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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一個男孩和一隻鷹的故事

  第213章 一個男孩和一隻鷹的故事

  瓦立德心裡一嘆。

  來了!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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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了。

  一種「你終於問到點子上了」的笑容。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王衛,看著窗外深圳璀璨的夜景。

  也在看著他自己的臉。

  因為,他準備徹底不要臉了。

  不得不說,這需要一點兒心理準備。

  而在王衛的眼裡,此時,瓦立德的身影在玻璃的映照下,顯得有些朦朧,又格外挺拔。

  「王先生,」瓦立德的聲音從窗前傳來。

  聽在王衛耳朵里,這聲音似乎有種穿越了時空的悠遠,」你剛才問,我為什麼會對一個被所有人看衰的項目如此熱衷。」

  他轉過身,目光如電,直射王衛:「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了。我投的,其實也不是順豐的無人機。」

  王衛一愣。

  瓦立德一字一頓:「我投的,是你,王衛。或者,準確的說,是你的夢想。」

  王衛徹底怔住。

  瓦立德走回會議桌,但沒有坐下。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眼眸在燈光下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那不是對金錢的貪婪,而是一種更深邃、更宏大的東西。

  此時的他,高木惠子、賈會計、雨田君靈魂附體!

  「外界質疑你,說你在做科幻夢。

  但我想給你講一個故事,一個關於我的故鄉,關於沙漠,關於一個男孩和一隻鷹的故事。」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瞬間剎停」敘事般的韻律:「在我的家鄉,沙特,你們知道的,那裡有石油。

  但也有一片無垠的沙漠,叫做魯下哈利。

  它是空白之地,幾乎沒有人煙。

  那裡有世界上最壯麗的星空,也有世界上最殘酷的距離。」

  「沙漠深處,散落著一些古老的貝都因人村落。

  沒有路,沒有信號,與現代文明幾乎隔絕。

  在那裡,如果一個孩子生病了,他的父親需要騎上駱駝,在滾燙的沙丘和刺骨的夜寒中跋涉三天三夜,才能到達最近的、可能有藥品的診所。」


  「很多時候,當父親帶著疲憊和渺茫的希望趕回家時,看到的————

  可能已經是孩子永遠無法睜開的眼睛。」

  瓦立德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下蘊含的情感,卻讓王衛感到心頭沉重。

  「我小時候,在報紙上讀到過一個新聞,我一輩子都記得。

  一個小男孩,叫薩利赫。

  他發了高燒,渾身滾燙,但眼睛卻亮得像沙漠夜空的星星。

  他躺在母親懷裡,對母親說:「媽媽,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言語間,他從資料堆里將一份舊報紙的影印件拿了出來。

  這也是向賈會計致敬,忽悠別人的之前,自己要先相信。

  「母子倆等啊,等啊。

  等到天上的鷹隼都盤旋了三圈,他的父親還沒有回來。

  最後,薩利赫在他母親的懷裡,慢慢地變冷了。

  他最後說的一句話是:天空————真遠啊。」」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王衛屏住了呼吸。

  瓦立德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時間和空間,回到那片殘酷的沙漠。

  「從那天起,那片空白」,那個孩子對天空的渴望,就成了扎在我心裡的一根刺。

  我曾以為,這是沙漠子民必須承受的命運我們被距離詛咒,被世界遺忘。」

  他的話音一轉,目光重新聚焦在王衛臉上,那裡面燃起了熾熱的火焰:「直到多年後,我看到了你,王先生。

  我看到了順豐的無人機,在中國的山區、在高原進行測試的報導。

  那一刻,我像一個在沙漠中迷路、快要渴死的人,突然看到了海市蜃樓變成了真實的綠洲!」

  他的聲音激動起來:「我看到的,不是一台冰冷的機器,不是一個商業項目。

  我看到的,是劃破那片致命空白」的第一道軌跡!

