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雙輸好過單贏
大衛·哈維蘭的態度乾脆且直接，甚至沒給漢斯·埃勒格倫多說幾句的機會，便直接掛了電話。很氣，甚至是憤怒，但沒有任何辦法。
畢竟他不可能去強制對方做什麼。
甚至對方願意給出一個最近要在實驗室里忙的理由，就已經很給面子了。
好吧，至少科學院的院長承諾了會來。
雖然還有心裡還有一絲忐忑。但漢斯·埃勒格倫還是要去完成他的任務。
很快，在幾個電話協調之後漢斯·埃勒格倫確定了第二次新聞發布會的時間。
後天下午兩點。
隨後漢斯·埃勒格倫便將定好的時間以郵件的形式發給了斯文·利丁。
等待了片刻，沒有看到回信，他便去開始忙碌起其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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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喬源感慨的那樣，在這件事兒上瑞典皇家科學院的效率很高。
但想要有這種效率需要有人默默地付出。顯然漢斯·埃勒格倫就是那些正在默默付出的人之一。等忙完了手頭的事情，發布完了措辭嚴謹的公告，通過科學院的渠道給合適的媒體發了相關通知之後，漢斯·埃勒格倫又看了一眼郵箱。依然沒有等到斯文·利丁的回覆，這讓他有了些不太好的預感。
但已經這樣了，他只能強壓下心頭的不安，看了眼窗外已經逐漸暗下來的天空後，走出了辦公室。雖然經歷了上次那場讓人不太愉快的發布會，但漢斯·埃勒格倫覺得還是沒有必要把所有人都想得那麼沒有擔當。一切應該都能好起來吧？ 失望總是來得那麼猝不及防。
出於對同事最基本的禮貌和信任，漢斯·埃勒格倫並沒有在發布會之前聯繫斯文·利丁。
但在這天早上他收到了一條消息。
院長斯文·利丁受查爾姆斯理工大學的邀請，前往哥德堡去做講座了。
瑞典國土面積並不大。
但斯德哥爾摩還是距離哥德堡還是有四百多公里。
哪怕乘坐瑞典最方便的火車出行，單程也要三個小時。
顯然上午十點才乘坐火車出發的斯文·利丁，肯定趕不及參加下午的發布會了。
漢斯·埃勒格倫原本以為當他得知這個消息肯定會感覺很憤怒。
但實際是當他得到這個消息時候，不但心態比預想中平靜，甚至還有點想笑。
現在回想起來，漢斯·埃勒格倫才發現，大概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對斯文·利丁寄予太大的希望。所以現在得知這個結果自然不會太過氣憤。
現在想想，整件事情，最讓他感覺到有意外驚喜的，竟然還是遠在華夏的喬源。 至少那位年輕氣盛的華夏數學物理學家既沒有如他想像中那樣擺架子，也沒有鬧出任何么蛾子。每一步都是按部就班地配合。這多少顯得有些諷刺。
他原本以為是大麻煩的那個人，競然能比絕大多數自己人更值得信任。
不過事已至此，漢斯·埃勒格倫也不打算再掙扎了。
斯文·利丁既然已經動身去了哥德堡，下午的新聞發布會必須由他主持。
他只能做到最好，至於會不會被記者借題發揮……
其實也是有辦法的。
下午兩點，依然是瑞典皇家科學院的議事廳內，長槍短炮再次布滿了整個大廳。
甚至比上次發布會要更加熱鬧。這一點從來的媒體數量就能看出來，至少比上次來的媒體多出了三分之一。整個主席前都已經被掛著各種媒體標牌的長槍短炮完全占滿了位置。
密集程度讓漢斯·埃勒格倫覺得甚至已經連粒子都塞不進去了。
即便是距離主席稍遠些不那麼好的位置，同樣也全被占滿了。
準備走上前的漢斯·埃勒格倫看到這一幕，卻跟上次的心態完全不同。
