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這都能想到?
喬源事前都不知道今天的婚禮現場,竟然還準備了這麼個環節。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驚喜了。喬源都不知道,其他人自然更不知道。
於是先是愕然與震驚,隨後對於今天現場親友團的許多人來說便是驚喜。
更別提這幅字還是相關部門的親筆題字。重置
哪怕只是一個表態,都會有許多人仔細體會。
於是反應過來後,先是喬源的爺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隨後是袁老和陸院士。
當這些老人家們都站起來了,包括喬國慶一眾叔叔輩自然不敢繼續端坐,連忙也跟著站了起來。緊跟著就是周圍所有主家的位置,隨後逐漸蔓延到整個主廳。
不知道誰先擡手鼓掌,很快整個主宴席廳都鼓起掌來。
然後一個個廳不停傳遞。
直到整個酒店都是掌聲。
此時站在上的喬源還在愣神。
他站的位置能清楚看到自家爺爺、袁老和曾經老師的表情,明顯都很激動,尤其是自家爺爺,眼睛都有些發紅,就差直接潛然淚下了。這整得喬源都感覺有些不自在了。
說實話,畢竟喬源還太年輕,加上生活在和平年代,其實很難體會到家國山河四個字的沉重。但最先站起來,也是最為激動的幾位老爺子,都是把喬源寵到骨子裡的人。
老爺子們都這麼激動,他也表現得激動點准沒錯。
不過還沒等喬源想好該說點什麼,張匯中身邊的大佬又開口了。
不過這次關了麥克風,更是微微傾身對喬源說道:「相關領導還讓我給你帶句私人性質的話:你這個小科學家終於成家了!科研雖重,但也要先把小家給顧好了,祝你們小倆兒口幸福美滿,百年好合。」
「謝謝領導關心。」喬源和夏汐月很有默契,幾乎異口同聲地微微躬身,然後道了聲謝。
喬源擡起身子的時候,便看到張匯中正一臉微笑的看著他,便也回了個笑容。
滿場掌聲中,儀式完成。
兩幅字在展示過後,也重新被放回了那兩個貴重的紅木盒子。
接下來還要跟著儀式走的小兩口自然沒法帶著,於是這兩幅贈字,在外面又包裹了一個精美的袋子後,暫時放到了主家這一桌。喬國慶跟夏敬偉對視了一眼,然後默契地一人將一個盒子放到了自己身邊。
此時心頭最為複雜的大概就是夏敬偉了,他還真有些慶幸前天就已經做好了決定。
不然就憑這一出,他調去省城想去哪,他自己的意見還真不一定有用了。
畢競這個時間節點本就非常敏感。國家正在把喬貝恩朝著各地區基層推廣。
等遍布全國的數據樞紐工程陸續建成之後,藉助喬貝恩強大的數據收集和自主分析能力,遠在北方的京城甚至具備了實時了解某個南方小區情況的能力。這意味著華夏中心集權能力必然會得到史詩級的增強。
更意味著京城的決策穿透力和執行有效性將達到人類歷史上前所未有的高度。
未來必將會發生結構性的治理範式轉變,且地方幾乎沒有跟京城博弈的本錢。
這個時候如果地方跟京城之間能有一層緩衝墊,絕對是每一位地方大員都夢寐以求的。
喬源岳父的身份,絕對就是適合的緩衝墊。但這既是機遇更是風險。而且夏敬偉很清楚,這個緩衝墊不好當。很容易就會陷入兩頭堵的尷尬境地。所以科技廳目前對他來說反而成了最好的選擇。
排名不是那麼靠前,起碼讓他有了只鑽研業務,不問其他的可能。
而此時前天得到夏敬偉保證要去科技廳的方廳長則正看著夏敬偉手邊那個精美的盒子發呆。然後目送著夏敬偉站了起來,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先行離席,然後跟夏汐月一起暫時退場。畢竟是新娘的父親,等會儀式上要牽著女兒的手,交給喬源。
能看得清楚,是因為他的位置也挺靠前,跟主家中間就隔了兩桌。
今天上頭傳遞的這個信號太強烈了,以至於讓他下意識便感覺有些頭大。
不過沒等他有所表示,坐在同一桌上的省領導便突然開口了。
「小方啊,我聽說敬偉同志已經表態了,堅決要去你們科技廳?」
方靖康立刻答道:「敬偉同志是有這個想法。」
「嗯,不過你們科技廳應該不太好安排吧?畢競我看敬偉同志之前的工作履歷,不屬於技術人才範疇。」省領導用商椎的語氣笑著說了句。
方靖康一臉慎重地點了點頭,才開口答道:「您說的有道理。但我的考慮是,一來這是敬偉同志的個人意向。二來在數據收集下基層的工作中,我們不但要指導解決技術問題,還需要了解基層生態,清楚基層工作人員和群眾的真實想法。敬偉同志在桐山市這些年一直負責基層社區管理與服務方面的工作,正好可以填補廳里這方面沒有經驗的短板。」領導微微笑了笑,隨後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便結束了這次對話。
