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真誠就是最大的套路

  「這次到訪的英特爾全球副總裁名叫斯里尼瓦桑；艾揚格，主要負責服務於外部客戶的定製晶片業務。根據公開的行程安排，他這一年來經常深度參與超大規模數據中心市場建設的談判。

  跟他一同來訪的還有英特爾現任的首席技術官兼首席人工智慧官薩欽；卡蒂。」

  喬源給出了建議，孔令霄便快速地將這次英特爾到訪的高管給喬源做了簡要介紹。

  喬源點了點頭，隨口點評了句：「很有針對性啊。斯里尼瓦桑負責大業務談判，應該跟其他家都很熟。再派個首席技術官，來討論技術合作的可能性。不過為什麼CE0沒來呢？」

  

  孔令霄聳了聳肩，快速答道：「英特爾兩年前新上任的CE0是華裔，您知道嗎？」

  喬源搖了搖頭，他是真不太關心這些。

  「陳知文，馬來出身的華裔。學習過量子物理，之後拿到麻省核工程碩士學位和舊金山大學工商管理碩士學位。5024年臨危受命接手英特爾，用兩年時間便將英特爾帶出泥潭。公司股價更是翻了六倍。尤其是他主導了跟英偉達A1合作，被業界評價為神之操作。但他還真不方便親自來華夏。因為在一年前，美國住在白色房子裡那位，在其運營的公開社交媒體真實聲音上發帖說他跟華夏企業存在高度利益綁定，應該立刻辭職。」

  喬源懂了，為了避嫌。

  喬源甚至在心裡感慨了一句：這個CE0當的著實不太容易。

  「所以到底存不存在高度利益綁定？」喬源好奇地問了句。

  「在他的主導下，英特爾的確有一些對華夏企業的正常投資，利益綁定還談不上。」

  孔令霄中肯地介紹了句。

  喬源點了點頭，那就是對面那位出了名的外耗型人格最經典的極限施壓手段了。

  沒事兒就先敲兩錘子，說不定就敲出利潤了呢？

  喬源一直覺得對面白色房子裡住著一位純粹的商人其實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因為誰想不到第二天他醒來的時候，又能有什麼意料之外的奇思妙想。

  孔令霄給喬源匯報情況這功夫，兩人也已經來到了英特爾這邊。

  沒有選擇讓客人來喬源的房間拜訪，一是時間上其實並不太好安排。

  喬源可能會跟有的人聊得久些，有的人只打個照面。

  二是不想在喬源跟所有人都交流過之前，讓這些人在華夏有太多接觸的機會。

  至於跟喬源交流過後，這些企業家會進行怎樣的博弈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兒了。

  更別提這些企業家這次都是打著觀禮喬源婚禮的理由來的，新郎在婚禮前主動來這些客人這邊打聲招呼，也可以算作禮儀的一部分。「艾揚格先生，卡蒂先生，你們好。」

  「喬教授，恭喜，祝您永結同心，百年好合。」

  「祝您佳偶天成，白頭偕老。」

  「哈哈，謝謝。兩位的中文說得不錯啊，有心了。」

  「薩欽是因為要讀您的論文已經專門開始學習中文。至於我，很多國家的語言都會一點。」喬源直接比出了一個大拇指。國際通用手勢，誰看了都能明白什麼意思。

  其樂融融的落座之後，還是由斯里尼瓦桑；艾揚格率先解釋了一句：「我們的CE0陳知文先生其實非常想來參加您的婚禮，親自向您送上祝福。但因為英特爾正處於一個非常關鍵的轉型期，他需要親自帶隊推進許多項目，所以委託我跟薩欽到訪華夏。」很明顯這位英特爾全球副總裁的姿態擺得很低。不過這些對喬源來說其實並不重要。

