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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陳秘書觀張象不似陽間人

  姓陳的才找了個恰當的時機放風,提到「萬人布」和「外來務工人員住宿功能區」之後,就引發了不小的動靜。

  

  甚至不能說不小,而是很大。

  因為暨陽市的整體產業布局,就是「東鄉輕紡」「西鄉重工」的格局,濱江鎮做小五金出名,那也是因為隔壁鎮就是國內最大的鋼鐵廠之一,不管是來料加工還是廢料回收,都是比較成熟的運營體系。商業關係上也是如此。

  而「三行里張象」突然被市里吹風,說要搞什麼「萬人布」,直接炸了鍋,在「清明節」之前的暨陽市企業家會議上,當即就有三百多家紗廠和織布廠的老闆來求證。

  同時強烈抗議這種「以本傷人」的競爭手段,「三行里張象」是擺攤賣快餐起家的,他做「十字坡」也沒什麼,伸手撈到幾百家幾千家輕紡企業碗裡,總歸要打個招呼吧。

  這突然來一下,直接就是「萬人布」,還得了?

  不過也沒人敢對陳秘書大呼小叫,畢竟人家跟腳硬扎到了極點,來鍍金是看得起暨陽市,本地的土狗子們叫喚兩聲,反而讓陳秘書很興奮。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那個「三行里張象」確實是手裡有活兒的啊,難怪老沈人到中年才起飛,貴人太年輕也是個硬傷啊。

  「萬人布」就跟「萬元戶」一樣,是一種概念性的稱呼。

  「萬元戶」代表著有錢人;「萬人布」代表著織布行當中的絕對巨頭。

  一般來說都是小打小鬧慢慢做起來的,張大象這種搞法,沒聽說過。

  尤其是這不算謠言,英國那邊拆下來的二手氣流紡機頭,這會兒已經到港,張大象秘密讓家裡的一個老頭子去了一趟崇州請了三十個退休機修工,全都是六十來歲的老頭兒,分成了兩批次,一批去了幽州,一批就在暨陽市。

  這些機修工並不是現在初中畢業全靠練的入門菜雞,而是正經老紡織機械中專畢業的,在檢查英國人給的圖紙和維修工具書之後,著手關鍵零部件的測繪。

  就在陳秘書跟幾百個老闆溝通的時候,張市村在建的實驗室大教室內,其實擺滿了A0紙。手工機械製圖就是這樣了,會電腦製圖的也有,但三四個老頭兒也不能真拿來當勞動力用,每天畫圖兩個小時就是極限。

  沒辦法,大腦本身就是高能耗零部件,六十多歲本身就是休息了幾年的,再上手能耗只會更高,張大象還不至於說燒外面的老頭玩兒。

  而這些老頭兒們的徒弟都有正經工作,來幫忙可以,跳槽過來不是一句話兩句話的事情,家裡溝通很關鍵。

  尤其是有些人是崇州市國營紡織廠上班的,讓他們捨去現在的國營廠職工身份,要下很大的決心。不過老頭兒們的徒弟來暨陽市很勤快就是了,因為幫忙一天能拿到一百塊錢,吃喝全包也不差一包兩包的煙。


  外面的人並不知道張大象還打算逆向工程紡織機械,拿出去賣,那是萬萬不行的,但是拿來自用,這個問題不大。

  崇州紡織大學的紡織機械學院有兩個老專家最先嗅出味道,也在「清明節」之前,連續拜訪「十字坡」。

  因為兩人級別挺高的,比陳秘書還高一級,所以三月底的時候,陳秘書還組織了一個小型紡織機械技術研討會,會議地址就安排在了「十字坡;吳家灘店」,這一手玩得相當漂亮,順手將周邊另外幾個縣級市的專家也叫了過來。

  「陳主任,這幾天您辛苦了啊。」

  「一言難盡,一言難盡啊。」

  市里體面人講究,不代表「三行里張象」是體面人。

  他鄉下的。

  「都是為了我們暨陽市的發展,陳秘書勞苦功高,太不容易了。來來來,這兩天新出的筍絲,等開會結束了,陳秘書帶一點回去。」

  張大象邀著陳秘書去會議室,這會兒會議室裡面早就坐滿了人,都是一幫等退休的技術員,或者就是退休後返聘的專家。

  「長三角」地區的初代完全國產粗紗車、細紗車、槽筒車等等,雖然不是這幫人親手設計的,但後續各地的改進型號,基本都有份。

  其中不少是華亭戶籍的城裡人,不過一輩子沒怎麼在華亭住過,享福時間加起來不會超過八年。大部分人的青壯年時代都在援建、援助項目上消磨,所以開會時候,很多人口音會帶著一些外地方言的用詞。

