛紛起身行禮,就連緝捕司的都統也不例外。

  他們做夢都沒想到,居然會在一場宴會上得到這樣的指點。

  「不敢當!武學一道原本就應該多多交流,而不是敝帚自珍。」

  面對來自眾人的吹捧,杜永絲毫沒有半點得意忘形,仍舊保持了一貫的謙遜。

  他的做法無疑讓宴會氣氛變得更加熱烈起來。

  畢竟誰會不喜歡一個武功極高、前途遠大、謙虛禮貌,而且還從不藏私願意與別人分享武功心得的英俊少年呢。

  就這樣,伴隨著樂曲聲和休息過後再次登上的舞女們,一場奢華的宴會終於在兩個時辰後落下帷幕。

  吃飽喝足的杜永被安排進一間古色古香的客房內休息。

  透過打開的窗戶,他甚至能看到宴會上跳舞的女子,一個個被悄無聲息的送進其他客房內。

  很快,那些房間的窗戶上便會出現男女摟抱在一起的影子,以及做某些運動時發出的輕微聲響。

  不得不說,這位宣府大將軍絕對是個精通收買人心的高手,竟然毫不吝嗇一□氣送出了十幾名年輕貌美且經過長期訓練的女子作為禮物。

  可讓杜永有點搞不明白的是,明明連余長恨都有份,對方為什麼沒有給自己也送一個?

  難道是因為自己年齡太小了?

  還是說那位大將軍害怕觸怒大師姐和小白不想惹麻煩?

  但問題是,這些北方地區擁有大長腿和傲人胸圍的舞女,跟南方那種幼態的揚州瘦馬不同,是真的符合他的審美。

  就算現在不能吃,帶在身邊做個端茶倒水服侍生活起居的侍女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偏偏誰都有,就是杜永沒有,而且還要眼睜睜看著別人享受。

  簡直太過分了!

  他第一次對自己穿越後過於幼小的身體年齡產生了痛恨。

  無奈之下,他只能關緊窗戶躺在被窩裡,強迫自己不去聽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沒過一會兒工夫便昏昏沉沉的睡去。

  等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人已經站在客房外面的庭院裡,一隻手拎著銀刀、另外一隻手攥著長劍,顯然是已經結束了晨練。

  「師弟,你醒了,昨天晚上睡的如何?」

  守在一旁半天的徐雨琴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還好,就是噪音稍微有點多。」

  杜永瞥了一眼附近依舊門窗緊閉的房間,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很顯然,那群昨晚摟著舞女睡覺的傢伙明顯消耗了不少體力,到現在連一個起來的都沒有。

  「小師父,給。」

  小白就如同一名真正的弟子服侍授業恩師,趕忙遞上毛巾和裝滿溫水的臉盆。

  「謝謝!」

  杜永接過來立刻開始了洗漱。

  「哼!一群不要臉的臭男人,那個姓余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都是一路貨色。你以後可不准給他們學。」

  一提起昨天晚上的「噪音」,石山派大師姐頓時就忍不住面紅耳赤的罵了起來。

  如果說這些聲音對杜永來說是一種尚在忍受範圍內之內的干擾,那對她而言就無異於貫耳魔音。

  就在杜永開口想要說「男歡女愛原本就是人之常情」的時候,突然看到大將軍帶著昨天那個叫周晤的親兵從遠處走了過來。

  後者看上去風塵僕僕,不僅頂著兩個黑眼圈,而且還面露疲憊之色,明顯是騎著馬奔波了整整一個晚上。

  「杜少俠,兩位女俠,早安。關於這位小白女俠的身世已經有結果了。」

  大將軍直接開門見山的表明來意。

  「哦,她究竟是誰?」

  杜永臉上浮現出感興趣的表情。

  大將軍沒有說話,而是給手下使了個眼色。

  周晤見狀立馬上前抱拳道:「我昨天沿著官道一路調查,最後在距離京城差不多一百里的地方發現了一支遭到襲擊的商隊。周圍不僅有很多蒙古人的屍體,並且還有一群被官府通緝的馬匪屍體。而這些馬匪全部都死在魔刀之下。」

  「你的意思是————小白是商隊的人?」

  徐雨琴瞬間回想起離開京城之後的第一場遭遇戰。

  「確切的說,她應該就是商隊的女主人——陶嫣。」

  「根據我調查的結果,這支商隊屬於京城富商曹家。」

  「陶嫣在十六歲的時候嫁給了曹家的長子曹克,後者因為從小就體弱多病的關係,成婚後沒兩年便去世了。」

  「正常來說,這種成婚後無兒無女的情況,女子應該是會被退回娘家,然後由次子繼承家業。」

  「可不知道為什麼,曹家的老太爺一反常態選擇讓大兒媳接手家裡的生意。」

  「次子一家對此十分不滿,甚至幾次三番的大鬧,但都沒有什麼結果。」

  「直到幾個月前,曹家老太爺也去世了,陶嫣只能頂著壓力親自北上去接手自家的商路。」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些馬匪應該和一直想要爭奪家產的次子脫不了關係。」


  周晤一股腦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和推斷全部抖落出來。

  在他眼中,這就是一場俗套的家產爭奪,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唯一有點讓人不理解的就是曹老太爺的選擇。

