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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滕子使胤 歡迎正式加入故園(雙倍期間求月票)

  第628章 滕子使胤 歡迎正式加入故園(雙倍期間求月票)

  翌日,清晨。

  李明夷在雞鳴時醒來,起床、穿衣,朱雲禮等使節起床更早些,已經洗漱打扮完畢。

  此刻天都還蒙蒙亮,整座驛館光線昏暗。

  今日大胤皇帝少見地召開朝會,而使團將會前往參加,覲見拜會。

  滕王從房間裡出來時,還低著頭咕噥背誦著「小人————小門————成雨————不肖————橘子————」之類的詞,聽得其餘人一頭霧水。

  有人詢問,滕王也不解釋,只露出一個諱莫如深的微笑。

  看得朱雲禮等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愈發憂心,怕這位皇子鬧了笑話。

  驛館門口,旗座任八風帶人大搖大擺走進來,身旁跟著的依然是陸平津。

  後者笑吟吟道:「諸位,時辰不早了,該起身了。我將領諸位前往面聖。」

  

  二人全然沒認出李明夷就是昨日那位「新掌柜」。

  值得一提的是,使團今早不吃飯,空著肚子前往,按朱雲禮的說法,是避免吃了中途要上廁所,丟了臉面。

  李明夷不理解,但尊重。

  當他目送滕王等人離開後,便自顧自來到了驛館中的飯堂。

  看到知微已先一步打了個飯,在靠窗的桌旁坐著,李明夷便也端著餐盤走到她對面坐下。

  「知首席昨天下午不在驛館?不知去哪裡閒逛了?」李明夷夾了塊肉放進嘴巴里,咀嚼著詢問。

  知微正捏著勺子喝白菜豆腐湯,聞言放下湯勺,淡淡道:「李先生不去擔心你家王爺,倒有閒心看顧我。」

  李明夷「哦?」了聲,問:「知首席怎知殿下此去會出事?莫不是提前得到消息?」

  知微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李先生不必試探,滕王代表大頌臉面,我自然希望他好。」

  此刻,仿佛回到了當初錢塘之行,二人也是這般吃飯時唇槍舌劍。

  李明夷輕輕嘆了口氣:「可我怎麼聽說,首席昨日去見了王琅?」

  他怎麼知道?難道在監視我?不————不可能————是了,他在詐我!

  知微心臟漏跳了一拍,而後迅速冷靜下來,故作憤慨:「李先生,菜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何曾見過什麼王琅?人家堂堂右相,又豈是我能高攀的?」

  李明夷玩味道:「你是不配與他見面,但若是替東宮傳話便又是一回事了。」


  知微沉著臉道:「你究竟想說什麼?」

  李明夷左右瞧了瞧,見無人注意,才身體前傾,湊近了些,直到一個讓知微有點不適應的親密距離,才低聲說:「我聽說,兩國之所以能和談,去年胤國朝堂上,王琅的鴿派之所以奮力阻撓衛慶的鷹派出征的意圖,也是我大頌暗中使錢,收買了王琅所致。