  在對外鬥爭最激烈的階段,像江南西道的山區縣,都有自營的紡織廠,所以那時候的江南西道紡織廠機修工水平極高,只是隨著各個縣國營紡織廠在資金規模技術以及市場上的競爭不足,當然還有另外一些原因,它們紛紛倒閉,最後在勞動力市場上,就會出現江南西道出來的機修工,工資明顯要高個兩成左右。也是在那個時代,「萬人布」是非常了不起的代名詞。

  「陳主任來了啊。」

  「張總好。」

  「陳主任辛苦。」

  「陳主任。」

  進去之後,陳秘書挨個兒跟人握手的時候,這幫退休專家們紛紛起身笑著打招呼。

  倒是讓陳秘書受寵若驚,還是跟文化人打交道舒服。

  不過跟張大象一塊兒的沈官根心中卻是暗笑:這戇卵(傻瓜),被一幫老菜皮當夜壺用了。雖說姓陳的太年輕把握不住,但老沈可沒打算真看陳秘書的笑話,只要這幫老東西打算整活兒,他肯定是要提醒一下的。

  跟邊上這個宗桑(畜生)沒法比啊。

  在老沈看來,張大象年輕是年輕,可著實不需要擔心他踩坑,反而跟著混了不少好處。


  就是這狗日的也喜歡挖坑禍害自己人,防不勝防。

  「顧教授,一路辛苦,一路辛苦……」

  「余教授你好你;好……」

  「陸總,感謝百忙之中來暨陽一超……」

  別的不好說,陳秘書因為儒雅書生氣,待人接物的時候,跟張大象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哪怕是現在兩人明明站在一塊兒,氣質真的是涇渭分明,甚至可以說是黑白分明。

  怎麼看張大象也是魔道中人,眉眼頭型一看就是頓頓吃小孩兒的那種。

  老頭兒們心中還是挺忐忑的,這種後生家,不像是會給老人讓座兒的。

  「今天這個會呢,主要是關於氣流紡機頭的仿製,在機械結構零部件上,目前進度正常,但是張總還有沈鎮長呢,有更高的要求,所以市里就想辦法,將各位這方面的專家,請過來開個研討會,先定一定指標,討論一下可行性……」

  陳秘書很謙虛,簡短的開場白之後,就把話頭讓給了張大象還有沈官根。

  跟陳秘書的謙虛不同,張大象一開口就讓在座的二十幾個老頭兒頭皮發麻。

  「兩個指標。」

  張大象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清花機、梳棉機、並條機等等全部一體化,單機效率是二十五萬錠。」「第二,引紗速度最終目標是一百八十米每分鐘。」

  「達成任意一個目標,五百萬專項實驗經費,我會在濱江鎮投資一個專業的輕紡科研站,跟紡織大學合辦博士站也可以。」

  「兩個目標都達成,兩千萬。」

  很謙虛的陳秘書猛地轉過頭,活見鬼一樣看著發言的張大象。

  他不是不知道這小子野性十足,但他媽的也太野了。

  狂野,震撼亞洲!

  「這不可能!每分鐘一百八十米……」

  「不可能就靠邊站,我沒時間跟你們浪費時間。」

  不等反駁的老專家把話說完,張大象直接粗暴地打斷,然後敲了敲桌子,「一體化只是自動化生產的一部分,中間拆分出來的子系統還包括了程控,我會出資研發程控系統,將車間工人的技能熟練度要求降到最低。因為涉及到集成電路和控制軟體開發,那麼誰能接下這個研發任務,額外還有一千萬研發資金。」「也就是說,只要搞定,理論上最高三千萬研發資金,沖一衝工程院院士的資格也有了。我翻個倍,六千萬,要是拿不到院士名額,你們自己找塊豆腐一頭撞死。」

