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終於開始發力了！

  八月五號，燕北數學院正式暑假第二天，喬源在辦公室里接到了張匯中親自打來的電話。

  「喬教授，好消息，喬貝恩的發布時間已經確定了，就定在了下周日，也就是八月十五日。」從華夏新聞社對外官宣通用人工智慧的存在，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了。

  喬源之前的期待感都已經過去了，突然聽到這個消息沒有興奮，只有好奇。

  「張部，這個時間我倒是沒問題，就是我想問一下，八月十五日是個黃道吉日嗎？」

  「哈哈，喬教授越來越幽默了。哪有什麼黃道吉日，只是這麼大的項目，我們也要跟其他部門做好配「具體些呢？」

  「具體些啊。比如雖然美國金融業比較發達，但不能總是他們在那兒攪風搗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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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有些錢既然美國人能賺，憑什麼我們華夏不能賺？對吧？

  正所謂寇可往，吾亦可往嘛！另一個就是也得配合一下我們的外宣部門。

  你知道的，華夏的外宣工作其實一直被忽視。主要是之前大家認為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自然會被世界看在眼裡。畢競酒香不怕巷子深嘛。

  不過現在看來，我們還是把一些國家和地區的治理水平看得太高了，也把國外人民的忍耐能力看得太低了。

  而且我們也發現太含蓄的表達，他們似乎聽不明白也看不明白。所以現在不得不更重視外宣工作了。」電話中張匯中的語氣帶著股子喜意。

  顯然最近部委的一系列的決策，和發生的一些事情，很對這位典型八零後少壯派官員的胃口。但這種語焉不詳的比喻讓喬源不太開心。

  喬源可太熟悉這種說話風格了，因為他也經常用。

  其本質就是一種信息方面的熵增套路，聽似好像不拿他當外人，什麼都說了，其實什麼都沒說。「張部，您這番話從一個科學家的角度來看，可能有些信息，但不多吧？」

  「哈哈，喬教授，不好意思啊。但你應該知道我們的風格，畢競很多事情計劃可能不如變化。說白了，我們已經落下棋子了，但能不能成功誰也不知道。大家也不希望還沒成功的時候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

