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不裝了，我定義未來物理

  周六，下午三點，喬源準時來到了央媒總部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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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抵達時，負責晚上跟他直接對話的央媒名嘴主持人裴羽彤已經在門口等著他了。

  喬源一下車，對方便自然而熱情地伸出了手。

  「喬教授，您好。感謝您來參加這次節目。我姓裴，叫裴羽彤。是今晚負責跟您對話的主持人。」「裴阿姨，您好。我認識你，而且我媽特別喜歡你主持的節目。」

  喬源的話讓主持人臉上笑容微微有些僵，但還是帶著笑容非常委婉地說了句：「喬教授，我今年也才三十二呢，您要是不介意的話，不如就叫我一聲裴姐吧。」

  天差點就被聊死，還好對方是專業的。

  「裴姐，不好意思啊。不過我媽是真挺喜歡你主持的節目。」

  「哦？哪個節目？」裴羽彤笑著問了句。

  喬源想了想，隨後飽含歉意地說道：「不好意思啊，裴姐，我還真忘了。不過好像是個情感類的節目？」裴羽彤：………

  喬源還真沒有說謊。畢竟是央媒王牌主持人之一。劉佳慧還真挺喜歡這位主持人。

  但這並不妨礙此時的裴羽彤感覺挺心酸的。

  其實這次央媒決定要對喬源做直播專訪之後，今天這個專訪主持人的位置，內部競爭還挺激烈的。畢竟對於訪談類主持人而言，能夠跟重量級嘉賓直接對話，本就是一份資歷。

  更別提這種訪談節目還讓主持人有機會跟重量級嘉賓建立私人友情了。

  一個剛來里兩年的女主持人爭得很兇，據說找了很多人。裴羽彤一度以為她已經沒機會了。畢竟對方競爭的理由也很充分。她跟喬源年紀相仿，只比喬源大了三歲，溝通起來更有共同話題。最後還是昨天長親自審批這檔節目的時候，給出的批覆意見，才讓這次機會最終落到她頭上。「本次訪談，我建議以穩為重！」

  據小道消息說，之所以長會給出這個意見，還是因為喬源今年剛有了兩個孩子，所以怕安排年輕主持人，會傳出什麼不良緋聞。而且巧的是，里都知道給喬源生孩子那位女博士恰好也比喬源大三歲。

  因為自己的年紀，最終意外獲得這次機會的欣喜還沒完全散去，喬源下車時那聲「阿姨」已經讓裴羽彤感到了一陣心酸。現在這種似乎真存在代溝的對話，更是讓裴羽影心情複雜。曾幾何時，她這個九零後競然都成阿姨了？好在裴羽彤在主持人這塊畢竟是專業的，雖然略有些尷尬，但一個呼吸間便調整好了情緒。「看來喬教授平時是真把精力都放在學術了上了，都沒時間關注我們央媒的節目，讓人敬佩。我們先進去吧。」「好的。」

  接下來就是對稿和預演，也可以說是彩排。

  一般情況下，央媒節目時間安排是要精確到秒的。

  畢竟任何一個節目時間延長或者縮短，都會對接下來的GG和節目時間產生影響。

  哪怕在這個網絡時代，央媒已沒有上世紀那種關注度，但畢竟是影響力最大的全國性媒體。其嚴肅性就決定了一切安排都必須井然有序。

  不過這次針對喬源的直播訪談，里還是給出了整整十分鐘的機動時間。

  沒辦法，喬源目前的身份太特殊了。

  華夏最年輕的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之一，發現暗物質天體的最大貢獻者，數學界公認的奇才，現在網絡上更是已經把通用人工智慧之父的稱號安在了喬源頭上。