  「能理解。剛剛我去見了英偉達的黃總。我們深入探討了面向未來的通用智能，AI算力和相關推理能力應該如何配合的問題。也列舉了許多目前英偉達的優勢。比如GPU跟通用智能深度融合之後能帶來的全球智能算力市場變革。說實話，這個問題其實我也挺感興趣。所以跟黃總聊完之後，我就來了你們這邊，想聽聽英特爾對未來的看法。」這次喬源主動談起了技術性問題。

  喬源這番話讓斯里尼瓦桑；艾揚格和薩欽；卡蒂對視了一眼。

  隨後薩欽；卡蒂率先開口說道：「喬教授，說到深度智能融合，其實我們也有自己的想法。包括我們最新的14A製程的全定製內存架構，以及光電共封裝技術，都是為了解決推理階段的痛點。其實在您跟有為集團合作推出了三大算法後，我們認為算力已經不再是當下AI發展唯一的瓶頸，數據傳輸同樣也是不可忽視的。鑑於目前實驗室里的一些數據，我們很有信心讓新的架構成為未來大型算力中心的標配。」喬源側著身子，認真地傾聽著。等薩欽；卡蒂說完後才認真地說了句：「嗯，很有道理。」不過話音剛落，喬源又皺了下眉頭，繼續說道：「假如啊，我是說假如在當下英偉達的GPU有著極高市場占有率的情況下。跟科普智研深度合作並將通用智能深度融合他們的GPU產品。

  那麼在你們看來，目前世界主要的AI領跑者，是否會在之前的沉沒成本壓力下，選擇出讓更多的利益，以換取通用人工智慧與其相關產品的強綁定？」說完，喬源又煞有其事地說道：「畢竟你們描述的是人工智慧的未來，但英偉達似乎掌控著人工智慧的現在。」短暫的沉默之後，這次斯里尼瓦桑；艾揚格開口了。

  「不得不說，如果英偉達真這麼做的話，您所假設的可能的確會出現。但那也意味著科普智研會在一定程度上更加依賴英偉達的布局。我認為這種單一的依賴性在商業上是不健康的。喬貝恩這種通用人工智慧的出現，讓您和科普智研都可以有更多的選擇。GPU提高算力，CPU則可以解決內部通訊瓶頸。不同側重點的融入，甚至能夠讓我們相互制約，並產生更良性的競爭。也許在不久的未來，我們還能攜手解決CPU的渣染和算力問題。甚至發現通用AI時代CPU是更好的選擇。畢竟在處理複雜推理、因果邏輯等等層面，CPU能夠比GPU更為靈活。

  所以為什麼不讓自己在硬體層面多一種選擇呢？我覺得這才是最聰明的決策。」

  喬源點了點頭，不得不說斯里尼瓦桑；艾揚格的話甚至讓他真的產生了些興趣。

  喬源這次沉吟片刻後，才開口說道：「你這個觀點很有意思。雖然我不太關注商業這塊，但也覺得你說的還挺有道理。」不過要在技術上實現其實還挺困難的。要把喬貝恩核心的任務編排和工具調用都跑在你們的處理器上，需要一套完全解耦的推理方案。我覺得如果你們能在近期把這套方案做出來，就能極大增加你們的競爭力。畢競我們已經證明了，未來肯定是通用人工智慧的時代。所以，你們能嗎？」斯里尼瓦桑；艾揚格和薩欽；卡蒂都卡住了。

