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你也不想秘密滿朝皆知吧> 第518章 君臣相見(下)【求月票!】

第518章 君臣相見(下)【求月票!】

  陛下要見自己?

  錢唯愣住了,袖子中的雙拳猛地攥緊,他竭力壓制著心頭翻滾的情緒,問道:「陛下他……在京城?」

  

  這話問出口的一瞬,他就意識到說了句蠢話。

  許了笑著說:「跟我來吧。」

  錢唯不敢怠慢,跟著許了走到胡同口的一輛車旁,鑽了進去,許了駕車,朝著西北方前行。

  等到了一處僻靜處,他又停下車,說道:「我只能將您送到這裡,接下來,由溫護衛帶你去見陛下。」

  錢唯用汗濕的手撥開帘子,看到了前方不遠處靜靜等候的黑裙女子。

  ……

  錢唯跟在溫染身後,步行朝著堰河河道方向走去。

  秋風吹過河岸,這裡遠離城中心,是較為清淨的地方。

  錢唯一邊走,一邊於心中思索稍後見面時,自己該作何反應。

  他並未見過景平皇帝的真容,倒是畫像早已深深刻在心底。

  起初,他以為景平已經沒了,或潛藏在外地,在很遠的地方,就像保皇黨那樣藏於深山中。

  直到故園組織一而再,再而三於京中折騰出不小的水花,他才大著膽子猜測,景平陛下並未離京太遠,且在帶領著一支地下武裝勢力。

  不過說到底。

  大頌朝堂上至今無人親眼見過活著的景平,一切也只是猜測,做不得真。

  錢唯也想過與故園建立聯繫,但一來尋不到對方蹤跡,二來麼,自己的身份委實敏感。

  反倒是東臨府的保皇黨擺在明面上,更容易聯絡些。

  哪怕他打心眼裡,並不認同端王與西太后建立的政權。

  再然後,就到了這次對內鬼的排查,他本已做好了捐軀赴國難的準備,卻不料,在故園的神奇操盤下,竟得以脫險。

  想想都不可思議。

  也不知究竟是何人的手筆,這般厲害。

  念頭載浮載沉,不知不覺,二人來到了河畔。

  溫染停下腳步,轉回身,對他說道:「陛下在前方等你,我在此望風。」

  錢唯猛地回過神,循著溫染的指點望去,果然在河堤邊看到了一個好似在釣魚的身影。

  「多謝。」

  深吸口氣,他整理儀容,邁步朝前走,腳步越來越慢,那身影倒越來越清晰。

  河畔,一名少年人戴著一頂巨大的遮陽帽,穿著最尋常,普通的青布藍衫,坐在一個小馬紮上,身旁是魚簍等雜物,還有一個沒人坐的馬扎擺放著。


  魚竿用幾塊石頭固定著,末端延長深入水草。

  錢唯驚疑不定地靠近,抻長脖子試圖窺探天子容顏。

  切換成景平的李明夷扭頭看過來,四目相對,少年天子笑了笑,態度和煦:

  「錢卿,聽聞你脫險,朕高興極了。」

  「陛下……」

  少年人的臉龐與畫像完美貼合,錢唯心頭莫名一酸,雙手作揖,便要跪地:「罪臣,拜見天子!」

  李明夷趕忙起身,雙臂熟練地將他架起,哭笑不得地道:「錢卿這般動作,是生怕遠處人不懷疑你我?」

  「不……不敢……」錢唯一時手足無措。

  李明夷牽著他的手,與他分別坐在兩隻馬紮上,神色認真地端詳了錢唯一會,笑了:

  「說來,這還是你我君臣第一次相見。趙晟極絕對也想不到,出身奉寧派的人里,還藏著忠於大周的臣子。」

  錢唯聞言,幾乎要再次站起來,開口解釋道:

  「臣知曉陛下要問,臣為何向保皇黨傳信,臣也不知如何證明,陛下或許不信,但其實……」

  他的話有些語無倫次,因為他也擔心少年天子無法相信自己。

  換位思考,若自己在對方的位置,也會疑惑不解,心中提防,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然而不等他開口,李明夷便笑著抬手打斷他,說道:

  「閒雲,就是你吧。」

  錢唯愕然抬頭,身體也僵硬了一瞬,而後,一股巨大的驚喜感從心底炸開,令他有了短暫的失態:「陛下,您……知道我!?」

  果然!

