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姚醉的遺物(月初求月票)
抽籤的最終結果就這樣出現了。
「一處主辦許平,二處主辦馮涯,三處知微,四處李明夷……」老太監笑嗬嗬端坐著:
「咱家稍後便將這個名單給皇上遞上去,之後各位可以找衙門裡的吏員去領取相關的袍服、令牌,手下人的名錄等物品。
等明天吧,便可以正式上任,之後便當盡心竭力辦事,有事情你們可以互相商量,若是不決,便來皇城的北廠衙門中尋我……憑藉腰牌,皇城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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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待完這番話,黃喜便施施然起身,事了拂衣去的樣子。
全程也沒提及具體的待遇什麼的,顯然,這些瑣碎的事他都是不經手的。
李明夷幾人也站起身相送,黃喜表示不必送了,要幾人先抓緊時間熟悉下,時間緊任務重,陛下在高處瞧著呢。
送走黃喜,四人重新在中央廳堂中坐下,相顧無言。
「哈,今後便都是同僚了,還望各位多照應,沒想到我一個小捕頭,能有幸與諸位共事。」
情商頗高,擅長社交的許平擠眉弄眼笑道:
「這樣吧,大家都還不算熟悉,時辰也不早了,晚上鄙人坐莊,咱們去教坊司清池苑聚一聚,喝喝酒,我與那邊的娘子頗為相熟,必令各位兄台賓至如歸……」
教坊司?
李明夷心說自己上次過去,還是營救文妙依。
知微表情尷尬了下,她是女扮男裝,向來是不去這等煙花之地的。
不過肅清局剛成立,四個處難免要合縱連橫一番……
李明夷暗道:
我是不願去的,但若知微這妮子不要臉過去了,豈不是讓她與一處、二處打好關係?這不行。
知微暗道:
我是不肯去的,但若是李明夷這廝去了,三個男子喝一場花酒,那我三處豈不是被排擠了?這不行。
「那就全憑許主辦安排了!」李明夷與知微異口同聲。
然後同時側頭看了對方一眼,心中冷笑:
果然!你就是想去!
「我不去了。」出身北廠的馮涯突然開口,他站起身來,表情嚴肅:
「皇上調令我等組建肅清局,可見局勢嚴峻到何種地步,我等不能為皇上分憂,已是羞愧,怎麼還能浪費時間去玩樂?我等當抓緊一切時間,立即熟悉事務,展開工作。」
頓了頓,馮涯聲音有些硬地說:
「當然,適度的宴飲也是合理的,所以三位今晚可自行去,我便不去了。」
說完這句話,馮涯拱了拱手,起身告辭,儼然是已迫不及待去「抓特務」了。
留下三人面面相覷。
李明夷心說果然,就是這個人設,嚴於律己的技術骨幹,只想著辦案,對耽於享樂,巴結上司的同僚內心充滿了鄙視。
在馮涯心中,大概自己三人都是一路貨色,被他瞧不上,也不屑於交往吧。
「這……哈哈……」許平乾笑道,「馮主辦不愧是北廠出來的,當真是敬業啊。那咱們自己玩?」
李明夷、知微:「好呀好呀。」
……
……
馮涯離開廳堂,站在陽光里,沉沉地吐了口氣。
回頭望著屋內遠遠傳來的嬉笑寒暄,他輕輕搖了搖頭。
馮涯並不是看不起三人,也明白這幾人一同被頌帝召來,必然是有本事的。可他就是看不慣這官場習氣。
為官不想著做事,整日在那聯絡感情,與同僚結成小圈子,聚集小山頭,欺上瞞下,暗中斂財,向上行賄……這種人,他馮涯不屑與之為伍。
「主辦大人,我帶您去拿相應的公文等物?」
一名等候在此的吏員上前,熱情地說。
馮涯朝他點點頭,跟著後者離開這裡,去了二處所在的院子。
一路上那吏員還在介紹,說因為肅清局尚未正式辦案,所以衙門裡如今人員雖已分配完畢,但眼下並沒有人值班留守各處,而是依舊分散在原本昭獄署的各個堂口內。
連帶著幾個處也沒捯飭好,這會正在收拾。
馮涯點點頭,從這點上,就能看出這委任之倉促了。
等他從庫房中領取了自己的主辦官袍等物品,馮涯忽然道:
「之前署長可有留下一些可供查閱的,比較私人的文書資料?」
吏員愣了愣,點頭道:「我帶您去高署長的辦事堂……」
「我說的不是高震,」馮涯平靜道,「我的意思是,姚醉有無留下一些什麼?」
吏員想了想,說道:
「姚署長早先被下了調令,準備派去胤國之前,的確留下了一些東西,都是他的私人筆記,辦案的一些記錄,公文往來,沒有帶走。
只是後來高署長上任後,覺著辦事堂被塞的滿滿當當,十分不雅觀,便命人將姚署長的私人物品放去庫房了……已經數月沒人打掃,只怕已落了許多灰塵……」
「無妨,」馮涯眼睛一亮,「帶我過去,我要查閱。」
「……好。」
