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複雜的導師

  第455章 複雜的導師

  當喬源給出了具體的數學語言，接下來的工作自然就是繼續交給喬貝恩了。

  喬貝恩甚至能拍著胸脯驕傲的說上一句，沒人比它更懂數學模型，當然前提是它有胸脯的話。

  在這間辦公室里，喬貝恩就是喬源最忠實的科研助理。

  甚至還能兼帶著完成許多行政工作。

  這也是胡峻瑋一直不太受待見的原因。

  

  許多原本需要助理去擬定的回覆郵件，各種表格、文件喬貝恩總能順手就給處理了。

  直接效果就是同樣在這一層工作的胡峻瑋幾乎成了透明人。

  每天準時上班打卡，偶爾需要打幾通電話，幫著送一些材料。

  前些日子，還經常需要去食堂幫著帶些飯。

  自從上次喬源體檢結果被醫生念叨之後，連帶飯的工作都省了，變得更加清閒。

  前段時間胡峻瑋還想著能不能掙扎一下，主動多承擔些工作，提高自己的地位。

  但努力了一陣之後，親眼見證喬貝恩變得日益強大，他便開始躺平了。

  很多時候真不是他不想努力。他也知道能夠在喬源身邊承擔更多的工作，未來能夠前程似錦。

  但他實在競爭不過喬員恩這種新的人工智慧。

  完全類人的反應，完美理解自然語言，且能個性化地適配需求。

  甚至很多時候喬源交代的任務，他都忍不住直接用喬貝恩來完成。

  他的確可以寫一篇漂亮的文章，但需要長時間思考。

  他熟悉各種行政流程，能夠高效地完成各類不同表格填寫，整理各種材料。但同樣這些工作也需要時間，而且還需要工作時很仔細。

  但這些優勢在喬貝恩面前完全拿不出手。

  喬貝恩在這方面的工作上無疑是全才，效率是他的幾十倍。很多表格上傳之後，就能自動抓取信息完成，只需要人工校驗走個過場。

  所以現在胡峻瑋成了這一層最清閒的人。

  接受了在本職工作上完全比不過人工智慧後，除了習慣了悠閒的工作外，也開始主動做一些喬貝恩暫時還無法做的事情。

  比如幫著把喬源提前預約來拜訪的人給帶進辦公室。

  畢竟現在想要上到全齋二樓還是有一套較為嚴格的安防程序的。

  不止是出於單純的人身安全考慮，還包括信息安全。

  比如當下喬源的手稿在被整理歸類之前，都是機密。

  只有在整理歸類之後，那些不包含敏感信息的手稿才能被公開。

  所以管理上自然會嚴格一些。

  今天胡峻瑋親自去接的人是喬源的兩個學生，陳曦和奧斯卡·米勒。

  對於陳曦來說，第一年成為喬源的學生，他還很喜歡被自家老師召喚。

  尤其是喬源開山大弟子的身份，讓他頗為驕傲。

  但到了第二學年，這種感覺就漸漸淡了。

  也不是說對距離太近美感消失。

  事實上陳曦依然對自己開山大弟子的身份驕傲。

  但經過一年的學習，陳曦現在只感覺越學越心虛。

  陳曦甚至已經能體會到曾經本科時，他的室友跟他一起生活時的那種憋屈感覺。

  這是大家畢業聚餐時，室友酒醉後跟他說的心裡話。

  大概意思就是他真的很嫉妒陳曦。因為他很少會在寢室看到陳曦主動刷題學習。

  但每次考試，陳曦的績點卻都在班上名列前茅，沒有任何一科跌出過全班前二。

  而他的這個室友其實已經偷偷拼盡全力，每天說是出去遊戲，其實都是去圖書館偷偷刷題，但也只能維持勉強及格的水平。

  那時候聽了這些，他只感覺很得意。但現在回想起來他只覺得當時得意早了。

  換言之，從當初的自信滿滿到現在他終於發現高階數學理論的難度遠超他的想像，只用了一年的時間。

  所以陳曦現在不太願意來見喬源，單純只是怕導師發現他的學習進度明顯太慢，進步不太明顯，然後直接把他逐出師門。

  會有這種想法甚至不能怪喬源壓力學生。

  事實上這段時間，喬源一直在忙自己的研究工作，對兩個學生，大都是放養狀態。

  每周的組會，都是直接自行提交一份學習進度和心得就夠了。

  畢竟研究生階段，本來就不需要導師實時盯著，絕大部分時間全靠自覺。

  至少喬源就從沒讓陸明遠一直盯著。

