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家師郭靖> 第266章 本官隨時歡迎

第266章 本官隨時歡迎

  是夜,顧家大宅。

  顧清遠坐在書房裡,顧安站在他面前,將鄭老七的話轉述給了他。

  待顧安說完,顧清遠沉默了一陣,才問道:「消息可靠麼?」

  顧安立刻說道:「回大公子,小的與鄭老七相識多年,此人有個兄弟在衙門裡當差,親眼所見,想來不會差的。」

  顧清遠沒有立刻說話,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扇。

  夜風裹著江水的氣息撲面而來,吹得桌上的燈火搖搖晃晃。

  

  坐在一旁的堂弟顧清鴻開口道:「大兄,要不要我們也問一問姑父?」

  顧家能在通州成為豪族,自然少不了投資州府縣衙中人,司戶參軍錢有餘的續弦便是顧家的女兒。

  顧清遠想了想,點頭道:「去打聽一下吧!」

  「是!」顧清鴻應了一聲,起身快步離去。

  「這裡沒你的事兒了,下去吧!」另一個顧家嫡系顧清辭朝著顧安擺了擺手,示意他離開。

  顧安不敢有半句怨言,連忙拱手退出了書房。

  顧清辭這才說道:「大兄,如此看來,李二牛他們還沒出通州就被陳奎虎的人殺了...」

  顧清遠收回目光,冷冷道:「顧家有內鬼。」

  顧清辭一怔,遲疑道:「會不會只是意外?」

  「意外?」

  顧清遠冷笑一聲道:「李二牛等人去絕情谷的路線,只有自家幾個心腹知曉。若非有人通風報信,門款四鬼怎會那麼巧,正好在半路截住他們?」

  顧清辭呆一呆,一時間無言以對。

  要知道這一個月來,顧家在門款四鬼手下屢屢吃虧,折損了不少人手。

  因為那四人武功高強、配合默契,顧家上下無人能敵,顧清遠為此焦頭爛額,花重金多方打探,才得知絕情穀穀主公孫止乃是當世少有的高手。

  他當即備下金銀珠寶,派李二牛等六人秘密前往,想以重金相邀,請公孫止出山相助。

  誰知半路便遭了毒手!

  顧清辭沉默片刻,低聲問道:「大兄長懷疑誰?」

  「內鬼之事你慢慢查,此刻最重要的,是陳奎虎必須死。」顧清遠冷聲說道。

  顧清辭心頭一凜,忙問道:「大兄有何打算?」

  「你去聯絡管忠、李禿子、喬石子,四家聯手,封住陳奎虎的水路。讓他的鹽出不去,銀子進不來,手下那幾百號人吃什麼?不出兩個月,他自己就要亂。到時候,陳奎虎的鹽場他們三家分。」


  顧清辭聽得這話就知道大兄這回是真的怒了,他有些擔憂的問道:「大兄此計甚妙!只是……杜使君那邊該如何交代?」

  「杜使君要的是平衡,不是偏袒。」

  顧清遠淡漠的說道:「只要我們不鬧出大亂子,他不會管。等陳奎虎狗急跳牆,成了先動手的那一個,才是杜使君要壓的人。」

  顧清辭拱手道:「我明白了,這就去安排。」

  說罷,他便退出了書房。

  此刻,夜風更急,吹得檐下的燈籠東搖西晃。

  「嗯,備車,去管府。」顧清辭簡潔的吩咐道。

  他的貼身小廝阿福提著一盞油燈,聞言後應了一聲,小跑著去安排。

  管忠住在城東,離顧家大宅約莫半個時辰的車程。

  顧清辭坐在馬車裡,閉目養神,腦子裡卻一刻不停的轉著。

  待馬車在管府門前停下,阿福上前叩門。

  門房探出頭來,見是顧家的人,連忙開門迎了進去。

  管忠正在後廳與幾個手下議事,聽說顧清辭來了,微微一愣,隨即起身迎了出來。

  「顧二公子,深夜來訪,可是有什麼急事?」管忠拱手笑道,那張圓臉上掛著慣常的和氣。

  顧清辭也不客套,拱手回禮後,便將顧清遠的意思細細道來。

  管忠聽著,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起來。

  他看向顧清辭,語氣比方才低了幾分:「顧大公子的意思,是要四家聯手,封住陳奎虎的水路?」

  「是。」

  顧清辭直視著他的眼睛,認真的說道:「陳奎虎這些日子越來越不把通州的規矩放在眼裡了,這種害群之馬,就該早日清除。」

  管忠算是看出來了,顧家這回是要下死手的。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道:「陳奎虎這個人,我也看不慣。只是……顧二公子,你也知道,我管忠不善舞刀弄槍。若我明著跟陳奎虎翻臉,他報復起來,我遭不住啊!」

