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君臣相見(上)【月初求月票!】
頌帝審視著這三個名字,神色有些微妙。
一旁,尤總管小心翼翼解釋道:
「這個陸平津只是個五品的主客郎中,但還掛著個諮政學士的虛銜,但總的來說,地位不高,其身份中最值得注意的,乃是此人為胤國宰相王琅的女婿。」
他只解釋了這一句,秋立人與秦元元無需解釋。
頌帝品味著這份名單,問道:「皇子不是主使?」
尤達猶豫了下,說道:
「只說是隨行之人,哦,據說這位原本不在出使名單中,但因思念其姐公主秦幼卿,故而請來隨行。」
頌帝摩挲著名單,笑容微冷。
皇子身份最高,可偏偏卻不算在使節中,秋立人身份第二高,偏偏給了個副使。
讓一個五品的郎中做主使……任何人看了,都會叫一聲「亂彈琴」!
可這個安排真的亂麼?倒也未必。
尤達小心翼翼道:
「陛下,按說這主使只是個五品,咱們這邊也該派對應身份的人接待,可其隊伍中,又有一位皇子,還有秋立人這位童行書院的山長,這……派誰接待為好?」
頌帝靜靜思忖了一會,最終做出決定:
「鴻臚寺卿負責接待,秋立人與文允和也是舊相識,朕記得,文允和的二兒子還在童行書院求學吧?有這層關係在,到時候叫文允和也走一趟。
至於這個皇子……讓滕王到時出面一次。對了,不要急著告訴滕王,等使團來了再說,省得這小子滿世界嚷嚷,瞎折騰。」
尤達趕忙應下:「陛下思慮周全,奴婢這就去辦。」
……
……
李家。
當李瓔珞終於做完題目,抬起頭,發現李明夷正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走進來。
「嗯?先生出去了?」李瓔珞疑惑。
對李明夷的稱呼也再次從「你」,切換成了尊稱。
每一次被李明夷用學識壓制,她就會慫一段時間,等學會了相應知識,又會欺師滅祖,對李明夷橫眉冷對。
「上了個廁所……」李明夷隨口敷衍了句。
「真的?」李瓔珞歪著頭,上個茅廁怎麼臉紅成這樣,好像脖子上還多了幾塊紅斑?
不過沒經歷大人事的李二小姐尚且聯想不到別處,李明夷也趕忙又匆匆進行了收尾,又布置了下新的作業,這才藉口今天講述過多,讓她消化云云離開。
返回前院,莊安陽正一臉微笑地與李夫人說話,不見異常。
三人見面,略作寒暄,莊安陽以尋李先生有事為由,帶人離開。
等二人出了宅子,莊安陽才「嚶嚀」一聲,雙腿發軟地跌倒,然後眼眸含情地抬起頭:
「人家摔倒了,要咕嘰嘰才能起來。」
神特麼咕嘰嘰……李明夷臉一黑:
「滾蛋。」
「哦。」莊安陽察言觀色,也知道今天玩的有點過火了,生怕把小明氣壞了,老老實實地爬起來,雙腿扭捏地返回拐角的轎子。
李明夷長長吐出一口氣,頭疼不已,自行騎馬返回王府。
結果剛回到總務處,只見馮遂走進來道:
「首席,方才白尚書派人送來帖子,請你今晚去白家赴宴。」
李明夷:「……不去行不行?」
馮遂:「人家說務必前來。」
李明夷嘆了口氣:「行吧。」
他得抽空聯絡下司棋,告訴她今晚不用留門,不回家了。
……
……
當晚,李明夷於白府與白經綸觥籌交錯,談了談孫行舟的案子,二人都明白,此次東宮終於立功一次,但也覺得並不算大勝,無關大局。
飯後,李明夷醉醺醺入客房,當晚,於太子妃處清空彈匣。
次日清晨。
李明夷將胳膊從白芷頭髮底下抽出,小心翼翼下床,撿起散落的衣物,匆匆穿戴出門。
熟門熟路地與秋風中,拎著水壺澆院中秋菊的老尚書打招呼。
「起了?」
「嗯。」
白經綸拎著水壺,面露遲疑,緩緩道:「沒別的問題吧。」
「啊?沒有啊。」李明夷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老尚書何出此言?」
白經綸憂心忡忡道:
「老夫只是想著,白芷那妮子年歲也不小了,也不知何時才能與太子和離,更不知老夫死之前,能否看到她誕下子嗣。
唉,其實若她有了身子,大可安排離京,回老家休養,老家山水比京城可好多了,可惜……這也只是老夫的奢望。
嗬嗬,先生見笑了。
這人老了,命不多了,就只盼著子孫繁茂這點事了,可你說,這花也沒少澆水,怎麼就不結果呢?」
李明夷沉吟兩秒:「可能因為菊花不結果?」
白經綸:???
李明夷拱手告辭,留下一頭霧水的老尚書在風中茫然。
……
……
接下來幾日,朝中風平浪靜,內鬼事件的餘波過去,沒有再生波瀾,昭獄署對錢唯等人的監視也撤去了。
轉眼之間,又是數日過去,再次到了與秦幼卿約定見面的日子。
可當李明夷抵達護國寺,卻並未見到未婚妻到來。
只收到了鑒貞老和尚傳達的消息:
「胤國使團即將抵京,秦施主派人來傳話,說朝廷許是擔心故園反賊趁機興風作浪,故而不准她出宮了。」
李明夷黯然,倒也並不意外,只是這樣一來,再次相見也不知是什麼時候。
辭別鑒貞時,李明夷發現廟裡的金佛都已經鍍成了,而寺中的樹木開始泛起了黃葉。
走出後院時,一片樹葉飄然落在他的肩頭。
一葉知秋。
李明夷整理心情,離開寺廟,前往大鼓樓。
今日,他還安排了另外一件大事。
……
錢唯是兩日前再次收到故園的信的,信中只告訴了他今日正午時分,抵達大鼓樓內的一家汴州菜館。
錢唯不敢輕慢,立即著手安排行程,故園顯然也是掐准了今日他休沐,才做此安排。
錢唯推掉了應有的應酬,只說近日擔驚受怕,如今終於揪出內鬼,還朗朗干坤,自己要前往護國寺上香為朝廷祈福。
上午,他於護國寺上香後,前往大鼓樓的菜館,他來的很早,點了些酒菜,自己慢慢吃喝,但心神卻全然不在飲食上,滿腦子都是與故園的人見面的情景。
他有太多的疑惑,也有太多的忐忑。
終於,一個有些熟悉的面孔走了進來,赫然是當初在肉餅鋪子裡,用三文錢與他對過暗號的那個青年。
也是故園暗衛之一,許了。
許了沒急著與錢唯說話,而是自顧自在櫃檯打了一壺酒,要了點油紙包外帶的菜,這才轉身往樓下走。
錢唯默契地結帳,起身,跟隨。
二人一前一後,很快抵達了一處僻靜的巷子,許了停了下來,轉身看向跟在後頭的錢唯,微笑道:「錢大人,有人要見你。」
「誰要見我?封於晏?還是你們組織中的其他人?」錢唯按住忐忑問道。
許了輕輕搖頭,笑著說出了一個名字,錢唯瞳孔驟縮,心臟砰砰狂跳。
「是景平陛下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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