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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殿下從哪找來的這種怪物?

  第349章 殿下從哪裡找來的這種怪物?

  土豪金A380的機艙里異常安靜。

  舷窗外是波斯灣上空深藍色的天幕,引擎的嗡鳴被頂級隔音材料過濾成低沉的背景音。

  瓦立德靠在座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坐在他對面的,是兩位風格迥異的「謀士」。

  左邊是阿卜杜勒·謝赫。

  曾經的沙特大穆夫提,謝赫家族最後的雄獅,如今是瓦立德麾下最鋒利也最複雜的宗教法律顧問。

  老人身著傳統的白色長袍,鬍鬚花白,那雙曾經執掌王國宗教法鞭的眼睛如今深邃如古井,看不出情緒。

  他剛剛聽完瓦立德對整個「愛資哈爾計劃」的概述,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念珠。

  右邊,則是高志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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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立德在北大元培學院期間,學院為他特聘的「人生與戰略導師」。

  這位年近五十的男人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姿態鬆弛地靠在椅背上。

  他相貌儒雅,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如水,卻仿佛能洞穿一切迷霧。

  嘴角習慣性地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那是久經國際博弈、看透世情後的淡然,也藏著幾分「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疏離。

  瓦立德能請動他,絕非偶然。

  一個月前,厲老書房會談後,瓦立德便與高志凱見了面。

  談了不到一小時,瓦立德後背就冒出了冷汗。

  高志凱說話不快,邏輯卻像手術刀一樣精準。

  他從沙特的石油地緣困局切入,談到中美博弈中的中東角色,再落到塔拉勒系的現實處境。

  每一句都砸在瓦立德最隱秘的擔憂上。

  更可怕的是,這人似乎能看透他靈魂深處那點「穿越者」的狂妄和焦慮,輕描淡寫地說了句,

  「殿下,您想做的不是改革,是重構。

  但重構需要的不只是錢和槍。

  還需要一套能讓舊世界的人心甘情願走進新世界的敘事。」

  高志凱從沙特石油出口的定價機制切入,談到海灣主權基金在全球資本市場的隱形布局,再延伸到中東地緣政治棋盤上各大勢力的博弈邏輯……

  每一個判斷都精準得像手術刀,每一層推演都直指核心利益。

  瓦立德聽得後背發涼,又熱血沸騰。


  穿越者的靈魂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高志凱在另一個時空的戰績。

  這是能讓大國戰略室徹夜難眠的人物。

  但是,知道歸知道,親身體會下來,瓦立德才明白這他媽根本不是學者,這是披著學者外衣的戰略操盤手。

  那一刻,瓦立德就知道,他必須把這個人綁上自己的戰車。

  穿越而來,瓦立德深知在這個波譎雲詭的時代,僅靠先知先覺和一點小聰明是走不遠的。

  他需要真正頂尖的謀士,需要那種能跳出棋盤、甚至重新定義遊戲規則的大腦。

  而高志凱,精通國際法、熟悉能源地緣、深諳大國心理,更有一手將陽謀與詭道結合到天衣無縫的「忽悠」絕技。

  更重要的是,此人思維之奇、手腕之精、視野之廣,以及對「非常規手段實現戰略目標」的深刻理解……

  無疑是這個世界上最符合他要求的人選。

  於是,瓦立德用一次長達四小時的深談,徹底折服了——或者說,是讓高志凱看到了足以讓他「下場」的舞台和籌碼。

  瓦立德沒隱瞞自己的野心,甚至坦陳了部分對未來的判斷。

  高志凱則用幾段精準到冷酷的地緣推演和戰略路徑設計,讓瓦立德這個穿越者都聽得後背發涼,繼而狂喜。

  驚為天人。

  瓦立德當時心裡只有這四個字。

  這他媽才是真正能幫他在這個時代掀起風暴的國士!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以「私人戰略顧問」的名義,用一份讓華爾街投行合伙人都咋舌的天價合同,聘他當「自己人」。