  沒辦法，喬源提的技術性要求太具體了。

  不具體的情況，他們還可以發揮。

  但這種極為具體的技術手段，而且還是目前AI工業界最前沿的研究熱點之一，同樣也是絕對的難題。涉及到諸如模型架構深度優化，軟硬體協同設計等等方面。

  還真沒誰敢肯定能在短時間內把這套方案做出來。

  跟那些什麼都不懂的投資者，他們這些高管可以隨意地講故事。

  但跟喬源這位親手設計出喬貝恩這種超級通用人工智慧的技術大拿去講技術故事，兩人既沒那個底氣，也承擔不了牛皮吹破之後的後果。沉默便成了最後的體面。

  看到兩人選擇不接話，喬源卻笑了，又繼續開口了。

  「你們雖然不敢給出時間線，但我的實驗室有這個信心給出整套方案。

  那麼現在問題又來了，我的實驗室為什麼要選擇跟你們合作，而不是華夏的企業？比如有為啊，華芯啊。」說完，喬源也不再給這兩位高管開口的機會，笑著把孔令霄的話搶了。

  「不好意思啊，兩位。今天我還要去見一些客人。不過這個問題你們可以好好想想。

  這樣等過兩天你們跟科普智研的代表團談判的時候，也許就能拿出更多籌碼。」

  喬源對這兩位英特爾高管的態度一直很友好。

  身邊的孔令霄甚至都覺得這是喬源最友好的一次。

  所以在英特爾兩位高管禮貌的將喬源送出門後，孔令霄忍不住問了句：「雖然我不太了解您剛才說的那個完全解耦的推理方案。但如果英特爾短期內都無法解決，應該屬於最前沿的技術突破吧？您真打算研究出來之後跟英特爾合作？」喬源扭頭一臉古怪地看了眼孔令霄，隨後理直氣壯地說道：「你都看不出我剛剛是在吹牛逼呢？」這個回答直接讓孔令霄愣住了。

  隨後喬源開始絮絮叨叨地說道：「拜託，你們是不是真把我當成神了？如果是個數學難題，我還真有那個把握。但這套方案純屬工程學方面的難題！需要的是各種硬軟體系統性的配合。就算我願意花時間在這上面，最多也就是幫著做幾個模型。要解決具體問題，那得是成千上萬的工程師需要去考慮的問題。我們那個實驗室才幾個人啊？再說他們沒聽出破綻我能理解。但你怎麼會不知道呢？近期人工智慧實驗室壓根就沒有新項目立項啊！」聽了這話，孔令霄嘴唇忍不住抽接了兩下。

  回想起英特爾那兩位高管聽到喬源這番話後，臉上那瞬間的震驚，他突然很想笑。

  原來喬教授是在隨口吹牛啊！但當時喬源的表情明明很認真的！

  所以他是真沒看出來，而且孔令霄相信英特爾那兩位高管肯定也看不出來。

  畢竟誰特麼能想到一個二十多歲，而且才剛剛拿到人生中第二個諾獎的科學家，竟然能如此神態自若的滿嘴跑火車啊？這傢伙又不是搞政治的？「不是，喬教授，你就不怕未來這個謊言被我破了對你的聲譽有影響？」

  孔令霄哭笑不得地說道。

  喬源滿不在乎地給出了自己的看法：「能有什麼影響？我說的能做到，又沒說已經開始做了！能做到只是表達一個信心而已。再說了，只要他們開發不出比喬貝恩更先進的通用人工智慧，他們敢在公開場合嘲笑我嗎？如果他們真開發出了能比喬貝恩更先進一代的通用人工智慧，就算沒這事兒，他們嘲笑我也只能認啊！」邏輯上再次滿分，根本辯無可辯，甚至孔令霄覺得太有道理了。

  以他的身份，本就很容易被實力即真理這種思想打動。

  不過大概也只有喬源這樣的頂級科學家，敢這麼胡來。

  就在孔令霄還在感慨時，喬源的電話又響了。

  喬源從兜里掏出手機看了眼，也有些意外，竟然是家裡老人打來的。

  喬源立刻接通了電話。

  「嬪馳，什麼事兒呀？」

  「源源啊，你在酒店裡沒出去吧？我剛才聽到外頭好鬧騰，好像還有警笛聲。」

  喬源看了眼孔令霄，對方也拿出了手機似乎正在詢問什麼。

  喬源便先回答道：「放心吧，嬪馳，我今天一直在酒店裡呢。明天去接汐月之前都不出門的。」「哦，那就好，你記得今晚早點休息啊，明天一大早就要起來。」

  「放心吧，嬪馳。我還有點事兒，先掛了啊。」

  等喬源安撫完老人、掛了電話後，孔令霄也幾乎同時把電話放回兜里，並言簡意賅地開口解釋了一句。「剛剛有幾個自稱做自媒體的，想混進酒店。被我們的人查出來了，對方鬧出了一些動靜。不過本地的同志已經處理好了。」「自媒體人啊！」喬源感慨了句。

