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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援軍?沒啦!

  德安府內,江陵府知府、湖北安撫副使別之傑正站在地圖之前,看著圖上一座座被攻下的城池,忍不住笑出了聲。

  國朝有孟珙,實乃大興也!

  當初,由於趙范捅出的簍子,導致兵多糧足的襄陽被蒙古輕鬆拿下,可謂震動朝野。

  那時候,正值同簽書樞密院事的魏了翁在督視江淮京湖軍馬,見到了趙范的愚蠢後,明白這時候罵娘已經沒有意義了。

  朝廷需要一位能力、威望雙並的人物來穩住這稀爛的局勢!

  而別之傑,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是嘉定二年進士,歷官差充京西安撫司參議官,遷太府寺主簿,又遷將作監丞,差知澧州、知德安府,之後連任兩屆江陵副使,在當地百姓之中,威望極高。

  於是,魏了翁趕緊上奏朝廷,舉薦別之傑為京湖制置副使,先頂著正使的職位,去把這爛攤子穩住。

  而別之傑到了江陵後,一看就傻眼了。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江陵麼?

  

  手下的將領們見蒙古兵凶得很,都縮手縮腳不敢正面對抗,你讓他們去支援,不是颳風就是下雨。

  府里也窮得叮噹響,連修城牆、備武器的錢都湊不齊。

  別之傑心裡明白,光靠那些正規軍肯定不行,得找別的辦法。

  一番苦思冥想之後,還真讓他想出了個招:

  那就是聯合那些自保的鄉民!

  自襄陽陷落之後,京湖地區便成了一盤散沙。

  城裡逃出來的潰兵、鄉下躲進山裡的百姓、塢堡里抱團自保的鄉民...

  這些漢子手裡有刀有槍,有拼命的膽氣,就是沒人把他們擰成一股繩。

  而別之傑在江陵經營多年,人頭熟,路子野。

  他派人潛入淪陷區,四處傳話:

  「蒙古人燒殺搶掠,咱們再不抱團,家就沒了!」

  「跟著朝廷干,保你們有飯吃!」

  消息傳開後,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樊城有個叫劉廷美的,本是當地有頭臉的土豪,城陷時帶著族人避入塢堡,聚攏了千把號人。

  蒙古人打過來,他審時度勢,選擇暫時歸附。

  要知道蒙古能夠拿下襄陽純屬意外,他們本身的戰線就拉得很長,導致新攻占下來的地方沒有足夠的兵力直接統治,只能採取「以漢制漢」的羈縻政策。

  像劉廷美這種有實力的漢人豪強,正是蒙古人需要利用的對象。


  讓他「部轄在城軍馬,團結莊農隊伍」,對蒙古人來說是成本最低、效率最高的統治方式。

  只是蒙古人不知,劉廷美是身在蒙營心在宋,先後五次派遣使者攜帶蠟書向宋軍求援,結果趙范那會兒自身難保,根本不曾理會。

  直到別之傑到來之後的一系列操作,讓他重新看到了希望,便主動派出使者,與別之傑聯絡。

  如今郢州、荊門、信陽、郎神山、樊城皆入大宋之手,別之傑認為,是時候動用劉廷美這顆棋子了!

  想到這裡,別之傑當即手書一封,然後走出大廳,來到了一處別院。

  這別院內住著一位腰闊膀圓、虎背熊軀的壯漢,此人正是劉廷美之弟·劉廷輔是也!

  劉廷美多次與大宋通信而不被蒙古察覺,就是因為幫助他傳信之人是與他生死相依的親兄弟。

  劉廷輔見別之傑入內,當即抱拳道:「別相公!」

  別之傑拱手回禮後,溫和的說道:「劉義士不必多禮,我你合謀之事,如今可以行動了。」

  說罷,他從袖中取出那封書信和一塊令牌,鄭重遞過:「這封書信,劉義士以我之名,親自送到棗陽軍前,面呈孟節使。孟帥看了,自然曉得如何行事。」

  劉廷輔聞言,立刻雙手接過,貼身藏好後,又拜道:「別相公放心,某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將這信送到孟帥手中!」