  高志凱接了。

  理由很簡單:「你的棋局,比研究所的報告有意思。」

  此刻,這位「賈詡」就坐在對面,神色平靜得像在喝下午茶,仿佛接下來要討論的不是一場震動遜尼派世界的謀局。

  瓦立德打破了機艙里的沉默,「所以,情況就是這樣。

  我們馬上要在杜拜秘密會見愛資哈爾的大伊瑪目,艾哈邁德·塔伊布。

  薩娜瑪之前設計的方案,是通過政治施壓、經濟利誘和內部派系制衡,逼塔伊布在他那個『全球穆斯林長老會』的構想里,讓出實權部門,只保留一個虛銜。

  兩位先生對這個方案有什麼看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

  阿卜杜勒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殿下的王妃……心思很深。」

  「豈止是深。」


  高志凱笑了笑,「王妃從埃及塞西政權的需求、愛資哈爾的學術屬性、資金操控到聯合國平台搭建,設計了一個多方共贏的陽謀。

  塔伊布想要歷史地位?給。

  愛資哈爾缺錢?給。

  埃及政府要投資?給。

  但我們要實權。

  我不得不說王妃殿下的方案很精妙,標準的『陽光下的利益交換』。」

  高志凱的聲音非常平穩,牛津腔帶著學者特有的清晰語調,

  「利用愛資哈爾的千年正統名分,塔伊布對歷史地位的渴望,埃及的經濟困境,以及沙特手握的資金和兩聖地政治籌碼,構建一個看似所有人都能分到蛋糕的合作框架。」

  「但是?」

  瓦立德聽出了轉折,「先生不妨直說,這不是中國。」

  高志凱笑了笑,「但是太『正』了。」

  他推了推眼鏡,「正到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出,沙特是想用錢買下愛資哈爾的話語權。

  塔伊布不傻,他能在愛資哈爾那種地方殺到大伊瑪目的位置,政治嗅覺比絕大多數政客都敏銳。

  我承認,這是陽謀,最後塔伊布只能答應。

  但他一定會想方設法在架構中保留反擊的後手。

  比如在章程里埋下某些條款,讓愛資哈爾學者在未來某個時間點,可以憑藉『學術共識』推翻沙特的操控。」

  阿卜杜勒點頭:「高先生說得對。

  塔伊布我接觸過,這人極度自負,但也極度精明。

  他想要歷史地位不假,但他絕不會甘心只當一個橡皮圖章。

  王妃殿下的方案缺了一樣東西——」

  「缺一個讓塔伊布『主動放棄實權』的理由。」高志凱接話。

  瓦立德身體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腿上:「所以?」

  「所以我有個想法。」

  高志凱從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個筆記本,拿出筆,在上面勾勒著簡圖,

  「王妃殿下的『長老會』計劃不變,但我們可以在這個框架下,再包裝一層。

  一個『全球伊斯蘭ESG投資評級與仲裁平台』。」

  阿卜杜勒的眉頭皺得更緊:「ESG?環境、社會與治理?這和宗教有什麼關係?」

  「表面上沒關係,實際上大有關係。」

  高志凱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我們把這個平台定位為『全球穆斯林共同體可持續發展與金融合規最高諮詢委員會』。

  核心功能就兩個:

  第一,制定符合伊斯蘭教法且融合現代ESG理念的投資標準。

  針對全球伊斯蘭金融,比如伊斯蘭債券、跨國企業投資、主權基金運作,制定一套既符合伊斯蘭教法基本原則,又融合現代ESG理念的投資合規與倫理標準。

  這完美契合了全球綠色金融、可持續投資的浪潮,聽起來就高大上,而且政治正確。

  第二,為跨國項目和大型投資提供『教法合規性』認證和仲裁。

  為跨國基建項目、大型能源投資、主權基金併購等,提供『是否同時符合伊斯蘭教法及ESG原則』的雙重認證。

  出現相關爭議時,該機構擁有最高仲裁權。

  這就直接把宗教權威,與現代全球經濟金融活動進行了深度綁定。

  誰的認證和仲裁被認可,誰就掌握了事實上的規則制定權。」

  阿卜杜勒覺得頭有些疼。

  面對「ESG」、「綠色金融」、「可持續發展基金」等陌生概念時,他在心裡嘀咕著。

  『這位中國先生嘴裡蹦出的詞,比特麼的《古蘭經》注釋里最生僻的法學分歧還要讓人頭暈。

  殿下從哪裡找來的這種怪物?』

  瓦立德的眼睛卻立刻亮了起來。

  他幾乎瞬間就明白了高志凱的意圖。

  這不是簡單的包裝,這是升維打擊。

  把一場關於「誰才是遜尼派正統」的神學辯論,偷換成「誰能帶領全球穆斯林融入現代體系」的現實競賽。

  塔伊布可以繼續當他的「首席精神顧問」,享受崇高的歷史地位。

  但真正的權力——標準制定權、認證發放權、仲裁權,則全部被塞進這個「ESG平台」里。

  而平台的實際控制者,自然是出資方和架構設計者。

  「繼續。」瓦立德說。

  高志凱繼續在筆記本上畫著更詳細的架構圖,

  「具體操作分三步。

  第一步,王妃的操作不變,給塔伊布無法拒絕的『虛職』,比如『終身主席』或者『首席』,給足面子。

  但話術上發生變化。

  告訴他,這個位置將讓他成為『首位將伊斯蘭教法與現代全球治理理念成功對接的劃時代人物』。

  這比單純的宗教領袖更國際化,也更能在史書上留名。」


  阿卜杜勒覺得這個好理解。

  畢竟如果是在傳統語境下,無論來個什麼名目,別人都會來一句『塔伊布何德何能』?

  特別是什葉派的那些老不死,隨便一個跳出來說一句都夠嗆。

  畢竟,在這些領域,有的時候,鬍子的長度決定話語的力量。

  但在新的體系里,這是開創。

  「實權,就和王妃設計的一樣,機構內部,設立『執行理事會』和『常設秘書處』。

  我們確保這兩個機構的負責人、關鍵崗位,全是我們的人,或者絕對可靠、能被我們影響的人。」

  「再往下,設立『標準制定委員會』和『仲裁法庭』。

  這是實權中的實權。

  前者定義規則:什麼才算符合『伊斯蘭ESG』。

  後者解釋和裁決規則,也就是遇到爭議聽誰的。

  這兩個機構,必須牢牢抓在我們自己手裡。」

  瓦立德忍不住拍了一下扶手,「好!這個『ESG平台』的構想,絕了!

  它把宗教話語權爭奪,直接嵌入了全球資本流動的規則制定層。

  塔伊布就算有疑心,他也很難拒絕。」

  高志凱點點頭,繼續道,「第二步,稍微更改一點,可以更加具體化,而且……更文明、更隱晦的解決愛資哈爾的實際困難。

  長老會,無論怎麼繞,最後的結果都是長老會撥款給愛資哈爾,如同直接財政撥款。

  而這個模式,如同我們中國學者申請科研資金,用項目來承接資金。

  一是,更隱晦,更站得住腳。

  二是,我們能更好的控制,項目批不批,我們說了算。

  錢給到位,但錢怎麼花,得按我們的規則來。

  三是,在這個申請-批准中,加入審核環節。

  讓塔伊布他們這些學者加入進來,如同國自然評審一般,他們至少有參與感,面子上下的去。」

  這招,瓦立德瞬間就懂了。

  畢竟,他是學術黃毛,這些門道,他門清。

  而一邊的阿卜杜勒卻是聽得目瞪口呆的。

  自己精通的教法辯論在對方這種「升維打擊」面前,仿佛手持彎刀面對無人機集群,產生一種荒誕的錯位感。

  特麼的,還得是中國人。

  這招真髒!

  以後塔伊布就算是為了自己的徒子徒孫們,也只能低頭了。


  「第三,ESG捆綁埃及的國家利益。

  私下告訴塞西政府,這個平台能吸引海灣主權基金,以『符合教法且負責任』的方式投資埃及基建。

  讓埃及從國家利益角度,施壓塔伊布接受沙特的方案。」

  瓦立德不得不承認,這比薩娜瑪的直接威脅金援更容易讓塞西政府接受。

  阿卜杜勒沉默地聽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良久,他開口,「高先生,我不得不承認,你設計得很精巧。

  但有個問題,塔伊布不是商人,他是宗教學者。

  你給他一個『ESG平台主席』的頭銜,他可能覺得……

  這是對愛資哈爾千年學術傳統的侮辱。」

  「所以,我們需要對話術進行包裝。」

  」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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