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憂鬱的秘書長
當官方的集體意志都陷入焦慮之中，結果就是喬源再次收到了來自瑞典皇家科學院的正式函。沒什麼新鮮東西，主要就是授銜儀式的時間確定了，四月二十九日。
顯然這個時間被提前了。
喬源還記得當時瑞典皇家科學院給他發第一封郵件的時候，提過一句線上授銜儀式會安排在五月上旬或中旬。按照這個時間安排，一般來說會安排在五一之後了。畢竟五月一日是國際勞動節。
不止是華夏放假，歐洲那邊更會放假，而且時間更長。
喬源雖然也在駱余罄的提示下，看過了法新社的那段視頻，不過他畢竟沒有跟瑞典皇家科學院有什麼接觸。更不會想到不過是一段明顯剪輯過的視頻，會給一個官方科研機構帶來什麼壓力。
只是愈發感覺自己之前可能對歐洲的科研機構的行政效率有些誤會。
或者說被身邊許多教授的說法誤導了。
都說歐洲的效率低。
想要僱人加班推進項目還要先向工會申請，審批手續還慢到讓人髮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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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會出現項目都已經完成了，加班申請還沒批下來的搞笑事情。
但在喬源看來，這很可能不是普遍現象。
比如瑞典皇家科學院的效率就很高。甚至跟華夏比起來也不遑多讓。 這個月中旬才來函跟他溝通聘請他成為外籍院士，月底就要正式籌辦線上授銜儀式。
按照之前袁老告訴他的流程，中間至少還要有兩場新聞發布會。
其中一場就是之前他所看到的那段視頻。
另一場則是在跟他確定好時間之後，對外官宣他的態度以及對外正式公布線上授銜儀式的時間。再考慮到這一系列的流程都需要事先做好完善的安排。
不得不說這個效率已經是對其行政能力的極大考驗了。
好在喬源也沒有半點打算爽約的意思。
當然這是建立在喬源壓根不知道瑞典皇家科學院那些高管們此時憂心的前提之上的。
如果讓他會知道了如此急切的舉辦線上授銜儀式，是因為害怕他爽約，喬源大概會真考慮一下，要不要給對方添添堵。畢競有這種想法就是對他信用的不尊重。
喬源自覺在他這麼多年的學術生涯中，雖然的確偶爾會有些奇思妙想，跟國際學術界開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但在守約這件事兒上還真沒什麼能讓外界詬病的。
比如他說不去參加諾貝爾獎晚宴，就一次都沒去過。
承諾過別人的事情也都做到了。甚至矽谷那些大佬們來參加他的婚禮，他都跟每個人見了面，還給了一些提示。最後的結果也很好，起碼現在大家都已經拿到了自己想要的。
這顯然強化了他說一不二的金牌信譽。 所以瑞典皇家科學院競然懷疑他的信譽，這多少有些過分了。
不知道這些，喬源自然便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感慨了歐洲人的效率並不低後，便照例讓喬貝恩自行回了一封正式函件，告知對方會準時出席線上的授銜儀式，便將這事拋之腦後。
雖然這段時間他的事情並不多。跟德米斯的合作還沒法繼續推進，因為之前提交的那些數學方面的猜測，還在排隊等待運算中。但接下來的國際博士班教材編纂這件事兒，多少還是需要他上些心的。
沒辦法，自家導師和袁老對於教書這件事都看得很重。
尤其是他這套理論，當然還是他來傳播出去最好。
喬源深以為然。
看到喬源的回信之後，漢斯·埃勒格倫終於鬆了口氣。
這段時間要說瑞典皇家科學院誰的壓力最大，自然就是這位秘書長了。
