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無奈的調頭操作

  毫無疑問，劉佳慧是個急性子。跟喬國慶人生除開生死無大事兒的態度迥異，在這位媽媽眼裡，喬源的婚事，絕對是件大事兒。於是在房間裡跟石家慧聊了一個小時後，出來便宣布了周末他們一家人就要趕往瀟江桐山，去落實喬源和夏汐月兩人的終生幸福。是通知，不是商量。

  喬國慶和喬源都習慣了劉佳慧這種風格，沒人提出反對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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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要是也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反對理由。喬國慶總不能說最近遊戲裡有活動，所以不能出遠門。至於喬源…

  是他決定要結婚的。人得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當晚喬源送走了夏汐月之後，喬國慶沒上遊戲，等喬源回來後，問了句：「確定就汐月了？」喬源點了點頭，認真地答道：「嗯，現在回想下，跟她在一起還挺好。」

  喬國慶擡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說道：「那就行。愛情在下定決心的那一刻，就會沉澱成親情。以後還是要跟小夏好好過日子。小駱那邊還是要守之以禮才好。

  沒結婚什麼都好說，結婚了咱們做爺們的還是要有點自控力。

  憋屈了，來找爸，我帶你打遊戲。讓你體驗在遊戲裡欺負人的樂趣。」

  喬源看了眼喬國慶，還是忍不住提醒了句：「爸，你現在玩遊戲的私房錢，可都是我給的。」「哈哈哈……」喬國慶大笑著轉身走了。

  喬源感覺很暖，從小到大家庭氛圍都是這麼好。

  等喬源回到房間，喬貝恩便提醒了句：「您收到一封合作郵件。對方的想法非常有創意。您肯定會感興趣。」「不，我沒興趣。最近我要忙著結婚，而且我正在閉關解決我的問題。」

  喬源懶懶地說了句。

  這次他是下定決心了，要聽袁老和陸老師的話，將他的數學思想發揚光大。

  所以他打算近期在數學上做出點成績。

  如果他能夠證明自己的猜想，意味著他不但能創造出許多新的數學工具，還能將諸多種數學工具統一起來。將包括素數在內的數學規律，都放到一個高度統一的框架內討論。

  這絕對是一個比朗蘭茲綱領更為宏大的數學框架。

  「不，相信我，爸爸，這個問題您絕對會感興趣。因為這個問題包含了數個關於本源的哲學問題。包括但不限於自由意識的本質是什麼，又是否真正存在過？數學是歷史的偶然還是必然？

  人類作為地球上唯一的智慧生物是否真遵循著所謂物競天擇的進化規律，又或者一切都只是表象，等等。」聽完喬貝恩的解釋，喬源的動作停頓了半秒。然後從心地拿出了手機，點開了郵箱。

  德米斯的郵件已經被喬貝恩置頂，並做了重點標註。一眼便能看到。

  喬源點開郵件，仔細了一遍。然後同樣坐在那裡陷入了沉思。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大項目。最可氣的是，喬源發現他被喬貝恩說中了。

  他又一次心動了。

  這讓喬源感覺有些煩悶。

  每次當他想沉下心，去做基礎數學，來報答兩位老師對他的萬般嗬護時，總會出現些小小的意外。顯然這是個極大的課題。

  如果確定了想要跟進這個課題，他不太可能騰出太多精力去做純數學方面的思考。

  但同時德米斯提出的這個課題又充滿了誘惑力。

  其實真要說起來，人類文明的發展是很割裂的。

  哪怕是當代科技已經能飛天道地，甚至能開拓太空。

  納米技術能將數十億的品體管疊加在一個以平方厘米為單位計算的矽塊上。

  但人類對於自身的了解其實還處於初級階段。

  就好像德米斯提到的自由意志。大腦的運作規律，人類並未完全掌握。

  甚至絕大多數疾病，人類也無法通過醫學手段治癒。

  絕大多數情況下，對於疾病只能對症治療，或者做生命支持，然後寄希望於人類自身的免疫系統去創造奇蹟。至於許多種慢性疼痛、自身免疫疾病、精神疾病的機理都還處於人類的認知盲區。

  哪怕很早就有了腦成像技術，也沒人能解釋清楚意識如何從神經元活動中湧現。

  如果真能解決德米斯提出的這個猜想，那麼毫無疑問的是，肯定能讓人類對自身的認知提升好幾個階。這種認知的提升，帶來的將是生物和醫學質的飛躍。

  這種質的飛躍又會直接映射到人類對於疾病的治療手段上。

  但對於喬源來說，最重要的還是喬貝恩剛剛說的那幾個哲學問題。

  比如他們人這玩意兒，究竟是什麼？

  「我猜這個德米斯肯定深度參與了對你做逆向工程的工作。」下定決心後，喬源開口說了一句。「哈哈，我的分析跟您一樣。他們肯定是發現了我能有情感湧現，又具備一定的意識基礎。但又始終無法找到產生情感和意識基礎的原因，所以才會發出這個疑問。

