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再見女國師

  李明夷眼神微微一凝,對司棋道:「走,進屋說。」

  「好!」大宮女點頭。

  等主僕二人進入房間,關上門,司棋開始講述經過的時候,李明夷腦海中則跳出此人相關的資料。

  

  徐茂公,大名徐茂,茂公是「字」,正常人的字是名的延伸或補充,他這個含義不得而知。

  趙晟極手下四大將領,各有特點。

  排名第一的杜少卿,個人修為不凡,戰略眼光第一,統兵的綜合能力在四人中也最強,且頗具個人魅力,顏值還很高……是少有的沒有短板的將領。

  加上與宋皇后這層表親的關係,才得以成為樞密院唯一的「樞密使」。

  排名第二的陳龍甲,用兵第一,戰術第一,練兵第一,論起帶兵打仗無出其右,也只有胤國的衛慶,也就是李明夷的便宜舅舅能穩壓一頭。

  其性格桀驁不馴,士兵在他眼中更多是個數字,是個為了獲勝不惜用士兵人命去填的主。

  剩下的白師道與徐茂難分伯仲,也不好分出誰更強,若說區別,白師道喜歡用計,徐茂則自稱不會打仗,帶兵只憑藉半本《孫聖兵法》,是個嚴格踐行不出錯,等待敵人犯錯的將領。

  按照《天下潮》玩家社區中的說法,杜少卿勝在「帥」,陳龍甲勝在「戰」、白師道勝在「奇」,而徐茂勝在「穩」。

  不過,打仗很穩的徐茂公卻有一個巨大的性格缺陷,就是任人唯親。

  如今,因吳家的事,導致杜少卿與白師道在防備吳珮,陳龍甲陳兵國境,防備胤國。

  按照歷史走向,本來會在今年發生的「杯酒釋兵權」延遲,只有徐茂一個人提前回京述職。

  ……

  「……你之前不是就提醒暗衛盯著這件事嗎?說是今天徐茂悄然回京的,只帶了一小隊親衛,沒有驚動任何人,極為低調。

  進城後,先回了一趟家,然後不久前進宮去了。」司棋說道。

  李明夷緩緩點頭,並不意外:

  「徐茂即將回京的事情,我之前就得到過消息,只是不確定會在使團前回來,還是後頭。

  沒有鬧出動靜,倒是符合此人的性格,嗯,應該也與不想驚動使團有關。

  這次談判,雖是鳳凰台的文官為主,但徐茂身為掌握一支禁軍的實權大將,這個時候回來,也未必沒有向胤國施壓的意思。」

  司棋眼珠轉動,好奇地看向他:

  「你讓人盯著他,是不是有什麼鬼主意?」

  李明夷哭笑不得:

  「什麼叫鬼主意?公子在你眼中就是那種滿腹算計的人麼?」

  司棋很認真地想了想,點頭:「是。」

  李明夷「嗬」了一聲,痛心疾首:

  「我那都是為了咱們的偉大事業……犧牲太多了。」

  司棋露出一副崇拜的表情,化身小夾子:

  「嚶嚶嚶,公子真的辛苦了呢,是婢子失言了,那公子對此人有何高見?」

  主僕二人習慣性互懟,插科打諢,氣氛倒是輕鬆了起來。

  李明夷笑了笑,他站起身,站在燭光旁,望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表情認真了起來:

  「我還真有些想法,司棋,你覺得憑我們想要復國,最大的難點在哪裡?」

  司棋也正色起來:

  「兵,我們缺少兵馬。

  哪怕算上保皇黨在山中的兵,加上暗衛和殷良玉被打殘的那些紅袖軍,我們仍沒有在正面戰場上與偽帝對抗的本錢。」

  「是啊,」李明夷負手嘆息:

  「陛下的『絞殺榕』計劃固然是一個突破口,可以逐步瓦解偽帝對整個國家的把控,將其架空,但想要復國,兵馬是個繞不開的問題。

  胤國那邊……雖可以適當借力,但無異於與虎謀皮,而偽帝手下的禁軍將領,想要用我們的人替換,卻是難如登天。」

  司棋皺起小眉頭:「所以呢?」

  李明夷說道:

  「所以,既然我們沒法擁有足夠的兵力,就只能削弱偽帝對軍隊的掌控,就像讓偽帝與吳珮互相猜忌一樣,只要一日不讓偽帝將兵權收回手裡,他這個皇帝就一日坐不安生。」

  司棋大而圓潤的眸子一亮:

  「你是說?挑撥離間?讓趙晟極與四大將領彼此猜忌,這樣就給了我們機會?」

  李明夷頷首,呢喃般說道:

