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為自己正名

  把三個物理學院口無遮攔的學生教訓一通之後，喬源便腳底抹油跟著孔令霄飛快地離開了食堂。他現在已經是教授了，不再是研究中心的博士生。還是得自重身份。起碼在全齋跟其他教授隔空罵戰這種事兒肯定是不能再做了。至於在公眾場合跟幾個學生起爭執這種事兒，更不算光彩。

  如果還引發圍觀，那樂子就更大了。在這個全民自媒體的移動互聯時代，大學生從來都是在網上發聲的主流群體之一。等喬源溜回家，一進家門便聽到兒子的哭鬧聲。

  隨後便是老媽的喝罵聲：「我說寶潤平時都能睡三四個小時才會醒，怎麼剛剛才睡了兩個多小時就醒了，原來是你提前回來了啊！提前回來也就算了，不知道打個招呼啊！一天天的，把家當成旅館一樣，想來來，想走走的。孩子也不見你帶，就知道添亂。」喬源一臉冤枉……

  這就是親媽啊，壓根就不理他在外面有多大成就，又有多忙。

  反正心情不好了，就先把他罵上一通再說。

  不過喬源也沒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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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跟老媽講道理從來都是件很蠢的事。只是湊了過去，打算從老媽懷裡接過正在哭鬧的喬寶潤。不過剛走進，便看到旁邊另一個嬰兒車上的喬寶曼也已經醒了。

  沒有哭鬧，只是瞪大了眼睛朝著弟弟哭鬧的方向看著。那張帶著娶兒肥的憨慈小臉，瞬間讓喬源來了興致。於是便沒管哭鬧的喬寶潤直接把自家閨女抱了起來。

  「你小心點。」

  「我知道。姐姐，你看弟弟哭的多痛快，你咋不哭呢？」

  說著喬源便伸手去揪了下喬寶曼那張細嫩的小臉。

  「喬源，你能不能別手賤，你還嫌家裡不夠熱鬧是吧？」

  伴隨著劉佳慧一聲喝罵，家裡的二重唱終於開始了，姐姐也終於咧開嘴，哭出了聲。

  等喬國慶撓著頭，從旁邊房間裡探出腦袋時，駱余磬也從二樓書房走了下來。

  喬國慶看到兩個孩子的媽媽下來了，便立刻又縮了回去。能看出這些天老喬在家裡沒少被埋怨。沒辦法，孩子還小的時候往往矛盾最多。每三四個小時就要爬起來餵食一次，不是因為愛，的確很難堅持下來。駱余罄很自然地先從喬源手中接過了姐姐，然後走到家裡準備的一間餵奶室。

  過了一會，姐姐安靜了又換成弟弟。就這樣折騰了半個小時，兩個小傢伙終於都安靜了。

  家裡兩個女人順著孩子的背部拍了拍後，便將兩個小傢伙放回到了娶兒客廳的嬰兒床上。沒一會兩個小傢伙就沉沉睡去。全程劉佳慧沒讓喬源接手。

  倒不是心疼兒子，主要是劉佳慧發現了，喬源只要跟兩個孩子混在一起，就不干正事兒。撩哭了從來哄不好的。還總是振振有詞，什麼科學發現小孩就是要哭，能鍛鍊肺活量。

  總之，讓喬源接手，家裡就沒個安靜的時候。當然對此喬源也有很多說法。

  比如這才完美證明了人不是萬能的，即便像他這樣的大學者，也有不擅長的事情云云……

  只能說這很有家庭感。

  終於等到駱余磬把兩個孩子給安頓妥當，兩個年輕人也終於能坐到一起聊聊天了。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最近沒那麼忙了？」

