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送入宮闈的一封密信(雙倍期間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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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肆中,西廂記的故事還在講述著。
高離面對李明夷伸出來的手,怔了下,才有些生疏地握了握。
至此,這位樂師終於正式加入故園:「今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李明夷打趣笑道:「話別說這麼重,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我們辛苦地招攬回一位高手,可不是拿來做炮灰的,我有新的任務交給你。」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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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京城,組建一個故園分舵。」李明夷微笑著說出意圖。
這也是他此次到來,需要完成的目標之一。
接著,他低聲將故園如今的勢力情況,大致與高離講述了一下,包括過去一年裡,故園在頌國做出的幾件大事,也沒有隱瞞。
高離如同在聽天書,眼中滿是震驚。
他離開頌國時,太子都還沒有失寵禁足,之後這一年裡,他在胤國消息並不暢通,雖說使團回來時候,神京城中有了一些關於故園的傳言,但也真真假假,難以分辨。
高離對李明夷等人的印象,還是那個蟄伏潛藏在陰影中求存的「小股餘孽」。
豈料短短一年功夫,故園竟已壯大到了這等地步?非但在頌國京城與朝廷正面打了一場,更在各地都遍布了眼線與人手。
這讓他一時恍惚起來,高離原本已經做好予跟隨夫周餘孽做流寇,直至消芒的淮備,卻不料前途竟隱約浮現出一點光明來。
「離去一年,天翻地覆,」高離喃喃,而後頓感壓力,「大人,我只是個修士,不擅長這些,恐無力籌備分舵,何況神京城是密偵司的地盤,我————」
李明夷笑著擺擺手:「不必緊張,你不擅長沒關係,我們之後會派適合的人手過來,與你一起共事。要你建立分舵,短時間內也只是個空殼而已,至於密偵司————
你且放心,此次我來這裡,便是奉命來與一些人達成合作,此事你不需要知道太多,等事情成了,自然會告知你。」
高離這才鬆了口氣,雖說不太相信李明夷可以在神京打開局面,但這話也只能咽在肚子裡:「若是這般,屬下自然會竭盡全力。」
李明夷笑著頷首,又從袖中取出一封密封好的信箋,沿著桌面推給他:「很好,那你的第一個任務,就是通過令妹這條線,將這封信送給皇宮中那位香妃」娘娘。
呵呵,令妹不是想在宮中往上爬麼?這個機會足夠她更上一步了。」
高離心中有無數疑惑,但都沒能問出口。
再次用鎖心咒讓他保密後,李明夷目送高離下樓離開。
他自顧自吃了午飯,這才結帳離開,卻依舊沒有返回驛站,而是徑直前往鎮戍坊,來到了大將軍府外。
這大將軍府,便是便宜舅舅衛慶的府邸。
占地不小,頗為氣派,附近戒嚴,尋常百姓根本不敢靠近。
李明夷也沒走正門,而是再次祭出隱身斗篷,掩藏行跡後從院牆縱身一躍,便潛入了衛府。
這個時辰,衛慶並不在家,李明夷披著斗篷在府中走走停停,春天裡,地上也沒有積雪,極大地方便了他的潛行。
沿途的府中下人都對他毫無察覺。
李明夷熟稔地直奔後宅,就看到丫鬟二丫雙手捧著餐盤走出,與李明夷擦肩而過的時候,二丫腳步突然一頓,扭頭狐疑地盯著空氣看。
她感受到一種被注視的感覺,但仔細查探,那窺伺感又消失了。
李明夷微微一笑,披著斗篷已走遠,只看到內宅廂房中,舅媽莫瑤穿了一身墨綠色的長裙,端莊大氣,一副當家主母做派。
此刻,莫瑤剛吃過午飯,坐在窗邊思索,一隻藍色的蝴蝶在她身周緩緩飛舞。
上午,她差遣羊皮襖老頭衛青松去了一趟驛站,想尋覓機會與李明夷接頭。
但衛青松回來後,告訴她李明夷一早就出門了,不知所蹤。
「他人生地不熟,去了何處?」莫瑤正自不安,突然藍色蝴蝶驀然撲向門口,她眸光一凜:「誰?」
李明夷跨步進門,隨手扯下隱身斗篷,笑吟吟抬手驅趕走了藍色夢蝶,拱手道:「莫夫人,在下冒昧登門,還請見諒。」
「是你!」
莫瑤愣了下,趕忙走到門口,四下望了望,確認附近沒人,才反手關上房門。
眼神異樣地看向李明夷:「你的膽子比我想像中更大。你可知,一旦被人察覺,會如何?我衛家自然不會有什麼損失,可你的身份卻容易暴露。」
李明夷道:「第一,我聽聞衛帥治家如治軍,衛府上下僕人護衛,無一不是衛家一代代培養的忠心之人,即便有人看見,也不會外泄。
第二,即便給人看見,那也無非是鄙人代表滕王府,想要與衛氏攀攀交情,緩和關係而已。」
莫瑤輕笑一聲:「你倒想的明白。說吧,此來何意?」
李明夷開門見山:「在下想請衛帥幫忙牽線,給我一個面見胤國皇帝的機會。」
莫瑤一怔,表情嚴肅起來:「這是你自己的想法,還是景平的安排?」
「都是。」李明夷坦然道。
莫瑤正色道:「我與你們陛下約定過,衛氏可以幫忙牽線,但你要明白,我胤國皇帝不會只因為衛氏,便給與你們故園任何方便。」
「我明白。」
「那你還要面聖?」莫瑤面色沉著,她最擔心的情況發生了,景平終歸是太年輕,做出的決定太過理想化:「你見到皇帝,又能說什麼?來讓他支持你們?與趙晟極為敵?憑藉口才嗎?」
莫瑤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你們若想做事,一是要展現價值,二是該徐徐圖之,比如先嘗試與朝中一些利益集團合作,胤國朝堂並非鐵板一塊,王琅手下也不全是唯他馬首是瞻之人,總有些家族希望藉助這機會,躋身更高的位置,我衛氏可以提供給你一份名單,你去暗中聯絡,憑藉你的聰明,總能獲得一些援助,不至於空手而歸。」
李明夷有些感動,顯然,舅舅一家話說的冷硬,但實際上早已給他準備了方案。
不過,這不夠!