  別之傑拍了拍他肩頭,嘆道:「劉義士與令兄,身在虎狼之地,心向大宋朝廷,此等忠義,他日必當名標青史,路上千萬小心啊!」

  劉廷輔應了,轉身出了別院。

  門外有人牽過一匹快馬來,劉廷輔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那馬長嘶一聲,往北而去。

  從德安府到棗陽軍有三百里路,劉廷輔一路快馬加鞭,不過一日的功夫,便看到了棗陽軍的城池。

  此刻,棗陽軍城頭旗幟飄揚,正是大宋軍旗。

  他心中大喜,催馬近前,卻見城門緊閉,城上弓上弦、刀出鞘,嚴陣以待。

  城上軍士見一騎飛來,齊聲喝道:「來者何人?再不站定,便要放箭!」

  劉廷輔勒住馬,舉起鐵牌,高聲叫道:「某乃江陵府知府、湖北安撫副使別相公麾下行走劉廷輔,有別相公緊急書信一封,求見孟節使!」

  城上軍士自是知道別之傑,又看劉廷輔只有一人,便向上稟報。

  不多時,城門開了一扇,走出幾個軍漢,拿過令牌一看,發現是江陵府步卒都頭令牌。

  確認身份後,幾人便將劉廷輔領入城中。


  此時棗陽軍剛剛被孟珙大軍攻下不久,街頭巷尾有不少百姓在清理屍體。

  至於百姓們通過摸屍能賺多少,孟珙並不在意。

  片刻後,劉廷輔被引到一處宅院前,只見院門內外,甲士林立,槍戟如林,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進得院內,又等待了約莫兩個時辰,才被人領入大廳。

  劉廷輔抬頭看去,只見堂上端坐一人,頭戴鳳翅盔、身披魚鱗甲,一雙眼睛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左右站著幾個將佐,皆是威風凜凜。

  劉廷輔心頭一顫,便知這是名震天下的孟節使,忙搶步上前,拜倒在地:「草民劉廷輔,叩見孟帥!」

  孟珙見他一條魁梧漢子,風塵僕僕卻掩不住精悍之氣,心中已有幾分歡喜,抬手道:「壯士請起,別副使的書信何在?」

  劉廷輔聞言,連忙從貼身衣內取出那封信,雙手呈上。

  只見孟珙身側一員大將上前接過,轉身遞給了孟珙。

  孟珙拆開細看,神色頓時一驚,隨後更是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好!好!好!」

  他站起身來,快步走到劉廷輔面前,上下打量,笑道:「我正愁襄陽城高池深,強攻難免傷亡太重,不想劉氏兄弟早已在城中布下這般局面!義士此來,勝得十萬精兵啊!哈哈哈...」

  劉廷輔被他一夸,倒有些不好意思,撓頭道:「孟帥過譽了,某與家兄,不過是盡一個宋人的本分。只盼王師早日至襄陽城下,某等自當開門相迎!」

  孟珙點了點頭,拉著劉廷輔的手,讓他坐了客位,又命人上酒。

  劉廷輔推辭不得,只得飲了。

  酒過三巡,孟珙細細問了襄陽城中的守備、兵力、糧草,劉廷輔一一作答,如數家珍。

  這一席話,直談到日頭偏西。

  孟珙送劉廷輔出門時,握著他的手道:「義士回去後,記得告訴令兄:只待某大軍到日,便是復我襄陽之時!這杯慶功酒,某留到襄陽城頭,再與劉家兄弟共飲!」

  劉廷輔感動的抱拳一禮,隨即翻身上馬,那馬兒長嘶一聲,四蹄騰空,轉眼消失在暮色之中。

  孟珙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看向身後的楊掞問道:「江海現在到了何處?」

  「回孟帥,江都統已過穀城縣。」

  孟珙聞言,當即便對左右將佐道:「傳令各營,三日後拔寨起兵,直取襄陽!」

  「得令!」

  面對著大宋這一系列的動作,蒙古並非沒有反應。


  自闊出病逝之後,窩闊台便派出宗王孛兒只斤·按赤台接替了闊出的位置,繼續領兵與南宋作戰。

  這位按赤台乃是鐵木真之弟合赤溫之子,自幼跟隨伯父征戰四方,是一位戰場經驗極其豐富的大將。

  然而,即便是這樣的沙場宿將也有判斷失誤的時候。

  起初,按赤台並未把南宋這次的反攻放在心上。

  他得到的消息是:

  孟珙正在調兵,宋軍攻下了郢州、荊門,僅此而已。

  在此之前,南宋已經反攻過兩次,哪一次不是雷聲大雨點小?

  前兩次,他的援軍還沒走到南陽,宋軍自己就縮回去了。

  所以這一回按赤台沉住了氣,沒有第一時間派出援軍。

  他想等宋軍露出疲態,等他們糧草不繼,等他們自己退兵。

  沒想到不到一個月,樊城居然沒了!

