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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我信你個老鬼才怪!

  第348章 我信你個老鬼才怪!

  時間:2014年3月16日,上午10點47分

  地點:BJ首都國際機場,專機停機坪

  三月的BJ,天還沒完全暖透,風颳在臉上還帶著點刀子似的鋒利。

  瓦立德裹了裹身上的黑色斗篷,看著舷梯上那個穿著白袍、背影已經有些佝僂的老人。

  老薩勒曼。

  沙特王國的王儲,未來的國王,此刻正一步一步地走上他那架波音747-8 VIP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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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機引擎已經啟動,發出低沉而穩定的轟鳴,攪動著停機坪上乾燥的空氣。

  就在45分鐘前,這老頭還在貴賓室里和他喝茶。

  然後,消息來了。

  克里米亞。

  俄羅斯動手了。

  老薩勒曼那張一向平靜得跟利雅得沙漠似的臉,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雖然只有那麼一兩秒。

  他放下茶杯,用阿拉伯語對隨行的外交大臣說了句話。

  聲音不高,但瓦立德聽清了。

  「福建不去了,回利雅得。立刻去改航線申請。」

  然後他就站起身,拍了拍瓦立德的肩膀,示意他送自己到停機坪。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直到舷梯下,老薩勒曼才停下腳步,轉過身。

  那雙經歷過半個世紀風雨的眼睛,在晨光里顯得有些渾濁,但眼神卻銳利得像鷹。

  「瓦立德。」

  「殿下。」

  「聯合國大會,肯定要投票的。美國也肯定會動用制裁選項。」

  老薩勒曼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情緒,「你覺得,沙特該怎麼投?」

  陷阱。

  赤裸裸的陷阱。

  這問題不能答,至少不能由他瓦立德來答。

  瓦立德立刻躬身,姿態端正,聲音誠懇,「此時全賴國王陛下與王儲殿下您聖裁。臣唯命是從。」

  老薩勒曼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

  然後,他忽然笑了。

  「瓦立德,你可想好了再回答。」

  老薩勒曼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


  「科索沃開了頭,將來你肯定也要用上這一招的。美國……肯定要求我們站隊的。」

  這話意味深長。

  瓦立德心裡門兒清。

  老薩勒曼這是在點他。

  在探他準備在阿聯和阿曼怎麼玩。

  但他瓦立德是誰?

  他眨了眨眼,臉上露出那種「這有什麼好糾結」的混不吝表情,甚至還聳了聳肩膀。

  「這有啥可猶豫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晨光下晃眼。

  「殿下,棄權票也是票啊。」

  老薩勒曼眉梢微挑。

  瓦立德繼續,語速快,但條理清晰,「俄羅斯和烏克蘭的事,關我們屁事?

  我們隔著幾千公里,他們打生打死,油管又沒經過克里米亞。

  再說了……」

  他挑了挑眉頭,一臉壞笑,湊近了些。

  「殿下,我們不是剛剛放棄了下一屆聯合國安理會非常任理事國的席位嗎?」

  老薩勒曼眼神一動。

  瓦立德乘勝追擊,語氣帶著點「這明明很簡單」的理所當然,

  「缺席投票是可以順帶的,本來就激怒了美國,也不差這一樁。

  反而這麼做也不會得罪俄羅斯,而且還和中國保持了一致。

  您放心,到時候投棄權票的絕對不少,包括歐洲各國,他們心裡怎麼想的誰知道?

  美國也不差我們這一票。」

  他頓了頓,總結道,「重點是,這本來就和我們無關。我們幹嘛要蹚這渾水?」

  老薩勒曼啞然。

  幾秒鐘後,他搖了搖頭,失笑出聲。

  「你倒是滑頭。」

  這話聽起來像批評,但語氣里那點無奈和隱隱的贊同,瓦立德聽得明明白白。

  老頭轉身,作勢要登機,卻又停住。

  他沒回頭,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

  「阿聯北部……你什麼時候動手?」

  來了。

  正題。

  瓦立德眼神瞬間銳利,但臉上笑容不變。

  「5月吧。」他同樣壓低聲音,「不太熱。太熱了,打不了。」

  沙漠作戰,氣溫超過四十度,裝甲車引擎都能開鍋,士兵中暑率飆升。


  5月,阿聯的氣溫還沒飆到頂峰,是窗口期。

  老薩勒曼點了點頭。

  「我回去後,會把九邊部族的兵力,調到沙特、阿聯、阿曼的交匯處。」

  他頓了頓,「給你聲援。」

  瓦立德立刻撫胸,躬身:「謝殿下。」

  姿態做足。

  但心裡——

  我信你個老鬼才怪!