  這個問題我沒想到，是因為我沒有創新的基因。您沒有想到，是因為您太順利了。

  果然，挫折和苦難往往能夠極大刺激人類頂級大腦的想像力。

  這就跟文學上許多大家的作品，都是產自於人生中最艱難的階段異曲同工！

  如果分析歷史就會發現人類文明發展線中那些最偉大的追問，往往誕生於最灰暗的時刻。」喬源點了點頭，笑著附和了句：「比如量子力學？」

  「當然。爸爸，針對科學最根本的追問，需要最徹底的思想勇氣！我相信這也是您一貫的想法。」喬貝恩不需聲色的馬屁讓喬源咧了咧嘴角，隨後才開口說道：「給這位德米斯教授回信，可以合作，但這項研究的主體工作必須在華夏進行。當然作為交換，我們可以承擔所有的費用。包括但不限於場地、實驗室、以及這項研究所需要的一切。」喬貝恩給出了反對意見。

  「爸爸，郵件中最好不要說得這麼明顯。雖然德米斯是實驗室的實際負責人。

  但數據的歸屬問題其實很複雜。尤其是涉及到跨國合作的時候，需要走很多手續。

  再加上德米斯目前還在谷歌任職。所以我建議不如先邀請德米斯來華夏之後面對面詳聊。」這屬於專業性的建議了，喬源想了想，直接點頭同意。

  「行吧。不過以什麼理由請他來？」

  「可以私人邀請他來參加您的婚禮啊。這樣你們可以在桐山見面。能在一個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敲定這次合作，是最優選擇。」「但婚禮的時間還沒確定。」

  「不，爸爸，雙方家庭都認可這次婚姻的前提下，鑑於您工作的特殊性質，婚期完全可以由您來決定。我相信兩邊家庭都能理解您的時間寶貴，所以如果您建議這周末去桐山待上一周順便籌辦婚禮，沒人會有異議。」「雖然我沒結過婚，但一周時間夠嗎？酒店都協調不過來吧？」

  「爸爸，請不要對您的社會地位有錯誤認知。只要您決定了，第三方服務只會遵從您的意志。而且這還有一個好處。不管是瀟江還是桐山，都非常希望能藉助您的影響力，發展高新技術。您完全可以把這個項目放到桐山。甚至用媽媽的名字來命名，既不引人注意，還解鎖您的特別浪漫技能。」喬源：「你的意思是，這次我們去桐山之後，直接在桐山舉辦一場婚禮。

  在婚禮期間跟德米斯達成合作，邀請他來桐山建設一個頂級神經科學實驗室。」

  「沒錯，爸爸，這個計劃是不是很完美？所有方面都兼顧到了！」

  喬源思考了片刻，這個安排除了時間比較趕外，的確挑不出什麼毛病。

  當然，時間趕也是相對來說的，還能最大程度地節省時間，減少來回奔波，幫孔令霄減少工作量。只能說喬貝恩在全局優化這件事兒上，有著如同人類強迫症患者般的執念。

  「那就按你說的來吧。幫我給德米斯回信，大致同意合作。順便問他是否願意來參加我的婚禮，面談這個項目。如果他同意的話，我明天領完證就跟汐月討論一下這個事，把在桐山的婚期給確定下來，你再以我的名義給德米斯發一封私人邀請函。」「沒問題。」

  「嗯，我先去洗漱了。」

  刷牙，然後沖澡……

  戀愛中的男人，往往會不自覺地對個人衛生提出更高的要求。

  等喬源走出衛生間後，喬貝恩又自動開口了。

  「爸爸，德米斯教授回覆郵件並接受了您的提議，他的原話是很榮幸能受邀參加您的婚禮。並期待在婚禮上跟您正式見面。」「他有華夏的簽證嗎？」

  「您放心吧，德米斯主導開發的阿法狗跟華夏頂尖棋手對弈時，曾隨團來過華夏。

  所以他擁有R字簽，只需要續簽就能自由地在兩國之間隨時往返。

  喬源聳了聳肩，覺得他問了句多餘的話。

  畢竟這個世界大部分區域對於諾獎得主都是持歡迎態度的。尤其是華夏這個新興的科技體。「好的，我睡覺了。」

  「晚安，爸爸！祝您有個好夢。」

  話音落下，手機也暗了下去，進入到智能免打擾狀態。

  矽谷，微軟研究院大樓的高規格會議室內，伊利亞；蘇茨克維神色漠然。

  跟他的表情比起來，視頻中各公司的掌舵者跟高管們神色明顯就不太愉快。

  人總是會有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地位再高也不例外。

  甚至很多時候會因為過往的成功和輝煌，讓這種不切實際的期待更高。

  更別提之前這個頂級人工智慧研究團隊的一系列報告還給了他們許多誤解。

  並不是說這些科技公司掌舵人和高管過於愚蠢。

  只是沒有站在當下技術最前沿的視角，其實很難分辨破解喬貝恩核心字庫跟核心驅動模塊的區別。再加上這個消息太突然了些。直接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自然沒人心情愉悅。

  但最可怕的還在於如果這些頂級工程師都對喬貝恩束手無策，意味著他們已經挑不出更合適的一批人選去繼續這項工作。又或者真找到了願意接受工作的人，也不可能對他們寄予太大的希望。