  面對有這樣一位大腦運轉速度極快，知識儲備還深不見底的年輕科學家，如果主持人在節目中因為時間表，不得不強行打斷喬源的思路，破壞了訪談的流暢度，那絕對是得不償失的。

  更別提這次訪談節目同時還要對全世界直播，延遲只有三十秒鐘。

  這種對外宣傳工作，如果因為嚴格的時間表，導致喬源的表達不順暢，那才是真的播出事故。讓喬源熟悉了她等會的提問，又預演了一次之後，裴羽彤鬆了口氣。

  這次訪談並沒有她預想中那麼難。

  在面對專業問題時，喬源的回答嚴謹且不失幽默，還總能用一些很淺顯的比喻來闡述問題，表現得近乎完美。而且在面對鏡頭時，並沒有那種特別拘束或者緊張的感覺，這很難得。

  沒錯，雖然直播並沒有正式開始，但兩人預演時，也是所有攝像師齊齊上陣，全程錄像的。這些視頻都是央媒的寶貴內部資料。還可能在未來被製作成培養新訪談節目主持人的視頻教材。更讓裴羽彤感覺輕鬆的是傍晚工作人員送來盒飯時發生的一個小插曲。

  和她競爭這次訪談主持人的年輕主持人何笙遙，競然和工作人員一起送來盒飯。

  並親自把盒飯送到了喬源手上，隨後便主動跟喬源攀談起來。

  那時裴羽彤正忙著根據預演內容，修改本，沒時間去關注兩人到底在聊什麼。

  她本以為何笙遇會在吃飯時間一直賴在那裡，沒想到沒幾分鐘她的這個競爭對手就走了。

  這讓她挺好奇的，改完了本便湊到了喬源身邊。

  「剛才小何來跟你聊什麼了？」

  「誰是小何？」喬源一臉茫然。

  「就是剛才給你送盒飯那位女主持人啊，何笙遙。」

  裴羽彤哭笑不得地答道。

  她有些看不懂自己這位同事了。好不容易趁著送盒飯的機會來跟喬源搭上話，竟然不做自我介紹的？「哦，原來她也是個主持人啊。我以為就是普通工作人員呢。還想著央媒要求就是不一樣，送盒飯的工作人員都要求這麼高呢。」喬源恍然大悟道。

  裴羽彤詫異道：「她沒做自我介紹嗎？」

  「有啊，她說是人大畢業的，還說我去人大做報告的時候她當時也以校友的身份過去了，還說我講得很好。我就隨便跟她問了她幾個問題，結果她都答不上來，就問我能不能加個微信。以後可以向我請教。我想著送盒飯應該不需要了解這些東西，就婉拒了。當然我不是瞧不起送盒飯的工作人員啊，主要是專業完全不搭邊，你懂吧？」裴羽彤眨了眨眼，很隨意地用開玩笑的語氣問道：「你不覺得小何還挺漂亮的？如果由她來做這次節目，起碼賞心悅目。」「嗯？」

  喬源略微有些疑惑，隨後反問了句：「具象再美能有想像中的願景美嗎？」

  「啊？什麼意思？」裴羽彤問道。

  喬源解釋道：「就比如金庸筆下的不沾人間煙火的小龍女，又或者描述楊貴妃那句六宮粉黛無顏色。文字描述能讓所有讀者都公認她們是美女。但一旦搬上熒幕，不管選誰做主角，都會有一部分讀者是不滿意的。都會認為所選演員無法代表這些經典美女。所謂的大眾認可，也只能代表大多數人的審美而已。

  其實數學也是一樣的。當你閉上眼睛，去想像那些繁複無比還隱藏著深層規律的高維幾何結構，那種美才真讓人賞心悅目，而且還是永恆的。」喬源的回答一時間讓裴羽彤不知道如何評價，卻讓她突然意識到了很多時候，成功人士的特質是相通的。於是裴羽彤很自然地拿出了手機，說道：「喬教授，以您的成就，未來不得不接受央媒採訪的情況肯定不少。不如我們加個微信，這樣以後再遇到這類節目，我可以提前把里準備好的本發給您，或者提前跟您溝通訪談內容。這樣以後也能幫您節約不少時間。可以嗎？」

