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不懂談判的數學家

  一個身具東方韻味的職業女性，一天之內兩次誠摯的道歉讓德米斯心情複雜到不知道如何言語。他想不明白到底是怎樣的成長經歷，會讓喬源表現得半點不像他曾經接觸的那些華夏學者，倒像一個赤果果的西方大資本家！但有一點他能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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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能變臉如此之快的人打交道，最好還是要講信用。

  否則的話，德米斯都不敢想喬源下次變臉會發生什麼。

  畢竟西方那些大資本家他很了解，那是真什麼事兒都做得出來。

  就在德米斯對喬源又有了新的感悟時，幾公里之外的夏敬偉正在做著最後十多年職業生涯的艱難選擇。石家慧和夏汐月還在小區里散步，閨女要結婚了，做媽媽的要跟孩子聊些體己話。

  夏敬偉則一個人先回了家裡，坐在沙發上思考前路。

  實際上這些天雖然他一直在休年假，但催促他做出選擇的聲音其實一直沒停止過。

  只不過被包裝成了微信里一句句問候，或者偶爾的一通問候的電話。

  當好幾個部門都希望能讓他過去的時候，夏敬偉的個人想法無疑占了極大的比重。

  現在擺在夏敬偉面前的主要有兩條路。

  一條是去省辦公廳，另一條則是去科技廳。

  其實還有其他單位，但都不在夏敬偉的考慮範圍。

  去辦公廳工作的吸引力在於能夠開眼界，了解一省宏觀的政策是如何推行的。

  去科技廳則更務實，有機會深入到一線去做一些事情。

  說心裡話，夏敬偉是更想去辦公廳的，畢竟人這一輩子開闊眼界的機會可不多。

  但夏敬偉一直沒有下定決心，主要還是因為史書讀得太多了。

  咋說呢，夏敬偉自覺他現在的情況跟古時外戚其實沒什麼區別。

  他站得太高，意味著跟對面綁得越死。

  而且辦公廳這種實權部門往往內部關係也更複雜。人生還很長，變數會很大。

  雖然喬家現在看來通情達理，但小兩口萬一未來鬧點什麼矛盾，夏敬偉覺得自己會連退路都沒有。畢竟位置在哪，思考的問題的方式也會截然不同。

  夏敬偉是真不想未來變成那種為了自己的位置，只會勸女兒忍辱負重的人。

  去科技廳的好處就在於只要他肯幹事兒，就能有實實在在的底氣。

  就在夏敬偉還沒有完全下定決心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又是侯市長打來的。

  「喂，侯市長，您好。」

  「老夏啊，我是真沒看錯你！你果然是心繫我們桐山的好同志啊！」

  電話里侯星緯喜氣洋洋的第一句話，就讓夏敬偉完全摸不著頭腦……

  「啊……您的意思是？」

  「嗨，別謙虛了，這事兒你怎麼可能不知道？剛剛孔助理專門給我打了個電話。

  你那位貴人女婿已經跟諾貝爾化學獎獲得者，神經領域著名的科學家德米斯；哈薩比斯達先生成了初步協議。要在我們桐山建一座大型的大腦科學和神經系統科學研究中心。

  而且根據兩人的達成的初步意見，至少包含兩個當下最先進的實驗室和一個大型數據中心!！你女婚的意思是，趁著哈薩比斯先生駐留華夏參加婚宴這段時間，我們把初期的建設方案都敲定好，並簽著合同。時間上肯定有些緊，所以市里打算今晚就把這次負責談判的名單確定下來。

  老夏，臨走前在為家鄉出把力，由你擔任負責談判和簽約的組長？」

  夏敬偉的大腦立刻開始飛速轉動，隨後立刻開口拒絕。

  「別，侯市長，您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嗎？更別提您也知道，這段時間我還要忙著女兒的婚事，實在騰不出時間啊。」「老夏啊，就是考慮到你要忙著汐月的婚事，才讓你擔任這個組長。