  一旁的沈官根也是哆嗦了一下,他比陳秘書強,心裡早有準備張大象是不做人的。


  可看到他怎麼不做人,每一次都能增加不少感觸。

  這逆天玩意兒怎麼活下來的呢。

  本來只是過來碰碰運氣的老頭兒們,在二十秒之前還有身為技術工作者、科研工作者的風骨。現在,他們集體無視了張大象的狂野粗暴,只當今年的春風略喧囂。

  「怎麼確認你有這個決心呢?張總,我們也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民營企業中,願意承擔科學技術發展重擔的……寥寥無幾。整個江南東道,輕紡工業領域中,只有一家民營企業有專業的實驗室。」「濱江鎮和暨陽市會給我擔保,同時在河北北道媯州市,我還會投資一家大型紗廠,預計年產值超過一點五億。這次採購的英國二手設備,只有一套放在暨陽市,剩下的全部發往漳水港市拆解運輸到媯州市。」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抿了抿嘴,張大象繼續道,「仿製的零部件,除了本地「長弓機械廠』會增加生產車間,在媯州市媯川縣的「長弓機械廠』,也會同步新增紡織機械零部件生產車間。我的計劃是在今年的下半年,正式從河南東道採購衝壓設備,只要暨陽市這邊逆向工程進度超過三分之一,就全面複製。」「如果說你們不願意,我會將研發中心放在漳水港市。漳水港市發展銀行會跟河北北道輕工學院擔保,然後成立聯合實驗室。」

  「不要覺得我現在講話太粗暴,我時間很寶貴,不想浪費時間在開會溝通上。你們都是已經退休的,即便還能留在教學崗位上,也不過是在大學裡做圖騰,想要有優質的科研產出,幾乎是不可能。輕紡工業就是這樣,無非是機械、化工、材料,你們手頭的資源,說破天也就百八十萬,能夠從學校里摳個三十萬專項實驗經費,已經是你們面子大。」

  「但是在我這裡,六千萬,一個工程院院士。只要搞定一體化全自動紡織機,進步二等獎是起步,生產效率要是達到國際領先水平,一等獎是穩吃的。這要是拿不到院士資格,我幫你們辦移民,去美國工程院拿院士。」

  聽到張大象那蠻橫無比的言論,陳秘書臉都綠了,趕緊說道:「張總,這可不能開玩笑啊,要注意影響然而張大象還是無所叼謂的狗樣,再次拿起茶杯,正要喝一口,卻懸在半空說道,「我對河北北道、河北南道、河南西道還有河東道的農村市場十分看好,因此未來的研發方向,主攻毛紡和棉紡,產品以家紡面料、內衣面料、保暖面料為核心產品。因此從原材料、印染、設備等等方向來說,足夠你們今天到場全部所有人分的。但是,只有最強的那一個,才有資格拿到我的「院士資金』,我張象不要廢物。」連續兩段發言,都把這幫退休老頭兒幹得無話可說。

  只是,無語歸無語,要說因此心生憤怒,覺得小伙子態度有問題……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時代的特殊性,讓他們在青壯年時期,沒少跟單位的廠長對噴,改工藝在四十年前也是企業內部的大事。