顯然其中絕大部分媒體都是因為上次法新社爆火那天視頻而來的。 這幫記者就好像嗜血的鯊魚，發現了他能帶來流量，一個個便聞著味沖了過來。
著實很有意思。
不過漢斯·埃勒格倫想到接下來發生的一幕，突然又很想笑。
這幫人是真把他當成可以隨意惡搞的軟柿子了。
科學的嚴肅性在這幫娛樂至死的人眼裡，大概是一文不值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漢斯·埃勒格倫邁著穩定的步子走上了主席。
時間到了，又到了他表現的時候。
「再次歡迎各位媒體界的朋友們，感謝你們來參加這次由瑞典皇家科學院籌辦的新聞發布會。正如大家期待的那樣，這次新聞發布會的主要內容是關於瑞典皇家科學院邀請喬源教授成為外籍院士的相關事項例行通報。」說到這裡，漢斯·埃勒格倫如同往常一般頓了頓，環視了一圈距離他最近的記者們。
被一雙雙帶著嗜血期待感的眼睛注視著下，竟讓他感覺到一絲興奮。
他試圖在人群找到法新社的標牌。但可惜的是，現場的記者太多了，短時間內很難讓他找到。「在雙方友好多次溝通之後，瑞典皇家科學院已經收到了喬源教授的正式答覆，他願意接受邀請，成為瑞典皇家科學院的外籍院士。並在享受成為皇家科學院外籍院士的權利同時，履行外籍院士應盡的義務。但鑑於喬源教授目前工作繁忙，無法來瑞典參加授銜儀式。所以瑞典皇家科學院決定在本月二十九日，為喬源教授的加入，舉辦一場盛大的線上授銜儀式。我們也會通過官方的媒體帳號向直播這次授銜儀式。到時瑞典皇家科學院歡迎各界人士一同在網絡上見證這場線上盛典。」把正式通報內容說完，漢斯·埃勒格倫又停頓了片刻。
眼睛再次環視了一圈下的記者，可惜依然沒找到法新社所在的位置。
這讓他有些遺憾，隨後才繼續說道：「我宣布今天的新聞發布會到此為止。再見。」 說完，漢斯·埃勒格倫直接放下手中的手稿，然後毫不留戀地扭頭就走。
沒錯，例行新聞發布會的記者提問環節被他單方面直接取消了。
毫無疑問，一直以來漢斯·埃勒格倫都是所有人眼中那個標準的保守派。
可以說保守派所需的一切品德和性格特徵，都能在漢斯·埃勒格倫身上看到。
比如性子古板，做事非常負責，極為尊重且從不願意改變傳統，等等。
所以大家大概也沒想到這位秘書長竟然會突然搞這麼一出，甚至現場許多記者都還沒反應過來，便只看到漢斯·埃勒格倫留給所有人的背影。當然也有反應快的此時已經衝到了主席前，開始衝著那個背影大喊：「等等，埃勒格倫先生你還要主持接下來的答記者問環節呢！」可惜沒能等來回答，對方只是揚了揚手。
現場五大三粗的安保人員便再次被動員了起來。
直接用人牆將記者跟退場通道完全隔開。
相對瘦弱的記者顯然不是這些肌肉男的對手。根本湊不到近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漢斯·埃勒格倫消失在報告廳的後門……這顯然不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情。
一場被大家寄予厚望的新聞發布會，正式發布內容的時間僅有短短兩三分鐘。
要知道他們為了這場發布會做準備的時間可是整整一個早上……
沒有任何意外的，各種語言的抱怨甚至是謾罵聲，開始在這棟有著悠久歷史的建築中迴蕩。當然這些並不能傷到漢斯·埃勒格倫分毫。 得罪了媒體當然可能讓他們變本加厲地借題發揮。
但漢斯·埃勒格倫也想通了。雙輸總好過單輸。
反正按照這幫媒體的尿性不管他說什麼，都不太可能放過他。
還不如什麼都不說，讓所有人撲一個空。
至於事後評價他傲慢也好心虛也罷，都無所謂。
起碼他今天爽到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沒能在人群找到法新社的記者，導致他沒能看到自己離開時法新社記者的表情。不過人生哪可能沒什麼遺憾。這一刻漢斯·埃勒格倫甚至有些愛上了這種相互傷害的感覺。漢斯·埃勒格倫的媒體朋友沒有讓他失望。