  「別提了。早上安排了一個普林斯頓來的留學生，然後想了一天的課題，但沒什麼結果，索性就早些回來了。愁啊……」喬源認真地回答道。

  雖然駱余磬始終認為兩人面對柴米油鹽會天天吵架，但在工作上還是很有共同語言的。

  喬源相信駱余磬能懂想不出課題的苦惱，而不是單純的認為他在凡爾賽。

  是的，有些話他都沒法跟其他人吐槽。

  畢竟在其他同事看來，剛成為教授就能享受課題自由，還完全不用擔心資金，這都已經不能用人生贏家來形容了。吐槽得多了只能換來白眼。

  連一向好說話的師兄魯教授現在都不樂意聽他吐槽了，只覺得他矯情。

  能懂他的人實在不多了。

  「差不多得了。有幾個人一天就能把課題理出來的？一周能把大方向定下來就不錯了。」

  可惜了，駱余磬也沒慣著他。

  喬源聳了聳肩，也沒回嘴。

  畢竟是孩子媽媽。

  不過喬源還是把現在他的問題講了出來。

  「大方向不是早就已經定下來了嘛，陸導的要求，做QU(N)群推廣性研究。現在考慮的是做哪方面的研究。今天我在思考能不能用在優化領域。」駱余馨撇了撇嘴，給出了自己的建議：「蘇教授的課題你都放了多久了，還做優化領域？要我說不如直接挑戰數論領域。比如黎曼猜想。你要是覺得難了，也可以從簡單形式開始，或者從更簡單些的猜想，比如冰雹猜想開始。」喬源警了眼這女人，忍不住反駁道：「不是，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把QU(N)群跟數論聯繫上，難度很大吧？就好像你會考慮用李群去解決素數分布問題嗎？」駱余罄毫不猶豫地答道：「我始終認為數學上，提出一個猜想很多時候甚至比解決這個猜想更有意義。雖然李群不能直接用來解決素數分布問題。但你必須得承認朗蘭茲猜想提出之後，將伽羅瓦表示與李群自守形式巧妙地聯繫了起來。那麼問題來了，你既然是想做U(N)群的推廣，為什麼不嘗試也去這麼做呢？

  雖然最後你未必能解決這些知名數學猜想。但在研究過程中，如果能發現其中一些新聯繫，提出一個朗蘭茲一樣的綱領性猜想，難道就不是偉大的數學成就你來燕北這麼多年了，待在數學研究中心盡幫物理學院那邊「打工」了，現在純數學這塊也該發發力了吧？你老師跟袁老是希望你能開宗立派的。什麼叫開宗立派？朗蘭茲提出朗蘭茲綱領就等於開宗立派。雖然他本人並沒有解決綱領中的任何一個問題。還有你那位老朋友愛德華；威騰。為什麼他明明是物理學家卻拿了菲爾茲獎？不正是因為他成功將量子場論技術與低維流形拓撲結合起來了嗎？所以你還沒深入研究，憑什麼就能覺得U(N)群不能成為連接代數幾何跟數論的另一個橋樑？並提出一個綱領性的猜想？」駱余罄這番話讓喬源下意識地沉思起來。

  實際上到目前為止，QU(N)群可以說已經成為了一個極為龐大的數學體系。

  最初喬源給QU(M)群的定義是經典西群U(N)在復形變參數q=C下的非對易擴展。其代數結構由滿足q-交換關係的生成元{Ti}所張成的霍普夫代數Aq(U(N)）確定。因為其具有雙代數結構和特殊的R-矩陣，所以能把表示論與扭結理論聯繫起來，描述粒子自交換位置時的統計性質。但在引入辮子代數之後，已經可以直接通過U辮子代數結構，刻畫離散單元在U(N)群與辮子群協同作用下的拓撲纏繞。這就涉及到了非對易幾何、辮子代數、量子群的統一等等。

  同時還將拓撲、表示論、微分幾何、纖維叢等結構分層嵌套。

  這也是導致現在QU(N)群極為抽象的原因。但其實從數學意義上來說，QU(N)群本身就已經具備了數學上的橋樑作用。至於能否用來解決數論上的素數分布問題，喬源還真沒仔細思考過。