  不背後捅刀子就不錯了。

  這分明是既想看他瓦立德在阿聯鬧出動靜,牽制阿布達比,又怕他鬧太大真把阿聯搞分裂了,影響沙特整體戰略。

  所以派點兵在邊境上晃悠,美其名曰「聲援」,實則是監視、是施壓、也是隨時準備下場摘桃子或者踩剎車。

  老薩勒曼父子不扯後腿他就燒高香了。

  還指望他們真幫忙?

  而且九邊部族?聲援?

  特麼的分明是警告自己不准動用九邊部族!

  瓦立德心裡冷笑,臉上卻依舊掛著感激的笑容。

  老薩勒曼最後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上了舷梯。

  艙門緩緩關閉。

  波音747龐大的機體開始滑行,引擎轟鳴聲加劇,沿著跑道加速,最終昂首沖入BJ灰藍色的天空。

  瓦立德站在原地,一直看著飛機變成天邊一個小點,徹底消失。

  然後——

  「呸!」

  他啐了一口,毫不掩飾臉上的譏誚。

  「老狐狸。」

  拍了拍大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他轉身,大步朝機場貴賓樓走去。

  背影挺拔,腳步帶風。

  5月打?

  嗬。

  他歪了歪嘴角,露出個詭異的笑容。

  我他媽也沒打算5月打。

  ……

  時間:上午11點20分

  地點:機場貴賓樓,私人候機廳

  廳里暖氣開得很足。

  阿黛爾、程嘟靈、林允兒三女坐在柔軟的沙發里,面前擺著茶點和水果,但沒人動。

  氣氛有點詭異。

  不是尷尬。

  而是倦怠。


  三女的臉上都有些迷糊。

  阿黛爾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香檳色針織長裙,外面搭了件米白色的羊絨開衫,長發鬆松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頸。

  她靠在沙發扶手上,眼神有些飄,不知在想什麼。

  沒睡醒。

  程嘟靈則安靜許多。

  她穿著寬鬆舒適的淺灰色衛衣和運動褲,素麵朝天,但皮膚好得發光。

  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小腹上。

  那裡還平坦,但所有人都知道,裡面正孕育著塔拉勒系此刻唯一的、珍貴的男嗣繼承人。

  她垂著眼,看著杯子裡裊裊升起的熱氣,表情平靜,但微微抿著的唇透露出些許緊張。

  林允兒換了身鵝黃色的毛衣配牛仔褲,盤腿坐在沙發里,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在打瞌睡。

  瓦立德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幅「三美圖」。

  三張臉上都殘留著昨夜的痕跡。

  不是憔悴,是那種被充分滋潤後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潤澤。

  眼波流轉間帶著水光,嘴唇比平時紅艷,脖頸和鎖骨處若隱若現的痕跡被高領或絲巾巧妙遮住,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端倪。

