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4、李主辦,你如何解釋?
搞什麼?你不知道嗎?李明夷看了知微一眼,沒好氣地說:
「知公子這話說錯了,不是我要做什麼,是咱們的馮涯,馮大主辦要拿我這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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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微默不作聲,她昨晚便收到了陳叔的回報,消息已遞送給了對方。
一個晚上,時間自然並不充裕,因而,知微也不清楚李明夷是否來得及做出應對。
想必是困難的……若是如此,那便是馮涯一刻鐘也等不及,大早上便要拿人了?
打了姓李的一個措手不及?
這個發現令知微一顆心猛地沉了下去,心生不安,可眾目睽睽下,她也難以與李明夷單獨交談,或做點什麼,只能旁觀。
「哎呀,這是發生了什麼誤會?」許平大驚失色,看向馮涯。
馮涯腰背挺直,淡然端坐,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二位來的正好,稍後上級便會來人審訊,在此之前,勞煩幫我一同盯牢此人,莫要令他逃了。」
李明夷針鋒相對,怒意勃發:
「馮大主辦說的是,二位也正好來評評理,看他發了哪陣瘋!」
許平眼珠一轉,隱隱察覺出不對勁,當下閉口不言。
知微拽開椅子落座,平靜道:「那就等等看吧。」
她深深看了李明夷一眼:
「便有誤會,相信李先生也能解釋清楚。」
於是,屋內等待的又添了兩人。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從東邊一點點朝高空滑行。
肅清局……或者說昭獄署已經封禁了內外,儘可能地不讓裡頭發生的事外泄。
然而終究還是有人趕了過來。
第一個抵達的是滕王,他得到消息後「點齊兵馬」,火速來援,人堵在大門口作勢欲闖。
幸好公主府的老管家及時趕到,傳遞了昭慶的口信,滕王這才偃旗息鼓,卻仍不罷休,蹲在大門外的石獅子旁,揚言讓人傳消息進來:
誰膽敢對李先生動粗,他滕王府必滅其滿門。
等這話一層層遞進四處,李明夷又是感動又是好笑。總有種校門口堵人放狠話的草莽氣質……
而滕王抵達沒多久,宮中派來的一行人也抵達了。
沒有與「門神滕王」糾纏,一行人徑直入內,撕開圍的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直抵核心。
……
……
「你們在搞什麼!?」
一聲憤怒的咆哮,越過人群,遞入四處寬大的廳堂中。
李明夷幾人對視一眼,紛紛起身走到堂下迎接,只見人群左右分開,當先一人,赫然是怒氣沖沖,鬚髮花白,面容醜陋可怖的北廠督主,黃喜!
方才這一聲怒斥,亦是出自老太監之口。
作為一手督辦肅清局的「上級衙門」,黃喜是直到尤達等人找上門,才知道出了事。
當時心中也只是驚愕與惱火,直到來到肅清局,目睹這般大的陣仗,火氣才「騰」的一下竄起來。
李明夷並不意外,身為「領導」,最惱火的就是底下人搞大事。此理古今四海皆準。
黃喜身後,另有三人結伴而來,一個是手捧拂塵,級別與黃喜等同的尤達。
一個是「大頌奸臣」,皇帝身旁紅人,大筆桿子陳大學士。
再有的,便是不久前結下樑子的任敏中了。
四名主辦趕忙行禮,客氣地依次叫人。
黃喜卻不吃這套,發灰的眼珠子掃過四張臉孔,最終落在李明夷臉上,眼神冰寒:
「誰搞的這般大陣仗?」
李明夷一臉無辜,看向馮涯:「馮大主辦,督主問你呢。」
若是以往,馮涯面對黃喜自當戰戰兢兢,不過今日卻稍有不同。
他神色依舊恭敬謙卑,語氣中卻無惶恐:
「回督主,是下官擔心李明夷逃走,或向外傳遞消息,出了紕漏,故而出此下策……畢竟昨晚衙門內動靜不小,不得不防。」
黃喜目光森冷地盯著馮涯,幽幽道:
「我不管你發現了什麼,既然昨夜有變,為何不向北廠上報!?」
馮涯恭敬道:「事發突然,來不及上報,還請督主恕罪。」
來不及……來不及……黃喜笑了,好一個來不及,於他而言,李明夷出了什麼問題並不是頭等大事。
畢竟此人是陛下點的將,哪怕是行賄的事,陛下也拿了。
所以,怎麼也牽扯不到他黃喜身上。
他真實惱怒的,是馮涯吃裡扒外的行為,官場上的都知道,越級上報乃是大忌。
可相比之下,非但越級,而且還跨部門向別的衙門匯報,這就完全是「背叛」行為了。
馮涯有事不找自己,去找任敏中,此等行徑,黃喜如何能不怒?