  這其實就跟你做研究是一個道理。總不會一個項目才剛立項，就大張旗鼓的宣布要怎麼怎麼做對吧？」張匯中依然是用爽朗的語氣，非常坦誠的回答了喬源的疑問。

  比喻得很有道理。

  喬源想了想，隨後笑了。

  「明白了，其實所謂金融方面的布局，無非就是去做空嘛？大規模的跨國資金調動要想足夠隱蔽，不被察覺，至少也需要兩個月的操作。

  在京城時間周日召開的發布會，正好就留給對面一天的時間來消化和發酵信息。畢竟AI概念股屬於目前世界範圍內的金融重頭。

  至於輿論準備，應該是在為準備對外官宣暗物質天體的發現做準備。您是不是忘了我還是暗物質天體項目的首席顧問？

  這兩個月對於數據處理速度的要求提高了很多，都開始號召大家分兩班倒加班了。應該就是想趕在喬貝恩這個節點同步發布吧？」

  「哈哈哈……」

  喬源話音剛落，張匯中的帶著些尷尬的笑聲便傳入喬源耳中。

  喬源貼心地說道：「沒事兒，張部，我明白這種大規模協同操作難度很高，而且很容易會出現反彈的情況。

  所以也理解必須保密。不過很多事情我恰好都參與其中了。所以我建議下次您要不就選擇什麼都不說，要麼就乾脆直接說明白話。」

  「是我考慮不周了。雖然分析得稍有不全，但也八九不離十了。不過這些還屬於不便對外公布的機密信息。還請喬教授千萬不要對外透露。」

  「放心好了，保密嘛，我懂的。就這樣，我掛了。」

  掛了電話，喬源也長出了口氣。這些安排在他看來也挺好的。

  正如許多法學人科普的觀點，法律這東西從誕生之初其實就不是用於講道理，又或者維持正義的，而是用於維持穩定的工具。

  國內法如此，國際法自然更是如此。

  以前華夏就顯得太把這玩意兒當回事兒了。

  別人則有用的時候拿來用用，沒用的時候就當這玩意兒是廁紙。

  所以很多時候越講道德越被動。大家都把道德下限往下調整那麼一點點，才能重新站在同一起跑線上。喬源小時候被喬國慶逼著玩遊戲時，經常也會遇到隊伍里各種互噴的情況。

  那個時候喬國慶在教育喬源時，說過這麼一句話：「不要逼真君子動拳頭，不要跟純傻逼講道理。」雖然這句話有些糙了，但喬源深以為然，並覺得很適合現在的局面。

  顯然大家都覺得已經不是好好講道理的時候了，這就挺好。

  這一周的時間幾乎一晃而過。畢競喬源每天都過得異常充實。

  他的新數學項目要做，大鵬號源源不斷發回的數據需要他去想辦法分析。

  尤其是後者，屬於一個極為浩大的工程。

  人類的五感對於宇宙來說太過渺小了。

  微觀世界看不到，宏觀世界又看不清。

  尤其是牽扯到暗物質天體這種幾乎不跟任何正常物質產生反應的存在，想要去理解並分析其性質就更難了。

  而且根據現在越來越充實的數據，喬源已經愈發肯定他的直覺大概率是對的。

  暗物質這玩意的命名就是個極大的錯誤，因為物質兩個字有著極為強烈的誤導性。

  從目前他們所得到的數據來看，這種東西跟物質完全不沾邊。它既不由粒子構成，也沒有任何物質性的特徵。

  如果依然稱呼其為暗物質無異於讓一個盲人去理解不同顏色的概念。

  再天才的人也沒法用準確的語言跟一位盲人去解釋什麼紅色的視覺效果是怎樣的。

  所以在研究團隊內部，暗物質已經被改成了時空基態。

  而正在被研究的拉格朗日點L5的暗物質天體，則被稱為時空基態局域結構。

  換言之，現在課題組研究的已經不是天體，而是一種特殊的時空結構。

  這是由喬源主導的改名。

  也獲得了課題組全體成員的一致認可。

  另一邊，張匯中打來電話的第二天，喬源便接到了張勤勉的電話。

  這位被趕鴨子上架的總裁正式向喬源發起了去發布會特邀嘉賓，並上負責介紹新大模型的邀請。喬源自然是欣然答應。

  他都沒必要做什麼準備，各種素材早就有了。

  在有為的實驗室里，早就針對喬貝恩的邊界能力做了無數測試。隨便拿出幾個具備代表性的測試案例來說，對於現在那些大模型而言，都是王炸。

  沒辦法，跟喬貝恩的能力比起來，現在全世界所有的A1大模型有一個算一個，毫無疑問都是智障。喬源甚至覺得都不需要發布會，只要開放下載，用戶體驗之後，自然就能明白其中的差距。顯然官方跟喬源的想法一樣，喬源在發布會上做嘉賓根本不需要準備。

  因為就在周五這天，華夏航天局一大早突然放出了之前實驗室一樓會議時，劉震公布的那張L5暗物質天體的照片。

  並配了一篇名為《人類歷史上首次近距離「看」到宇宙另一面》的文章。

  文章內容拋去那些克服重重困難的話語，就是大致講了一下大鵬號被緊急調用，遠赴L5近日點，通過種種方式，觀測到暗物質天體情況。

  隨後官方媒體再次快速跟進，包括官方的國際頻道，一方面宣傳這些年華夏在航天科技進步，順帶著不停強調暗物質天體的發現，對於人類物理學發展的意義。

  跟以往不一樣的是，這次不止是內宣，更開始了瘋狂外宣。

  央媒國際版的X上，不但第一時間轉發了航天局高調發布的照片，還將那篇文章翻譯成了英文版。除此之外，更是連續更新了十多條視頻，包含了從大鵬號從發射，到太空趕路，再到穩定在L5近日點軌道運行的全過程。