當這場發布會後，各大媒體的確出了許多陰陽怪氣的報導。
有針對科學院的，當然也有針對他的。不過都沒掀起什麼風浪。
至少沒有像上次法新社剪輯的視頻那樣，搞出什麼太大動靜。
而且消息也很正常地傳播了出去。
比如法新社就發了一條簡訊，提到了喬源同意成為瑞典皇家科學院的外籍院士，以及具體的授銜時間。至於外界的討論聲漢斯·埃勒格倫並不太關心。 但有一點他已經確定，這個世界果然是多做多錯的。
之前他所認為的完美表現都是浮雲，真正完美的表現應該是像他第二場那樣，摒棄那些該死的傳統，不按照正常流程做事兒，反而不需要承擔任何責任和反噬。
在法新社那條之前那條爆火消息的加持下，這條消息也很快傳回了國內，倒是在華夏引發了不少討論。喬源給華夏大眾列印象一向是對國際學術界的承認與否不太感冒的。
諸如論文只發中文的，以及多次公開表示不會參加諾獎晚宴等等。
所以之前外界不少人都猜測喬源大概率不會接受瑞典皇家科學院的邀請。
現在瑞典皇家科學院官宣的消息傳回國內，許多人的確是沒想到喬源競然如此爽快地接受了對方的邀請。網際網路上自然而然地便掀起了一波討論。
說什麼的都有，甚至還有說怪話的。
諸如喬源只發表中文論文無非是作秀，關鍵時候還是能看出這位喬院士骨子裡依然渴望得到國外認可云云……然而跟悲催的漢斯·埃勒格倫不一樣。
即便這些人很小心地把喬源的名字用了代指，諸如「你們的源神」這類，但這種言論依然很快被發掘出來，然後快速被刪除消失……甚至不少網絡上所謂的自媒體博主，因為在帳號上發表一些針對喬源的過於激進的言論，而接到了叔叔的電話，被叫去喝茶談心。甚至帳號直接被封禁。
這足以說明哪怕在華夏國內，看喬源不太舒服的人也不少。但保護他的人太多力量也過於強大，所以哪怕這些人對喬源很不爽，也傷害不到他分毫。哪怕網絡上議論得還很熱鬧，但始終在一個相對合理且可控的範圍內。
出格言論都被幹掉了，網絡上對於這件事兒的討論自然也頗為和諧，大家自發地就事論事，同樣把這個話題捧上了熱搜。於是又一件讓漢斯·埃勒格倫沒想到的事兒發生了。
瑞典皇家科學院竟然收到了來自一家華夏直播平的報價。 這家平願意出資五十萬美元獲得本次線上授銜儀式的華夏區獨家網絡轉播權。
說實話，這個報價並不算多高，但還是讓漢斯·埃勒格倫頗為意外。
畢竟這次授銜儀式本就是免費直播的。
而且燕北國際數學研究中心也會用官方的ybe帳號直播。
他都想不通為什麼會有平願意花錢買直播權。
他大概知道華夏網絡有很多限制，比如可能普通人無法申請和訪問ybe。
但說實話，漢斯·埃勒格倫並不覺得這種線上的授銜儀式，會有多少普通人關注。
如果不是報價只有五十萬美元，他都會懷疑這是在華夏的直播平在跟瑞典皇家科學院開玩笑。但沒等他去考慮要不要賺著五十萬美元，又有華夏的視頻直播平來詢價了。
同樣是想購買這場授銜儀式的華夏獨家網絡轉播權。
這下終於讓漢斯·埃勒格倫確定了，這次授銜儀式在華夏可能真有市場。
於是他乾脆嘗試著回了一封正式郵件，告知對方已經有華夏的平願意出資五十萬美元購買這次授銜儀式的華夏網絡獨家轉播權。不到兩分鐘，第二份報價就過來了。
一百萬美元！ 只是新增了一個小小的要求，在直播中平可以放出一個官方唯一網絡直播合作夥伴的稱號。漢斯·埃勒格倫突然想到了許多歐洲的媒體都在說華夏人不尊重智慧財產權，沒有任何版權意識…毫無疑問，這絕對又是不折不扣的假新聞！
明明能直接截取免費的國外轉播信息流對內直播，還要花錢來買版權，這明明是有著極強的版權意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