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新官上任(月初求月票)
昭慶來了?這麼晚?
李明夷驚訝不已,趕忙叩開家門,呂小花早在前院等著,見他回來,趕忙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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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黑時,公主就來了,說要尋公子你,一直等到現在。」
李明夷深吸口氣:「帶路。」
很快,他來到家中正廳,大宮女司棋正站在門口,見他過來投以詢問的視線,李明夷搖搖頭,示意稍安勿躁。
他輕輕推門,果然看到昭慶公主以及雙胞胎坐在屋裡。
此刻,披著披風的腹黑公主正手捧著一卷閒書在讀,身子斜倚著,眉眼柔和,神態自若,就好似這裡是她家中般自在。
「殿下怎麼來了?還久等到這時?」李明夷趕忙道。
昭慶這才慢條斯理地抬起頭,定定地看著他,朱唇輕啟:
「本宮聽聞你被父皇一道聖旨叫去昭獄署,遲遲未歸,正好順路來你家問問情況。沒想到你這會才回來,不過倒是瞧見了昭獄署送來的新官袍,腰牌。」
李明夷一副感動模樣:
「怎勞煩殿下如此掛心?我想著今日晚了,明日再匯報。」
昭慶招呼他坐在身邊說話,忽然鼻子皺了皺,身子朝他靠過來,低頭嗅了嗅,繡眉顰起:
「怎麼這麼晚回來?身上還帶著香氣?」
「這就說來話長了,總之是應酬。」
「……你去的哪裡應酬?」
李明夷:「……」
不是,這是重點嗎?
不該詢問自己在昭獄署里的經歷麼?
昭慶見他一時沒回答,眼神便有些幽怨起來。
身為公主,他見慣了官場男子應酬,用腳趾頭想也能猜到一二,不過見李明夷回來的時辰還不算晚,心中倒也不算有多生氣。
「是有關肅清局的事吧。」昭慶嘆了口氣,主動進入正題。
李明夷驚訝道:「殿下已經知道了?」
昭慶沒有否認,說道:
「我也是昨日進宮,從母妃口中聽聞昭獄署要有變化,但母妃也不清楚細節,本宮便也沒急著與你說,想著打探清楚再議,卻不料你竟被拽去了。」
李明夷嘆了口氣,將自己今日的見聞詳細講述了一回。
「四個處?你們負責肅清朝堂?」昭慶也是吃了一驚,認真起來,「竟是這般大的權力……」
李明夷苦笑道:「權力雖大,可我們幾個只有官身,沒有品秩,我看這肅清局也只是個臨時衙門。」
昭慶站起身,在屋中踱步,眼中略帶興奮:
「縱是臨時衙門,也是厲害的。沒想到,父皇竟會將你也借調過去,委以重任,我還以為,他對你仍有成見。」
李明夷笑了笑,意味深長道:「怕就怕在,等過一段時日,若我沒做出成績了,陛下便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再敲打我一回了。」
昭慶卻神采奕奕:「不怕的,四個人呢,以你的本領,總不會墊底。實在不行,就找個把倒霉鬼,栽贓陷害一番,總能交差的。」
李明夷瞠目結舌,心說小昭你黑化了呀,不,她一直也都不是什麼白蓮花才對。
就像滕王除了蠢萌的一面,也有跋扈囂張的另一面。
與昭慶相處久了,李明夷常常會忘記她「壞女人」的人設。
「怎麼?沒想到本宮會這樣說?」昭慶眉眼彎彎,笑吟吟地道,「說笑的。我知道以先生的本領,這點風波還不成問題。」
小昭啊小昭,你這次是高看我了……我總不能真查自己人吧?李明夷突然有點羞愧了。
昭慶忽然收斂笑容,認真起來:
「不說笑了,本宮擔心這次既然東宮的人也摻和進來,皇后保不准仍不死心,會想著使絆子,你務必小心,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只要不被抓到大的錯漏,即便顯得無能些,父皇也沒法真的降罪於你。」
這才是她今夜等了幾個時辰,想說的話。
「一朝權在手,你進了肅清局,若不做事,便會惹得父皇懲罰。若做事,難免就會成為滿朝文武的敵人。等明日肅清局的消息傳開,你也會被推上風口浪尖。」
昭慶擔憂道:
「我只怕你雖與朝中許多人打過交道,卻終歸沒有進過官場,辦事時被權力迷了眼。等父皇哪日不讓你做這個主辦……狡兔死走狗烹,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
