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少年不知相思苦
第84章 少年不知相思苦
周紹原少年心性,路過籬笆小院時,本想去敲門和柳先生問聲好的,結果卻被溪長明制止。
「不可!」
溪長明攔下他去路,正色告誡:「先生家門戶半掩時證明在家,亦可拜訪;
門戶合攏時要麼沒在家,要麼就在小憩,便是我部之人都不得驚擾。」
「邵原,不可無禮。」
莊老巫醫深知這一帶部落風俗各異,即便如今祝由部和溪山部交好,也不該擅自壞人部落風俗,當即便瞪了周紹原一眼。
少年訕訕的回到師父身後——
角宿見狀亦是目光微動,思量著那位玉京子前輩看來是久居此間了,竟讓此間山民都摸索出了規律。
不過他對溪長明所言的小憩」之論不敢苟同,暗想那位都成蛟龍了,哪還需要什么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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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半是在修行————
也不知見不見我————
角宿收攏思緒,隨莊老巫醫等人一同進了溪山部。
因是一部山民過冬前的集中就診,一般都要為期數日。
若是部落中有空置的房屋還好,若是沒有空置的房屋,一般都會將就診之地選在堂仙廟旁的偏房中。
堂仙廟旁的偏房乃是部中巫現的住所,一般都會空置出幾間以力不從心時培養下一代巫現所用。
巫醫們暫住此地既能當遮風避雨的落腳地,也能顯露部落對巫醫的重視。
溪伯得知莊老巫醫帶人來此就診,親自接待,將其領去廟旁偏房。
祝家兄妹平日裡就住於此,自然也來搭手幫忙。
都說女大十八變。
祝千寒本就處於豆蔻年華,加之此前食用過柳玉京為他們兄妹準備的梨子,又日夜不怠的修行《二十四節氣養生功》,明顯比之一年前長開了許多許多。
此刻的她已不似去年那般還是個未長開的丫頭,而是蛻變成了氣度渺渺,身材婀娜的少女。
周紹原看到她時,便是腦袋都空白了一剎那,恍惚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祝千寒為他整理好床鋪,見他呆呆地站在門口,不由抿唇輕笑:「這位族兄何故發呆?」
「啊————」
周紹原聞言眨了眨眼睛回過神來,頓時臉紅到了脖頸,訥訥難言:「勞——勞煩族妹了。」
一旁的角宿瞥了祝千寒一眼,察覺到她身上隱隱約約透著股氣機,本還驚疑這小姑娘是如何修行的,但轉念一想她的身份,頓時恍然。
她是溪山部的巫覡,也就相當於是那位玉京子前輩的弟子,懂得修行倒也尋常。
待看到身旁周紹原那副窘迫的模樣,角宿眉頭一挑的似是也看出了些門道,頓覺好笑。
少年吶,你這相思註定無終。
角宿笑著搖搖頭,沒戳破少年心中的幻想,只將隨身攜帶的藥箱取下,準備在此小住幾日。
而祝千寒也禮貌與之點點頭,隨即出門去了別處房屋幫忙。
溪伯與祝家兄妹收拾出三間偏房給莊老巫醫與眾弟子暫住。
待忙完後,溪伯看了看天色說道:「莊老,我觀這今日天色也不早了,等會我讓人送來吃食,咱們明日再診,如何?」
「都行都行。」
莊老巫醫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請來溪山部就診了,當即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在意自己。
晚上。
溪伯、洪百旭等人親自送來吃食作陪。
莊老巫醫則取出周家所釀的酒水,只言此為禦寒之物,喚作酒水,乃是他們祝由部指定的貢品。
溪伯等人自是忍不住好奇,嘗了嘗,結果喝美了,打定主意等來年一定去祝由部和周侯討要釀造之法。
酒足飯飽,賓主盡歡。
是夜。