  只能說這個時代自媒體人是真的太拚了。

  「您放心好了，瀟江省很重視您的婚禮。已經從包括省城在內的各個省內城市調來了一批精兵強將保證秩序。」孔令霄補充了句。

  當然還有很多此時的外部情況他沒提。

  比如整個桐山市的酒店和旅社都已經處於爆滿狀態。酒店老闆都已經笑得合不攏嘴。

  畢竟國慶之後可是旅遊業的淡季，這一周到現在訂房費用已經漲了五倍多，依然是一房難求。天知道多少自媒體得到消息之後想來湊個熱鬧。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是衝著喬源來的。畢竟矽谷這麼多巨頭和華夏網際網路巨頭其實都有許多各自擁躉。許多人本身就在華夏網際網路上自帶流量。比如英偉達的老黃。

  網際網路時代，這些大佬只要出現在華夏這片土地上，想要行程完全保密基本上都是不可能的。但這些並不讓孔令霄感覺頭疼。讓他頭疼的是，剛才發生的事情，純粹是酒店內部人員風控意識講得還不到位。雖然他們已經提前安排了人來給酒店工作人員上課，但顯然內部有人面對唾手可得的經濟利益時，還是動搖了。剛剛如果不是酒店交班的時候，各部門在喬貝恩預警後立刻自查發現有人冒充酒店工作人員混了進來，真讓這些人進了電梯，上到涉密樓層，等他回了京城至少得寫一疊檢討。

  只能說手底下那些人大概在燕北待的太久了，都有些鬆懈了，這種錯競然都會犯。

  「走了，趕緊繼續吧！趕緊把大人物都拜訪一遍，我還得趕緊去睡覺。接下來咱們還要去哪？」「接下來是亞馬遜集團總裁安德魯；賈西。」

  喬源聳了聳肩，催促道：「那還愣著幹嘛，走吧。」

  喬源覺得帶著任務或者說一些目的性，跟這些矽谷的大人物們打交道還挺有趣的。

  這些大人物們的反應都極快，而且總是能精準地抓住話語中的小細節，甚至是漏洞。

  所以這種對話其實很考驗腦力。

  其趣味性就在於，他可以藉助年齡和跟年齡完全不匹配的地位優勢裝扮天真。

  總是能在狀似不經意間說些亂七八糟的話，來給對方一些錯誤引導。

  說白了，就是充分利用信息差的優勢。讓大佬們開始疑神疑鬼。

  說白了，跟這些世界上最聰明最會算計的人打交道，那種博弈的緊張和刺激感恰好對上了喬源的激素分泌……讓他能充分的發揮在課題研究之外的一些能力。

  「哦？我聽說微軟給出的承諾要比你們有誠意的多。」

  「是嗎？但我剛剛聽英特爾的代表可不是這麼說的。當然他們的CE0不來，我也不知道做不做數。」「英偉達已經入股了英特爾，而且我覺得他們雙方都願意在硬體適配上做出極大的讓步，來適應面向未來的人工智慧技術。在我們能夠跟硬體提供商深度合作的情況下，你們覺得科普智研會如何評估跟你們這些軟體提供商的關係？」當喬源把自己扮演成一個學習者，一臉誠心的向這些資本大佬提問時的模樣，簡直絕了，連孔令霄都找不出一絲破綻。而終於跟這些大佬打完交道之後，喬源便回自己的房間睡覺了，還睡得很香。

  但這晚到訪的大佬們卻註定無眠。一通通加密越洋電話就是明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