  但有一點他能肯定，R-矩陣與辮子代數很難在數論問題中直接應用。他當初引入這兩者，本就是為了解決物理中的幾何動態過程，主要作用於複平面穿孔空間。

  等等，喬源感覺腦子裡突然有靈光閃了一下。

  他突然想到了Hecke代數作用於模曲線，其基本群恰為辮子群變體。

  而且QU(N)群的表示論自然就給出了Hecke代數的量子化版本。

  換言之，量子頂點算子其實在GU(N)群的構造下可以直接實現為Hecke算子。

  這樣就可以將QU(N)群的生成元Ti與Hecke算子H_j直接聯繫起來，並生成量子化對易關係。那麼理論上他的確就能直接通過量子頂點算子的跡運算直接計算模形式的L-函數值。

  通過QU(N)群量子跡可實現模形式L-函數的幾何構造。

  喬源覺得真要順著這個思路去做研究，用U(N)群去解釋數論問題也不是不可能的。

  當然，這中間也有許多問題要解決。

  比如他得重新給出證明，保證q→1極限時會退化為經典Hecke代數；要證明其基本群的辮子覆蓋與QU(N)群辮子結構同構；以及證明由QU(N)群構造的量子L-函數滿足解析延拓至全平面……

  總之需要解決的問題很多，但喬源覺得這些應該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QU(N)群本就是他親自搭建出的理論，雖然其中很多內容之前沒有給出過證明，但喬源很清楚其底層數學結構肯定是沒問題的。這一塊他有幾乎絕對的自信。雖然喬源不敢說QU(N)群一定能解決冰雹猜想或者黎曼猜想，但這絕對是一種全新的理論框架，起碼為解決這些數論經典問題，提供了全新的量子數學工具。甚至可以說將量子群直接跟數論完美結合了起來。

  如果能夠把其中的問題都解決了，那麼還能比朗蘭茲綱領領先一步統一代數幾何和數論。

  而且還能在數學結構上正式將拓撲、代數、數論三重結構放在同一個框架下討論。也是數學上首次顯式將辮子拓撲直接嵌入數論計算框架之內。喬源突然發現這個方向的確很有搞頭。這個方面正好也能向外界證明一下，他其實是正兒八經的數學家，物理並不是他的長項。於是喬源下一刻露出了笑容。

  「哈哈，你說得有道理。不過如果我真沿著這個方向研究出成果了，以後學校本科又出現什麼亂七八糟的課程，那可都得怪你。」這話說得沒頭沒腦的，讓駱余罄微微皺眉。

  「什麼意思？」

  「今天我去食堂吃飯的時候碰到了三個物理系大二的學生……」

  喬源立刻將他在食堂遇到的事情講了一遍，還拿出了手機，開始炫耀。

  「我這邊還加了其中一個學生的微信。下次再讓我聽到物理學院的埋怨我而不是劉重諾讓他們課程變多了，我就去找他們麻煩。」聽了喬源這番話，駱余罄深深吸了口氣，隨後一臉嫌棄地警了喬源一眼，說道：「你閒的吧？」「你懂什麼？我這叫為贏得身後名，未雨綢繆。」

  喬源正色糾正道，隨後又補充道：「算了，看在你幫我確定了選題的份兒上，不跟你爭了。明天我就把選題報上去。哎，果然還是數學有意思。」駱余罄搖了搖頭，懶得再理喬源，而是自顧自地走進了書房。

  喬源很閒，她手頭可還有一堆的問題要解決。

  「喂，要我幫忙不？」

  「不用了，謝謝。我跟你一樣享受的是思考並解決數學問題的過程，而不是結果。」

  「嗬嗬，學姐，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當年在江大的時候是誰大半夜的把正在吃宵夜的我拉去辦公室陪你討論了一宿數論問題的？」「砰！」回答喬源的是重重的關門聲。

  樓梯間，劉佳慧的腦袋探了出來，看到喬源此時還站在走廊上洋洋自得樣子，立刻換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爹那麼聰明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蠢兒子？什麼都要爭贏有意義嗎？」

