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緊張的，輕鬆的
凱文；斯科特這個問題其實並不難回答，但伊利亞；蘇茨克維半晌沒吭聲。
因為伊利亞；蘇茨克維還在揣摩凱文；斯科特的意思。
畢竟凱文；斯科特在擔任微軟CE0之前，是微軟的首席技術官。
他在人工智慧領域也有自己的一番見解。但提出的問題相對於曾經的身份，多少有些業餘了。伊利亞；蘇茨克維當然不會認為凱文；斯科特換了個位置，就沒了專業素養。
但斟酌了片刻後，他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凱文，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相信你應該了解，當一個AI模型，我們並不知曉其底層邏輯時，數據安全的命題並不取決於我們的防火牆設計有多完備，以及資料庫保存在何地，對吧？」
凱文；斯科特沒有給出口頭回應，甚至沒有點頭，只是坐在那裡默默地看著伊利亞；蘇茨克維。伊利亞；蘇茨克維瞬間明白了凱文；斯科特的意思，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除非華夏願意開放針對喬貝恩的開放模型審計，否則我不認為能百分之百的保證數據安全。」
凱文；斯科特這才嘆了口氣，略顯諷刺地說道：「我們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如果對方願意完全開放喬貝恩，我們也不需要做這些無用功了。你現在打開電腦，甚至翻遍網絡，都找不到一篇關於喬貝恩這款通用大模型的相關論文。所以你這是一句廢話，伊利亞。」伊利亞；蘇茨克維沉默了片刻，說道：「我知道，我想表達的意思是，如果你希望以我的專業，為你的合作構想在董事會背書，我想我肯定是做不到的，先這番話沒有讓凱文；斯科特的表情有任何變化，卻讓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了窗前，開始從微軟大樓的高層俯瞰園區裡的風景。「伊利亞，我相信你不只是一個科學家，更是一個聰明人。甚至你可能比我更清楚喬貝恩的出現意味著什麼。現在擺在微軟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苟延殘喘或者放手一搏。因為目前我們的所有服務都面臨著終極挑戰。不管我曾經多麼自信，都必須承認，喬貝恩的出現將是顛覆性的。它影響的不止是人工智慧應用。我相信在不久的未來，全新的作業系統、全新的人機互動方式、全新的雲服務和全新的打上AI烙印的各類遊戲，即將迎來一個井噴期。這些後發的產品將全面打擊微軟目前所有賴以為生的產品線。甚至因為你們這次的失敗，這個市場蠶食的行為將是不可逆的。或許行政禁入這些手段能幫我們爭取一些時間，但除非技術上出現突破，多延長十年二十年的壽命，對於微軟而言其實沒有太大意義。微軟會這樣，其他公司也好不到哪去。你能想像矽谷所有公司都失去希望的後矽谷時代會有多慘澹嗎？」說到這裡，凱文；斯科特頓了頓，才用更高昂的語氣說道：「我能想像，伊利亞。
而且我還能告訴你，未來你的結局。你會發現能給予你的支持越來越少，甚至會養不起你的工程師團隊！因為當現實的生存危機擺在眼前，董事會將否決任何一筆為了購買未來的投資！微軟如此，他人亦然。真的，我能理解你的操守和堅持，但請相信我，高高在上的董事會，甚至那座白房子裡的人，他們不會理解。他們不懂科學，他們只看報表！」說完，凱文；斯科特轉過身，盯著伊利亞；蘇茨克維問道：「你相信我的判斷嗎？」
伊利亞；蘇茨克維再次沉默了。
人總是試圖以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安慰自己。偏偏當危機來臨時，又不可能獨善其身。
思考良久後，伊利亞；蘇茨克維才艱難地說道：「說說你的想法吧。」
凱文；斯科特說道：「我們需要自救，伊利亞！華夏人很清楚，除非一場毀滅性的戰爭，否則他們暫時無法完全取代矽谷的地位。現在他們處於優勢，所以華夏甚至會比美國更不希望在現階段發生這樣一場戰爭。所以他們需要我們。但問題出在我們這邊。如果我們這個時候依然過分強調所謂的數據安全，就會導致在接下來的競爭中完全失利。所以我需要你和我一起說服董事會，讓他們出力去遊說華盛頓！讓那些官僚相信，這是唯一的出路，而且是對我們有利的出路！」伊利亞；蘇茨克維有些艱難地開口道：「但不止我們知道，一旦數據需要經過黑箱模型，這一過程信息特徵是否被記錄或者傳輸都是未知數。」「」所以我才需要你幫我背書！」