  按赤台頓時大驚,連忙傳令正在洛陽休整的張柔部迅速南下,馳援襄陽。

  此刻的新野縣內,一座臨時徵用的宅院成了宋軍的議事之所。

  劉全坐在主位,神色凝重。郭靖坐在左手邊第一位,歐羨坐於他身側。

  堂下一名探子半跪在地,正在稟報軍情。

  「……蒙古漢軍萬戶張柔,率領本部精銳約一萬人,正沿白河向新野方向疾行而來。按腳程算,最遲後日便到新野。」

  「張柔?」

  郭靖眉頭微皺,喃喃道:「這個名字怎麼聽起來有些耳熟…」

  歐羨身子微微前探,低聲道:「師父可還記得,我說過的去年繞道太行山之事?」

  郭靖一怔,旋即恍然道:「就是那個追了你幾百里,逼得你冒險繞道太行的張柔?」

  「正是此人。」

  歐羨眯了眯眼睛,冷聲道:「我奉命北上出使蒙古,就是被此人逼得冒險繞道太行,差點沒走出來。如今他還敢來,我定然不能放走了他!」

  郭靖聞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站起身來,朝著劉全抱拳道:「劉兄弟,張柔此人,一來是蒙古大將,此番南下是衝著救援襄陽而來。二來與我徒兒有舊怨在先。於公於私,郭某都不能放過他。還請劉兄弟允准,由郭某率騎兵為先鋒,迎擊此獠!」

  劉全看著郭靖,又看了看歐羨,大笑道:「郭兄弟願為先鋒,此戰必勝矣!」

  兩日後,新野縣外,北風捲地。

  八百騎宋軍列陣於新野以南的緩坡上,身後是尚未化盡的殘雪,身前是黑壓壓漫過來的蒙古漢軍。


  一萬精兵,甲冑如林,旌旗獵獵,光是站在那裡,氣勢就足夠威壓一方。

  郭靖立馬陣前,八百騎兵同樣肅然無聲,只等一聲令下。

  對面軍陣中,為首三騎正饒有興致的看著前方的宋軍。

  當先一將,年約二旬,面容冷峻,正是張柔之子張弘略。

  左首一將,虎背熊腰,手握一柄朴刀,乃是張世傑。

  右首一將,身形精悍,掌中一桿長槍,乃是李進。

  張弘略勒馬遙望,目光在郭靖身上停留片刻,冷笑道:「區區八百騎,敢沖一萬精兵?宋人莫不是瘋了?」

  張世傑眯了眯眼睛,緩緩道:「弘略休要大意,宋人向來善於謀略,他們敢這麼做,必然有他們的理由,說不定是想誘敵深入...」

  「哼!蠢人就是喜歡靈機一動,哪來那麼多計謀?」李進冷哼一聲道。

  張世傑還想說些什麼時,對面山坡上的郭靖長臂一探,大吼一聲道:「弟兄們,隨我戰!」

  聲音未落,他便一馬當先沖了下來。

  「殺——」

  八百騎如離弦之箭,跟在郭靖身後,順著緩坡傾瀉而下。

  張世傑見狀不由得大驚,宋軍這次居然反其道而行之?!

  此刻,郭靖一馬當先,歐羨在左,王處一在右,三騎呈品字形撞入敵陣。

  郭靖雙掌齊出,降龍十八掌橫掃而過,當面十餘名蒙古騎兵連人帶馬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一片。

  歐羨單手持一柄陌刀,刀光過處,血霧升騰。

  王處一一手持拂塵,纏住刺來的槍桿後順勢一抖,那使槍的蒙古兵便飛了出去。

  八百騎如一把鋼刀捅進豆腐里,硬生生在萬人陣中撕開一道口子。

  在眾人的協助下,郭靖朝著張柔所在的位置殺了過去。

  張弘略察覺到宋軍的企圖後,頓時臉色微變,提槍躍馬,迎面截來。

  斜刺里一道刀光橫掃而至,歐羨縱馬攔在他身前,朗聲喝道:「小賊,休想攔我等去路!」

  兩馬相交,槍刀並舉。

  張弘略槍法沉穩,武功遠在張弘基之上。

  歐羨劍法輕靈,偏偏這一次用的是陌刀,玉簫劍法施展開來,哪哪都不對味兒。

  兩人馬打盤旋,斗在一處,一時間竟是不分上下。

  十餘招後,兩人再一次刀槍相碰。

  張弘略瞪著歐羨,冷聲道:「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歐羨笑了笑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老子便是倪茯芩!」

  「倪茯芩?...」

  張弘略呆了呆,這名字聽起來怎麼感覺有點奇怪?

  歐羨趁機一掌拍在刀柄之上,一招震刀將張弘略長槍震開。

  張弘略頓時大驚,想要反擊之時,歐羨陌刀一擺,橫掃而出,一刀便斬下了張弘略的頭顱......