  你想想，你的女婚已經把大體方向的敲定好了，接下來無非是些細枝末節的問題。

  小問題你不用過問，除非對方提出的要求太過分了，才需要你代表市里出面去拍板。耽誤不了多少時間。」夏敬偉默然。

  「哈哈，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啊。明天早上我會讓小徐把這次談判小組的名單給你送過去。對了，周市長還讓我替他代表桐山一百萬人民，感謝你和喬教授為桐山做出的巨大貢獻！」夏敬偉在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這聲感謝算是把他逼到牆角里了。

  「不，應該是我感謝組織的信任，讓我能在桐山站好最後一班崗。」

  「哈哈，不聊了。我還要召開一次會議，確定這次談判小組的人選。再見。」

  「再見！」

  掛了電話，夏敬偉突然覺得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把他架得這麼高，一定要讓他擔任這個組長，大概率還是因為市里在害怕省里要搞全盤規劃，綜合考慮，搶了這個桃子。因為身為喬源的岳父，夏敬偉已經得到消息，明天省里的代表就要來桐山了，要在婚禮之前跟喬源見個面。而按照市里正常的工作流程，完全就沒必要晚上九點之後還要召開緊急會議，把相關部門的頭頭腦腦都給召集在一起，商討談判小組成員。這不是沒可能的。

  畢竟桐山說破天也只是個縣級市。總共也就七百多平方公里，而且交通不算便利。甚至沒有直達京城的高鐵。也就是借著烏鎮世界網際網路大會的IP，才建設起了多家研究中心。

  即便之前跟諾獎得主合作的工作站也是依託於桐山化纖產業在國內的地位，建設起來的。

  這跟喬源和德米斯兩人一起合作建設的研究中心顯然有著本質的區別。

  畢競人的大腦和神經系統一直都屬於最前沿的研究。

  想到這些夏敬偉突然便熄了去辦公廳的心思。

  能開拓眼界的機會固然寶貴，但他想想都知道，真要過去了，以後讓他兩難的事兒會有很多，還真不如去科技廳做點實事，也不用那麼糾結。一念至此，夏敬偉也不再糾結，直接拿起了電話給方靖康撥了過去。

  不能再搖擺了，不然到時候去哪可能他都自己都無法決定了！

  次日，喬源突然便忙了起來。跟平時的情況不一樣，屬於沒法拒絕那種忙。

  只能說參加婚宴這個的理由很好。平時的時候，對於許多拜訪，喬源可以說不見便不見。

  但如果是來恭賀新喜的客人，如果喬源都吝音見上一面的話，這事兒放到全世界都說不過去。尤其是在這些訪客社會地位本就很高的前提下。喬源就更不好推脫了。

  畢竟人家都不圖什麼，百忙之中專門來參加婚宴。還要專門搭上一份賀禮。

  但讓喬源沒想到的是，周五這天還只是熱身。周六才是真正的考驗。

  不說別的，光是矽谷有四位大佬幾乎是同一時間入住了酒店。還有許多來自全球的頂級數學家和物理學家。至於國內的就更多了。

  老師，袁老，燕北和華清兩所大學受邀的同事們，以及喬源那些遍及華夏各大高校和研究所的師兄師姐，有為和喬源打過交道的那些朋友，以及喬源在江大時的室友……

  當然還有許多網際網路巨頭公司派來的代表。

  其實很多人喬源壓根就沒邀請。但華夏在人情往來這塊往往會想的更多。

  當一些公司得知另外的公司派人去參加婚宴了，如果自家沒有高管去一趟，肯定還是會擔憂的。畢竟萬一喬源是那種擺酒不會去記誰去了，但會牢牢記得誰沒去的性子，以後就會很麻煩。早在喬源推出了三大算法開始，對於這些大型網際網路公司而言，喬源就已經不是一個普通的數學家了，而是科技界的戰略資源。雖然現在還找不到合作渠道，但未來誰說的好呢？