  「管當家的顧慮,我大兄已經想到了。」

  顧清辭打斷了他,「事成之後,陳奎虎那五座鹽場,你們三家分。」

  管忠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和氣模樣:「顧大公子厚愛,管某愧不敢當。只是……這事牽扯太大,容我考慮幾日?」

  顧清辭搖了搖頭,語氣不軟不硬:「管當家的,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陳奎虎眼下正是最囂張的時候,等他把水路也攥在手裡,到時候就不是咱們封他的路了,是他封咱們的路。」


  管忠沉默良久,終於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只負責封水路,不動刀兵。陳奎虎若帶人來找我麻煩,顧大公子得兜著。」

  「那是自然。」

  顧清辭拱手道:「管當家,告辭!」

  從管府出來,顧清辭又馬不停蹄的趕往李禿子和喬石子的地盤。

  李禿子住在城西一處偏僻的宅院裡,那宅院原是座破廟,被他占了下來,改成了住處。

  顧清辭到的時候,李禿子正光著膀子在院子裡練棍,那齊眉棍舞得虎虎生風、棍影叢叢。

  「李當家好棍法!」顧清辭站在院門口,不咸不淡的贊了一句。

  李禿子收了棍,轉過身來,居然面帶慈悲。

  他上下打量了顧清辭一眼,咧嘴笑道:「阿彌陀佛,顧二公子,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一場可要改變通州的風。」

  顧清辭也笑了笑,說道:「李當家,借一步說話。」

  「好,請!」

  兩人進了屋裡,李禿子倒了碗酒推給顧清辭。

  顧清辭謝過之後,將大兄的意思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李禿子聽完,把酒碗往桌上一頓,笑道:「好事兒啊!陳奎虎那廝,貧僧早就想收拾他了!貧僧手下十三條船,全聽顧大公子調遣。事成之後,陳奎虎的鹽場貧僧要兩座。」

  「哈哈...一句話,陳奎虎的鹽場,我顧家一座不要!全給捧場的朋友。」顧清辭沒想到李禿子答應的這麼痛快,便很是果斷的說道。

  李禿子聞言,不由得感嘆道:「顧大公子大氣啊!」

  顧清辭笑了笑,又叮囑了幾句,才起身告辭。

  離開李宅後,顧清辭又往城北的流民棚戶區而去,那裡魚龍混雜,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

  顧清辭的馬車在巷口停下,阿福提著燈在前面探路,深一腳淺一腳地穿過狹窄的巷道,在一間低矮的土房前站定。

  顧清辭抬手叩門,過了好一會兒,門才從裡面打開,一個精瘦的漢子探出頭來,見是顧清辭,微微一愣:「顧二公子?」

  「喬當家在嗎?

  」

  「在,顧二公子請進。」

  此刻的喬石子正坐在桌邊吃一碗粗面,見顧清辭進來,也只是點了點頭。

  「喬當家的。」

  顧清辭也不在意,拱手行禮後,將事情說了出來。

  喬石子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繼續吃著面。


  顧清辭負手站在一旁,很有耐心的等待著,順便打量了一下這間土房。

  屋裡陳設簡陋,一張木桌,幾條長凳,牆角堆著幾袋糙米,灶台上擱著一口鐵鍋,鍋里的水還冒著熱氣。

  這就是通州三大流民頭子之一的住處,若不是親眼所見,顧清辭怎麼也不會相信,喬石子能在這樣的地方住上好幾年。

  「顧二公子,」

  喬石子終於吃完面放下了筷子,他抬頭看向顧清辭道:「我喬石子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大道理。我只知道,我手下那幫弟兄,要的是吃飯活命,不是替人賣命。」

  顧清辭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不慌不忙的說道:「喬當家,你在通州這麼多年,應該比我更清楚,陳奎虎若坐大,第一個要吞的就是你們這些沒有根基的人。」

  喬石子沉默不語,陳奎虎的確霸道,但他看得出來,那不過是他自保的手段罷了。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下手為強。」

  顧清辭的聲音不高不低,繼續說道:「我大兄承諾,事成之後,陳奎虎的五座鹽場,你喬石子可以挑一座。」

  喬石子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道:「好,我答應。不過我的弟兄們缺刀缺槍,打不了硬仗,若顧家能提供些武器兵刃,我等自當全力配合。」

  「好說,明日下午,喬當家派人到沉沙鎮去。」

  說罷,顧清辭便拱手告辭了。

  只是顧清辭不知道的是,他返回顧家大院之時,管忠也有自己的謀劃。

  此刻,他坐在後廳里,不多時,一個身著青衣的瘦高漢子從側門走了進來,拱手道:「管爺,您找我?」

  「老吳,去辦件事。」

  「管爺請吩咐。」

  「你去陳奎虎那邊,替我遞個話。」

  管忠放下茶盞,目光深沉,「就說......顧家要封他的水路,四家聯手,已經在安排好了,讓他早做準備。記住了,不要讓旁人發現了你。」

  老吳一愣:「管爺,您不是答應顧家……」

  「答應歸答應,做歸做。」

  管忠打斷了他,語氣淡漠的說道:「通州這盤棋,不能只押一邊。顧家贏了,我拿好處。陳奎虎贏了,我也拿好處。兩邊都不得罪,才是長久之道。」

  老吳心領神會,拱手道:「屬下明白,這就去辦。」

  待老吳離去,管忠重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通州的天不管怎麼變,他管忠永遠都要站在贏的那一邊。