  所以壓力還是來自於喬源的成就。

  沒辦法，導師太過優秀做學生的也會不自覺地感到壓力山大。

  三天兩頭就能出成果，二十多歲就成為院士，然後繼續成果，隨隨便便就能引發世界學術界的關注。

  甚至人都從沒去過瑞典交流過，就被人家瑞典皇家科學院主動邀請成為外籍院士——

  有這樣一位導師，當學生的同樣壓力山大。

  那種學不會就可能讓導師名譽受損的負罪感，一直讓陳曦這段時間心裡壓力極大。

  至於奧斯卡·米勒其實也對跟喬源見面有一點點抗拒。

  不過他倒不是因為莫名其妙的負罪感。單純是怕喬源會提問。

  每次喬源隨意提幾個問題都，他都得苦思冥想半天，還不一定能答上來的感覺著實不太好。

  畢竟在來燕北之前，他也一直是老師眼中的優等生。

  哪怕是在普林斯頓讀博也很少遇到這樣的窘境。

  但在燕北，他已經被打擊了無數次了。

  曾經二十多年建立起的自信心，早已經被打擊得七零八落。

  尤其是那次喬源批評他思想守舊，無法成體系地接受新的數學思想，更是讓他對喬源產生了一種心理上的特殊畏懼情緒。

  所以當兩人來到全齋，看到導師的行政助理竟然在一樓迎接，非但沒覺得榮幸，反而兩人心情都忐忑起來。

  「胡叔，你知道老師今天突然找我們倆個是有什麼事兒嗎？」

  打過招呼之後，陳曦便立刻湊到胡峻瑋面前殷勤地問了句。

  其實陳曦比胡峻瑋也小不了幾歲，畢竟他本就跟喬源差不多大。

  但自家老師平時都叫胡峻瑋胡哥，他自然只能叫叔了。

  「喬院士給你們打電話的時候都沒說，自然更不會專門跟我說了。」

  胡峻瑋笑了笑，答道。

  陳曦還是不死心，繼續問道：「那您總知道老師現在心情好不好吧？胡叔。」

  「應該是還不錯的。放心好了，雖然我不太清楚找你們具體什麼事，但據我判斷肯定不是壞事兒。」

  帶著兩人上樓時，胡峻瑋多說了兩句。

  說起來，胡峻瑋對陳曦的印象還是挺不錯的。

  同樣也很聰明，卻也不像其他數學院的學生那樣帶著股子書生氣。

  具體表現就是嘴巴很甜。

  半點不像旁邊那個來自普林斯頓的老外，明明中文已經非常流利，見了面卻連個招呼都不打，只是點點頭，多少顯得有些沒禮貌。

  其實胡峻瑋多少有些誤會奧斯卡·米勒了。

  奧斯卡·米勒也不是不想跟喬源身邊的人多套套近乎。

  關鍵是他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胡峻瑋。

  原因很簡單，他年紀比胡峻瑋還要大兩歲。

  如果放到西大那邊，他也會親熱地叫一聲Bro。

  但在華夏，他的老師喬源平時私底下都直接稱哥，他這麼叫直接被陳曦批評過。

  讓他也稱胡峻瑋一聲叔叔又實在叫不出口，於是乾脆之後每次見面就只能點點頭了。

  只能說喬源二十多歲就成為了教授這件事兒，的確帶給了他的學生很多困擾。

  不過托陳曦的福，從胡峻瑋口中得知喬源此時心情不錯也讓奧斯卡·米勒鬆了口氣。

  雖然喬源平時表現得其實並不太過嚴厲，也不像他在普林斯頓的導師查爾斯·費弗曼那樣經常對他疾言厲色。

  恰好相反，大多數時候喬源表現得還挺隨和。

  哪怕他答不上問題，也不顯得多生氣。

  但他就是對這位比他還要小的老師有種莫名的畏懼感。

  尤其是喬源認真起來的時候。

  就在奧斯卡·米勒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胡峻瑋已經把兩人帶到了喬源辦公室門口。

  敲了敲門後，才推開門匯報了一句：「喬院士，陳曦和奧斯卡來了。」

  「直接讓他們進來吧。對了，謝謝你啊，胡哥。」

  「應該的。」胡峻瑋回了一句，然後把門完全推開，扭過頭讓兩人走了進去。

  他則在原地等了一會，見喬源沒打算給兩人泡茶，便關上門直接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此時的喬源正好已經把他確定好的數學命題發給了喬貝恩。