  總之酒店裡變得分外熱鬧的同時，喬源也開始忙得腳不沾地。

  從周六凌晨開始，入住酒店的人便絡繹不絕。即便每個人都只聊上五分鐘，喬源也別想睡覺了。更別提第二天就是正式婚禮。喬源又還有一堆的事情要準備。

  好在大多數人都能理解喬源今天會很忙碌。而且大多數學者都是熟人。

  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大家見了面正好可以先討論下學術問題。

  這也讓喬源可以省下不少時間。

  比如愛德華；威騰和查爾斯；費弗曼，就被袁老和陸明遠拉去討論QU(N)群了。

  雙方也約好了，等喬源婚禮之後，舉辦一次專門的學術研討會。

  當然跟另一些人的見面就沒法等到婚禮之後了。

  比如矽谷那些大佬們。

  喬源其實是想把這些大佬直接打包丟給張勤勉和有為去處理的。

  反正矽谷這些大佬集體來華夏的目的很明確。

  參加婚禮只是順便，真正的想法必然還是求合作的。

  說實話，喬源覺得生意人嘛，為了賺錢，專門來華夏一趟也不磕慘，但麻煩他就不對了。

  全世界都知道他對錢完全不感興趣，自然也就應該知道他對商業沒什麼興趣。

  所以喬源原本打算直接找個小型會議室，跟這些大佬們一起見上一面，大家說說客氣話就行了。但有人給出了不同意見。

  「喬教授，要不還是分開見吧？把跟每個人見面時間控制在十五分鐘內，差不多也就兩個小時。」孔令霄一般很少會主動對喬源的已經做出的決定給出不一樣的建議。

  於是喬源好奇地問了句：「為什麼？」

  孔令霄答道：「他們相互之間並不是完全信任。您受點累，等未來正式做科技資源外交談判的時候，能對我們更有利。畢競他們也的確掌握著我們目前還欠缺的前沿技術。」

  很合理的解釋，應該是囚徒困境的一種簡單變形。不過喬源覺得這些問題光靠孔令霄的腦子肯定想不到。那肯定是他這場婚禮有太多人盯著了。

  於是喬源瞥了孔令霄一眼問了句：「你那邊的領導又給你打電話了？」

  孔令霄回應了一個慈厚的笑容。還是那種看了便讓人不忍苛責的慈厚笑容。

  喬源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道：「那就還是按你說的來吧。都見一面吧，也不要厚此薄彼了。」沒辦法，不管是簡從義也好，孔令霄也好，包括胡峻瑋其實也一樣，都是二十四小時跟在他身邊的服務的，工資還不用他負責。喬源倒是想給，人家還都不要的。所以能幫忙分擔點壓力的時候，還是要做的，更別提也不算什麼大事兒。見喬源鬆了口，孔令霄立刻說道：「那您看先見哪位比較好？」

  喬源感覺挺好的，他甚至還能有選擇。

  喬源想了想，很快便有了主意。

  「我跟微軟亞太研究院的那位鄭院長比較熟，就先見微軟那位新上任的CE0吧。」

  「那要按親疏遠近的話之後就安排谷歌的CE0桑達爾；皮查伊？」

  「我跟他很熟嗎？」

  「您忘了？您剛跟德米斯達成協議，目前德米斯就在谷歌任職。」

  喬源嘆了口氣：「哎，算了，還是你看著辦吧。只要今晚能讓我十點睡覺就行。我發誓，這輩子我只會被這麼安排一次！」聽了這話孔令霄只覺得很欣慰。如果成真，他將是唯一安排過喬源的特勤人員。