  李明夷心中一嘆,徹底印證了心頭的猜測。

  閒雲,這個代號聽起來,仿佛是某個文人給自己起的雅號,可事實上,它卻是類似間諜的代號。

  駕崩的先帝在生前幾年,雖因疾病折磨,徹底斷送了中興的心氣,因疏於上朝,對地方的把控力也下滑很多。

  但這不意味著,他就對趙晟極、吳珮這些手握兵權的人物毫無提防。

  事實上,在文武皇帝昔年締造暗衛組織的時候,就想過要在邊關將領身旁安排眼線。

  只是這個難度極大,總共也沒成功幾人。

  「閒雲」便是少數成功的之一。

  其很多年前,還是個不起眼的小人物時,就被派往奉寧府做小官。

  趙晟極力圖將奉寧府打造為大本營,對於朝廷官吏自然多加拉攏,腐蝕,逐漸轉化為自己人。


  「閒雲」就是通過這個途徑,用了十幾年,才一步步取得了趙晟極的信任。

  成為了奉寧派的一員。

  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閒雲都沒被啟用,只在極少數幾次,給文武皇帝傳遞了情報。

  而作為先帝親手安排的人,連裴寂都不知道閒雲的存在,更遑論真實身份?

  李明夷同樣不知道閒雲就是錢唯。

  但他知道有這麼一個人,也曾懷疑過,那個內鬼有可能就是閒雲。

  只是直到如今,才確定其真實身份。

  「父皇走的突然,許多事未來得及與朕交代,但過往與父皇相處時,朕也得知過一些密事。」

  李明夷以唏噓的口吻道,「只是朕也不曾想,如今改朝換代,趙賊為新君,大周近乎覆滅,只餘下這一些殘黨,閒雲依舊肯為大周做事。」

  聽聞先帝二字,錢唯情難自抑,這位模樣很是精幹的中年人竟眼圈紅了,喃喃道:

  「先帝於臣有大恩,臣只恨位卑力輕,臣在奉寧得知先帝駕鶴時,趙賊已然整兵待發,傳信已然來不及,況且,臣也不知先帝故去後,新君是否知曉我的存在。

  轉眼功夫,大周淪陷,等再收到趙賊命令,大局已定了,臣無力回天,亦無力殺賊,只能渾渾噩噩隨其餘人來到京城,稀里糊塗被封了侍郎。

  臣本以為再無報效大周的機會,直到得知故園的存在,得知保皇黨的位置,這才想著,可以職位之便,為大周延續些香火……」

  他喃喃地說著,開始講述自己如何與保皇黨聯絡,甚至講述當年在奉寧府,如何給自己打造「官迷」人設,來獲得趙晟極的信賴,往上爬。

  錢唯不是個很有傾訴欲的人,但他實在憋的很了。

  這些話,他曾以為這輩子都再無機會與人說。

  他不能暴露身份,只能以「奉寧派反賊」的身份存世,或許直到死去,也都無法正名。

  直到今日,他面見了先帝指定的繼承人,大周真正的最後一位天子,他恨不得將一切都說出來,免於被埋葬在心底。

  李明夷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這個激動的男人。

  直到錢唯回過神,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惶恐歉然地道:「臣君前失儀了……」

  李明夷握著他的手,微笑道:

  「錢卿……受苦了。若你不棄,今後無須再孤軍奮戰,朕與故園,再不會讓人陷入兇險。」

  錢唯激動不已,就要起身再拜,被李明夷再攔住。

  一番君臣拉扯下,錢唯總算冷靜了下來,隨之也拋出了心中疑問,詢問起故園如何得知與自己交往的暗號,是否是太后轉告?