  「哦，好。」喬源乾脆地應了聲，隨後拿出手機，點開了二維碼。

  畢竟這個提議他還真沒法拒絕。能有點內部消息，節省點時間總是好的。

  吃過了晚飯後，便開始了最後的準備環節。最讓喬源無語的是，他還在主持人的勸說下，人生首次去化了個妝。到了晚上八點，在導播的倒數聲中，這次訪談節目正式開始。

  「各位觀眾，大家好。歡迎收看央媒廣播電視總新聞頻道為您帶來的特別節目一一《暗物質與人類的未來》。我是主持人裴羽彤。今天我們非常榮幸邀請到了諾貝爾獎得主，著名的理論物理學家、數學家，同時也是我們暗物質天體研究首席科學顧問一一喬源教授做客我們的直播間。」說完，裴羽彤很自然地收回了看向鏡頭的目光，面向喬源說道：「歡迎您的到來，喬教授。」喬源笑著應了句：「謝謝主持人，也謝謝觀眾們。」

  掌聲響起的同時，導播切換了視角，攝像機在觀眾席一掃而過。

  很快節目也正式進入正題。

  「喬教授，前天華夏航天局發布了一張由計算機渲染成的暗物質天體照片。

  消息放出後，網絡上反響非常熱烈。大家都對人類首次發現的暗物質天體非常好奇。

  所以希望您能借這個機會在此為大家簡單解釋一下，到底什麼是暗物質天體？

  暗物質天體的發現和觀測又會對未來物理學發展帶來怎樣的影響？」

  喬源很自然地點了點頭，隨後開始面對鏡頭侃侃而談。

  「好的，主持人。首先我想跟大家講一個謬誤，那就是我們觀測到的暗物質天體，其實並不是由物質構成的。因為它並不具備目前我們物理學所定義的任何物質的基本特徵。比如它不是由粒子構成，沒有質量，更沒有動量。暗物質的本質是宇宙時空背景的一種特殊結構。所以在我們研究團隊內部，已經不再稱呼其為暗物質，而叫時空基態。至於這個發現對未來物理學的影響……說到這裡喬源笑了笑，解釋道：「最大的意義，大概就是粒子物理學的聖杯被我們否定了。據我所知，到目前為止全球大概耗費了數千億美元，希望通過大型強子對撞機或者暗物質直接探測實驗去尋找所謂的暗物質粒子。顯然這筆錢被浪費掉了。其發揮的作用還不如我們發射的大鵬探測器。至於理論方面的意義，則是我們需要重新審視廣義相對論和量子力學。同時標準宇宙學模型也許要重寫。我們現在的模型宇宙質能中占比百分之二十七的暗物質成分需要重新解釋。那麼宇宙演化史、宇宙結構形成理論都需要根本性的重構。

  可以說我們的發現指出了一個未來理論物理學的藍海研究方向。我可以在這裡做一個預言，未來全世界最重要的物理學獎項，百分之八十都會頒發給在宇宙結構領域有重大貢獻的物理學家。

  從這一點上引申，我甚至可以斷言人類對宇宙的認知已經迎來了一個拐點。當我們發現暗物質並不是某種丟失的物質，而是人類賴以生存的空間結構本身。這意味著人類第一次觸摸到了宇宙結構的秘密。這其實直接指向一個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問題一一我們到底生存在一個怎樣的空間裡？如果再繼續引申的話，我們生存的這個空間，能量究竟以何種形式存儲？宇宙膨脹所需要的海量能量究竟來自於何處？我們只有能夠解決這些基礎問題，才有可能達成人類文明徵服太空的夢想。否則一切通過當前工程技術手段進行所謂外星移民的宣傳，都無異於痴人說夢。打造一艘能夠載人前往火星的飛船或許有可能。但請大家思考一下，對一個行星進行最基礎的環境改造，大氣、磁場、溫度……讓其成為人類能夠適應的生存環境，需要消耗多少能源？