憤怒過後，他想了很多。
也明白了為什麼斯文·利丁為什麼一反常態地沒有出席上次的新聞發布會。
雖然他可能沒想到會被法新社惡意剪輯視頻，但肯定是想到了這個消息可能惹出一些不太好的話題。但漢斯·埃勒格倫也只能在心裡暗暗罵了句：「這個老狐狸。」
畢競他在復盤後發現，如果當時院長斯文·利丁主持一部分內容，比如在他宣讀完前面的公文後，主動站出來承擔答記者提問的環節，事後他也不會那麼被動。 這種負面事件有兩個人分擔壓力會少很多。
只是他現在也沒什麼理由去責怪什麼。
尤其是斯文·利丁在會議上對他在新聞發布會上的應對表達了肯定態度，主動幫他說話的情況下。他要是再有太多牢騷，顯然會對他的境況更加不利。
除了斯文·利丁外，最讓這位秘書長感覺不滿的還有大衛·哈維蘭。
他甚至認為科學院選了這位教授擔任近三年的諾貝爾物理評審委員會主席，是一個極大的敗筆。並不是因為大衛·哈維蘭的學術水平不夠。
主要是漢斯·埃勒格倫覺得這傢伙在處理某些問題上太過油滑了，沒有半點擔當。
比如上次的發布會，漢斯·埃勒格倫就覺得大衛·哈維蘭明明也可以參加，但他卻拒絕露面。而且始終跟大眾的看法保持距離。
從某種意義上說，如果不是大衛·哈維蘭在評審意見上一直一意孤行，也許就不會有上次那場發布會。總之這位最近情緒一直處於鬱結狀態的秘書長看很多人都不太爽利。
更是已經打定主意，這次官宣喬源回應和線上授銜儀式的發布會，他是肯定不會單獨上場的。必須得根據傳統，至少有兩位高級行政人員在場。
不管是斯文·利丁還是大衛·哈維蘭，又或者其他行政人員。
總之之後的答記者問環節誰愛答誰答，他是絕對不會再趟這渾水了。
於是看到了喬源回復的郵件之後，漢斯·埃勒格倫第一時間通知了斯文·利丁。 「利丁院長，喬教授已經發來了正式回函，再次確認了他的個人意見，並表示會配合我們安排的時間上線完成授銜儀式。」說完這番話，漢斯·埃勒格倫明顯能聽出對面深深地呼出了口氣。
「哈，這是個好消息。那就麻煩你安排好接下來的授銜儀式了。」
完全沒出乎漢斯·埃勒格倫的意料。
顯然這位院長依然不打算摻和這件事。
「等等，斯文院長。我覺得接下來的發布會和授銜儀式您無論如何都應該出席。」
漢斯·埃勒格倫用略微有些急促的語氣說道。
對方的回答既在他的意料之外，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當然。漢斯，我知道你的擔憂。所以我當然會參加這次授銜儀式並發言的。」
斯文·利丁的語氣溫和中略微有些含糊，像是正在喝下午茶。
但不管如何，這個回答讓漢斯·埃勒格倫的怨氣消散了不少。
雖然授銜儀式上，院長出席並致辭本就是每次邀請外籍院士既定的傳統。
但話又說回來，這兩年其實瑞典科學院打破傳統的事情很多的。 尤其是斯文·利丁當選為院長之後。很多事情似乎都變了味道。
當然漢斯·埃勒格倫覺得這其實也不能全怪到斯文·利丁頭上。
主要是這兩年世界學術圈一直在巨震，感覺跟不上時代的從來都不止是瑞典科學院的這些老派科學家。喬源提出的一系列新理論給學術界的震撼太大了。尤其是後續的影響力在當下甚至是難以估量的。按照科學院內部的一系列評估，全球要完全消化喬源那一整套()群理論至少需要五年時間。這還是最樂觀的估計。
因為喬源在全球研究和推廣q()群理論這件事兒上並不配合。
基礎論文只發中文論文也就算了，還不參與國際數學聯盟的翻譯工作。
就算是招國際生去學習那套理論，都只用中文授課。
這種種舉措，極大地延緩了國際數學和物理學界學習理解和推廣相關理論的時間]。
但最氣人的是這套理論不學還不行。
原因也很簡單，這套理論太具備應用價值了。
因為這套理論是基於一系列異常天文數據提出的。