  李明夷聞言,嘆息一聲,大略講述了下西太后拋棄自己,山中自立為王的事。

  錢唯大為震驚,這是他不曾知曉的絕密,一時間,又是羞愧,又是憤怒:

  「無怪乎,陛下尚在,端王卻自立為君,委實可恨!我竟還幫過她……」

  李明夷搖搖頭,笑著表示保皇黨中還是忠臣多,只是被老妖婆誆騙而已,理應幫助。

  之後,他又簡略說了下,裴寂、赫連屠等人在錢塘活動,從而得知聯絡暗號。

  錢唯聽到裴寂時還不意外,得知赫連屠也參與其中,又是一驚,待聽聞赫連屠修為已在恢復時,面色振奮不已。

  然而這還只是震撼的開始。

  接著,李明夷告知了他謝清晏、文允和、柳景山等人悉數為故園忠臣。

  錢唯一臉難以置信,旋即卻是陡然明白了什麼:

  「怪不得,那孫行舟能那般快『認罪』,也是謝大人暗中出手?」

  李明夷微笑頷首。

  錢唯恍然大悟,後知後覺地笑起來,他一直以為自己在孤軍奮戰,不想身旁早已存在戰友。

  可隨即,他又神色低落地苦澀道:

  「只可惜,當初中興君子中,譚大人、康大人等君子不在了,只剩下謝大人一人……」

  李明夷:「哦,譚同他們在各地領導故園分舵。」

  錢唯:(ΩДΩ)

  而等李明夷輕飄飄地,仿佛隨口一說般,告知了他,滕王府首席門客也是故園的人,代號「隱官」,且其正是這次陷害孫行舟,掩護他存活的真正指揮時,錢唯已經麻木了。

  是啊,在得知文允和、柳景山等人是自己人時,他就該猜到的。

  可……

  這委實太過不可思議。

  「告知錢卿這些,是為了之後你們方便彼此聯絡,合作。」李明夷旋即正色說出了「絞殺榕」計劃,末了補充道:

  「如今趙賊奪權不過一年,大周雖仍是星星之火,卻已初成氣候,甚至還有尚不便告知你的力量殘存。

  我大周氣運未斷,終有一日,朕會將趙晟極趕下龍椅,還天下於周。

  而那時候,錢卿可願做個堂堂正正,天下人皆知的大周重臣?」

  錢唯動容,猛地攥住天子的手,顫抖著說:「余願為陛下肝腦塗地!」

  成了!

  李明夷微微一笑,故園再收下一員大將,至此,在兵部中也有了自己的觸手。


  君臣再次寒暄一番,李明夷也解釋了之後要下鎖心咒的問題,錢唯欣然應允。

  而後,李明夷招手示意溫染帶他離開,等人走了,他才揉了揉臉,切換回自己的面容,又看了眼一直沒動靜的魚竿:

  「又是空軍……」

  而後,李明夷更換衣服,繞了個彎子,與許了匯合,鑽入馬車,等待溫染帶著錢唯過來。

  以李明夷的身份與他見面,短暫寒暄,布下鎖心咒,再將他送回大鼓樓。

  一番折騰,才算結束。

  ……

  ……

  等李明夷與溫染返回她的小院的時候,已經快到傍晚。

  戲師與畫師兩人在院子裡沏了一壺茶,等候著。

  見二人返回,他們站了起來,好奇地問:「拿下了嗎?」

  李明夷翻了個白眼,什麼叫拿下?搞的好像自己是壞人,拉人上梁山一樣。

  他一屁股在桌旁坐下,端起茶碗一飲而盡:「嗯,拿下了。」

  溫染在他對面坐下。

  「太好了,這下咱們在兵部里都有人了。」

  戲師咧嘴笑道,一屁股坐下:

  「以前覺得陛下說的那個什麼絞殺榕挺離譜的,但沒想到,才不到一年,竟然就有點眉目了。你們說,若是哪天那趙晟極上早朝,坐在龍椅上往下一看,整個金鑾殿上的朝臣都是咱們的人,嘖嘖嘖,那得多有意思……」