  畢竟兒子再怎麼說也比媳婦親。

  更何況還是一個沒有生出任何子女的兒媳。

  「所以小白應該叫陶嫣?那她的娘家呢?」

  杜永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繼續追問。

  周晤苦笑著搖了搖頭:「關於陶家,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並非京城本地人,而是從肅州那邊遷徙過來的。後來嫁出女兒之後就又離開京城,據說是舉家搬到兩淮一帶。」

  「這件事情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徐雨琴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反倒是小白一臉無所謂的說道:「過去的事情怎麼樣都好,反正跟現在的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你確定?我總覺得你的娘家和曹家老太爺一系列怪異舉動背後肯定隱藏了什麼。」

  杜永顯然認為自己這位便宜徒弟的身世肯定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小師父,別忘了我練的可是魔刀。入魔之人會被自己的過去所束縛嗎?」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小白猛然間拔出佩刀砍向旁邊的空氣,仿佛是在斬斷與過去的聯繫。

  杜永見狀微微點了下頭:「好吧,既然你都不在乎,我們也就不再深究了。

  不過你的名字倒是可以改回去。」

  「不!我喜歡白這個名字。姓氏倒是可以保留,不如從今以後我就叫陶白白如何?」

  小白抬起頭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杜永。

  陶————陶白白?!

  聽到這個名字的剎那,杜永嘴角不受控制抽搐了一下,立馬搖頭道:「陶白白這個名字殺氣太重了,你可能駕馭不住,還是抹去一個字叫陶白吧。」

  「殺氣太重?」

  小白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周圍其餘人也都是一臉懵逼,完全不明白這個名字殺氣哪裡重了。

  但最終,小白還是接受了這個建議,將自己的名字改為陶白。

  不得不說,這個名字在配合上她一頭雪白的長髮,以及身上白色的衣裙和鞋子,頗有點仙女下凡的意思。

  但如果你真以為這是一個不染凡塵的仙女,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她之所以選擇穿白衣,完全是因為白色的衣服在沾染上鮮血之後,會像怒放的梅花一樣醒目且充滿美感。


  所以這就是一個披著仙女外衣的恐怖修羅。

  了解了一樁心事之後,杜永在眾人的陪同下又吃了一頓豐盛的早飯。

  隨後他便拒絕大將軍的挽留,騎著馬離開宣府踏上前往草原的旅程。

  看著身後巨大的城牆和要塞漸漸消失在地平線上,徐雨琴突然衝著余長恨調侃道:「喂!你就這麼狠心,捨得拋下美嬌娘跟我們一起走?」

  「哈哈哈哈!好男兒志在四方,怎麼能被兒女情長所束縛。更何況跟著小兄弟,我能感覺到自己的武功和刀法每一天都在進步。

  」

  余長恨咧開嘴豪放的大笑起來。

  他這種玩完就扔的做派如果放在現代社會,絕對算得上是不折不扣的渣男。

  但在古代卻是一種志向高遠值得被稱道的品德。

  畢竟那些舞女原本就是用來籠絡人才的工具,在權貴和江湖豪客眼中可能壓根都算不上「人」。

  「師姐,我們現在應該往哪邊走?要知道在茫茫草原上可是連個醒目點的參照物都沒有,你這個嚮導如果出錯了,咱們所有人都得跟著迷路。」

  杜永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可徐雨琴卻不以為意的拍著胸脯保證道:「放心吧,這條路我走了好幾次了,絕對不可能認錯。現在唯一需要小心的就是那些潰散的蒙古騎兵。他們就像強盜一樣,會沿途掠奪一切可以掠奪的東西。」

  「掠奪?可這是在草原上!他們難道連自己人都搶嗎?」

  陶白臉上浮現出驚訝之色。

  「呵呵,多新鮮啊。你難道不知道蒙古人搶起自己人來才最狠嗎?尤其是當他們缺乏食物的時候,甚至會直接屠光一個部落的所有人。」

  余長恨一語道出了大草原上弱肉強食的殘酷生存現狀。

  就在一行四人說說笑笑打發旅途無聊的時候,遠在南方武昌府附近的一座山頂。

  一名看上去五十歲出頭的男子正跪坐在石台之上,面前擺放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刀,雙目緊閉似乎在感受著自然與周圍的環境,又好像在參悟著什麼。

  大概一炷香的工夫,一名挎著刀的青年順著台階也來到山頂。

  但他並沒有去打擾前者,而是默默的站在一旁等候。

  「江湖上又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嗎?」

  雙目緊閉的男人突然頭也不回的開口問道。

  青年趕忙彎腰行禮道:「師尊,吳王府派人送來了一份魔刀的口訣,想要請您品鑑。而且他們還說,這魔刀是一個十二歲少年才悟出來的,而且本人已經練到真魔境。」


  「是麼,拿來給我看看。」

  男人終於結束了跪坐的姿態,緩緩從石台上站起身。

  等他完全站直的時候,身高赫然達到了驚人的兩米,而且整個人看上去非常的消瘦,只有兩隻手看上去非常的粗大有力。

  至於他手上那柄造型怪異的刀上則清晰的刻著一行篆體小字——此刀一出,神鬼皆驚。

  不用問也知道,這位就是中原江湖五位武功最高的大宗師之一,神刀趙羽智。

  據說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一個見過驚神刀的人能保持神智正常。

  他們無一例外全部都變得瘋瘋癲癲,甚至是乾脆選擇自殺結束自己的生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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