  另一側,張世傑揮動朴刀,直奔郭靖側翼。

  柳葉和尚身形一晃,從馬背上躍起,雙掌如刀,凌空劈下。

  張世傑朴刀上迎,掌刀相交,悶響如雷。

  哪知柳葉和尚突然一腳踹出,將張世傑從馬背上踹了下去。

  兩人同時落地,一個朴刀橫掃,一個掌風凌厲,殺得難解難分。

  李進連殺數名宋軍騎兵,正要再殺時,被一道劍光攔住。

  扭頭一看,少天師張可大劍尖直指咽喉。

  李進冷哼一聲,槍出如龍,與張可大戰在一處。

  槍劍相擊,火星四濺。

  隨便歐羨、柳葉和尚、張可大被拖住,郭靖依然一路向前,沒有人能攔住他片刻,可謂暢通無阻。

  抬手便是亢龍有悔,掌力過處,人仰馬翻。

  躍起便是飛龍在天,數名蒙古騎兵被凌空掃落。

  雙掌齊出就是見龍在田,橫掃而過,七八桿長槍齊齊折斷。

  他就這麼一路殺過去,如入無人之境。

  蒙古漢兵就像雜草一般,被他輕鬆掃蕩。

  如此勇猛,讓一眾漢兵膽寒,紛紛避讓,無人敢擋其鋒。

  張柔立馬中軍,眼睜睜看著那個黑衣宋將越來越近。

  他身經百戰,卻從未見過這等殺法。

  每一掌拍出,必有數人斃命。

  每一掌落下,必有一片人馬倒地。

  人人常說,人人常說,西楚霸王項羽有萬夫不當之勇,漢壽亭侯關羽萬軍之中取敵首級如探囊取物,唐翼國公秦瓊鐧打三州六府、馬踏黃河兩岸。

  原本張柔以為不過是誇大,今日一看,怕是寫實啊!

  這時,張柔的親兵隊長顫聲道:「將軍,咱們先避他鋒芒吧!」

  張柔眯了眯眼睛,一把推開親兵,縱馬迎了上去道:「老子不比任何人差,何懼此人?!本將張柔,來者通名!」

  郭靖不答,右掌已然拍出。


  張柔揮刀格擋,掌力撞在刀身上,一股巨力傳來,虎口迸裂,長刀險些脫手。

  他心頭大駭,此人內力之深厚,竟恐怖如斯!

  郭靖第二掌又至,龍吟之聲震耳欲聾。

  張柔側身閃避,掌風擦肩而過,身後一名親兵被拍中,飛出一丈有餘。

  第三掌橫掃而來!

  張柔俯身馬背,掌風掠過發頂,頭盔飛了出去,髮髻散落。

  第四掌當頭劈下!

  張柔舉刀力擋,刀身應聲而斷,掌力余勢不衰,拍在他肩頭。

  張柔悶哼一聲,半邊身子發麻,險些落馬。

  第五掌探來!

  郭靖左手一探,抓住張柔腰帶,將他從馬背上拎了起來,往地面一砸。

  「噗!」

  張柔頓時五臟俱碎,一口鮮血噴出。

  郭靖單手一掌拍出,降龍十八掌之震驚百里!

  張柔胸膛被這一掌拍得凹陷下去,一雙眼睛瞪大,死得不能再死了。

  郭靖深吸一口氣,大吼道:「爾等主將已死,還不速速投降?!」

  其餘宋軍聞言,紛紛跟著大喊道:「爾等主將已死,還不速速投降?!」

  「爾等主將已死,還不速速投降?!」

  蒙古漢軍將士們聞言,有些遲疑的望向中軍。

  他們的主帥,那個自滅金以來未嘗一敗的張柔,此刻倒在那宋將腳下,沒了呼吸。

  與此同時,周圍傳來一陣號角聲,只見大量宋軍從新野縣方向湧出,要將蒙古漢軍包圍起來。

  不知是誰第一個扔下了兵器,緊接著,兵器落地的聲音如雨點般響起。

  有人見此情景,立刻撥馬而逃。

  但更多的人選擇跪了下來,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八百騎兵勒住戰馬,渾身浴血,氣喘吁吁。

  他們環顧四周,一萬精兵,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早已潰不成軍。

  歐羨將陌刀扎在地面,望向郭靖的方向,嘴角露出笑意。

  張世傑望著中軍方向,神色複雜,再看自己這邊,除了柳葉和尚以外,又多了一個光頭來圍攻自己。

  他沒得選,只得下馬投降。

  再看李進就沒有這樣的運氣了,他被張可大一劍穿透了胸膛,倒在戰場已經沒有了呼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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