恰好又是這些數據搭配這一理論，發現了暗物質天體。
之後更是解釋了一系列微觀問題，直接改寫了希格斯機制，全盤修改了整個標準模型框架。如果說這些基礎理論層面還不用著急去追趕，那麼接下來這套理論對暗物質天體的各種解釋和預言，無疑就讓許多人感到焦慮了。作為人類尋找了近一個世紀的謎團，不管這東西是物質也好，結構也好，都屬於最前沿且極具現實意義的研究。畢竟只有真正搞懂了宇宙的運作規律，才能更高效地利用現有的資源。 當然，如果()群理論當下的用處只到這裡，那麼再多等兩年大家也能接受。
但當喬源今年用這套理論找到了計算湍流的方法，情況又不一樣了。畢競這塊在當下的應用價值太高了，高到足以讓太多人感到不安的地步。從設計高超音速武器，到各種新材料研究，再到鳳力發電效率，以及解決城區污染物擴散問題，甚至是研究可控核聚變，都能發揮出極為重要的作用。這其實也是瑞典皇家科學院突然主動向喬源釋放善意信號的原因。
並不只是因為西大白色房子跟東大開始和解，更不只是因為矽谷跟科普智研達成的合作，以及解封了阿斯麥對華夏市場的封鎖。關鍵還在於漢斯·埃勒格倫很清楚科學院是希望能通過讓喬源成為外籍院士，來加強或者說促成一些雙方在相關領域研究的合作。正因為了解這些，所以對於斯文·利丁主動承諾會親自參加這場授銜儀式，漢斯·埃勒格倫並不算太意外。只是內心還是有些忐忑。
這還是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可能真不如那些老傢伙們懂得如何明哲保身。
「還有其他事情嗎？」
當斯文·利丁的溫和聲音再次鑽入漢斯·埃勒格倫的耳中，也打斷了他的一系列的感慨和聯想。「沒有了。對不起，我剛剛在想要不要給大衛·哈維蘭也打個電話。」
「我覺得有必要。他應該知道這個消息。當然他可以選擇不參加。畢竟誰也不知道今年喬源教授是否還會進入最終的物理學獎競爭環節。」斯文·利丁的語氣頗有種宿命感。
這讓漢斯·埃勒格倫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
他當然知道這位院長之前其實更傾向於通過修改規則的方式，來限制喬源拿獎。
但這並不全是私心。
畢竟沒人想到過會出現這種情況，連續好幾年的物理學獎都找不到更有力的競爭者。
而且連續將物理學獎頒發給同一個人三年，給人的感覺還真像瑞典皇家科學院在配合對方刷學術聲望。還是在華夏整出了一個喬源數理學獎跟諾貝爾獎打對的情況下。 不過往好處想，起碼喬源數理學獎目前只針對數學和物理領域。
完全可以視為一個正在努力發展的國際學術大獎。
「好了，看來你是真沒其他事了。我先掛了。對了，不用把那個視頻太放在心上。
至少在科學院內部，大家都對你的應對很滿意。事實上不管誰去主持那場新聞發布會都很難做得更好了。」掛電話之前，斯文·利丁也沒忘了安慰漢斯·埃勒格倫一句。
「謝謝。」
掛了電話，漢斯·埃勒格倫也長出了口氣。
至少授銜儀式……
等等，掛了電話後，漢斯·埃勒格倫突然感覺有哪裡不對。
斯文·利丁好像只承諾了一定會參加授銜儀式，沒有保證參加接下來的發布會？
漢斯·埃勒格倫拍了拍腦門，開始仔細思索之前兩人在電話中的對話。
他打電話的時候想的太多了，對方的聲音又有些含糊讓他沒聽太清楚。
有心想在回個電話過去確定一下，但毫無疑問這就顯得很沒禮貌了。 猶豫了片刻，他還是先撥給了大衛·哈維蘭。
聽完他的話後，對方的回答還是一如既往的直接。
「對不起，漢斯，這段時間我要待在學校主持一場很重要的實驗，沒有時間參加發布會。當然二十九號的線上授銜儀式我會騰出時間參加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