  挺好！

  再次跟鄭曉東見面，兩人都很唏噓。

  尤其是這位鄭院長，上次在江大跟喬源一起吃飯的情況還歷歷在目。

  他還記得當時喬源帶了兩個很漂亮的女人。

  現在一個給眼前的年輕人生了兩個孩子，另一個則即將同一個年輕人邁入婚姻的殿堂。

  這絕對是當時的鄭曉東根本不敢想的。

  當然鄭曉東當時更不敢想的是，不過過去了短短三年多的時間，喬源已經成長到了連他的老闆，都必須要仰視的地步。「鄭院長，好久不見。」

  喬源非常熱情的打了聲招呼，卻讓正在憶往昔的鄭曉東苦笑連連。

  自家老闆站在前面，這個招呼順序也算是架住他了。

  好在鄭曉東也算是見多識廣，立刻說道：「的確是好久不見了，喬教授，很榮幸能為你介紹斯科特先生。凱文；斯科特之前是微軟全球的首席技術官，今年八月納德拉先生辭職後，由他接任微軟全球CEO。」喬源笑著點了點頭，衝著凱文；斯科特伸出手。

  「斯科特先生，你好。」

  「你好，喬教授。我一直都很敬佩你的成就，這次能跟你面對面談話，我很榮幸。」

  這句開場白把喬源捧得很高。這甚至讓喬源感覺有些不太習慣，好在可以理解為商業互吹。「其實我也很佩服你，斯科特先生。那位薩蒂亞；納德拉先生選擇在喬貝恩發布後辭職，應該是發現現在微軟的情況不太妙。這個時候你敢於站出來接受微軟這個爛攤子，用我們華夏一個非常好的成語形容就是勇氣可嘉！」喬源其實是想也吹捧一下凱文；斯科特的。

  但顯然他這番話太過直接了些，以至於斯科特在握手的時候下意識稍微用了些力。

  直接效果便是喬源身後孔令霄的眼神開始變得危險。

  好在凱文；斯科特很快便反應過來。鬆開了剛剛緊握住的手，自嘲地答道：「其實也沒那麼差，起碼董事會給我開出的薪酬還不錯。」寒暄之後，四個人一起坐到了會客的沙發上。

  其實喬源剛剛並沒什麼不適感。畢竟凱文；斯科特的手勁其實不算大。

  加上還有鄭曉東這個老熟人在中間調劑氣氛，所以坐下之後的氣氛並不算緊張。

  喬源甚至都沒意識到，剛剛他已經狠狠地在這位新上任的CEO心臟處刺了一下，並給這位微軟CE0留下了這傢伙很不好打交道的第一印象。是的，在凱文；斯科特看來，喬源跟他印象中那些學者大相逕庭。

  「新婚快樂，喬教授！」

  坐下後，凱文；斯科特用不太標準的漢語說道。

  很明顯這位主掌微軟命運的大佬，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從容。

  旁邊的鄭曉東立刻打趣地補充了一句：「這句話是斯科特先生在從京城到省城的飛機上剛學的。」喬源微微點頭，笑著應了句：「謝謝，斯科特先生有心了。對了，這次你們除了參加我的婚禮外，還有其他什麼安排嗎？」「當然，這次來我是希望能跟科普智研達成一項深度科研合作。嘗試將喬貝恩這樣的通用人工智慧，直接嵌入到作業系統來服務用戶。其實我很想聽聽喬教授你的看法。畢竟你應該是最了解通用人工智慧的科學家了。」

  凱文；斯科特立刻見縫插針地說道。

  雖然喬源之前就說了不談商業方面的事情。

  但顯然，他提出的是一個技術問題。

  喬源聽完笑了笑，隨口說道：「那微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啊。你們捨得把Windows的全部底層原始碼都開放給科普智研啊？那我得替張總感謝微軟了。」這話讓凱文；斯科特略微有些尷尬，微微搖了搖頭，答道：「喬教授別開玩笑了，我們都知道這很難。即便董事會能同意，真要完全開放代碼，也會面臨層層阻力，但我相信這項合作肯定是有其他方法可以達成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