畢竟這場婚禮即將正式開始,今天這情況在華夏這地界兒上,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都得給足喬教授面子。結婚儀式,然後便是新郎新娘挨桌敬酒。
婚禮規模太大最讓人煩心的問題也出現了。
幾十桌還好說,上百桌就是折騰人了。兩百桌甚至開始考驗人的體力。
而且這次婚宴跟普通婚宴不太一樣。想都想得到,絕大部分賓客在新郎新娘過來之前是不會離席的。於是喬國慶在敬酒前給小兩口和老孔準備了三份飯,讓三人先趕緊吃完,才放三人去跟賓客們打招呼。喬源和夏汐月喝的自然是水,但酒店依然用的是最小的那種杯子。
即便如此,這一趟下來也把喬源折騰得夠嗆。
畢竟光是敬酒跟合影就花了近兩個小時。
沒人腦抽到去計較新郎新娘喝的到底是什麼。
當然即便真出現了這種愣頭青,也有孔令霄帶著一對伴郎伴娘在後面跟著,隨時準備應付各種突發情況。比如真有人喝醉了,突然想要為難一下這對新人。孔令霄也不介意在十秒鐘之內,讓對方嘗試一下鐵拳的滋味。敬酒,聊天,合影……
很累,當然也不是沒有收穫。起碼今晚喬源能正大光明的把夏汐月留在酒店裡了。
當然這場婚宴的收穫其實遠不止如此。
喬源在婚宴前做的事,說的話,一樁樁一件件,其實都在影響著未來許多事件的最終走向。但其實說白了,一切都源於信息差。
矽谷的大佬們還在四處打探喬源那些話的可信度時,孔令霄的每日匯報,已經原原本本全部提交了上去。這足以讓即將開始的談判中,華夏代表團能更為收放自如。
當然,這些都跟喬源沒什麼關係了。
終於安靜下來的酒店房間裡,小兩口已經開始了一段新的研究。
「爸在懂乎上說最後那一下抱得很緊,生的寶寶會跟你一樣聰明,是不是真的呀?喬教授。」「雖然我還沒查閱過相關的文獻,但以我對我爸這人的了解,八成是他瞎編的。」
「那……還有百分之二十的可能是真的,對吧?」
夏汐月說這話時,已經媚眼如絲。
「那不如我們先試試什麼姿勢才能抱得最緊?」
「好呀,喬教授……
(以下再次省略31736字)
人生果然還是很美好的。
第二天醒來時,喬源睜開眼睛時,懶懶地想著。
緊張算計了好幾天,終於可以讓腦子完全放空,哪怕只有這麼一會,都是種極大的享受。
「哎……」喬源深深地嘆了口氣。感覺之前自己有些不太開竅了。只是下一刻大腦又不自覺的開始警醒。有些事情得適可而止。因為大腦總是會很輕易的對所有讓它愉悅的事情上癮。
就在喬源躺著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感覺有人在他的胸口畫圈。
微微低頭,便跟最親近的人四目相對。
「你什麼時候醒的?」喬源問了句。
「剛剛,然後看到我的喬教授在賴床!」
喬源爭辯了句:「我明明是怕吵醒你。」
「唔,那謝謝你啊,喬教授。」
一口一個喬教授的,讓喬源突然有些惱火,夏汐月似乎特別喜歡這個稱呼。
喬源覺得這種歪風不能助長,結果便是兩人比平時晚起了一個小時。
好在新婚燕爾,什麼都是能理解的。
「我們什麼時候回京城?剛剛才看到導師給我發消息,他已經回去了。」
洗澡的時候,夏汐月問了句。
喬源答道:「可能還得待好幾天。袁老和老師幫我安排了兩場講座,一場數學,一場物理。還有德米斯那邊跟你們桐山的談判也還要幾天。我得在這兒等著把三方協議簽了。」
前者沒法推脫。
這次婚宴來了許多數學家和物理學家,國內國外都有。
雖然其中許多是不請自來的,但有些也是喬源主動邀請來的。
既然大家都希望他能做個講座,也不能太矯情。
而且他正好要等著德米斯跟桐山這邊談好條件。所以便應下了這兩場講座。
當然還是老規矩,只做中文講座。
雖然這種專業性講座,其實用英文效果是一樣的,而且還能更好。
畢競華夏的數學家和教授們其實也早已經習慣用英語作為學術交流的主要語言。
甚至很多頂級高校授課都是全英文的。但喬源並不會搭理這套約定俗成的規矩。
還是那句話,用別人的語言講自己研究出來的學問,這種虧本生意喬源是萬萬不會做的。
「那今天我不是又能偷懶了?」夏汐月俏皮地說道。
「我覺得你中午最好回家一趟,問問你爸工作方面有沒有什麼難處。
他肯定是不好意思跟我說的,但可以跟你說,所以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回去把情況問清楚,我走之前也好去提點意見。」喬源給出了不同看法。