  「過去這大半年,我們用吳珮延緩了趙晟極收回兵權的進程,而接下來,只要兩國談判再出一些問題,就可以再藉助胤國的力量,繼續拖延這個過程。」

  這也是他盡力想讓秦幼卿被接走的原因——否則趙晟極可能又要如歷史中那般,推動大頌與胤國的「聯姻」。

  從而導致趙晟極壓力減輕。

  司棋沿著他的思路說道:

  「這麼說,我們必須抓住徐茂回京的這個機會,想辦法接觸他,並讓他與偽帝互相猜疑,這能做到嗎?」

  李明夷笑了,若是旁人想要做到這點,極難。

  但他是個例外。

  他恰好掌握與徐茂有關的一個極為重要的秘密,而兩國談判正好吸引了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可以讓他從容地嘗試落子,將徐茂拿下。

  「不要急,盯著徐茂的人還在麼?」李明夷問。

  司棋點頭:「還在盯著。」

  「很好,」李明夷微笑地看向她,面龐在燭光下顯得忽明忽暗,「那再好不過了。」

  ……

  ……

  次日。

  徐茂回京的消息開始在官場上小範圍傳播,而兩國談判也正式進入了議程階段。

  頌國楊文山、陳久安等文臣領頭,與陸平津為代表的使團對談。

  談判內容繁雜,總結成一句話,即:給出足夠令胤帝滿意的價錢,否則胤國就會南下為大周皇帝親家報仇。

  李明夷的身份,無權參與其中,連滕王都沒被准許坐上談判桌。

  而按照李明夷的記憶,這場談判至少要持續一個月。

  在此期間,李明夷除了每日關注談判過程外,便是時刻關注著徐茂的動向。

  而秋立人、秦元元等人則因為談判開始,有意識地減少了與頌國人的接觸。

  時間一天天過去,到了徐茂回京的第四天下午,李明夷終於等到了他期待已久的消息:

  「徐茂次子徐元起撇開下人,單獨外出,前往了城東南永定胡同的一座私宅。」

  李明夷當即起身,從總務處走出。

  「首席,您這是要出去?」有門客打招呼。

  李明夷笑著點點頭:「出去逛逛。」

  「我給您牽馬。」

  ……

  徐元起孤身一人走入永定胡同後,謹慎地在胡同里站了一會,回頭打望,確認沒看到人跟蹤後,這才一臉期待之色地往巷子深處走。

  他來到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外,放下手中拎著的盒子,拍動門環。

  俄頃,院門上的一個小木板掀開,露出半張粗使婆子的臉,後者眼神警惕,等看清來人,驚訝道:「二少爺?」

  「開門。」徐元起說道。

  一道道門栓被抽開,這院門竟不止一道鎖,徐元起閃身進入其中,急不可耐地詢問道:「這段時日如何?」

  他離開京城,跟隨父親打仗好幾個月了。

  粗使婆子道:「二少爺放心,人還好端端的,只是一直悶悶不樂,吃的也不多,想逃過幾次,但都被我們看住了。」


  「很好,」徐元起伸手入懷,取出一摞銀票塞過去,「你們分一分。」

  不理會面露喜色的婆子,徐元起拎著盒子徑直往屋子裡去,進入正屋,就看到一個年輕女子一身素衣,靜靜坐在梳妝檯旁,對著鏡子發呆。

  聽到聲音,女子扭回頭看過來,然後應激般顫抖了下,眼神中流露厭惡與恐懼。

  徐元起殷勤地道:「我回來了。」

  女子眼眶裡仿佛有淚花在閃爍:「你為何不死在外頭?」

  徐元起心中不悅,臉上笑容卻愈發溫柔,他走過去,將盒子打開,取出一盒盒的珠光寶氣的首飾:「這都是給你帶的,喜不喜歡?」

  女子起身,作勢往牆角撞去。

  徐元起眼疾手快衝上前,一把抱住,任憑女子掙扎也不鬆手,冷冷說道:

  「你若真想尋死,當初就該死了,何必活著到今日?」

  女子淚流滿臉,不再掙扎。

  ……

  永定胡同外,一處隱蔽處,李明夷悄然抵達,看向空蕩無人的巷子,說道:

  「出來。」

  某處空間微微扭曲,一襲黑裙,黑紗蒙面的溫染從「隱匿」狀態脫離,靜靜站著,兩把飛刀拴在腰間,明媚的眉眼沒有情緒,冷靜的如同一台機器。

  「具體是哪座宅子?」李明夷問。

  溫染遙遙指著對面的巷子:「往裡走,第五家。」

  「人進去多久了?」

  「從告訴你,到現在,還沒出來。」溫染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潔,沒有一句廢話。

  李明夷點點頭,忽然問道:「他帶了什麼?」

  溫染歪頭想了想:「一個盒子。沒了。」

  李明夷想了想,又問道:

  「你進院子去偷看沒有?」

  溫染搖頭,很乖巧地說:

  「目標有修為在身,雖只是登堂,但我不敢靠太近。」

  李明夷滿意地點頭,說道:

  「我們在這裡等等,等人離開了,你潛入其中,記下院子裡具體的情況。」

  溫染擁有近乎「隱身」的能力,很擅長潛入當刺客。

  「好。」女護衛沒問為什麼,一口應下。

  二人就這麼靜靜地等了約莫兩刻鐘,才遠遠地看到徐元起鬼鬼祟祟地走出來,手中沒有盒子,出了巷子,他迅速朝徐府方向返回。

  確認其走遠後,溫染身影消失,李明夷依舊等在巷子裡,他心神微動,嘗試發動神女賜予的「星瞳」。


  霎時間,兩粒星斗於他瞳孔深處緩緩旋轉,視野中的色彩迅速黯淡下來,仿佛進入了黑夜,可卻依舊能看到一切景物,甚至更加清晰。

  李明夷終於看到了一團近乎半透明影子的溫染,正鬼鬼祟祟地遠去。

  女護衛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薄霧,很快進入巷子,潛入宅子。

  她行走過的軌跡於空氣中殘留下一道淡淡的,由細碎的光點組成的痕跡,就像是大雪過後,動物行走過留下的腳印。

  「還真能看破虛妄……」

  李明夷等了一會,見溫染又鬼鬼祟祟回來。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女護衛沒有直接於他面前現身,而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李明夷下意識地將視線四下游移,避開與她直視,假裝沒有看到。

  接著,他看到女護衛歪著頭,繞著他開始轉圈……

  轉了幾圈,又出現在他面前,想了想,突然扯下面巾,猛地用手扯著臉蛋和眼角,做了個誇張的「鬼臉」。

  李明夷:「……」

  似乎確認了他真的看不見自己,溫染才重新戴上面巾,裝作剛回來一般,解除隱形。

  李明夷嚇了一跳,看向她:

  「你能不能每次不要這麼突然出現,給我一點預兆。」

  「好。」溫染機械般應下。

  「說說裡頭的情況。」

  「好。」

  ……

  片刻後,掌握了宅中情況的李明夷讓溫染繼續在這守著,自己則繼續往東南角走,一直來到了齋宮外。

  四下瞧了瞧,李明夷同樣鬼祟地翻牆,進入道觀,並朝著丹樓走去。

  為了避免被發現,他已經許久沒來齋宮了。

  沒走幾步,前方空氣水波瀲灩般一盪,李明夷下意識發動星瞳,結果只看到一團極為刺眼光亮撲面而來,差點閃瞎他的狗眼。

  「啊……」

  近乎同時,一身陰陽羽衣,發冠上左右斜插六隻銀釵,耳垂懸掛同色掛墜,容貌傾國傾城,宛若人間仙子的女子國師憑空出現。

  李楨大驚失色,驚慌地撲過來,大張雙臂,將李明夷攬入懷中,纖纖玉手飛快擦拭他雙眼流下的眼淚:「別動,小姨給你吹吹……」

  她拇指與食指輕巧地扒開李明夷的眼皮,唇瓣輕啟,一股股混雜著法力的氣息吐出。

  冰冰涼涼。

  「小姨,我有點……」

  「別亂動!」


  俄頃,李明夷淚水才算止住,只剩下雙眼紅彤彤的像是兔子。

  「沒事了沒事了。」李楨心疼地揉著他的臉,又是哭笑不得的樣子,「你這點修為,亂看什麼呢?」

  李明夷茫然道:「我新學了一門異術,剛才感應到動靜,就想看看小姨怎麼出現的……」

  李楨佯裝嗔怒:「真以為宗師是可以被異人隨意窺探的?下次記住,不要亂看比自己強的修士,尤其是女異人。」

  「為啥?」李明夷不理解。

  李楨臉頰微微一紅,卻沒做解釋,只是提溜住他,身子一晃,二人已出現在丹樓三層的靜室內。

  「說吧,找小姨何事?」李楨笑容中帶著一點嗔怪,「咱們的陛下可是公務繁忙,無事不登三寶殿。」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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