李明夷心中一暖,迎著少女的漂亮的眸子,認真道:「殿下放心,我會謹慎行事的。」
「嗯。」
燈光下,二人看著彼此,氣氛不知為何有些怪異。
直到霜兒輕咳一聲,昭慶才回過神來,捋了下鬢角髮絲,起身道:「夜深了,你也早些休息,本宮先走了。」
「我送殿下!」
……
俄頃,宅子門口,李明夷目送昭慶的車子遠去,才轉回身,看向跟在後頭的司棋:「我官袍在哪?」
「在公子屋中,奴婢帶您去看。」
主僕二人進了臥房,等門關上,司棋才好奇道:「到底怎麼回事?」
因為雙胞胎在場,她沒有用念力偷聽,仍一知半解。
李明夷簡單解釋了下經過。
司棋聽完眼睛都亮了,興奮地握緊粉拳,輕輕捶了李明夷胳膊一下:「還有這好事?那趙晟極是昏了頭麼?讓老鼠進米缸?」
李明夷反手一個腦瓜蹦遞給司棋,無語道:「誰是老鼠?」
司棋捂著額頭,齜牙咧嘴,瞪了他一眼,才哼唧道:
「我說的不對?誒,這麼一來,你是不是想搞誰就搞誰了?想陷害誰入獄就陷害?」
李明夷將自己摔在床上,頭枕在腦後,望著帷幔喃喃道:
「哪裡那麼容易,嗬嗬,趙晟極為什麼找了四個人?這就是要四個處彼此監督啊。
我若胡亂栽贓,準保被其他三個人拿出把柄給賣了……嗬嗬,那個馮涯就不用說了,是個鐵面無私的。
許平這個人看上去無害,與我把酒言歡,但實則是個心思細膩的,這種人啊,你與他喝再多次酒也難以交心,這幾個人里,反而是知微最好搞,咱們捏著她把柄呢。」
司棋一想,是這麼個理,不由泄氣道:
「那豈不是白高興一場?還要擔驚受怕?」
李明夷微微一笑:
「怎麼會白高興?首先,咱們故園的人不必太擔心被揪出來,其他人都撤走了,不在城內,老文老謝這幫人哪個地位都不低,就算是肅清局,沒有證據也不敢亂動……何況,我們一直聯絡都是用異術……姚醉那麼費勁都沒查出來,他們短時間又能有什麼發現?」
司棋道:「但保險起見,還是讓他們最近蟄伏起來吧,不要有多餘的行動。」
李明夷點頭贊同:「你說得對,我回來路上就已經通知他們了,近期一切活動都停止,嗬嗬,我將之命名為『冬眠』計劃。」
什麼破名字,還沒立冬呢……司棋吐槽。
李明夷笑道:「其次,我雖然沒法隨心所欲,但卻可以擾亂朝堂秩序,讓朝中人心惶惶,我之前掌握的一些人的黑料也能想法子利用下,甚至……
嗬嗬,趙晟極不是想要個乾淨麼?那我就給他乾淨,就怕他受不了。」
司棋眼珠一轉:「你又有壞主意了?」
「什麼叫壞主意?行了,我要睡覺了,明天一早還得去肅清局上班呢。」
……
……
次日一早,當司棋推開李明夷臥室房門的時候,臉都黑了:
「這就是你說的一早上班?」
李明夷站在鏡子前,剛穿好新的官袍。
靛青色的袍服剪裁得體,描繪花紋,戴上官帽,將腰牌懸掛好,好好的一個謀士,竟有了幾分英挺之色:「怎麼了?」
司棋指著日上三竿的太陽:
「這都什麼時辰了?其他三個處的主辦只怕清晨就去了,你這……」
李明夷轉回身來,慢悠悠往外走,隨手還掐了下司棋的臉蛋,惹得後者瞪眼。
「嗬嗬,急什麼急?讓子彈飛一會。」
……
當李明夷終於姍姍來遲,抵達昭獄署的時候,太陽眼瞅著奔中天了。
衙門門口,兩尊石獅子旁的守門官差表情怪異,還有一個年歲看著四十好幾,大腹便便的官差蹲在門口苦哈哈等著。
見李明夷過來,這名中年官差趕忙坐起來,拍拍屁股,瞪著兩隻小眼睛問:
「敢問可是四處主辦李大人?」
李明夷人在馬上,勒住韁繩,笑道:「是我。」
「哎呦喂,」垂頭喪氣的中年官差勉強擠出諂媚笑容,摘下帽子,躬身行禮道:
「小人是咱們四處的,大傢伙一大早就來了,見大人您遲遲未到,派小人在門口候著。」
「辛苦了,」李明夷翻身下馬,韁繩一丟,笑著拍拍中年人的肩膀,暗想哪個世界的中年社畜都是一臉苦相啊,「怎麼稱呼?」
挺著個肚子,滿臉討好的中年人道:
「梅好雨,您叫我小梅就行。」
「……」李明夷愣了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叫老梅吧,走,帶我認認門。」
「好咧。」
老梅胖碩發福的身子扭動,如同一頭笨拙的熊,深一腳淺一腳往裡走。
李明夷跟在他身後,心說運氣不錯,四處的第一個「寶貝」,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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