李明夷對胤國的局勢再清楚不過,別看朝堂上兩派斗的水火不容,各自大權在手,可實際上無論衛慶,還是王琅,都只是胤帝手下的棋子,一句話,就可以決定下臣生滅。
他固然可以慢慢來,先接觸一些胤國的家族,獲取援助,但一來這援助實在有限,二來,搞不定胤帝,這些小打小鬧就只能在私下進行。
而且,絕對瞞不過戴某的眼睛。
胤帝一個念頭,便可讓他的辛苦經營灰飛煙滅。
所以,李明夷從穿越之初,立下復國計劃的那一刻起,便明白,想要復國,幾乎必然要從胤國借力。
沒有外部資源輸入,故園的發展很快就會到達瓶頸,沒有外部力量牽制,頌帝也會更容易騰出手將茁壯成長的故園幹掉。
他當然可以放慢發育速度,但那意味著,頌帝打下的江山也會漸漸穩定,時間拖的越長,復國的難度會越大。
想要成功,故園的壯大就不能太慢!
而這一切的核心,都系在秦幼卿的父親,御座上那個穿黑龍袍的男人。
只有搞定對方,才能爭取到足夠的外力幫助,但同時,李明夷又要防止胤國趁機吞併大周。
這意味著,他的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但若因此而膽怯,放慢腳步,又會迅速被湧起的冷水吞沒。
「貴府的好意,我代表景平陛下心領了,但我此來胤國,要做的事,定下的方針都早有決定,還請夫人幫忙牽線,至於如何說服貴國皇帝,是我們需要考慮的事。」
李明夷心中嘆息一聲,拱了拱手道。
莫瑤一滯,她用無比複雜的目光凝視著他,忽然長嘆一聲:「你們太心急了。」
她覺得已經猜到了景平的心思,無非是等不及,只能行險一搏。
她甚至都能猜到,景平為了獲取胤帝的幫助,必然會做出許多不平等的許諾,因為這是故園手中唯一的籌碼,可這種許諾,無異於引狼入室,在她看來,是極不明智的。
可她更明白,自己說的已經夠多了,仁至義盡。
而且,這也正是夫君衛慶所期盼的:
讓景平去折騰,等他失敗了,熄了復國的妄想,衛氏再出手保下他的性命。
也是一樣。
她只是有些失望。
分明她與景平那場對話中,能感受到少年天子的聰穎與勇氣,她本以為景平能沉下心,做出在她看來正確的決策,但少年人終歸是少年,既然如此————
「罷了,」她輕輕嘆了口氣,坐在椅中,「衛氏會履行承諾,儘快安排你們面聖,等確定了時間地點,我會派人通知你。」
「多謝。」李明夷認真地再次拱手致謝。
他缺的不是與胤帝見面的機會,而是衛氏的表態。
只不過,自己這個請求,恐怕會讓舅媽與那位不在家的舅舅大失所望吧。
可他總不能提前告知舅舅一家自己掌握著足以與胤帝進行交易的籌碼。
只能等事情結束後,再行解釋。
莫瑤擺了擺手,李明夷披上隱身斗篷,悄然退出門去。
很快,他翻牆離開了大將軍府,行走在春光照不見的一條幽深的巷弄中。
暗暗思忖著:「衛慶這條線安排妥當了,剩下就是香妃這條線————」
他抬起頭,望向坊市北方巍峨的宮牆,心想接下來只等信函送入其中了。
嗯,這個時辰,覲見肯定結束了,也不知道滕王表現的怎麼樣。
午後,大胤皇宮,御花園中。
一名名宮人沿著石板路每隔十米站立一人,花園草木已漸抽芽,桃花枝上,朵朵盛
開。
春日融融。
一身黑龍袍的胤帝姿態隨意地坐在一張竹椅中,正與對面的美人下棋。
那美人年歲看著不過是少婦模樣,容貌柔美,身材豐腴有致,穿著華美的宮裙,濃密的烏髮盤起,上頭點綴著各色首飾,卻絲毫沒有喧賓奪主。
她手中抱著一隻通體白色的狐狸,一手撫摸著狐狸,一手捏棋子,做出沉思狀。
春風拂過,一陣馨香撲鼻,送入周圍的太監鼻中。
美人似乎犯了難,棋局上已經無力回天,於是她眼珠眨了眨,忽然悄悄地捏了下蜷縮在腿間的小白狐。
「嚶嚶~」
白狐嚶嚀一聲,忽然好似夢中做了噩夢,受驚一般躍起在棋盤上,毛茸茸的尾巴一掃,黑白棋子簌簌落下。