凱文；斯科特說道：「我會跟華夏談判，並拿到一份審計報告。這份審計報告也許沒有經過我們的人審計，但需要上面有你的簽名。當然，也會有我的。」說完，沒等伊利亞；蘇茨克維回話，凱文；斯科特便繼續說道：「別急著給出一個答案，即使現在開啟和華夏的談判也還需要時間，你還有時間去思考。但我請你想一下，在過去五十多年裡，為什麼華夏從來沒對數據安全提出疑問]？
因為華夏足夠務實。他們知道在自身技術儲備不足的情況下，短時間內犧牲所謂的數據安全性才能換來快速的發展機遇。現在無非是情況倒轉，輪到我們做出選擇了。雖然我們無法改變那些高高在上的管理者的觀念，但我們可以改變自己的觀念。」伊利亞；蘇茨克維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後站起來，直接離開，甚至沒有一句簡單的道別。
當然此時的凱文；斯科特也不需要這個。
伊利亞；蘇茨克維離開會議室，傳來關門的聲音，他也再次轉過身，開始俯瞰微軟碩大的園區。剛剛那番話看似在說服伊利亞；蘇茨克維，其實同時也是在說服他自己。
他當然知道其中一些類比過於激進了，但看過了公司最新財務文件的凱文；斯科特很清楚現在微軟已經完全沒有了選擇。這些年新建的那些數據中心，每一秒都在啃噬著微軟的生機。
如果沒有能讓用戶滿意的AI應用，這些數據中心將在不久的將來成為負資產。
根據他所獲得的情報，華夏許多遊戲公司已經開始利用喬貝恩在遊戲中設計具備一定自主意識的NPC，這種開創性的變動，大概率會在未來改變世界遊戲格局。至於作業系統……
華夏有為集團近期不再宣傳和推廣他們的鴻蒙系統。
這很反常！
全世界都知道有為是喬源通用人工智慧系統實驗室的投資者之一，更是華夏智研的股東之一。雖然現在占股比例已經極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有為集團深入參與過喬貝恩的研發過程，卻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這些都指向一個雖然還沒外宣，但幾乎是必然的可能。
有為正在醞釀對鴻蒙系統的一次超級升級。
而以有為集團一直以來對全生態的追求，凱文；斯科特當然有理由相信，未來的鴻蒙系統必然會嵌入到有為的所有產品之中，其中自然也包括式電腦。更關鍵的是，有為集團還有設計晶片的能力。也就是說他們甚至能隨心所欲地將系統與硬體適配。以目前喬貝恩表現出的能力，凱文；斯科特都不敢想如果未來手勢和自然語言成為作業系統的主流後，Windows將面臨怎樣的挑戰。所以他已經不在乎伊利亞；蘇茨克維是怎麼想的了。
哪怕伊利亞；蘇茨克維不同意，也會有其他人同意的。
因為他能看到的東西，他相信周遭其他公司的掌舵者必然也能看到。
微軟不好過，大家都不好過。壓力終將會一層層地傳導下去。
他當然知道此時已經有很多人想矽谷趕緊集體暴斃。他們好吃一口飽的，但凱文；斯科特也相信更多的人還不想矽谷這樣退出歷史舞。當西方大舞的精英們絞盡腦汁，想著對策時，喬源睡得正香。
喬源甚至比往常晚起了半個小時。
倒不是變得不自律了，只是考慮到今天早上就要跟夏汐月去民政局領證，於是乾脆躺在床上，暢想了半個小時的婚後生活。喬源認為他結婚後應該跟自家父母不太一樣。主要因為夏汐月的性格跟自家老媽完全不同，他也不像他爹喬國慶那麼玩世不恭。不過有一點喬源還是很認同喬國慶的，那就是對下一代的教育理念。
以後不管是喬寶潤還是喬寶曼，又或者他跟夏汐月生的孩子，都不能棍棒教育。
對待孩子要有耐心，要講道理，要順其自然……
成績不成績的無所謂，只要孩子不學壞了就好了。最多也就跟喬國慶一樣，玩一輩子遊戲也沒什麼不好的。規劃完這些，喬源才從床上爬起來，在家吃過早餐後使走出門跟孔令霄打了照面。
「老孔，先不去研究中心了，今天先去接汐月，然後去最近的民政局辦結婚證。」
「啊？我已經通知過夏女士了，讓她等會直接去您的辦公室。
半小時後民政局的工作人員也會來，直接給你們現場辦理結婚證。」
聽了這番話，喬源頓了頓腳步，扭頭瞥向孔令霄，皺眉道：「不是吧？讓人家專門過來一趟，這不好吧？也太麻煩他們了。」孔令霄答道：「第一，以您目前的情況，的確不太方便出現在這種公眾場合。
第二，如果我不提前通知一下民政局那邊，他們的領導該說我不懂事兒了。
第三，派人來您的辦公室辦理，是他們的決策。並不是出自我的建議。」
喬源則是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繼續挪動了腳步，不咸不淡的評價道：「老孔你發現沒？跟我一起待久了，你現在說話都比剛來的時候更有條理了，會總結一「嗯，近朱者赤。」孔令霄答了句。