  其他包括華夏新聞社在內的官方媒體，也紛紛開始在自家的國際帳號上進行轉載。

  雖然沒有發論文，但華夏已經探測到暗物質天體，並進行深入研究的證據直接拍在全世界所有人的臉上話題瞬間被炒熱，並在全球物理學界掀起了軒然大波。

  全球物理學界本就已對L5近日點存在暗物質天體這一研究成果達成共識。

  否則喬源和劉重諾也不可能雙雙拿到去年的諾貝爾物理學獎。

  許多國家的科研機構其實都有去近距離探測的計劃。

  但這些計劃大都還停留在PPT上。

  雖然L5近日點相對於其他天體而言，距離地球並不算特別遙遠。甚至還在地球的引力範圍之內。但想要在太空做針對性的探測，前期需要做的工作太多了。尤其是針對暗物質這種對於人類來說完全未知，還跟波函數嚴格正交的東西。

  探測器抵達L5近日點需要多少燃料，需要攜帶哪些探測設備，走什麼路線，可能遇到哪些問題，又如何解決……

  把這些問題都算明白之後才能開始著手探測器的設計。

  按照之前許多科研機構給出的時間表，即便是一切順利的情況下，人類發射太空飛行器探測暗物質，應該是在5029年才能正式啟動。

  做出這一預測的甚至包含了許多華夏的科研機構。

  誰敢想華夏航天局悶不吭聲的就直接發射了一枚探測器趕到了近日點，並拿回了第一手探測資料。甚至還給暗物質天體拍了張照片？

  但最炸裂的還是公布了這一消息後，華夏航天局在官網上發布的一條全球徵集通告。

  通告中明確告訴了全世界目前大鵬號攜帶的燃料還夠在L5近日點沿軌道運行約四十七天。四十七天後大鵬號就會因為燃料用盡徹底失去控制。開始在太空中流浪。

  同時華夏航天局還在官網上傳了一份附件，裡面詳細註明了大鵬號太空飛行器上搭載的各種探測設備和傳感器。

  這也是本次公開發布大鵬號探測器已經開始觀測L5暗物質天體的目的之一一向全球的物理學家徵集實驗項目。

  簡單來說就是大家如果有好的實驗設計，大鵬號探測器上的設備又能滿足條件，就可以直接給華夏航天局發郵件。

  如果實驗設計被選中，那麼航天局就會利用剩下的四十七天時間，去做相應的試驗。

  作為報酬，試驗獲得的數據也可以跟提出實驗設計的團隊共享。

  附件里還貼心地準備了申請這次實驗所需準備的所有材料報表。

  可想而知物理學界在這個周末有多熱鬧了。

  尤其是西方那些理論物理學家們，大晚上的，郵件和電話可以說此起彼伏。

  沒辦法，突然一個王炸可以說把全世界有追求的物理學家們都給炸懵了。

  這絕對是千載難得的機會啊，畢竟錯過這個村，再想做類似的觀測，起碼還要等兩三年！

  而當喬源一大早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就預感到他又有活了。

  果不其然，他看到這個消息不到兩分鐘，劉重諾便打來了電話，語氣中滿滿的怨念。

  「不是，哥，我們的探測器競然已經升空了？」

  「是啊，你不知道嗎？我記得當初這個項目還是你告訴我的。」

  「臥槽，的確是我告訴你的。但大鵬號升空了，沒告訴我啊！那個……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嗯，他們聘請我當首席科學顧問的時候就知道了。大概三個月前？」