周紹原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那張巧笑嫣然的俏容,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他不知自己為何如此,也不知自己為何會想這些,甚至不知這種念想意味著什麼————
周紹原啊周紹原,你到底怎麼了?」
少年惱的直拍自己腦殼,想不出個所以然後索性起床點上油燈,開始練功,想要以此祛除心中雜念。
他動作陽剛,身法矯健,每每變幻樁功時,都能引得如豆般的燈火搖曳。
而同一小院的另外一個房間中。
祝千寒同樣也在昏暗的燈光下練功,只是她的動作極為輕柔,仿佛只是在舒展身形,便是燈火下的投影都十分優美。
在燈火的映照下。
兩個房間中的影子相互交錯,一陰一陽,一剛一柔,在冥冥之中好似交織成了同一副畫。
角宿與周紹原同住一屋。
他本還想著周小子能早點睡,自己也好去拜訪一下那位玉京子前輩的。
結果那小子深更半夜犯了相思病,不睡覺反倒練起功來了,讓他很是無奈。
偏偏角宿還不好說什麼,於是輕輕的嘆了口氣,將希望寄托在這小子練累後能早點睡著,少折騰——
深更半夜。
周紹原練功練的氣喘吁吁,抬手對著那燈火揮出一掌,心中暗呵一聲:破雲掌!」
掌風吹的燈火搖曳。
少年見自己苦練多日的破雲掌竟連個豆大的燈火都吹不滅,像是個泄了氣的皮球,無奈呼氣將燈火吹滅,隨即爬上床塌深深地睡了去。
與此同時。
祝千寒的《二十四節氣養生功》也運轉了一周天,同樣吹滅燈火,入床而眠。
小院中燈火幾乎同一時間熄滅。
就在周紹原累的睡出鼾聲時,同房間的角宿神色幽幽的睜開了雙眼。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合衣,隨即推門而去。
深更半夜,四野無人。
只有小雪稀稀落落的撒向人間。
角宿來到籬笆小院前,還未靠近門戶,便心神一動的被院前的圭表所吸引。
竹竿依舊矗立,而青石上則覆蓋一層薄雪。
他伸手輕輕擦拭掉青石上的雪,仔細端詳一番那青石板上的一個個刻度,隨即又看了看那根竹竿,不由眉頭緊蹙。
這青石和竹竿組成的圭表明明非常簡陋,可不知為何,他竟隱隱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就好像這東西與自己有關似的。
可他一時半會又想不出這種感覺源自哪裡。
很是奇怪。
角宿半蹲在雪地中端詳了好一會兒,也沒能找出有何規矩可循,只能將這種玄之又玄的感覺歸結於那位先生。
他再不多想,起身尋至門前。
本想敲門的,可手抬起後他卻又似想到了什麼,最終想要敲門的手放了下去,只默默地站在門前,看著門戶。
小院中的梨樹上。
兩隻小翠鳥正站在枝頭悠閒的打著盹。
它們好似突然察覺到了院外有人,先是伸著腦袋看了看院外,又看了看院中門戶已被合上的房間——
兩隻小翠鳥看了看彼此,皆是覺得這會兒還是不打攪老爺的好,於是就像沒事發生一般梳理了一下羽毛,繼續打盹。
小院外。
角宿靜靜地站在門前,像是一尊雕像似的任由風雪吹拂。
他也想過要不要敲門,但轉念一想,以那位玉京子前輩的修為,除非真的睡著了,不然肯定知道自己來了。
人家願見,肯定就見自己了。
人家若是不願見,自己深更半夜敲門反而會讓人不快——
天寒地凍,風雪飄搖。
角宿就站在門外等候,直到一夜過去,天色已有些泛白,若是再等下去必然會被早起的部中山民發現,他才嘆了口氣的折身而去。
既不願見,想必我還沒做到位。」
角宿伸手拂掉身上的雪花,眼神愈發堅定:那位先生定是在考驗我,決計不可半途而廢。」
在他回到廟旁偏房後,沿途的腳印也被落下的雪花漸漸覆蓋,好似從來沒有出現過——
小院中。
柳玉京調整了個舒服的睡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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