  是刺穿「距離暴政」的第一把利劍!」

  「你手中的無人機,對我而言,不是科技產品。

  它是沙漠上空的第一隻鋼鐵之鷹。

  它承載的不再是普通的貨物,而是生的希望」,是連接的可能」!

  它能讓救命的藥品,在幾小時內—一而不是幾天內—飛越死亡的沙海,抵達薩利赫們的手中。

  它能讓沙漠深處孩子的課本,與深圳孩子同步更新。


  它能告訴每一個被遺忘的角落:你們沒有被世界拋棄!」

  瓦立德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鄭重:「所以,王先生,外界說你在寫科幻小說。

  但我想告訴你,你正在創造的,是讓無數人為希望而呼吸」的工具。

  你夢想連接的,是中國的山川與城鎮;

  而我想懇求你連接的,是生命與時間。」

  「所以,我來到這裡。

  不是以一個沙特親王的身份,不是以一個投資者的身份。

  而是以那邊土地的守護者,薩利赫們的朋友,以所有被沙漠阻隔、被距離傷害的人們的期待,向你請求!

  請求一個合作的機會!」

  瓦立德腦子裡回想起高木惠子的表演,讓自己的目光誠懇而熾熱:「請不要將它僅僅視為一筆投資。

  請將它視為,我們為你這個無與倫比的夢想,奉上的一片最極端的試驗場,和最深沉的需要!」

  「我們將提供:無限制的空域、最便捷的政策綠燈、所有的資金支持,以及整個沙特王國————

  這片融合了最嚴苛自然環境與最迫切人文需求的土地,作為你技術的畫布。」

  「我們只想換一個機會:讓順豐的鋼鐵之鷹」,成為沙漠的守護神。

  讓我們一起,把世界上最殘酷的距離,變成世界上最溫暖的連接。」

  瓦立德最後說道,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種宣誓般的意味:「你已經征服了中國的山水。

  現在,我懇請你,來征服我們那片————渴望的天空。

  讓我們一起,為薩利赫們未曾看到的天空,畫上第一道生命的航線。」

  他停頓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里閃爍著理想主義的光輝,緩緩吐出那句他準備了很久、也最能打動王衛這種理想主義實幹家的話:「王先生,這不是生意。

  這是一個來自沙漠的懇求,也是一份————來自未來的禮物。」

  「如果這註定是一個偉大的夢想————」

  瓦立德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那麼,我願意為這個夢想————而窒息!」

  話音落下,長久的寂靜。

  王衛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鼓裡轟鳴。

  他鼻子有些發酸,眼眶發熱。

  多久了?

  多久沒有聽到有人如此深刻地理解他內心最深處的那個願景?


  多久沒有感受到這種超越商業利益的、純粹的理想共鳴?

  他找過一圈同行者。

  大疆的汪濤婉拒了,覺得物流無人機不是他們的賽道。

  風投,要麼聽不懂,要麼只算投資回報率,要麼被技術和政策風險嚇退。

  連順豐內部,都有不少懷疑的聲音。

  孤獨的堅持,是頂著無數質疑和嘲諷的艱難前行。

  而今天,此刻,坐在他對面的這位年輕的沙特親王,用一番話,一個故事,直接擊中了他心中最柔軟、也最堅硬的那個部分。

  伯樂。

  王衛腦海里蹦出這個詞。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在黑暗隧道里獨行太久的人,終於看到了前方有人舉著火把,而且那人回頭對他說,」我知道你要去哪裡,我們一起走。」

  這種被深刻理解、被高度認同的感覺,對於王衛這樣心氣極高、眼光極遠的企業家而言,其價值,有時甚至超過百億資金。

  王衛端起面前的茶杯,手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

  他需要做點什麼來平復翻江倒海的心情。

  他喝了一口已經冰涼的茶,苦澀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卻讓他的頭腦清醒了一些。

  他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看向瓦立德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

  那裡面充滿了激動、感慨,還有一種找到知己的興奮。

  「殿下————」

  王衛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清了清嗓子,「不瞞您說,無人機這個項目,我找了一圈合作夥伴,包括大疆在內,都婉拒了。

  沒人敢接招這個全新的、充滿未知的領域。

  後來聽聞成飛的副總師聶海濤(註:四川騰盾創始人),在大型無人機方面有想法,我立刻飛往成都。」

  他的語速加快,仿佛壓抑了太久的話終於找到了傾訴的對象,「我們關起門來,談了整整兩天一夜!