  「我勒個去啊………」

  喬源能聽出劉重諾語氣中的不甘，想到大家畢竟是朋友還是勸慰了句：「不告訴你也是不想耽誤你的學習進度。

  你畢竟是這個世界上最年輕的諾獎得主，代表的可是華夏物理學界的臉面。

  以後真要是出門做報告的時候，被人問住就不好了。對了，上次給你發的群論問題，你研究明白了嗎？喬源的安慰效果很明顯。

  一個反問便讓劉重諾不再廢話，並灰溜溜地掛了電話。

  這邊喬源才剛應付完劉重諾，胡峻瑋又到辦公室找上了他，這次是真的大事情。

  「喬教授，央媒希望您以暗物質天體項目組首席科學顧問的身份，為大家科普一下您的暗物質理論，我們獲得的成果，以及未來可能對物理學的影響這些。」

  「什麼時候？」

  「明天晚上八點，而且這次是現場直播。不過央媒也說了，地點可以由您來定。

  如果您方便的話，可以去央媒的錄製棚，當然也可以由主持人來全齋做訪問。

  但央媒那邊的意思是，最好還是您能過去一趟。因為是科普類的直播專訪嘛。

  最後安排一些觀眾現場提問，您再來給出解釋，受眾可以更廣。

  而且這次直播是全球同步播出。也是為了向全世界展示中國年輕科學家的風采。

  我覺得這個安排挺好。您的儒雅和博學簡直就是為華夏量身打造的國家名片。」

  怎麼說呢，胡峻瑋匯報的前半部分，喬源覺得很正常。

  他甚至覺得這次央媒的專訪可能是早就計劃好的。

  本就是張匯中所說的外宣活動的一部分。

  不過胡峻瑋最後補充的那句，怎麼聽怎麼感覺違和。

  大家接觸久了，他這位行政秘書平時應該說不出這種話來。

  於是喬源盯著胡峻瑋，反問了句：「國家名片？」

  喬源的目光讓胡峻瑋感覺有些不自在，尷尬的笑了笑後答道：「那個，最後這句話是我剛才問喬貝恩，它說加上這句話，會讓您心情更好。更容易首肯這個安排。」

  聽了這句話，喬源明白違和感從何而來了。

  這種話由喬貝恩系統默認那種不諳世事奶聲奶氣的聲音說出來，聽著就很舒坦。

  但讓胡峻瑋用匯報的語氣一板一眼的說出來，就讓他感覺很彆扭。

  只能說在拍馬屁這件事兒上，他身邊的人跟喬貝恩比起來是真遜斃了。

  「行了，下次別什麼都問喬貝恩。做個匯報，把重要性說出來就行了，我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嗎？不就是去央媒本部做個專訪？我過去一趟不就行了。」

  「那我就這麼回復了？回頭我跟央媒那邊把時間表確定下來，再跟您匯報。

  根據我的經驗，雖然節目是晚上八點開始，但因為這次是直播，可能需要您下午就要過去，畢競要做一些預演。」

  喬源點了點頭，然後揮了揮手。

  他也不是第一次上央媒了，早已經習慣了面對鏡頭。無非就是錄播換成直播。

  對他來說差別不大。

  耽誤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時間，配合做一下宣傳，也是他應該做的。

  而且腦子裡也對這次宣傳計劃的脈絡更清晰了。

  全球徵集實驗……

  的確是著妙棋。

  實際上航天局壓根就不缺實驗方案，缺的是更豐富的探測設備。

  在喬貝恩的輔助下，大家天天思考的都是如何利用大鵬號現有的各種傳感器和探測設備，獲取儘可能詳盡且有用的數據，榨乾大鵬號的潛力。

  探測器上那些有限的傳感器和探測設備，壓根不可能再玩出朵花來。

  剩下的這四十多天，對於華夏來說，本就已經是最後的垃圾時間。想要獲得更有用的數據，得等下次發射太空飛行器時帶上更具針對性探測儀器。

  所以接下來的審核標準壓根就不可能是誰的方案更有創意，而是誰對華夏更友善……

  而他扮演的大概就是華夏科學界親善大使的角色。

  說實話，喬源還挺喜歡這個角色的。眾所周知，他這人最親善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