  瓦立德心裡嘖了一聲。

  昨晚確實……有點過火。

  他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今天腰還酸嗎?」瓦立德看向阿黛爾。

  阿黛爾臉一紅,瞪他一眼:「你說呢?」

  他走過去,很自然地先揉了揉程嘟靈的頭髮——動作輕柔,「學姐,困了?」

  程嘟靈抬起頭,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那眼神……

  三分嗔,三分懶,還有四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纏綿。

  「嘟嘟,你臭學弟要撇下你和孩子去杜拜逍遙快活了去。」

  阿黛爾語氣帶著點故意的酸。

  瓦立德樂了,俯身就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正事。」

  阿黛爾被偷襲,臉上飛起紅暈,沒好氣地推他:「滾!一身涼氣的!」

  瓦立德哈哈一笑,又轉向林允兒。

  林允兒眼巴巴地看著他,像只等待主人撫摸的小狗。

  「允兒。」

  「Oppa!」林允兒立刻應聲,聲音清脆。

  「幫我照顧好嘟嘟,也照顧好你自己。」


  瓦立德摸了摸她的臉,「還有,美團的事不能落下,回來我要檢查。」

  「內!保證完成任務!」

  林允兒用力點頭,用還帶著韓語腔調的阿拉伯語回答一句,逗得瓦立德又笑了。

  簡單幾句話,幾個動作。

  廳里那股離別前特有的低壓氣氛,就被衝散了不少。

  瓦立德直起身,看了眼牆上的鐘。

  時間差不多了。

  他得走了。

  去杜拜的專機已經準備好了,薩娜瑪和莎曼在等他,還有一堆關於阿聯北部、關於「共享電單車」後續、關於T-ara虛擬偶像計劃的破事要處理。

  「我走了。」

  他說得乾脆,沒有拖泥帶水。

  三個女人同時沉默。

  阿黛爾先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襯衫領口。

  動作很自然,但指尖有些抖。

  瓦立德握住她的手,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程嘟靈也站了起來,瓦立德抱了抱她,手護著她的腰,吻落在發頂,

  「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少玩遊戲。胎教不好。」

  學姐氣得牙痒痒的踢了他一腳,而後鼻子有些發酸,但強忍著沒哭,

  「你……注意安全。」

  「放心。」

  最後是林允兒。

  元氣滿滿跳下沙發的林小鹿,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聲音悶悶的,

  「殿下要早點回來……」

  「好。」瓦立德揉揉她的頭髮,「回來給你帶杜拜的禮物。」

  告別拖了十幾分鐘,最後還是小安加里在門口小心翼翼地咳嗽提醒,瓦立德才鬆開手,轉身往外走。

  「送送你。」

  阿黛爾說,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冷,但眼底那點不舍藏不住。

  「不用送。」

  瓦立德擺手,「外面風大,嘟嘟不能吹風。你們就在這兒待著,等我飛機起飛了再走。」

  他語氣不容置疑。

  程嘟靈現在是他心尖尖上的寶,半點差池都不能有。

  阿黛爾看了程嘟靈一眼,點了點頭,沒再堅持。

  三個女人送到休息室門口,沒再往前。

  瓦立德走到走廊拐角,回頭看了一眼。


  阿黛爾站在中間,一手攬著程嘟靈的肩膀,一手牽著林允兒。

  三個女人並排站著,背後是休息室暖黃的燈光,畫面竟有種詭異的和諧。

  他揮了揮手,轉身消失在拐角。

  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中央空調細微的氣流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飛機起降轟鳴。

  直到瓦立德的那三架土豪金飛機起飛。

  阿黛爾站在原地,望著飛機消失在天邊,又呆了幾分鐘,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日那個端莊聰慧的沙特公主模樣,只是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柔色。

  「走吧,嘟嘟。」

  她走到程嘟靈身邊,聲音溫和,「我們也回去了。允兒,扶著點嘟嘟。」

  林允兒立刻應聲,乖巧地挽住程嘟靈的手臂:「歐尼,慢慢走。」

  程嘟靈笑了笑,任由林允兒攙著,對阿黛爾點點頭:「謝謝阿黛爾姐姐。」

  她對阿黛爾的稱呼,從一開始生疏的「公主殿下」,到後來的「阿黛爾」,再到如今自然而然的「姐姐」,只用了很短的時間。

  阿黛爾對她也確實和藹。

  這並非偽裝。

  在中國留學三年,阿黛爾比薩娜瑪、比迪莎、甚至比瓦立德身邊大多數人都更了解中國,更了解中國女性。

  尤其是程嘟靈這種出身良好、學業頂尖、心有抱負的學霸型女孩。

  她們要的不是後宮爭寵,不是珠寶華服,甚至不是丈夫的全部寵愛。

  她們要的是自我實現,是事業,是「我這個人」的價值。

  這姑娘從始至終沒問過「我能分到多少財產」「我兒子將來能不能繼承王位」這種問題。

  她關心的是「程嘟靈航空航天基金會」第一批資助項目選哪些,怎麼跟南航、北航的實驗室對接。

  阿黛爾有一次無意間看到程嘟靈的書房,書架上全是《空氣動力學》《太空飛行器結構設計》《推進原理》這種天書,電腦屏幕上跑著CFD仿真模型,草稿紙上密密麻麻的公式。

  那一刻阿黛爾就明白了:這姑娘的心,根本不在後宮這一畝三分地里。

  這女孩的眼睛,看向的是星空,是實驗室,是那個以她名字命名的「程嘟靈航空航天基金會」所要觸及的未知領域。

  爭寵?宮斗?