喬源翻了個白眼。
咋說呢？
喬源覺得兩人去一趟民政局，兩人一起拍張照，然後拿到結婚證，是一種儀式感。
如果是民政局的工作人員來學校辦理，雖然的確方便了許多，但就好像成了完成一項必要的步驟。不過無所謂了。
畢竟他不能把身邊每個人都當成喬貝恩那樣的工具人。
於是半小時後，喬源和夏汐月在全齋的辦公室領到了兩本一模一樣的證件。
帶隊的是附近民政局的負責人。合照由工作人員現場拍攝，他們甚至細心地幫兩人當場修好了圖，才列印出來貼在證件上，並按上了鋼印。也算是真正落實了全程微笑服務的要求，起碼喬源是很滿意的。
送走了工作人員，喬源便看到夏汐月拿起手機，打開結婚證拍了張照。
「發朋友圈啊？」喬源問了句。
夏汐月直接搖了搖頭，說道：「不是啊，得第一時間發給我爸媽，還有駱姐。我不知道怎麼跟駱姐說這事兒，乾脆發張照片吧。」喬源點了點頭，然後也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順手發給了劉佳慧和喬國慶。
很快，爹媽都回了消息。
劉佳慧：「哎，今年最好的消息。你小子終於能讓我省心了。」
嗬…
喬源覺得老媽這句話就很難評價。他拿諾獎都沒聽老媽說這句話。
喬國慶：「將瑟啥？搞得跟誰沒有似的。」
嗯，他爹的風格這麼多年是真沒變過。一直都是如此的叛逆。
這讓喬源下意識的想看看人家的父母是怎麼回復的。於是很自然的湊了過去。
「我看看你爸媽怎麼回的你？」
「你確定不是想看駱姐怎麼回的？」
「我看她的幹嘛？」
喬源不屑地說了句，隨後將手機一攤，說道：「你看我爸媽的回覆。」
夏汐月看了眼，笑了。
「叔叔阿姨真有趣。」
隨後喬源也如願看到了未來岳父和岳母的回覆。
岳父：「婚姻的意義在於接受對方的缺點，並相伴著一直走下去。祝你們幸福。」
岳母：「恭喜你，汐月。以後跟喬教授好好過日子。」
對比起來，喬源覺得還是岳父岳母正常點……
看完了兩人的回覆後，夏汐月又順手點開了駱余磬的回覆。
「太好了。你們可算是修成正果了。跟喬源說，以後你們兩個打架，我無條件站你這邊。」「還有，謝謝你啊！為了我的錯誤買單，這下應該沒人再給我上壓力了！」
喬源冷笑，說道：「你跟她說，以後課題遇到問題，別來找我了！來找我也只有四個字：無可奉告！」夏汐月放下手機，雙手直接挽住喬源的胳膊，搖了搖說道：「喬教授，別這樣啊！再說我們也不會打架的。」喬源算是明白為什麼網上許多人說女人婚前和婚後完全是兩種樣子了。
之前的夏汐月可從來不會主動做出這麼親昵的舉動。最多只是主動牽下他的手，或者在他抱住對方的時候，依偎在他懷裡。像此時這樣主動抱著他的胳膊，溫言細語的央求，還真讓喬源感覺有些受不了。
於是佯裝為難的點了點頭，隨後提出了要求。
「也行吧，不過既然我們已經結婚了，今晚就不回去了吧？住我家裡去？」
「啊？」完全沒想到喬源突然提出這件事兒的夏汐月臉立刻又染上了一層紅霞。
不過在看了一眼還擺在桌上的結婚證後，夏汐月還是紅著臉點了點頭，發出比蚊子聲大不了多少的回應：「嗯。」「那就這麼決定了，學校現在住宿也挺緊張的。你把床位騰出來也好。下午我讓老孔安排兩個人去幫你搬東西。」喬源意氣風發的說道。
「哦。那我先回去了，要跟室友道個別。不打攪你工作了！」
「等等，還有件重要的事兒要跟你商量。」
「嗯？」夏汐月疑惑的看向喬源。
「我們周末不是要去桐山拜訪你父母嘛，我的想法是乾脆在桐山待一段時間，拜訪一下你家親戚，拍個婚紗照，然後順便在桐山把我們的婚宴辦了，你覺得怎麼樣？」
喬源直接說起了昨天跟喬貝恩商量好的安排。
夏汐月想了想，然後點點頭說道：「我都聽你的。不過你是不是要先跟叔叔阿姨商量一下？」喬源說道：「這個事我們兩個決定就行了。咱們又不是提線木偶。」
本就沒太多主見的夏汐月聽了喬源這句話，便直接開口道：「那我聽你的。」
「那就定在十七號吧。正好是周日，我們九號過去，一周的準備時間也不算太匆忙。
如果拖得太久，還得請很多人到場，太麻煩。婚宴規模還是控制一下比較好。」
喬源直接說道。
這個日期是昨天他睡前就想好了的。
「好，那我就這麼跟我爸媽說。」夏汐月再次拿起了手機。
「嗯，那咱們就先這麼定了，如果叔叔阿姨實在有意見就再說。」
「應該不會。我爸媽肯定會尊重我們的決定的。而且他們也不喜歡太大的排場。我爸爸以前就經常說，一切從簡就好。」夏汐月如是道。當然，有些事兒從來都是事與願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