  若非如此,只和談付出款項一項,還不至於令我大頌錢財捉襟見肘,你可知曉?」

  知微瞳孔微微收縮,呼吸一緊,端起餐盤站了起來,扭頭氣咻咻地外走,冷冷道:「我吃飽了。李先生也少聽些捕風捉影的事!」

  這傢伙,如何見這種事,大庭廣眾下與自己說?莫不是要坑我?知微謹慎地選擇撤退o

  李明夷莞爾一笑。

  經這一試探,他有八成把握,知微奉了皇后囑託聯絡了右相,就不知這隻代表皇后,還是連帶頌帝的那份一起了。

  「情形與我記憶中的史料完全對上了,這麼說,今早王琅會設局讓滕王出醜————」

  「希望我的布置能奏效吧————

  李明夷慢慢吃著早飯,轉而盤算起自己今日的安排。

  晨光熹微時,滕王一行人出發,離開驛站,沿著朱雀大街往北,來到胤國皇宮外。

  「咱們等會從承天門進入,穿過大廣場,沿著白玉石階上去,前方便是金鑾殿了。」

  陸平津笑吟吟走在前頭,為眾人領路。

  滕王好奇地四下觀察。

  因兩國同為北周后裔,這些風土倒是沒多大區別,無非是建築風格有所差異。

  大頌的更精細美觀一些,而大胤的宮城整體是另外一種壯闊的美感。

  連城門都更粗糙但巨大,整體透出一股厚重的威儀感。

  太陽升起,陽光從東邊照進來,眾人眼看著來到了宮門之外。

  承天門有一排五個門洞,中央一個最為巨大,兩側稍小,正面只能看到這三洞。

  餘下兩個稱為掖門,分別在城牆的兩側,朝著東西方向,被遮擋著看不見,是「明三暗五」的格局。

  此刻,宮門外有宮中守衛肅立,可中央的門洞卻並未打開,只開了一個側門。

  「這————為何大門不開?」朱雲禮愣了下,心中不妙。

  另外一名鳳凰台學士也是露出不悅的神色:「外國來使,豈有不走大門,走小門的道理?」

  陸平津微笑道:「諸位大人息怒,兩國國情自有不同,我們胤國大臣平常也是走側門的,正所謂入鄉隨俗,還請見諒。」


  見眾人露出氣憤的神態,陸平津又看向一言不發的滕王,提醒道:「馬上上朝了,滕王殿下還請先行?否則誤了時辰,我大胤皇帝心胸寬廣或不在意,但底下民間百姓難免要非議,說頌國皇子不守時。」

  朱雲禮一驚,暗道以滕王的脾氣,怕不是要發火動怒?對方這舉動明顯是故意的,就是為了刺激滕王。

  他絞盡腦汁,試圖破局,可就在這一刻,只見人群前列的滕王眼睛亮晶晶,非但沒有半點惱火,反而一副很興奮,高興的樣子————看的陸平津和任八風都愣住了。

  心想這二傻子怎麼高興成這樣————

  「哈哈!這題我會!」

  在眾人詭異的目光中,滕王興高采烈地跳出來,叉腰撇嘴:「本宮聽說,大人走大路,小人走小路。以此推之,出使小人國的才從小門進,今日本宮出使的是胤國,豈能走小門?」

  李先生押中了!

  這————

  眾人一時面面相覷,朱雲禮眼睛一亮,暗道一聲妙!

  對方設置此劫,並非真的要逼迫使團走小門,而是要拿使團的話柄,若使團真走小門,便是徹底丟了臉面,而若不走,則有怠慢胤帝的嫌疑,而若堅決要走大門,則不免要被扣上傲慢,不肯入鄉隨俗的帽子。

  無論怎麼選,都可以大做文章,在輿論上拔得頭籌。

  可滕王卻跳出這個難題,直接義正詞嚴拋出這一番話,便從道理上站住了腳,哪怕是延誤,那也是為了保全胤國的威嚴而延誤。

  自然破了這個難題。

  使團其餘人也頗為驚訝,意外於滕王如何這般有智慧了?也有人想起了昨晚李明夷曾與滕王單獨相處許久,不禁生出個可怕念頭:「莫非,這是李先生所教?」

  陸平津也是一滯,表情變換了下,只好贊道:「殿下此言有理。」

  旋即,轉而朝著守門的禁衛一陣數落,禁衛們不敢吭聲,只能唯唯諾諾趕忙打開大門。

  眾人這才得以進入。

  金鑾殿外,胤國的朝臣來的更早,已經在門外等候了。

  衛慶穿著一身太尉官袍,丰神俊朗,身旁是一大群軍情處的官員。

  另外一邊,右相王琅穿丞相紅袍,身周同樣大批中書門下官員簇擁。

  兩人各站一邊,涇渭分明。

  「馬上上朝,為何人遲遲不入?」衛慶皺眉問。

  身旁一名官員道:「下官這就去瞧瞧。」

  衛慶頷首,而後忽然看向王琅,只見對方朝他露出一個諱莫如深的笑容,心中不妙。


  可不等他有別的動作,那名跑去的官員又飛奔回來,神色怪異:「大人,宮門的禁衛官不開中門,只讓使團走小門————」

  他飛快將打探的情況講述了下,衛慶面色倏然一變!

