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狼來了」
范質或許是個魚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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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李明夷的猜測,但他沒有證據。
但謹慎起見,他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並且做一些鋪墊,將范質身旁可能存在的高手調離。這讓他久違地,找回了上輩子琢磨關卡,用何種手段打敗boss的感覺。
沒有bug可以利用,這次他所能依靠的,只有有限的情報,與自己的頭腦。
在交待了司棋具體的做法後,大宮女離開了,他繼續低頭繪製地圖。
這份地圖既是為自己準備的,也是為戲師、畫師與司棋準備的。
殺范質是一個難點。
安全撤離同樣是一個難點。
一夜無話。
接下來兩日,平靜依舊。
李明夷每日在家中養傷,不曾出門一步,熊飛白天偶爾會來,將王府內總務處里,一些需要他這個「首席」過目,審批的文書送過來。
李明夷趁機從樸實孩子口中,得知昭獄署的鬣狗暗中查案,始終毫無頭緒,姚醉日漸焦慮。而宰相范質也一如既往,天不亮就出發,去皇城官署中苟著,日暮時歸家。
轉眼到了信中約定的第三日。
皇城內,一座冷清的官署中,范質獨自一人坐在屋中讀書。
他如今名義上,不在六部任職,而是被編入「鳳凰」,屈居楊文山的副手,任「副主」。但完全不被允許在鳳凰中辦公,而是被單獨賜予了一座官署坐班。
雖無聊至極,但相較於那些被關押在牢獄中,或政變中死去的朝臣,范質已覺慶幸。
可今日他卻念頭雜亂,死活讀不進書。
眼瞅著太陽西斜,范質撇下書,起身披上棉外套,推門往外走,竟是要下衙了。
前院的一名吏員吃了一驚,意外地看向范質:
「大人您這是要回府了?今日這麼早?」
要知道,這段日子,范質每天都是磨蹭到小吏「鎖門趕人」,才離開的。今日卻一反常態。范質「恩」了聲,含混地解釋:
「腹中飢餓,早些回家用飯。你也回去吧。」
旋即就離開了皇城,照舊由一批禁軍護送著回家。
皇城外,一處街角,幾名全身黑袍,頭戴纏棕大帽的人影立在這裡。
為首一人,鬍鬚淺淡,眸如鷹隼,容貌尚可,只是面相給人一種不適感。
正是昭獄署署長姚醉。
姚醉冷冷地眯眼望著遠去的車馬,聽著身後心腹的匯報:
「大人,衙門裡的小吏說,這范宰相這兩天一直不大對勁,神情恍惚似得,好像心事重重,今日又一反常態,提早回家,著實可疑。」
姚醉輕輕頷首,嘀咕道:「確實不大對勁。」
這幾日,姚醉很焦躁,廟街一案線索全斷,刺客蹤跡全無,在無法大張旗鼓全城搜捕的前提下,幾乎難以推進。
卻不料,就在他愁眉不展之際,范質這邊先出了變化。
「莫非那冉紅素所猜測之事,真的發生了?南周餘孽失敗後,未必會甘心,只要給他們機會,或許能釣出行跡來……」
姚醉思忖著,「可范質若感應到危險,為何不來尋求昭獄署的保護?」
有問題,有大問題。
直覺告訴姚醉,有魚兒上鉤了。
「走,本官今晚親自盯著他。」姚醉說道。
一行人悄無聲息跟上,埋伏於范府四周,封鎖了全部外出的方向。
避免打草驚蛇,姚醉未下令派人潛入府內。
而沒等多久,守在後門的人的鬣狗便發現,范質回家後沒多久,竟換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以「帶禁軍用飯」的名義,將人調離,從後門偷偷離開家宅。
走到街角,上了一輛早等在這裡的異常樸素的驢車。
「偷跑出去了?」
姚醉愣了愣,被范質的操作搞的有些迷惑。
這麼一個惜命怕死的傢伙,在這個節骨眼,竟擺脫禁軍離開,無疑太過古怪。
姚醉毫無猶豫,立即悄然尾隨。
很快,范質趕在日落最後一刻,來到了長樂街,一間名叫「九里」的酒肆中。
命駕車的親信老僕等待。
范質步入酒肆,在角落裡開了一張桌子,要了一壺酒,幾樣下酒菜,耐心等待起來。
姚醉等一群人,同樣在附近不同方位躲藏觀察。
時間一點點流逝。
半個時辰過去……
一個時辰過去……
兩個時辰過去……
都沒有任何異常發生。
沒有人接近范質。
酒肆中進出的客人,也沒有任何可疑之人。
姚醉不禁等的煩躁,殊不知酒肆中的范質更加煩躁。
他本以為「黑旗」會出現,可等了近兩個時辰,都愣是沒有人來見自己。
眼看著酒肆都要關門了,范質終於起身,臉色難看地離開。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毫無疑問,對方失約了。
姚醉帶著昭獄署的人,繼續尾隨,發現范質乘車又回府去了,似乎是為了避免被禁軍發現,他離開很遠就下車,攜著僕人,步行來到范府外一段圍牆外。
之後,僕人蹲著,花甲之年的范質踩著僕人肩膀,愣是翻牆爬進了家。
藏身暗處的姚醉都無語了。
這頭狡詐的,令滿朝官員聞風喪膽的豺狼有點茫然。
自己在哪?自己在做什麼?
這寒冬里,身為署長的自己受著凍,卻看著范質出去喝了兩個時辰的酒?
「確認酒肆沒有異常?」他不信邪地盯著身後返回的一群手下。
官差們整齊劃一搖頭:「真沒有。」
「怪了………」
姚醉摩挲下巴,疑竇叢生,他忽然近乎自言自語地分析道:
「范質不可能是為了偷酒喝。顯然是故意想甩掉朝廷的眼線,去見什麼人,但對方沒有出現,要麼是對方失約了,要麼,便是……我們被發現了。」
一名心腹吃驚道:「大人您是說……」
姚醉眼神流溢著危險的光芒,有些興奮:
「范質要見的人很謹慎,或許是發現了我們在尾隨,也或許……是想試一試,是否有人尾隨……不確定。但總之,如此謹慎的會面,必然有重要線索。而且,對方沒能會面成功,就必然有第二次。」心腹們紛紛點頭,有人道:
「大人,可這范宰相在這個節骨眼,到底要私會什麼人,才能讓他連生死都不顧了?而且還要避開我們?」
另外一名心腹想了想,忽然幽幽道:
「大人,您說有沒有可能,這個范質才是……」
餘下的話他沒說,姚醉也沒問。
因為他同樣想到了。
倘若范質要見的人是南周餘孽呢?一切就能解釋了!
范質身為南周宰相,位高權重,若是當初為了求存,詐降頌朝,而實際上暗中聯絡了潛藏在京中的南周餘孽……這個劇本並非全然沒有可能。
這也能解釋廟街的刺殺,刺客為何會提前埋伏,知曉徐南潯的動向?
因為范質暗中給予情報……
至於范質出現在刺殺現場,也完全可以偽裝成,刺客想要殺二人,但優先殺徐南潯。
成功後,再刺傷范質,之後「不敵」,逃之夭天……如此,既殺了人,范質也不會被懷疑。「但這姓范的,怎麼看也不像個忠臣吶……」姚醉擰緊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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