不過憤怒之外,黃喜也冷靜地意識到今日之事恐怕極大,這馮涯不是個蠢的,敢吃裡扒外,鬧出這大動靜,必有十足依仗。
換言之,馮涯有底氣,今日之後,哪怕得罪了自己,自己也奈何不得他。
「嗬嗬,黃督主莫要動怒,」這時,後頭的尤達笑著走來打圓場,「想來也是事出有因,我等先問清原委才是當務之急。」
黃喜「嗯」了一聲,陰著臉轉回身,朝院內外那些官差下令,要他們都散去,且禁止外出,禁止散播消息,違者嚴懲。
眾官差當即作鳥獸散,紛紛回返自己所屬的院子。
唯獨四處的官差不必遠走,卻也不敢進這邊,只在前院候著。
「大人……」
老梅與大千見狀,神情複雜地看了李明夷一眼,後者微笑點頭,二人才拱手退去。
並關上院門。
如此一來,這處院子裡總算安靜下來。
有黃喜這麼個四境大高手坐鎮,也沒人擔心出意外。
……
……
四處的廳堂不小,可如今八個人坐進來,便也顯得擁擠了。
座次排列上很有意思,尤達端坐主位,因為他代表的是皇上。
黃喜與陳久安居於其次,前者為直屬長官,後者則是一臉真誠與任敏中推辭了一番。
任敏中雖不爽兩個太監在頭上,且還要比一個筆桿子更靠後,但也知曉皇帝身旁紅人不能得罪的道理,屈居下首。
至於四個主辦,則都站在廳中,沒有落座的資格。
「咳咳,」尤達甩了下拂塵,神色威嚴,「馮涯所奏之事,陛下已知悉,特命我等前來肅清局查清此事,若有誤會,當予澄清,若有賊人,亦當嚴懲!」
頓了下,他看向馮涯:「既是馮主辦查的事,便由你先行講述吧。」
這小小的四處,竟臨時成了一座審案公堂一般。
而在外頭,不知多少雙眼睛等待著結果。
顯然,頌帝並不想這案子走正規的流程,畢竟涉及的事太大,閉門審問才是最優解。
「遵命!」馮涯闊步而出,頭顱高昂,面帶笑容,眼中帶著濃濃的興奮。
他等了這個機會太久,只要在「天使」面前表現好,必可憑此入陛下法眼。
「此事,還要從下官翻看前任昭獄署長姚醉留下的私人筆記說起……」
他沒有與死人搶功,反而是盛讚了姚醉的敬業,從自己如何從筆記中,得知姚醉對李明夷與中山王府存在懷疑說起,又提到之前許平的調查。
「據我所知,一處最早便調查了故園反賊來往京城乘船一事,卻因線索中斷,以及……涉及權貴而作罷!」
馮涯倨傲地看了眼許平,在後者不太好看的面色中,又看向兵部尚書:
「這點任尚書可以作證。」
任敏中神色平靜,微微頷首,表示確有其事。
許平臉色更不好看了……
馮涯微微一笑:
「再加上肅清局成立以來,李明夷率領的四處在抓捕反賊一事上極為懈怠……我便心中起疑……不過,身為同僚,我自然還是信任李主辦的。
故而,只暗中調遣精銳監視中山王府,卻不料,立冬當日,那清河郡主便突然造訪李宅,當時李明夷並不在家中,還是等了許久,才回來相見,我說的可對?」
李明夷束手而立,面對馮涯的詢問,表情沉著:
「確有此事,立冬日,我受邀隨王爺前往皇家園林賞花,天晚才歸……不過,柳伊人找我,並無什麼要緊事,只是邀我遊玩,我思量男女有別,故而婉拒了。」
知微在一旁幽幽補了一句:
「李先生過往便與清河郡主糾纏不清,她登你家門可不是首次了,這會倒是撇得乾淨了。」
這句話猛地一聽,似乎在落井下石,攻擊他說謊。
可實際上,卻是在替李明夷解釋……柳伊人找他玩不是第一次。
李明夷聽出了知微的言外之意,瞥了她一眼,沉聲道:
「知微首席還關心旁人男女之事麼?東宮管的倒是寬。」
見二人鬥起嘴來,幾名「審案官」眉頭微皺。
尤達打斷道:
「馮主辦,若只是見面,倒也不能說明什麼吧。」
他早看過奏摺,知曉案件細節,但黃喜、陳久安等人並不知曉。
加上審案也要走個過程,便只當做不知全貌,引導馮涯講述。
「公公說的是,若只是見面,自然不算什麼,」
馮涯拱了拱手,自信地說:
「只是此事特殊,因而底下人便也在李宅外多留了個眼線,當晚,便見宅內有喬裝之人偷偷溜出,於城中鬼祟而行,此事李主辦如何解釋?」
他不急著拋出決定性證據,而是要將李明夷駁斥得啞口無言,主動認罪!
歘——
霎時間,一道道目光都聚焦於李明夷臉上,等待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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