  我把我所有的構想,所有的難題,所有的野心,都倒了出來————」

  絮絮叨叨中,王衛的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前傾,眼神發亮,「殿下,您說得太對了。這從來不只是快遞。

  在我們內部,它有個代號,叫天網計劃」。

  但我要的,從來不是送幾個包裹那麼簡單!」

  「我飛到成都去找聶海濤,不是因為成飛的技術實力,而是因為他們敢想大東西」!」

  王衛的語調帶著技術狂人特有的執著,「我告訴他們的第一件事就是:

  我要的不是航模玩具,是能在真實風雨里扛得住的「空中卡車」!」

  「中國有多少地方?

  山區、海島、邊疆、高原————

  那些地方的路,修起來比橋還貴,等路修通了,村子也許都沒人了。

  但我們的飛機可以直接飛過去。

  不是懸停十分鐘送個手機,是能載著幾干公斤的藥品、種子、教學器材、農機零部件,飛上百公里,翻山越嶺,像信鴿一樣準點到達!

  我們是在給地圖上那些空白處、那些被現代交通網絡遺忘的角落,畫上血管!」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胸中積壓的情緒全部釋放:「和聶海濤談完回深圳的飛機上,我在筆記本上寫了一段話:

  傳統物流在修補現有世界的效率,而我們要建造的是另一個維度的物流世界——一個無視地形、無視邊界、只要天空還在就能連接的平行世界。」

  瓦立德靜靜地聽著,眼神里滿是鼓勵和讚賞。

  這正是他想聽到的——王衛內心深處那幅宏大的藍圖。

  王衛伸出兩根手指,眼神銳利,「第二,是沉默的網」。殿下,您知道順豐為什麼一定要自己做無人機嗎?

  因為數據!

  每一架無人機飛過的航線、記錄的氣象數據、掃描的地形信息、信號強弱分布————

  這些數據積累五年、十年,就是一張覆蓋中國全域的、動態的、高精度的低空地圖和資料庫!」

  王衛的學歷不高,只是高中,但此刻他的聲音帶著戰略家的深遠,「未來,這不僅僅是順豐的物流網。

  這可以是國家的應急救援網、農業監測網、基礎設施巡檢網、邊境巡邏網————

  誰掌握了低空的數據和運行規則,誰就掌握了下一個時代的低空基礎設施權」!

  這是比送快遞重要百倍的東西。」

  瓦立德重重點頭。

  這一點,他比王衛看得更清楚。

  在2026年,低空經濟已經成為大國競爭的XJ域,而數據是核心中的核心。

  「但最難的,殿下,是「橋頭堡」。」

  王衛的語調變得深沉,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認真,「我和聶海濤的團隊吵了兩天。

  我要的不是實驗室里的樣品,是能立刻在雲南怒江峽谷、在東海島嶼、在青藏高原的某個鄉鎮開始試運行的系統」!」


  他掰著手指,語速飛快,「動力怎麼備份?

  通訊中斷了怎麼自主決策?

  遇到非法干擾怎麼辦?

  電池怎麼在零下二十度和您那邊五十度的沙塵暴里都保持可靠?