很快,二人沿著石板路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庫房所在,吏員要了鑰匙,從一大串叮噹作響的鑰匙中找出來對應的,捅入鎖孔。
「哢噠」一聲,鎖開門開。
此刻太陽偏西,陽光照進庫房,只見木頭架子上堆著密密麻麻的,寫滿了蠅頭小楷的手稿。
空氣中塵糜浮動。
馮涯邁步進入,隨手拿起一本,拍了拍淺灰,翻開閱讀。
小吏跟在後頭道:
「這些大部分都是已經過期的,幾乎沒什麼用處的公文,高署長當初也不是沒翻閱過,但看了幾本,覺得實在沒用,才丟過來的。」
馮涯緩緩合攏手中冊頁,回頭笑了笑:
「有沒有用,得看誰來看,很多有用的線索或許就藏在看似毫無用處的瑣碎公文中,好了,你且去吧,對了,命人給我收拾一間屋子,我今夜要在衙門裡留宿。」
……
……
在馮涯於衙門內翻閱堆積如山的舊卷宗時,李明夷三人結伴也領取了自己的物件,並命衙門小吏將東西分別送去自己家中。
之後,許平帶著兩位首席直奔教坊司。
數月過去,教坊司熱鬧了很多,不過相比於魚龍混雜,青樓扎堆的紅拂巷,專為有一定官面身份人提供招待的教坊司無疑要正經了不少。
許平熟門熟路,一路帶著兩人暢通無阻,一直到了他說的清池苑,這裡的管事立即笑吟吟迎上來。
顯然,府衙總捕頭雖在大人物眼中不算什麼,但哪怕在京城裡,也不算無名之輩了。
「今日我新上任,招待兩位同僚,快去準備最好的包廂酒菜,春香娘子親自過來……」
許平大咧咧招呼,並沒有報出李明夷與知微的身份。
然而那管事在看到李明夷後,明顯愣了下,之後不動聲色地點頭應下。
等三人入席,聽曲吃酒,門外進來的招待娘子卻遠遠不只一個,而是足足來了三個撐起一座院子的「花魁」級娘子。
而緊隨其後的,更是一個滿臉諂媚的傢伙,一進來,便朝李明夷拱手:
「李先生!您前來光臨怎麼沒提前說?好教人準備?」
許平:「……」
知微:??
李明夷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想起來了:
「你是那個……教坊使?」
來人正是負責教坊司的主官,當初營救文妙依的時候,教坊使得罪過他,被滕王狠狠收拾了一通。
不想這麼久過去,對方還記得這茬,毫無疑問是來討好。
李明夷不禁發笑,自己早已忘記了這茬,也沒想找麻煩,當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了。
一番寒暄過後,李明夷將教坊使打發走,只留下遠超規格的一群花魁陪酒。
許平心悅誠服,舉起酒杯,嘆息道:
「李兄有如此排場,我竟還說安排,當真羞煞我也……」
「我竟不知李首席在這地方面子這般大,」知微也微微舉杯,面帶揶揄嘲弄,對身旁花魁道:
「還不去陪李先生?」
後者一個勁地往知微身上貼,嬌滴滴道:「公子莫非嫌棄奴家?」
知微:「對啊,離我遠點。」
花魁:「……」
許平是個人精,雖不明白知微為何對女人如此牴觸,但還是主動將人招呼過去,一臉笑嘻嘻地左擁右抱,用幾句調侃緩解了氛圍,之後又主動玩起了行酒令、搖色子等小遊戲,熟稔無比,跟回了家一樣自然。
李明夷與知微本意不是玩樂,期間二人都試圖借如廁的機會,與許平單獨相處,聯絡感情,結果二人彼此盯對方盯的很緊,愣是未能如願。
……
……
三人明日都要上衙,不敢玩到太晚,更沒法留宿,酒足飯飽後起身離開。
送別了這位總捕頭後,因為順路,夜色之中,李明夷與知微各自騎馬,踩著月光「噠噠」地往回走。
夜風一吹,酒意散去。
李明夷忽然道:「知微公子似乎對女人很是抗拒啊。」
知微面色有了少許不自然,冷哼一聲:
「我只是更懂得不用下半身思考。」
李明夷笑著說:「上次咱倆去錢溏出差,臨走那兩天,當地官員給你送女人,好像也被你趕出來了,你不會不行吧?」
知微好似被激怒了,面無表情道:「你記性不好,記錯了。」
李明夷不悅道:「我記性好著呢。」
知微冷笑:「可你忘記了你喜歡男人。」
李明夷愣住了,惱火道:「你少血口噴人啊,我從來沒有過!」
「你看,你忘了吧。」知微挑釁地看他,眼中帶著促狹。
……不是,你在這給我挖坑是吧?
李明夷張了張嘴,打算還嘴之際,知微卻猛地一揚鞭,坐騎加速,噠噠噠地飛快跑遠了。
……
等李明夷返回家中,意外地看到一輛熟悉的馬車停在宅子門口。
那是昭慶公主的車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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