  畫師在他對面坐下,用手絹擦擦嘴,瞪眼道:

  「少說兩句,莫要妄議陛下。」

  戲師不甚在意:「陛下又聽不見……李先生,您不會打小報告吧?」

  李明夷平靜道:「不會。」

  戲師笑了:「你看,李先生不會,溫護衛這個性格更不會,所以你怕啥。」

  畫師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行了,」李明夷潤了喉嚨,平靜道,「錢唯的存在要高度保密,這個不用我說,你們也該都懂。今天讓你們來這裡等,是為了另外一件事,我已收到消息,胤國的使團距離京城不遠了,過不了多久就會抵達。」

  戲師眼睛一亮:

  「咱們是要提前動手?干一票?破壞兩國和談?要是讓這幫人死在這邊……」

  畫師惱火道:

  「你少出餿主意,陛下好不容易與胤國談判結盟,你這麼搞,不是把人往趙晟極那邊推?」

  溫染點頭:「確實。」


  李明夷說道:

  「畫師說的對,對於使團,我們不要亂動,哪怕要做什麼,也是由我親自來做。如果我猜測的沒錯,這次使團中最重要的人物有三個,分別是陸平津、秋立人、秦元元。」

  他並沒有拿到頌帝手中的名單,之所以做出這個判斷,是因為在原本的歷史中,使團中就是這三人為首。

  李明夷認為,自己折騰的範圍主要在大頌,胤國那邊應該影響不大。

  所以,在「歷史慣性」下,極有可能還是這三人領頭。

  「當然,具體有誰也不好全然確定,只暫時先做分析。」李明夷簡單解釋了下這三個人的身份,旋即迎著三人的目光,沉聲道:

  「以上是他們最表面的身份,但實際上,我們掌握的情報要更多一些。」

  「比如這個主使陸平津,看上去,是憑藉岳父宰相王琅的關係進來的,但實際上,此人在胤國是個極厲害的『辯士』!」

  畫師詫異道:

  「辯士?研究辯論口舌學問的那類人?據說北周時文人間流行清談,便是一群機敏之人聚集一起來辯論,談一些極為玄妙奇怪的事,被稱為辯士。

  後來北周覆滅,皇室南渡後,前十幾年也還流行,但漸漸的,無論在周國,還是胤國都越來越少,被批駁為無用之學,很久不曾光大了。」

  李明夷點頭道:

  「沒錯,這個陸平津可為胤國第一辯士,這次來談判,由他帶隊,想來也是看重了他口舌才能。」

  ……

  北方。

  一條官道上,使團的車馬拉成一整個車隊,隨著前方縣城的城牆近了,車隊也開始減速。

  有隨行的護衛騎兵率先前去與大頌地方官府接洽,其餘人在原地暫時整頓,避免直接入城引發誤會。

  為首的一輛車中,一人走出。

  陸平津頭戴遠遊冠,著上襦下裳加蔽膝,衣袖寬大,腰系紳帶,腳踏笏頭履。

  分明只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容貌也還年輕,卻故意扮成一副老成模樣,衣著主打一個「褒衣博帶」,換言之,就是衣袖寬大松垮,按他的說法,這叫名士風流。

  是古代名士最愛的穿著,陸平津甫一落地,眼見前方蒼茫大地,不禁揚起脖頸,「嗷」的一嗓子,氣息悠長綿密,胸腔共鳴、口腔共鳴,腹腔共鳴。

  周圍的胤國將士對此見怪不怪。

  有人嘀咕:「陸學士又開始鬼叫了……」

  另一人小聲道:「噓,這叫『嘯叫』,何妨吟嘯且徐行聽過沒,我估計就是那個『吟嘯』,是名士風流。」


  前者木然點頭:「好好好,淫笑就淫笑吧。」

  ……

  李明夷說道:

  「至於秋立人,也就是童行書院的山長,最喜歡稀奇古怪的學問,據說少年時便做的一手『奇八股』,旁徵博引,知識面極廣,只是為人卻更喜歡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奇技淫巧學問,也算是個雜家。

  以前來大周的次數不少,與咱們這邊許多讀書人都是老相識,文大儒更與之算忘年交,這次前來,明面上估計是因為他名望高,熟悉兩國,可以作為中間人,避免談判衝突,不過據我所知,此人加入使團,另有目地。」

  ……

  陸平津嘯叫完畢,只覺心胸舒暢,他笑嗬嗬轉回身,往隊列中間走,正看到隊伍尾端,同樣有一道身影走來。

  那人約莫五十來歲,在這個時代算是老人了,個頭不高,精神頭不錯,額頭前的頭髮有些禿,這會一邊走,一邊從衣兜里取出一副夾鼻水晶眼鏡,戴在鼻樑上。

  「秋山長,怎麼也下車了?」陸平津笑問。

  秋立人笑嗬嗬揉著老腰:

  「坐了一路的車,委實難挨,出來透透氣。」

  ……

  溫染、戲師、畫師一副學到了的表情。

  「這個秦元元……姓秦?」戲師好奇。

  李明夷點頭:「沒錯,他是胤國皇室中人,乃是一個不太受寵的皇子,更是景平陛下那位未婚妻,秦皇后的弟弟。」

  戲師:「也就是陛下的小舅子?」

  李明夷沉吟兩秒:「……也可以是小姨子。」

  三人:???

  ……

  陸平津點頭道:

  「是啊,這坐了一路的車……殿下?您出來透透氣不?」

  他看向隊伍中央,也就是眼前的一輛馬車,秋立人也看向過去。

  馬車頗為華貴,描繪蟠龍紋,此刻車廂中傳出一個少年慵懶睏倦的嗓音:

  「啊?到京城了嗎?」

  因已經到了變聲期,可以聽出少年的聲線偏硬朗,可語氣卻給人一種柔軟感。

  秋立人笑嗬嗬道:「還遠著呢,得走幾天。」

  車廂里:「哦,那我先睡會,吃飯了喊我。」

  秋立人哭笑不得,陸平津也一臉無奈。

  ……

  「什麼叫小姨子?」戲師有點繃不住了。


  李明夷只好解釋道:

  「這個事說來複雜,總之,因為一些胤國皇宮中的破事,這位皇子從小身旁就沒有男子,嗯,連太監都沒有,又因為一些耳濡目染,加之天生骨相柔和,總之……他好女裝。」

  戲師:??

  畫師:!!

  溫染:(?`?Д?′)!!

  李明夷說起這個,也是一頭黑線:

  「總之,這個不重要,這位皇子到來,應是為了接宮中那位秦皇后回家的。我與你們說這些,也不是八卦,而是要提前做一些安排……」

  接著,他開始低聲叮囑,戲師與畫師專注傾聽。

  溫染靜靜地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有些走神。

  ……

  ……

  在一根根炊煙升起來的時候,錢唯一手拎著一個大紙包回到了家宅。

  「老爺回來了?怎麼還帶了吃食?」下人趕忙開門迎接。

  錢唯滿面笑容,顯然心情極好,道:

  「給孩子帶的零食。」

  錢唯的正妻前些年因病逝世,只留下一個男童,一個女童,平常由妾室養著。

  此刻,他剛邁入家門,院子裡兩個小孩子就跌跌撞撞跑了過來,兩個都一點點大,梳著沖天辮。

  「爹爹!」

  「爹爹回來啦!」

  錢唯蹲下,一手攬住一個孩子,看著幼童天真無邪的面容,錢唯鼻頭又是一酸,想到自己暴露後,兩個骨血只怕也要遭殃,他心中又是自責,又是羞愧,一時眼眶中淚水落下。

  男童飛快打開油紙包,翻零食吃。

  女童吃了一驚,趕忙墊著腳,用短粗的小手擦拭:「爹爹怎麼哭了?」

  錢唯笑著說:「爹爹找到家人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