  見到兩人走進辦公室，便直接關閉了窗口，然後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後，示意兩人一起坐到沙發上。

  「我昨晚看了你們上周的總結，感覺這段時間你們的學習進度又有些慢了。是又遇到瓶頸了嗎？」

  喬源直接問了句。

  陳曦和奧斯卡·米勒對視了一眼，還是陳曦率先開口答道：「也不是什麼瓶頸，就是之後的一些概念，還是感覺比較繞。

  所以我就想還是要多刷一些類似的題目，先鞏固我對辮結動態結構的理解。再繼續往下去做研究。」

  喬源瞭然地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奧斯卡·米勒。

  「我也一樣。」看到喬源目光落到了他身上，奧斯卡·米勒立刻答道。

  「先鞏固好基礎也行，既然學習上沒什麼問題那我就直接說事了。」

  喬源說道。

  「您說。」陳曦立刻又接了句。

  喬源看了眼陳曦，又看了眼沉默寡言的奧斯卡，突然有種陸明遠看他的感覺了。

  「陸院士正在籌備一個國際數學博士班。主要由國際上一些頂級高校的博士生組成。

  今年十月開班，已經確定由我來負責QU（N）群理論入門的課程。

  所以我想讓你們兩個擔任我的助教。當然兩個助教的工作側重點有些不同。

  一個需要現階段多騰出些時間來幫我設計教學用的教材和準備教學用的PPT。

  另一個在以後開班後負責這門課程的課後習題輔導。你們在時間上都沒問題吧？」

  喬源問了句。

  聽了喬源這番話，陳曦眼睛都亮了。

  畢竟他感覺自己現在壓力山大的原因之一，就是喬源這兩年都沒收新的學生。

  對外給出的解釋是，正在跟正在帶的學生磨合，積累教學經驗。

  這也就意味著沒有師弟師妹們幫他來分擔壓力。

  現在有了這個國際數學博士班，也能算是有新人要進來了。

  他這個大師兄也終於能派上些用場了。

  於是陳曦立刻說道：「我的時間都沒問題，給我分配什麼工作都行。」

  奧斯卡·米勒考慮半秒，然後也快速跟上。

  「我也一樣。」

  喬源再次看了奧斯卡·米勒一眼，笑了。

  他也是才發現這個曾經普林斯頓的高材生，現在似乎已經成了陳曦的應聲蟲。

  「那挺好，我就直接安排了。奧斯卡，就由你配合我設計教材和備課。

  主要是考慮到這個數學博士班他們之前受教育的經歷跟你類似，所以你應該更理解他們在學習這門課時，可能遇到哪些難點。

  回頭你把這些都給標註出來，仔細回想一下上學期那些課程不理解的地方。都幫我整理出來。沒問題吧？」

  奧斯卡·米勒連忙點了點頭，答道：「行，我會儘快把學習過程中感覺最難的那些地方都總結出來。」

  見奧斯卡·米勒答應得很爽快，喬源的目光落到了陳曦身上。

  「放心吧，老師。我肯定做好習題輔導工作。唯一的問題就是那些國際博士應該年紀都比我大不少吧？」

  陳曦說道。

  「年紀算什麼問題？我也比奧斯卡小，難道就不能教他了？」喬源反問了一句。

  「嘿嘿。」陳曦直接不好意思地笑了。

  其實他很想說自己沒法跟喬源比的。

  但想到自家老師都把兩人放在一起比了，他又不想謙虛了。

  旁邊的奧斯卡·米勒則直接白了陳曦一眼。

  他對編纂教材還是很有興趣的，但沒人喜歡當舉例時的背景板。

  「既然你們都沒意見，那就這麼定了。擔任助教的報酬就走你們拿獎學金的卡。

  暫定每月每人一萬塊的助教補貼。如果工作量大了的話跟我說。我會視情況給你們多補一點。」

  喬源最後一錘定音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