官場上的事情,喬源不太懂,但還是那句話,他既懂人性,還懂點博弈。
規律就擺在那裡,萬變不離其宗。
「啊?我爸工作方面會有什麼問題?」
夏汐月愣了愣,丈二摸不著頭腦地問了句。
「哎,你不記得昨天我們敬酒敬到瀟江省領導那一桌的時候,那位大領導說的話?」
喬源反問了句。
夏汐月一臉茫然,昨天敬了太多桌了,每個人都會客氣兩句,她壓根沒記那麼多。
喬源提醒道:「那位領導先是誇獎了你一通,順便隱晦地自誇瀟江人傑地靈。然後說咱爸什麼都好,就是過于謙遜和低調了。翻譯成人話,極可能是你們省里想要重新安排咱爸的工作單位,但咱爸的個人想法可能跟他的想法不太一樣。所以你回去問問到底怎麼回事兒。」「啊?我爸的主任不是做得好好的嗎?他也沒跟我提過最近工作可能有調動啊!會不會是你想多了啊?也許那位領導就是隨口一說?」夏汐月有些懷疑地問道。
「我想多的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一。我們敬酒那個場合如果不是話裡有話,人家不可能專門提這一句。我認為最大可能是接下來省里的工作安排跟你爸的想法相悖。所以先找個機會跟你提上一句。當然這個安排也不會得罪你爸。因為不管調到什麼省里單位,肯定是往上升的。提前說一聲,只是打個預防針。所以你回去一趟問問咱爸他的想法。如果他覺得去哪都無所謂,就不用多事兒了。如果他有想法,趁著我在正好配合一下。」喬源不厭其煩地跟夏汐月解釋道。
隨後又補充了句:「你相信我,因為江大那事兒,我專門琢磨過體制內一些事情,現在也算略懂一二。」「哦,那我等會跟爸打個電話,就說中午回家吃飯,讓他下班回趟家?」
「嗯,這事兒回家聊比較好。你現在去你爸單位也不大好。」喬源點了點頭道。
夏汐月眨了眨眼,然後快速地把自己收拾利索,先出了洗澡間,拿起手機給夏敬偉撥了個電話過去。電話很快接通。
「喂,汐月,這麼早有什麼事兒?」
「爸,中午我想回家吃頓飯。」
「喬源跟你一起?」
「他還有事兒,我一個人回去。」
「嗯?你們這是……
「爸,你別多想。嗯,你是不是工作要調動了?」
「誰跟你說的?」
「喬源啊,他說昨天給省里領導那桌敬酒的時候,省領導專門提到了你,說你太謙遜了。
喬源說這番話的意思很大概率是要調動你的工作,但你的個人意向跟省里的安排可能不太一樣。所以讓我一個人回去問問你是什麼情況。爸,你不會真要調到省城了吧?」
對面久久沒有吭聲,半響後才回了句:「我跟你媽打個電話,你中午回家吃飯的時候再說吧。」「哦,那我掛了。」
「嗯,再見。」
夏汐月掛了電話,喬源也從酒店的洗漱間走了出來。迎接他的是崇拜的眼神。
說心裡話,喬源其實很享受夏汐月這種純粹的崇拜感。
不像駱余罄……那個女人眼睛發亮的時候看他時溢出的全是侵略性。
「哇!喬教授,你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啊?競然分析的一點都沒錯。」
喬源聳了聳肩。
隨後夏汐月又開始了自我懷疑:「我是不是太笨了?」
「這跟笨不笨沒關係,無非是你沒往這些方面想。不想才是對的。想多了心累。」
喬源隨口說道。
下一刻夏汐月便溫柔地貼了上來。
「那你心一直很累吧?要不要多休息會?」
這話問的,喬源一時間開始猶豫,他該說累,還是該說不累了……
中午,夏家。
夏敬偉看著自家閨女感慨萬千。
吃飯的時候,他又讓夏汐月把喬源的原話重複了一遍。
聽完後,他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了。
婚宴敬酒的環節,在短短兩個小時時間,要跟近兩千人寒暄,還能完整記下來其中某個人當時說的話,並從一句客氣話中分析出這麼多東西……夏敬偉覺得喬源研究數學都屈才了,他應該去研究人。
只能說有些人的成功不是沒道理的。
像喬源這樣的人,不管幹些啥,大概率都能成功。這種記憶能力,疊加超強的分析和推理能力,只能說太過妖孽。「閨女啊,別怪你爸。他不讓我跟你提這些事兒,就是不想讓你跟喬源的婚姻變得不純粹了。不過現在……」說著石家慧看了夏敬偉一眼。
夏敬偉點了點頭,苦笑著說道:「嗯,省里的意思可能是想讓我去辦公廳。不過我更傾向於去科技廳。前者務虛,後者務實。我想退休前還是能踏踏實實做點實事兒就好。到了我這個歲數,權啊、利啊,都是浮雲。更別提我就你這麼一個女兒,現在也嫁出去了。只要你們好好的,對我跟你媽來說就是最大的安慰。你回去了,就這麼跟喬源說吧,一個字都不用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