  我們談的每一個技術細節,都是在為未來立法一用我們順豐的技術標準和安全實踐,為整個即將爆發的行業,提前立下標杆!」

  王衛看著瓦立德,眼神無比誠懇,「殿下,您故事裡那個等藥的孩子————我見過。

  在四川涼山,我們的快遞員要騎馬走一天才能到的教學點,孩子們收到的課本都是去年的版本。

  我當時就想:如果連知識都因為距離而遲到,那所謂的連接就只是空話。」

  「無人機對我們順豐,是提高效率、降低成本。

  但對這個國家很多地方來說,那是第一次被真正「接入」現代文明!」

  王衛的情緒有些激動,「讓我告訴您另一個故事。

  7月,我們在浙江一個海島做測試,無人機降落在灘涂上。

  當地一個老漁民看了很久,最後走過來,愣愣地說了一句:

  這東西要是早三十年有,我阿姆(母親)也許能活下來。」」

  「他母親當年是急病,因為颱風,所有船出不去。

  等三天後,部隊的船才把衛生院的醫生送過來,但人————已經不行了。

  17

  「那一刻,我徹底明白了。」

  王衛的目光緊緊鎖住瓦立德,「我們研發的每一點技術進步,換算成真實世界,可能就是某個家庭不用經歷的悲劇,可能就是一條生命的延續。」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里迴蕩:「殿下,這不再是一門簡單的生意,這是一場對距離暴政」的反抗。

  而您,殿下,您可能是第一個真正理解這場反抗意義的人————」

  瓦立德靜靜地聽著,琥珀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飾的欣賞和共鳴。

  王衛越說越快,仿佛壓抑太久的願景終於找到了噴薄的出口:「————到那時,不會再有一個孩子因為距離而失去生命,不會有一個村莊因為隔絕而失去未來。

  我們送出的每一個包裹,都是在為這個世界修補一片孤獨的空白!」

  說完這些,王衛似乎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恢復了平日的克制,端起茶杯,但手依然有些微微發抖。


  「抱歉,殿下,我太激動了。

  但這些話,這兩年來我沒機會對人說。

  要麼對方聽不懂,要麼對方只算投資回報率。

  殿下,您是唯一一個,能從聽見我講這些的人。」

  王衛頓了頓,繼續說道:「您知道我最害怕什麼嗎?

  不是技術失敗,也不是資金壓力。

  我最怕的是————

  有一天,我坐在深圳的奢華辦公室里,看到新聞說某個偏遠山區因為暴雨道路中斷,救援物資無法送達,而我們的無人機明明可以做到————

  卻因為各種理由—政策、成本、質疑停在倉庫里,淪為展品。」

  「所以,當您說沙特能提供完整的、極限的試驗場————」

  王衛停頓了片刻,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渴望:「這簡直是我夢裡都不敢想的場景。

  高溫、沙塵、長距離、複雜的國際空域管理————

  如果我們的系統能在沙特穩定運行,就意味著它能適應地球上絕大多數極端環境。

  這不再是中國的天網」,這會是人類面對荒漠、海洋、災區的————通用空中橋樑」」

  。

  瓦立德知道,王衛此刻正在做最後的權衡。

  在感性的共鳴與理性的風險控制之間。

  他需要再添一把火,但必須是真實的、有分量的火。

  瓦立德重新坐直身體,語氣變得鄭重而嚴肅,「你剛才說,你最怕的是技術準備好了,卻因為各種理由」無法投入使用。

  那麼讓我告訴您,在沙特,不會有這樣的理由。」

  他從穆薩手中接過另一份文件,推到王衛面前。

  這不是商業計劃書,而是一份經過沙特法律事務所核驗的、蓋有沙烏地阿拉伯王國多個部委印章的政策文件複印件。

  「這是沙特民航總局(GACA)下個月將正式發布的《無人駕駛航空器系統運營暫行規定》草案終稿。」

  瓦立德笑了笑,「當然,我不諱言,這是為大疆準備的。」

  王衛眼巴巴的看著他。

  瓦立德翻開文件,指著其中用螢光筆標出的條款,「第4.7條:經王國經濟與發展事務委員會批准的國家級戰略合作項目,可申請特殊運營空域」,在項目測試期內,享有最高優先級的空域使用權和最低限度的審批流程。」