  先不說地球能否支撐得起這種消耗，即便地球的能源能夠支撐，稍微有點物理常識都應該明白，動輒數億公里的星際運輸費用，路上的損耗甚至可能超過運力本身的問題目前根本無法解決！」

  說實話，喬源這番話讓裴羽彤有些憂心。因為跟之前預演的不太一樣。

  尤其是後半段，完全是喬源的現場發揮。

  這也直接導致這位主持人有些提心弔膽的。

  畢竟只要接觸過網絡就知道，提出火星移民大佬，在網絡上可是有著極多擁躉的。很多人是真相信能在他們有生之年看到人類征服火星的。好在導播並沒有喊停，說明一切都還是可控的。

  不過既然喬源聊到了這個話題，就是在考驗作為訪談主持人裴羽彤的專業素養了。

  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放棄了本上預設的問題，而是繼續追問了一句：「您能幫我們解釋一下當前現實航天運輸的具體限制嗎？以及為什麼我們針對暗物質的研究，可以讓星際航行成為現實？」

  沒辦法，繼續沿著喬源的思路提出這個問題，是為了讓這個節目播出之後，爭議能小一些。反正只要喬源說得有理有據就夠了。

  喬源則依然一臉輕鬆的開口了，絲毫不覺得剛才的發揮有什麼問題。

  「關於第一個問題，我今天就不展開講了，觀眾如果有興趣可以自行去了解下齊奧爾科夫斯基火箭方程。而且考慮到目前人類的工程製造工藝水平，面對星際遠航漫長旅途中輻射、微流星體、設備老化、軟體故障等風險的持續累積，對冗餘設計進行分析，自然就能理解我的判斷依據。

  至於第二個問題，就涉及到了一個暗物質和暗能量的問題。我們都知道目前可觀測宇宙是一直在膨脹的。那麼如果暗物質的確是一種靜態的凝聚結構，或者說時空的一種基態缺陷，那麼暗能量無疑就是時空本身的演化屬性，或者說是基態本身的膨脹趨勢。所以時空基態的局域凝聚產生拓撲缺陷，就會導致局域引力異常，就好像我們已經觀測到的星系旋轉曲線。那麼如果我們假定暗物質和暗能量同源，都源於時空本身的量子幾何屬性，就可以推導出暗能量是時空基態的整體量子漲落，並由此產生全局加速膨脹。基於這一點，我們又能得到一個非常前沿的推論，如果我們把暗物質看成時空的固態缺陷，例如品體位錯，那麼暗能量無疑對應著時空基態接近某種相變臨界所以宇宙加速膨脹並不是簡單的在變大，而是時空本身在發生相變。我們這麼說大家可能不太理解，簡單來說就好像物質從固態正在變成液態。眾所周知，當我們想要將固態的物質變成液態，就需要對其施加能量。因為固態中分子排列有序，振動較弱。只有引入能量破壞部分品格鍵，增加分子動能，讓分子能更自由地移動，才能完成固態到液態的轉化。

  同時我們也知道，當物體從固態變成液態的時候，往往意味著體積會變大。

  宇宙膨脹其實也是同樣的道理。暗物質也就是時空基態中本身就一直在吸收能量，而且其內部已經蘊含了極為巨大甚至可以用恐怖來形容的恆星級能量！我們只要掌握其原理，能夠從中利用哪怕萬萬億分之一能量，就足以支撐漫長的星際旅行。當然，如果我們真掌握了運用這種時空能源的能力，就意味著整個地球，甚至是未來的人類文明都將不會再受能源問題的困擾。當然最關鍵的是，從近兩個月大鵬號傳回地球的一系列探測數據分析結果來看，可以說幾乎完全驗證了我剛剛的所有推論。之所以用幾乎，是因為還有些我們目前無法用現有理論完美詮釋的數據。

  但我相信在我們將這個消息公開之後，有全世界物理學家群策群力，一定是能把剩下這些疑問全部解開的，而且需要的時間應該不會太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