  現在嘛,不過是把過去廠里的大事,放大了一百萬倍左右。

  其實也還行。

  能接受。

  沈官根也是頭一次見到張大象這種猖狂無比的姿態,他見識過張大象的狂野,但那都是跟生意人、鄉下人的鬥智鬥勇。

  沒想到跟技術人員也這個鳥樣啊。

  之前看到關箸捧著三十萬獎金傻笑,還以為張大象會對技術工作者另眼相看呢。

  一視同仁嗷。

  這隻宗桑(畜生)是自己不當人,所以眼裡的人都不算人。

  真是逆天。

  不過,再怎麼逆天的言論,此時落在這幫已經學術生涯進入倒計時的老東西們心頭,那都是金玉良言。沒辦法,幾千萬經費真要是落實,還真像張大象說的那樣,一個院士跑不了。

  年輕時候的想法不是沒有,只是沒辦法落實,想要自籌經費,難度係數極大,通常只能指望歸國的老同學幫個忙。

  相關部委直屬院校的經費,大頭還是職工工資,正經能大量投入到科研項目上的,是要跟著國家需求走的,而不是個人想法的驗證。

  所以,這時候如果真有六千萬經費,他們要做的就是召集徒子徒孫,然後在老單位的研究生院建立一個全新的實驗室。

  整個過程並不複雜,要說服的人也不多,因為驗證一些技術路徑,並沒有什麼科幻感,完全就是流水線作業。

  證明某些路線是無效或者低效的,找到相對高效的區間。

  這就行了。

  整個研發系統中的成員,百分之九十以上跟流水線打螺絲沒區別。

  只不過操作的設備,設計的實驗模型稍微複雜一些。

  千言萬語一句話:只要鈔票到位,什麼技術都會。

  於是會議室內氣氛很微妙,這時候王玉露和侯凌霜已經將籌備中的研發項目材料分發,會議記錄是王玉露。

  其實在靠牆的那一排,都是速記員,只不過是陳秘書還有一些紡織大學老學究們的助理。

  有兩個助理一看就是搞科研的,而且還是有項目在身。

  這麼容易判斷,那是因為他們聽到張大善人揮舞五百萬、一千萬、三千萬、六千萬支票的時候,聲音太過動聽。

  想進步的人,眼神是不會騙人的。

  「全自動一體化設備的成果,現在其實是已經有了的。」

  「別他媽吹牛逼,全是義大利同類產品的複製。拿幾百萬給我,我自己也能搞定,我需要你們吹這個牛逼?」


  張大象一點面子都不給,拿著茶杯依然態度惡劣,「今天是給陳主任面子,所以跟你們見面談一談。當然還有崇州的余教授、陸教授,他們現在已經跟我合作,試用機四月份就會裝出來,測試車間放在了張市村的村西頭,目前鋼結構廠房已經規劃好,十五天之內開始裝配調試。」

  其實崇州紡織大學並非本科,不過,跟淮南道紡織工業公署是有定點研究院的,所以也會有正教授研究員扎堆,只不過科研成果過去以保障國內老百姓有的穿為主,而不是穿得好。

  紡織設備也並不以先進見長,多是保證產業工人存量為主要任務。

  這種紅利,放在任意一個先發工業國,能吃個三十年。

  現在張大象算是趕上的本土資本家之一,近水樓台先得月了。

  之前開口說在河北北道會搞研發中心,其實是小騙一手,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哪怕是毛紡設備的研發,放河北北道都不行,主要原因還是幽州的存在感太強烈,基本上高級知識分子,很難說不被幽州吸過去。這只是其一,其二是幽州的政治經濟地位更容易行政干預研發單位的選址,張大象說要放在漳水港市,那只是美好的想法,實際上連「鋼研院」這種單位,都不太可能放走。

  張大象算是欺負一下淮南道和江南東道的老學究們在外感知不深,打了一個信息差。

  論「信息繭房」……

  跨學科的高級知識分子有時候跟弱智沒啥區別。

  這也是為什麼總是會出現很多極其頭鐵的工程院院士,除了正面剛啥也不會,活脫脫劉萬貫的高智商版本。

  「張總,你在自動化一體化之上,似乎還有要求?」

  「基本的數位化,然後是網絡信息化,最終目標是實時監測單機產能效率,為總體計劃生產任務而提供高效服務。」

  「這不可能!」

  「你說了不算,這是發展趨勢,大企業的計劃經濟是殊途同歸的。」

  「你們不要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計劃經濟是高效經濟,你們也不要把蘇聯人的攤派經濟跟計劃經濟畫等號。大企業或者大型工業體的內部極高效率模式,就是計劃經濟,這跟外部市場競爭並不衝突。以你們的見識,搞不明白是很正常的,你們只需要在專業領域聽我指揮,剩下的交給時間。」

  陳秘書這會兒表情管理都失控了,因為這「三行里張象」說話是真的不好聽……

  不,是很難聽。

  這他媽說的是人話嗎?!

  然而張大象懶得跟這些消磨時間,劃了一條線出來,就算是點到為止:「能不能成,判斷在我。經費,我來出。指標只要達到,五百萬也好,一千萬也罷,還是說三千萬六千萬,我一分都不會少。」「你們原先單位有人要打秋風,那就直接撇開原先單位來我這裡單幹。還是那句話,我沒有時間跟你們浪費。你們老單位願意加強合作的,那就一個月之內來簽協議,打算拖延時間來找談判優勢的,直接中止合作意向。」


  「不允許鍍金,不允許掛名,研發進度全程交叉監督。經費我會給足,獎勵也會給足,不耽誤進度的情況下,輕微學術腐敗我可以當沒看見。耽誤進度自己考慮好去哪所老年監獄,不要高估自己的學術地位。」「現在,提出你們的期望要求,不要提出可行性的質疑,一切以可以實現為基準。哪怕我說「畝產一萬斤』,也要當我說的是真理。給你們二十分鐘討論,現在計時。」

  變戲法一樣從兜里摸出一隻計時器,張大象按下了計時器,然後慢條斯理地喝起了茶。

  不僅僅是他的狂妄言論,還有他的逆天操作,都讓陳秘書大腦當場死機。

  這是正常人該有的行為?