  當然這些心理層面的打擊都是次要。

  最關鍵的問題是矽谷將不得不承認，在這個世紀由他們這些人親手烘托出的科技明珠一一人工智慧領域，整個矽谷已經系統性地落後。要知道這五年來，矽谷這些世界級的高科技公司對未來所有的規劃和描述，都是依託於人工智慧的。他們圍繞這項跨世紀的研究講了無數的故事，帶動了上下產業鏈的發展，拉高了各個公司的股價，投入數千億在相關領域的布局，結果遠遠落後於競爭對手。這個事實一旦被確認，或許短期內對市場的影響不會太大，畢竟這些老牌公司都有著一群死忠客戶。但在資本市場，對於投資者的信心卻會是極大的打擊。

  這很可怕。

  因為一旦市場反應過來，對這部分溢價開始重估，對於這些高管來說，意味著財富的實質性毀滅。畢竟這些人手上都有著巨額的股權激勵。

  而且大部分股權都還在凍結期內，想拋都沒法拋。

  尤其是萬一直接觸發到大批量化基金的止損點，帶來的損失更是不可估量。

  但這依然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這些具備全球代表性的科技公司股價崩盤帶來的連鎖反應。

  要知道矽谷這些世界級的科技公司，有一個算一個都發行了超多的高收益債券。

  股價暴跌會直接引發信用評級下調風險，直接後果就是企業債的收益率飆增卻有價無市的局面。大筆的債市資金開始意識到風險，轉而流向更穩妥的理財領域。

  這意味著他們這些公司有一個算一個，未來融資會更為困難，甚至開始有陷入流動性危機的風險。最直接的影響就是當下所有基於AI敘事的投資，大概率會被董事會凍結。

  而當一家科技公司開始本能地削減成本，暫停那些短期內的非必要項目時，就意味著他們將不得不開啟全球範圍內的減薪、裁員窗口。這不但會讓這些年好不容易培養的產業鏈陷入困境，更是會直接失去未來，以及對人工智慧的定義權。畢竟裁員很容易，但想等未來緩過勁兒來，再把這些有著豐富經驗的工程師給再招回來，可就難了！從人類誕生金融產品的那一刻起，泡沫會被刺破就是歷史的必然，但身在局中，卻沒人願意去承擔這個代價。「既然這個項目失敗了，那就只能主動尋求合作了！」

  沉默良久後，會議現場的微軟CE0凱文；斯科特直接開口了。

  這個項目借用了微軟研究院的人工智慧實驗室。他自然比其他人更有發言權。

  但很可惜，沒人接話。

  不過這也是凱文；斯科特意料之中的事情。

  畢竟這次大家合作做這個項目，是矽谷面對危機時，一次不得不面向現實的低頭。

  當這條路走不通，又不得不轉向跟華夏合作時，他們之間也再次成了競爭對手。

  可惜凱文；斯科特不懂華夏文化，否則他會發現「死道友不死貧道」這句話，這個時候特別適用。「看來大家都贊同我的意見，既然都沒什麼想說的，這場會議再繼續下去也沒有意義了。

  感謝蘇茨克維先生和其他科學家這段時間的付出。相關成本核算工作會在項目正式撤銷後同步啟動。如果大家沒有什麼需要補充的，那麼今天這場臨時會議就到這裡吧。」

  說完，沒有徵求任何人的意見，凱文；斯科特便直接按下了結束會議的按鈕。

  視頻會議使用的是微軟提供的Microsoft Teams。凱文；斯科特作為會議召集者自然有這個權限。他並不覺得這很失禮。

  畢竟剛剛他已經留給了所有人發言的時間。其實技術出身的領導人大都是這樣的。

  本來在薩蒂亞；納德拉以生病為由辭職後，微軟董事會有過全球尋找一位掌舵者的想法。

  凱文；斯科特那時候只是臨危受命擔任了臨時CE0。

  但兜兜轉轉尋覓了一圈後卻發現，沒有合適的，於是只能將凱文；斯科特轉正了。

  沒有合適的原因其實也因為喬貝恩。

  薩蒂亞；納德拉之前一直堅持AIFirst的戰略，的確讓微軟在這些年發展得不算差。但眾所周知巨輪一旦確定了方向，想要原地調頭，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於是那些能被董事會看上的頂尖商業領袖，在華夏發布了喬貝恩之後無一例外地選擇了觀望。雖然這個位置薪資豐厚。

  但動不動就是條件嚴苛的對賭協議，尤其是需要臨危受命的時候。

  當然凱文；斯科特這種技術型的掌舵者其實也有好處。

  比如下決斷很快。

  剛剛按下了結束會議的按鈕，他便直接開口向會議室內這位人工智慧領域的領袖提問了。

  「伊利亞，微軟需要類似於喬貝恩這樣的智能產品來為我們的用戶提供類似的服務。

  如果我們跟華夏科普智研合作，購買這款產品，並嵌入我們的系統。

  那麼在資料庫保存在美國境內的前提下，你覺得我們的數據安全可控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