  宮門禁衛官作為武將,與衛慶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對方故意設卡,若激化矛盾,便會成為王琅彈劾衛慶故意針對使團,破壞和談的理由。

  該死————禁衛官何時投靠了這群文賊?衛慶心中沉鬱,正要吃下這啞巴虧,卻聽官員繼續道:「但頌國皇子說了大人走大門,小人走小門————」

  衛慶一愣,表情略微有些古怪。

  這滕王————怎麼與傳言中不同?竟有這等急智?

  王琅臉上笑容則微微一滯,皺了皺眉,卻也沒說什麼。

  很快,使團來到近前,眾人自然是一番表面客套,而隨著金鑾殿門打開,群臣先入

  殿,使團在外等候。

  等了會,才傳來宮人的聲音:「請頌國使節入殿!」

  滕王精神一震,邁步進入金鑾殿,謹記李明夷的叮囑,沒有放肆地四下看,而是目光微微垂下。

  使臣在兩側官員注視下站定,朱雲禮出列:「頌國使者,奉大頌皇帝旨意,前來貴國————締結友誼之邦————」

  滕王懶得聽廢話,等行了禮,才抬起頭,小心地瞄了眼御座上的胤帝。

  卻只看到一襲黑龍袍端坐於御座之上,俯瞰下方,額前垂下珠簾擋下半張臉,只模糊看到胤帝下頜的一圈濃密的鬍鬚。

  下一刻,那神色慵懶,似乎沒怎麼睡醒的胤帝突然一雙凌厲至極的眸光如劍橫掃下來。

  刺的滕王心中一驚!

  朱雲禮等人也是汗毛炸立!

  ——頌國人————」胤帝語氣懶散,甚至還掏了掏耳朵,話說了一半,卻沒了下半截。

  就在所有人在沉默的氛圍中漸漸煩躁起來的時候,胤帝的下半句話才輕飄飄地從雲端落下:「頌國沒人了麼?就派你們這般人來?」

  朱雲禮等使節面色驟變!

  若說宮城外的一劫是有人故意使絆子,那胤帝這句話,就更像是代表大胤給頌國的下馬威了。

  一個應對不好,便是外交事故,不只是回國後被頌帝記恨,更幾乎必然是要上史書的!

  一群讀書人一想自己等人要在史書上留下這般記載,便頭暈目眩。

  可發話的人是胤帝!

  他們又如何辯駁?


  又————又押中了!·一陣沉默中,只見滕王微微一笑,他大搖大擺,在朱雲禮等人震驚的目光中淡淡道:「回稟胤國皇帝陛下,我大頌京城人才濟濟,可謂張袂成陰,揮汗成雨,我皇兄乃當世之才,我皇姐乃女中諸葛,豈會沒有人?」

  頓了頓,他淡淡一笑,回想著李明夷教授的話語,這一刻,滕王的話仿佛與李明夷昨晚的話重疊在一起:「只是,我大頌遣人出使,有個規矩,令賢人出使賢國,令不肖者出使不肖之國,本王在父皇諸多兒女中最不成器,便來胤國了。」