  有一個像是陽間的嗎??

  老沈一臉正色,此時聖如佛。

  他已經悟了。

  哥們兒我明明可以躺贏,為啥要秀操作呢?

  反正「萬人布」是穩的,功勞都是我沈官根一個人的。

  濱江鎮何德何能,居然能迎來我這樣的能吏!

  等散會之後,老沈已經想好了明天去市里開會,該怎麼發言了。

  我,沈官根,打錢。

  兩條雙向六車道之外,濱江鎮的一些硬體設施改造經費,興許就能擼個兩三百萬的。

  再申請一下工業用電指標,要是沒有的話,自己搞個園區自發電……似乎也不是不行。

  反正發電機搞個二手的也簡單,除了費油沒有任何毛病。

  「張總,今天來的都是專家學者啊,您看是不是態度上………」

  「陳主任,您看到的是專家是學者。我看到的就不一樣啊。」

  「啊?這、這怎麼說?」

  陳秘書一愣,尋思著還有別的說道?

  張大象笑了笑,微微側身,低頭小聲道,「我看到的都是一幫窮逼。」

  冊那!

  身軀一震,陳秘書感覺這小子多少有些心理變態。

  不過陳秘書並不知道的是,王玉露和侯凌霜發下去的材料中,還有一張經費表附錄。

  其中還有兩個例子,一個是「張家食堂」菜品研發總工程師關箸,另外一個是他在汀州的學弟。學弟搞的「咸乾花生」把口味、鹽度定下來,也拿到了獎金,只是沒有關箸那麼生猛。

  不過只看關箸的分紅,以及本地電視台拍下來的宣傳照,那三十萬現金捧懷裡的畫面,已經足夠讓今天到場的二十幾個老頭兒服氣了。

  想要不服氣也行,直接走人,張大象百分百不攔著。


  話講得難聽不重要,這幫六十多歲的老頭兒,前半生聽過難聽的話,那多了去了,張大象這才哪兒到哪兒?

  至少張大象還沒說「不服憋著」以及「你們是不是不服氣」,已經很尊重人啦。

  「陳主任,您老家是華亭的,對我們暨陽本地的風氣還要再適應適應。我們雖然是文明城市,但我不是啊,我素質比較低。」

  這一刻,陳秘書感覺張大象這小子十分陰間。

  跟陳秘書坐立不安不同,沈官根淡定得很,他已經開始盤算濱江鎮搞出個「博士站」或者「博士後流動站」啥的,直接吹一個全國第一尊重科學技術的鄉鎮……好像也不是不行?

  反正也不是花他的錢。

  不過轉頭回鎮上,他必須得開會強調一下自己是何等的不容易,付出了多少心血,在市里如何如何裝孫子……

  這一趟搞定了,首先賣地錢大概有個五百六十多萬進帳,畢竟「三不管」的荒田,跟這村那村的不搭界,算是鎮上直管公共土地,賣地錢毫無疑問由濱江鎮來處理;其次抓緊時間開工的話,在酈家埭這個村,可以先招建築工人,到時候「遷土工」的名額,能夠順利對接名額。

  兩件事情一順,在濱江鎮基本上就是徹底的說一不二。

  道理也簡單,酈家埭是肯定要支持他沈官根,而周邊幾個村的老百姓,想要跟著一起混口飯吃,也必須跟他走。

  整個濱江鎮攏共才幾個村?