  喬源立刻答道：「當然有意義啊！要不然咱們一家人現在也沒法住在學校的別墅里啊！」

  這話剛一出口，喬源便感到後悔了。

  事實證明他沒錯，下一刻親媽的冷笑聲便鑽入他的耳中。

  「嗬，看來你翅膀是真長硬了啊……」

  果然，其他人都關心他飛得遠不遠的時候，只有媽媽始終只關心他的翅膀硬不硬。

  「剛剛學姐給了我個很奇妙的想法，我晚上得先回辦公室去加個班，把思路整理出來。媽，晚上別反鎖門啊，我十點左右就回來。」「趕緊滾！別在家裡礙眼！」

  同一時間，胡峻瑋還在全齋的辦公室里加著班。

  喬源在家裡神惜鬼厭。但在單位，他轉達的指令總有人得不折不扣地完成。

  此時他正跟有為高層直接視頻通話。

  喬源只需要在郵件里說上一句「原則同意，細節交給你。」便讓他忙了一下午，都還沒忙完。沒辦法，不光是喬源很重視效率，有為集團那邊同樣非常重視效率。只有趕緊達成共識，才能組織三方簽約。……以上大致沒問題了。另外喬源教授還有幾點要求。在正式簽約之前，希望能委託有為集團牽頭對喬貝恩的功能做一些分割。具體來說就是先開發出一款大型具備科研輔助功能的A1大模型，能夠幫助科研工作對各項數據進行有效處理，大幅度減輕科研工作者的工作負擔。」這個要求顯然讓有為集團那邊的代表很疑惑，沉吟了片刻才開口說道：「這個項目直接讓與新通用智能體實驗室對接的團隊來做就可以了吧？實驗室那邊的團隊，我們集團內部同樣給予了極高的權限。包括伺服器和算力這邊都會優先滿足。完全沒有必要新開一個項目吧？」胡峻瑋一臉誠摯道：「這就是問題所在了。喬教授的意思是，他不希望我們的智能體實驗室跟這個項目扯上任何關係。所以最好是由有為集團來單獨發布。」視頻對面的有為集團代表明顯很困惑，隨後問道：「也就是說喬教授的實驗室還是會對這個項目做技術上的指導，甚至我們不需要真的成立一個項目組。但這個項目完成之後，為了不向外界透露這個項目跟貴方新智能體實驗室有任何關係，所以只能作為一個集團內部項目，自行對外發布？」胡峻瑋一臉嚴肅的連連點頭應道：「您說得沒錯，喬教授就是這個意思。」

  對方沉吟了片刻後，認真地問道：「那能不能仔細說說，這個所謂的科研輔助工具最重要的功能或者賣點是什麼？」胡峻瑋毫不遮掩地解釋道：「我們認為這款輔助工具，最重要的賣點是能一鍵生成高質量論文。不管是理科、工科，還是人文社會科學，只需要提前把數據輸入進去之後，系統就能結合相關方向的論文，給出一個供科研工作者參考的論文模版。而且這款大模型要能支持多個世界主流語言。包括英語、西班牙語、德語、法語、日語、阿拉伯語等等，當然也涵蓋中文。」見視頻對面的決策者明顯有些猶豫，胡峻瑋繼續說道：「沒事兒的，反正史上最嚴的封禁令已經要生效了。尤其是有為集團再次在名單上首當其衝。這個時候我認為貴司真不需要考慮其他的了。這款註定能造福全世界萬千一線科研工作者的A1大模型，一經發布，必然能收穫科研界無數好感。」對面沉默了片刻，問道：「這款AI大模型生成的文章，會有專門標註嗎？」

  胡峻瑋搖了搖頭，答道：「不需要。而且我們的技術標準就是生成高質量論文。這裡的高質量是指不能讓人輕易分辨出出自人工智慧之手。以目前喬貝恩所展現出的能力來看，這項技術標準對我們來說並不難達成！我們有足夠的技術能力做到這一點。肯定不會砸了有為集團的招牌。」這回對方思考了更久，終於給出了一個折中的意見。

  「其實這種AI大模型也不需要有為集團來發布。我們完全可以交給一家初創公司，以避開可能的推廣限制。當然這方面可以由我方全權處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