  此言一出,滿堂皆寂。

  衛慶看向滕王的目光大為異樣,王琅也眯起了眼睛。

  至於朱雲禮等使節先是一驚,在聽到這番話後,又是驚喜,又是忐忑。

  驚喜於滕王殿下竟再次出奇計,維護了大頌顏面,忐忑的是胤帝是否會惱怒。

  御座之上,穿黑龍袍的胤帝愣了下,仿佛才終於提起一絲精神,看向得意洋洋的滕王,忽然笑問道:「這話,是誰教你說的?」

  太陽升起,整座神京城一片明媚。

  今日又是個大晴天,李明夷沐浴春光,於飯後甩開了李瓔珞,大搖大擺地以了解異國的名義出了驛站。

  那些密偵司的人倒也沒有阻攔,只記錄了外出時間,便放行了。

  只是李明夷走了一陣,總覺得暗中有人在尾隨跟蹤,他假裝沒有察覺,忽然走入了一家成衣鋪子,在貨架中一鑽,反手披上隱身斗篷,悄然離開,又走了一會,果然再沒有人跟蹤。

  李明夷這才微微一笑,收起隱身斗篷,也沒有改變容貌,而是閒庭信步般在街道上遊走。

  腦海中神京城的地圖早已鋪開,與眼前的建築一一對應。

  一個時辰後,他溜達到了一座茶館,樓上有人說書,竟然是在講《西廂記》的故事:「卻說那崔鶯鶯————」

  李明夷神情古怪,上了茶樓,目光一掃,看到了一個略顯潦草的長髮中年人在桌邊坐著。

  額頭上繫著一條胤國江湖人常見的青色頭部綁帶,身側斜斜放著一個大琴匣。

  李明夷笑了笑,走了過去,卻沒有坐在對方的對面,而是坐在他背後的另外一張桌旁。

  二人背靠著背。

  「小二————」李明夷開口要了茶和小菜,他說話時,背後的樂師高離耳朵已經豎了起來。

  等夥計離開,李明夷將一粒鹽煮花生米丟入嘴裡,說道:「我還以為,你未必會來。」

  原大周宮廷大內高手,穿廊異人,樂師高離沒有回頭,用略帶激動的聲音說:「大人乃高離的恩人,大人相邀,高離豈能不來?」


  李明夷笑了笑:「恭喜,看來你已經找回親人了。」

  當初,也是個春天。太子聯合瀾海,故布殺局,以春遊之名邀請李明夷去郊外,派人刺殺。

  太子找到樂師高離,以讓他與早年失散的妹妹團聚為籌碼,為高離解開修為封印,放他去刺殺李明夷。

  結果被李明夷請動齋宮大師姐重華擊敗,給戲師、畫師綁到了山中,李明夷對他進行審問。

  點明了太子對他的欺騙,並提供給他妹妹真正的線索,之後下了鎖心咒,放他來胤國尋親。

  也給了他一些任務。

  自樂師一去,整整一年都未曾再見,距離太遠,心有靈犀也無法聯絡。

  直到昨晚,李明夷才用術法溝通他,邀他今日來此見面。

  「還要多虧大人,」高離笑著說,「我一路來到胤國神京,本並不抱指望,也沒有能力接觸宮中的人,但幸虧有大人提供的情報,我按照指引,找對了人,終於在皇宮中找到我失散多年的妹妹,得知她一切安好。

  當年失散後,意外被裹挾進流民中,又遇到了胤國軍隊撤離,將她帶走,之後機緣巧合碰上了宮中施恩,在孤兒中尋找雜活下人。

  我妹妹因識文斷字便進了宮,後來更在宮中機緣巧合被如今的香妃娘娘賞識,在她身邊做宮女。

  如今也是頗有些身份的下人了。如今在宮中喚作月兒。」

  李明夷對這些自然早已知道,故意問道:「那你妹妹如今——

  高離尷尬地說:「妹妹與我相認,自是極為歡喜,只是她說,這些年在宮中打拼,也終於有了些成績,香妃娘娘又待她極好,若離開宮中,也不知做什麼,便依舊選擇留下。」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我也贊同她的選擇,知道她過的一切都好,我便心滿意足了,她若出來跟著我這個逃犯,反而不好。」

  看得出來,高離相比於當初初次與李明夷相見時,精氣神完全不同了,話也多了,人也開朗了許多,不再那麼意志消沉。

  李明夷笑了笑,說道:「那就好。那你以後準備做什麼?」

  高離想轉過身,但忍住了,語氣認真地說道:「高離漂泊半生,不為明主,只為與親人團圓,如今得償所願,再無別的貪圖,若大人不棄,高離願意正式加入,以償還大周恩情。」

  說話間,高離從懷中取出一個厚厚的袋子,隱蔽地反手遞給李明夷:「這是我這一年裡,為大人搜集的城中資料,以及一些您交待我的事情,能做的也都做了。

  若非大人當初叮囑過,要我在這裡等待大人到來,我幾個月前便能回南邊了。」

  李明夷隨手接過那厚厚的資料,沒有打開,而是笑著轉回身,站起來,坐在他的對面o

  迎著高離那張瘦削的面龐,微笑著伸出手:「歡迎正式加入故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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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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