  他又翻到另一頁:「第6.3條:參與王國重點基礎設施項目的外國技術合作夥伴,其運營資質和人員資質可由合作方所在國相應機構認證,經沙特相關部委備案後,在沙特境內具有同等效力。」


  王衛快速掃過那些條款,眼中閃過震驚。

  這些條款幾乎是為順豐的無人機項目量身定做的。

  空域優先權、資質互認、快速審批————

  在任何一個國家,要拿到這樣的政策支持,都需要經過漫長而複雜的遊說、博弈,甚至付出巨大的政治代價。

  而瓦立德,竟然已經準備好了。

  「殿下,這些條款————」王衛的聲音有些乾澀。

  瓦立德笑了笑,「這些,大疆,簡單的理解,是ToC,而你們是ToB,不過放在沙特,你們都是ToG(政府)。

  所以在起草這份規定的時候,我便預留了商業無人機的相關規定。

  我知道,技術和資金只是難題的一部分,更大的障礙是政策。而在沙特,至少在我能影響的範圍內,這個障礙已經被移除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這些條款不是永久性的。

  它們有明確的適用範圍和時效只適用於與我們合作的、經王國批准的戰略項目。

  但這足夠了,不是嗎?

  給我們三年時間,只要我們能證明這套系統是安全、可靠、有價值的,那麼後續的常態化運營許可,就是水到渠成。」

  王衛沉默了。

  他看著桌上那些文件一瓦立德的合作方案、薩利赫的故事剪報、沙特的政策文件————

  這一切像一張精心編織的網,既給了他最極致的誘惑,也給了他最堅實的保障。

  王衛終於抬起頭,眼神已經變得清明而堅定,「殿下————和您合作最大的價值是什麼?

  「」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杯沿,聲音平靜而有力:「是驗證。

  快速的、大規模的、極端環境下的驗證。順豐自己做,我們需要選點、申請、測試、

  調整————

  每一個環節都可能卡住幾個月甚至更久。

  但如果有了沙特這個全要素試驗場」,我們可以在一年內完成原本需要五年甚至十年才能完成的驗證周期。」

  他身體前傾,眼中重新燃起那種技術狂人特有的光芒:「殿下,您知道無人機物流最大的技術難點是什麼嗎?

  不是飛行本身那已經相對成熟了。

  是端到端系統。

  從訂單下發、無人機調度、航路規劃、起降管理、貨物裝卸、異常處理、到數據回傳————


  這是一整套需要無縫銜接的複雜系統。

  任何一個環節的延遲或故障,都可能導致整個鏈條崩潰。」

  「在中國的測試,受限於空域政策和測試規模,我們只能在很小的範圍內驗證單點技術。但在沙特————」

  王衛的眼睛亮了,「我們可以建立一個覆蓋幾百公里、包含城市、沙漠、山區、海岸線的完整測試網絡。

  我們可以模擬真實的運營場景每天幾百架次的起降、不同氣象條件下的運行、突發狀況的應急處理————」

  他越說越快,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場景:「更重要的是數據。

  殿下,無人機每飛行一次,都會產生海量的數據—氣象數據、地形數據、通訊數據、性能數據————

  這些數據是訓練AI算法、優化系統、預測故障的黃金。

  在中國,我們積累數據的速度受限於飛行頻次和空域;

  但在沙特,如果我們能大規模運營,一年積累的數據量可能超過過去五年的總和。」

  瓦立德笑了。

  他知道,王衛已經進入了「技術模式」。

  那種一旦談起專業就忘乎所以、眼中只有問題和解決方案的狀態。

  這種狀態,他在汪濤身上也見過。

  這是好事。

  當一個創始人開始和你詳細討論技術細節、暢想合作後的具體場景時,意味著他已經從「是否合作」的思考,進入了「如何合作」的規劃。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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