  有六七千人支持,就已經是絕對的「沈霸天」,全看他願不願意走這條路。

  立威施恩全部完工,接下來就可以認認真真對付那些想要套他麻袋的人,把整個濱江鎮的屋子,都打掃乾淨。

  至於說請客吃飯,有了張大象這個貴客,老沈是真懶得再去折騰,沒有那個必要。

  而且有些事情他也不想跟市里溝通,比如說他去綦江和江皋,其實已經敲定了百十來家想要競爭「家紡城」一期檔口鋪位的商家。

  只不過現在還沒有定下「家紡城」叫什麼,所以沈官根也沒有收定金。

  張大象跟濱江鎮是有溝通的,鎮上出去招商,兩千塊錢定金隨便收,先到先得檔口鋪位。

  至於說臨街門店,暫時不動,根據情況來調整,如果勢頭起來了,直接拍賣租賃權。

  濱湖市那邊的「金融瘋子」們還打算炒地皮和商業用地,被張大象一口否決,要不然這會兒已經開始「擊鼓傳花」的遊戲。

  橫豎濱江鎮是不虧的,那些「金融瘋子」也能大賺,至於誰會虧………

  用馬眼想也知道。


  張大象對這些錢不感興趣,濱湖市那邊的人想要在暨陽市裡面發力,被張大象蠻橫打回去之後,這才收斂。

  不過,這會兒暨陽市本地的銅業,還是被盯上了,當然這就不是張大象的產業,他就懶得去阻攔。去年已經有濱湖市的「金融瘋子」跟暨陽市本地的惡狗一起操縱某個股票的股價,江湖傳說是如此,還沒有實錘,只是連鄉下炒股的都知道了,張大象猜測靴子落地也就是這幾個月的事情。

  對「家紡城」的實質性推動,那也是好事。

  畢竟沿江城市喊了很多年的「發展第三產業」,但正經這麼幹的工業縣級市……一家都沒有。哪怕陳秘書這個「清流」,在暨陽市這種工業縣級市混久了也很清楚,孤立的「發展第三產業」那就是放屁。

  沒有強橫的第二產業打底,吹什麼「金領」「白領」都是別有用心。

  他只是沒完完全全下過基層,但不是弱智。

  現在構建的濱江鎮「家紡城」項目,何嘗不是「發展第三產業」?

  只不過是進一步促進「第二產業」的蓬勃發展,所以陳秘書抓住機會就強化合作,也願意頂在第一線去放風。

  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去吹風的,吹風的危險係數一點都不低,誰知道同行競爭的人是什麼方式出頭的,萬一習慣了暴力開道,那刀劍無眼,可不會說因為你是豪門大戶出身的「公子」就變得刀子不夠快。就是張大象的野性,讓陳秘書徹底感覺自己像是上了賊船……

  一點兒為百姓謀福祉的美好感覺都沒有。

  甚至陳秘書覺得這會兒「偷感」十足,不像是在做正經事業。

  「時間到。」

  張大象突然按下計時器,然後捧著茶杯說道,「現在提出你們的期望要求。」

  儘管態度還是那麼囂張惡劣,不過進入到高效思考模式後的老學究們,也都是內心無所叼謂。在陳秘書錯愕的眼神中,竟然都是一個個手握鋼筆,一邊寫一邊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材料實驗室、工藝實驗室、鍛造實驗室、力學實驗室、分析實驗室等等等等,有什麼想要的直接開始許願。

  陳秘書是個文科生,聽得頭皮發麻,總感覺這些老專家們是真敢跟張大象瞎胡鬧啊。

  「張、張總……會不會超支啊?」

  「花不了幾個錢的。」

  「啊?」

  「說破天就是個紡織機械,三十萬啟動資金,就能做個相當不錯的實驗室。買些二手實驗設備就能開張,一百個實驗室才三千萬。」

  其實如果調試紗線支數克數的實驗室,十萬塊就能搞定,因為這玩意兒就是「窮舉法」。


  傳統工科中的頂級學者,不管是怎麼來的學術成果,在大家都有不錯的基礎數值情況下,爆率最重要。有些神人的「俺尋思大法」能讓一些勞苦功高的頂級大牛吐血,因為神人的一次「俺尋思大法」,在科研雜誌或者科學小故事上,統稱為「靈感」。

  還有一些更吐血的就是曾經被認為走不通的「死胡同」,因為某些窮逼研究人員玩不起燒錢大法,只能死腦細胞的同時給單位省錢,結果莫名其妙走通了。

  最典型的就是牛仔褲「水洗」,嶺南東道有神人走出了一條人人都可以從事「水洗」的工藝路徑,於是最後把牛仔褲的外貿市場打到了非洲去。

  沒辦法,大家都想搶訂單,而工藝門檻大大降低,直接開卷。

  除此之外還有印染工藝中的「絲網印刷」「水轉印」「熱轉印」等等,都是國內神人工程師或者工藝專家的靈機一動,然後將「高端功法」直接干成人人都能修仙的路邊秘籍。

  這讓不少指著引進技術中間商十分惱火,沒少打專利官司,只可惜打不了一點,小作坊沒有一百萬也有五十萬家。

  打吧,只管打。

  所以現在願意做「買辦」的,大多都是另外兩種玩法,一種當然還是做代理,不過只做高附加值技術代理,比如說工業軟體這種,哪怕是電腦繪圖這種入門級的軟體,在商品經濟尚未進入「全球化」體系之前,每一種電腦軟體、工業軟體,那都是高附加值技術,而且鴻溝明顯。