  程嘟靈恐怕連想都懶得想。

  阿黛爾看得明白。


  沒威脅。

  所以,沒必要起糾紛。

  反而應該拉攏。

  這是阿黛爾對程嘟靈的第一判斷,也是她願意釋放善意的根本原因。

  程嘟靈懷了兒子,證明「塔拉勒系生不出男孩」的詛咒是扯淡。

  迪莎懷女兒,鄭秀妍懷女兒,鄭秀晶也懷女兒……那只是她們運氣不好!

  這個認知,像一劑強心針,讓阿黛爾這些日子以來心裡那點因為「遲遲未孕」而生的焦慮和隱憂,消散了大半。

  看程嘟靈的眼神,也就更柔和了。

  甚至帶著點「沾喜氣」的意味。

  「走吧,車應該到了。」

  阿黛爾說著,率先朝門口走去。

  程嘟靈笑眯眯地應著,在林允兒的攙扶下,也跟著邁步。

  然而,就在三女走出休息室的瞬間。

  阿黛爾,身體猛地一僵。

  「唔……!」

  一聲壓抑的、帶著明顯痛苦的悶哼。

  程嘟靈和林允兒同時轉頭。

  只見阿黛爾臉色驟然發白,一隻手猛地捂住了嘴,另一隻手死死抓住了旁邊的門把手,指節用力到泛白。

  她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睫毛劇烈顫抖,胸口急促起伏。

  「嘔……!」

  更強烈的乾嘔聲,止不住地從她指縫裡溢出來。

  她彎下腰,整個人幾乎蜷縮起來,另一隻手死死按住了自己的小腹。

  「阿黛爾姐姐?!」

  程嘟靈嚇了一跳,下意識想伸手去扶。

  林允兒反應更快。

  她一步跨到阿黛爾身邊,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同時用阿拉伯語急促地朝門口喊,

  「來人!快來人!王妃不舒服!」

  聲音帶著明顯的驚慌。

  候機廳的門被猛地推開。

  兩名一直守在外面的女官和隨行醫生團隊沖了進來。

  程嘟靈的肚子裡是塔拉勒系未來,自然,走哪兒都有醫生團隊跟著。

  中醫、西醫都有,主打一個中西醫結合。

  「殿下!」女官看到阿黛爾的樣子,臉色也變了。

  程嘟靈連忙示意,團隊裡一個女醫生迅速上前,扶住阿黛爾另一側手臂,同時快速詢問,


  「哪裡不舒服?」

  「噁心?想吐?」

  「腹痛嗎?」

  阿黛爾說不出話,只能艱難地跟著提問點頭又搖頭。

  又是一陣劇烈的乾嘔,眼淚都憋出來了。

  程嘟靈站在一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她猛地抬頭,看向醫生。

  正在把脈的女醫生,表情也從最初的緊張,迅速變得……有些微妙。

  她一邊扶著阿黛爾坐下,一邊快速從隨身醫療箱裡取出聽診器和血壓計。

  但動作間,眼神已經不著痕跡地掃過阿黛爾的小腹,又掃過程嘟靈,最後和林允兒對了一眼。

  林允兒也反應過來了。

  她捂住嘴,眼睛瞪得滾圓,看看阿黛爾,又看看程嘟靈,然後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個詞:

  孕吐?

  候機廳里,瞬間陷入一種奇異的安靜。

  只有阿黛爾壓抑的乾嘔聲,和窗外隱約的飛機引擎轟鳴。

  程嘟靈慢慢走到阿黛爾身邊,蹲下身,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阿黛爾抬起頭,臉色蒼白,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眼神里充滿了……

  悸動。

  四目相對。

  「阿黛爾姐姐……」

  程嘟靈頓了頓,看了一眼阿黛爾依舊平坦的小腹,唇角慢慢揚起一個柔軟的笑容。

  「可能……」

  「我們真的要當『戰友』了。」

  窗外,又一架飛機呼嘯升空,劃破長空,奔向遙遠的天際。

  而候機廳里,新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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