  數日後,陳奎虎得知了顧清遠的謀劃,頓時怒火中燒,與顧家在數個鹽場大打出手。


  就在五家鹽霸劍拔弩張之時,歐羨卻沒有留在城裡坐觀成敗,而是帶著時通、蘇墨、苗昂,悄然離開了縣城。

  靜海軍大營扎在靜海縣以東二十里的江口,背靠東海,面朝長江,地勢險要。

  朝廷給靜海軍的編制是兩千人,用於防禦海盜、緝查私鹽,偶爾還要應對北邊的蒙古游騎。

  歐羨到通州已有月余,卻從未來過這座軍營。

  倒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如今,時機到了。

  朝陽初升,歐羨四人便騎馬行至營門前。

  守門的士兵攔住去路,喝問道:「什麼人?」

  歐羨從懷中取出簽判印信,高高舉起:「通州簽判歐羨,前來巡視軍營。」

  簽判的工作之一就是保障軍隊的後勤,所以也擁有監督權,需要定期點檢軍隊的裝備、糧草等後勤物資,還要核查兵籍,防止軍官吃空餉等情況。

  所以歐羨此刻前來靜海軍巡視,即便是通州知州杜霆知道了,也沒有拒絕的理由,更何況他還不知道。

  那將士不敢怠慢,連忙入內通報。

  不多時,兵馬都監管鉞率眾出迎:「末將不知簽判大人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歐羨翻身下馬,拱手笑道:「管都監不必多禮。本官此來,只是隨意看看,不必興師動眾。」

  隨意看看?

  管鉞心中一沉,簽判一大早就殺到軍營,說是「隨意看看」,鬼才信這話呢!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側身引路道:「大人請。」

  歐羨面帶微笑,緩步入營。

  他沒有跟著管鉞往裡走,時而停下腳步,看一看校場上將士們的操練。

  時而彎下腰,拾起擱置在一旁的兵刃,端詳刃口與握柄,掂量掂量輕重。

  終於,眾人走進了中軍大帳內,歐羨在主位落座,管鉞則介紹起了自己麾下的三位得力幹將。

  左邊第一個是都頭趙虎,三十出頭,滿臉橫肉。

  趙虎身旁是副都頭劉武,年紀稍長,面容陰鷙,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右邊站著的是虞候周平,二十七八歲,白白淨淨,看著像個書生。

  歐羨的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不緊不慢的開口道:「本官查閱公文,發現靜海軍有編制兩千,今日一見,營中似乎沒有那麼多人馬?」

  管鉞乾咳一聲,硬著頭皮說道:「大人,正所謂兵過千,沒有邊。兵過萬,沒有沿。光憑目測,是不準的。」


  「有道理。」

  歐羨點了點頭,溫和的說道:「那就速速召集人馬,點人數吧!」

  此話一出,帳篷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管鉞一時間分不出歐羨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就在他猶豫之時,又聽到歐羨開口:「怎麼?諸位在猶豫什麼?」

  他看了看另外三人,只得單膝跪地道:「請大人明鑑,近年軍餉不繼,多有逃卒。加上朝廷裁撤,如今實有人數……一千三百有餘。」

  「一千三百?」

  歐羨微微皺眉,加重語氣道:「既然如此,為何多年不見都監上書減員?反而一直以兩千編制申請兵刃糧餉?」

  這下子,帳中的氣氛瞬間緊繃。

  趙虎終於按捺不住,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壓低聲音吼道:」大人,您一個文官,管這些做什麼?靜海軍的事,自有都監大人操心!」

  歐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道:「本官乃簽判,在其位,謀其政而已。怎麼?你不服氣?」

  趙虎見他如此囂張,頓時怒火中燒,右手已經握住了刀柄,往前又逼了一步。

  劉武沒有攔他,周平悄悄往後退了半步,像是在撇清關係。

  「夠了!」管鉞一聲斷喝。

  他轉頭看向趙虎,目光冷厲道:「趙虎,簽判大人在此,你想做什麼?」

  趙虎被這一聲喝住,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終究沒有拔出刀來。

  管鉞轉過身來,向歐羨拱手道:「大人恕罪,趙虎性子粗魯,言語無狀,末將定當嚴加管教。」

  歐羨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如春風:「無妨,趙都頭想與本官切磋,本官隨時歡迎。」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