  另外一種則是技術密集度高的高端商品營銷,比如說處理器晶片,代理是不可能代理的,但可以把控營銷渠道,然後捆綁營銷。

  最典型的就是「英特爾」的那張貼紙,固然是「英特爾」給的錢,但誰能在當季最先搶到這張貼紙,誰就可以開吹自家組裝的台式機是無敵的。

  這種高端商品有一個特點就是廠商會人為設計「配額制」,長期製造市場稀缺性。

  哪怕銷售周期內早就攤平了過去五年的研發投入,也不妨礙繼續玩套路。

  生產工廠遭遇水災火災都是平平無奇的事情,跟處理器晶片類似的高端商品還有化合物,其中藥品算是典型代表。

  面對這種情況,國內一般民營企業,也確實沒有那個底氣跟著梭哈,陳秘書覺得張大象狂的沒邊,又覺得張大象可能會超支,本質就在於在研發領域,民營企業很容易因為被殺掉利潤大頭後認慫。能抗壓的民營企業是很罕見的,並且在國內,本身承擔社會義務的主力就是國企,這種社會義務,除了最常見的民生保障之外,其實還有科學技術研發的義務。

  在國內商品經濟豐富的過程中,民營企業基本上除了納稅,連保就業這個基本義務大多數時候都是不承擔的。


  陳秘書沒見過特別靠譜的民營企業,不管大小,張大象這種不似陽間人的,他真是頭一次見。這也怪他愛思考,大戶人家出來的,就是喜歡想太多。

  劉萬貫這個頭鐵娃也是如此,也喜歡想太多,當然劉萬貫總是想不通也就是了。

  不像沈官根這種暨陽市的本地土狗子,一看張大象是大腿,當時就抱著不放鬆,想七想八的,給「金大腿」伺候好了不就行了?

  今天來參加會議的專家學者「含金量」算是偏低的,但也沒有到水淋淋的地步,他們青壯年時期的成果也經歷了時代的考驗,對國家和社會,事實上做出了重要貢獻。

  現在張大象大餅一甩,大概的章程就順利出爐。

  「張總,我聽說崇州紡織大學呢,很有可能要跟崇州工學院合併成崇州大學,到時候或許會新增幾個專業,您看是不是可以合辦一個專業,然後設置聯合實驗室?」

  「實驗室可以設置,但是放在濱江鎮,而且在這裡我可以保證,如果「萬人布』項目正式公布,研發中心會跟一期生產線同步推進。在營收達到五千萬的階段,織布產業中的材料、印染、工藝以及美學設計,都會有獨立實驗室,然後組成「萬人布』項目的研發中心核心研發集群。每年的經費投入,直接從營收中劃撥百分之五出來作為固定研發經費池。」

  「營收的百分之五?!」

  「不錯,不是利潤,而是營收。」

  張大象仿佛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們都是輕紡行業的專家,很清楚「萬人布』的營收做到一億五千萬是沒有任何難度的。也就說,固定研發經費池,會是兩百五十萬到七百五十萬之間,至於說額外新增研發經費,那就要看當年的需要。」

  別看這個數字比畫餅中的五百萬、一千萬、六千萬都要少得多,但這玩意兒是年年都有的,而且很容易累積。

  只要張大象不搞出需要「突擊花錢」的機制,那麼對於開展課題的實驗室老大有很大幫助。偶爾來一批小研究生開題,三年六十個或者一百二十個,只要有一個爆種,那直接起飛。

  搞研究、帶學生,最頭疼的不是開題,自始至終都是經費。

  宗門中沒有好苗子不怕,研究生院有外地報考或者調劑過來的苦力就行,不玩天賦玩嗑藥,這條路子是最穩當的。

  只是以前沒得選,全國各地的宗門,絕大多數只能賭個宗門天驕出來。

  而那些經費充足、財政獨立的大型頂級宗門……

  誰他媽玩天賦,都幾把給本掌門嗑極品靈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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