「哎呀!」美人嗔怒地起身,作勢要打,「這孽畜,怎麼攪亂了陛下的棋盤。」
胤帝哈哈一笑,打趣道:「朕倒覺得這孽畜十分貼心,見愛妃要輸棋,便出來攪局。」
美人露出窘迫的神態,分明年歲也不算小了,做出這少女姿態卻絲毫不矯揉造作,反而透出可愛的氣質來。
春風拂過,美人身上一塊帕子被吹落。
一旁站立的宦官跪在地上,去撿棋子,香帕正好落在他頭頂的烏紗上。
宦官忙摘下來,雙手捧起,笑道:「香妃娘娘蕙質蘭心,棋力固然遠不如陛下,但卻能令陛下龍顏大悅,這才是真本事。」
這美人,赫然是宮中的「香妃」,也是後宮諸多妃嬪中最得寵的一個。
胤國後宮中沒有皇后,只有一群妃嬪,以及各宮中誕下的龍子龍女。
其中沒有修行天賦的皇子皇女會被邊緣化,打發去皇嗣坊中居住,成年後婚配外放。
而有天賦的皇子皇女則會留在宮中養著,在胤帝的默許下,上演「九龍奪嫡」的戲碼。
彼此爭鬥,最終殺出來個最強的,繼承儲君的位置,到時候,儲君的母親才會被立為皇后。
而這個過程往往要持續幾十年————
而香妃如今非但是最受寵愛的,她誕下的皇子,也是諸多皇子中奪嫡大熱門。
不少朝臣都已認為,若沒有大的意外,香妃未來是極可能母儀天下的。
此刻,香妃盈盈一笑,道:「陛下今日下了朝,與右相、衛帥分別後,便一聲不吭來找妾身下棋,妾身想著,莫不是那頌國使臣不懂事,惹了陛下不快。」
胤帝笑了笑,說道:「頌國使節都是一群庸碌之人,趙晟極莫不是怕朕搶他的人?真正厲害的角色一個都沒派過來,送個兒子過來,也是個————耿直的。倒是沒來覲見之人里,藏著兩個人才。」
香妃美目詫異:「怎麼說?」
一旁的宦官笑呵呵將早朝上宮門前的一幕,以及金鑾殿上的下馬威說了一遍。
「陛下何等智慧?一見便知那漂亮話必然不是那蠢笨的滕王能說出的。」官宦笑。
胤帝呵呵笑道:「不出所料,該是那個李明夷的主意,不過,此人竟能預判到這些,倒是有趣。」
「李明夷?」香妃愣了愣,回憶了下,問:「是那個與陸學士辯論勝了的少年?但這也只是一人吧,陛下說有兩個人才?」
胤帝哂笑一聲:「另一個人才早先見了王琅,才有了宮門前的戲碼。」
香妃聽得一頭霧水,還想再問,卻聽宮中有鐘聲響起。
胤帝站起身來:「到服丹的時辰了,愛妃回去歇著吧。」
胤帝近些年修煉頗重丹藥,每日準時服藥,眾人當即恭送其離開。
香妃暗嘆自己沒能問出更多的情報,好給兒子知曉,以防被其他皇子占據先機,但也只能作罷。
抱著小白狐,裹著滿身香氣返回自己的宮殿。
剛剛坐下,便見宮裡一名宮女恭敬走來,跪地叩頭:「娘娘,奴婢有一事稟告。」
香妃怔了怔,揮了揮手,讓其餘奴婢退下,這才慵懶道:「今日你不是放假出宮採買?發生何事?」
高月跪在地上,回想著兄長的話,一咬牙,道:「奴婢之前曾與早年流落在外的兄長相認————」
香妃對這事有點印象,但不多,她宮中的宮女數量眾多,層級分明,這個月兒勉強算中層宮女,香妃對她關注有限。
「只是奴婢未曾向娘娘說明,兄長在南邊周國生活多年,也曾為宮中高手——
她簡略將高離的情況說了下,聽得香妃微微坐直身體,臉色也嚴肅起來。
「今日出宮與兄長相見,兄長委託奴婢將一封信送來給娘娘,說,說是一位南周舊臣所書。」
高月忐忑不安,將懷中信函雙手奉上。
南周餘孽?聯絡自己?
香妃表情無比古怪:「拆開信函,送上來。」
高月趕忙拆開信封,將信紙展開,自己卻不去看,只跪著靠近,雙手呈上。
香妃美目疑惑地在紙上一掃,下一刻,卻是嬌軀如遭雷擊,面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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