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又是一年冬
第83章 又是一年冬
柳玉京、熔山君、垚靈三人原本是打算趁著無事去南疆逛逛的,既為探探祝千秋所言的那方洞天,也是為領略一下異域風情。
但祝由部生瘟之事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斗宿等作亂之人如今雖死,但角宿等人卻還活躍在此間。
而且他們也從角宿等人之口得知了觀星部正在派人尋至寶找天人之事,自然也就不好再去南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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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們也不知道觀星部的那些族老會不會發失心瘋,罔顧雙方部落來犯。
不過柳玉京也真不懼觀星部來犯。
且不提量天尺能破他們觀星部一脈的陣法,單是術法他亦不懼圍攻。
蛇妖早年被仇家追撐數百年,練就了一身遁逃手段,可他至今都沒用過那些術法。
細細想來,這也不失為一樁憾事。
柳玉京自問即便對方真敢來犯,自己也能與結義兄妹從容而退。
若是對方敢以溪山胡山祝由三部相逼,那他們也沒什麼好說的——
大不了就換家!
以三部的兩萬人兌他觀星部十數萬,看看究竟誰心疼!
兄妹三人商議一番,敲定但凡遇見不對勁的事第一時間通知彼此,定期互通有無報平安,這才各自散去。
不用奔波勞碌,柳玉京暗道一句:總算又能睡個好覺了。
他生性本就怠惰,當初只是機緣巧合參悟出了《周天引導術》,煉製量天尺也只是為了增點手段,屬實沒想過會引發這後續的種種瑣事。
眼下瑣事告一段落,結義兄妹也不急著去南疆了,他無需作陪,自然滿心都是回家好好睡上一覺。
籬笆小院中。
柳玉京合上門窗後打了個哈欠,隨即往床上一倒,美美的睡了去————
另一邊。
角宿、昴宿、亢宿等人換了個身份來到祝由部,只言自己是附近部落的山民,聽聞祝由部的垚靈娘娘傳下妙法,特來求道。
垚靈也知他們何意,於是讓周侯給他們幾間房,讓一些老巫醫教他們武道。
但有外部之人來祝由部請巫醫回部集中就診,他們便以學徒的身份跟去學習,協助傳道——
他們二十八宿本就是觀星部各氏族中千挑萬選出的天才,而武道那幾篇初始功法又是由《周天引導術》精簡過數次所得,他們參悟起來自然極快。
周邊部落的堂仙都被熔山君提前打過招呼了,又有角宿他們這種剛修行不久便有顯著成效」的人親身說法,祝由部的傳道極為順利————
轉眼三秋過。
天空下起了些許小雪。
溪山部的整地屯田已告一段落,小半塊山頭都被改成了台階式的田基,只等來年開春試試成效了。
經近來兩月的武道修行。
此時的角宿已看不出半點外來人」的風采,穿著獸皮粗麻,背著藥箱,儼然一副祝由部巫醫的裝扮。
巧的是,他在祝由部學武時跟的也是莊老巫醫,陰差陽錯的和周紹原成為了師兄弟——
更巧的是,他們此番來的還是溪山部。
溪長明在前領路,與莊老巫醫閒聊近來溪山部的變化,尤為強調他們溪山部近年欲將荒山改為良田,福澤部民。
莊老巫醫年輕時也曾種過地,對農耕之事也有研究,兩人就將荒山改為良田」之事好一番爭辯。
而在他們身後。
角宿挎著藥箱默默緊隨,眉眼低垂的不知在思量什麼事。
周紹原同樣背著藥箱,走路時都比劃著名腳步與身法,時不時還正色揮出一掌,壓著嗓音道一句:「破雲掌!」
儼然一副小武痴的模樣——
因小雪覆蓋山道有些濕滑,周紹原比劃身法時一腳踩在因雪覆蓋的乾苔上,頓時腳下一滑,重心不穩之下哎喲哎喲」便要摔倒——
其他幾個同行的師兄弟見狀紛紛暗笑,等著看他出醜,好奚落他整日犯痴。
只有角宿眉眼微抬,伸手一把拽住他胳膊,將他重新拽回,穩住了身子。
「呼。
」
周紹原長長的舒緩一口氣,對著身旁沉默寡言的角宿道謝:「多謝角大哥!
」
角宿只微微頷首,算是應下了,卻並未多言。
他的年紀比周紹原的父親都大,但在這兒被個少年喚作角大哥」,也沒有糾正什麼,或者說他早習慣了這種身份上的轉變——
周紹原也知道這位角大哥看似沉默寡言,實則是個非常好的人。
而且不僅人很好,習武的天資也極為高絕,那些晦澀難懂的武道術語,他一點就通,可比自己聰明多了。
於是平日裡的相處,周紹原也極為親近這位角大哥,時常與之探討武道。
每每師兄弟奚落他練成武痴,說他那什麼破雲掌是小孩子的把戲時,角宿也總歸鼓勵他認真修行。
「莊老,您都多少年沒種過地了?」
溪長明還在與莊老巫醫辯論:「我們溪山部那些農戶們現在改荒山為良田,那叫精耕細作,與你們那會兒的耕種方式可不一樣。」
「哪不一樣了?」
莊老巫醫被人說老後氣的吹鬍子瞪眼:「山上種一茬就荒了,就你溪山部有本事能把荒山改為良田?其他部落都是蠢蛋?」
老先生撇撇嘴,不屑的道一句:「還精耕細作呢,你就是八耕細作也沒用。」
「跟你說不通。」
溪長明同樣撇撇嘴,說道:「那等精耕細作之法乃是柳先生部落的耕種方法,是山外傳來我部的,和你說的那些能一樣嗎?」
「哦,山外的人都是神仙吶?」
莊老巫醫依舊不服,咕噥著:「還產量翻幾倍呢,老夫這輩子就還沒見過誰家耕作能畝產過百五十斤的。」
「嗨呀,和你說不通。」
」
」
溪長明與莊老巫醫在前拌著嘴。
後面的角宿聽到他們所言,眼神微微一動,轉頭看向一旁的周紹原,問道:「之前聽你說過,垚靈娘娘是不是有位朋友就姓柳?」
「昂?」
周紹原點點頭,眉眼飛揚的說道:「當初就是柳先生教得我破雲掌,你是沒看到,柳先生只一掌就震散了天上的陰雲!」
他見角大哥面色有異,還當是其不信,信誓旦旦的保證道:「我親眼所見!」
角宿微微頷首,壓著嗓音問道:「這溪山部是不是也有一位柳先生?」
」
」
「」
經他這麼一問,周紹原愣了一下,也似反應了過來,擰著眉頭說道:「聽溪山部的人說,他們部的柳先生是個有大本事的山外之人。」
「兩個柳先生?不對————」
少年伸手比劃了一下,隨即才後知後覺的瞪大眼睛問道:「莫不是同一人?」
「.——
」
角宿見他這幅反應遲鈍的模樣也是暗自失笑,眸光微動的思量著:看來那柳先生應當就是玉京子前輩了。」
他在祝由部待了兩月,也從旁人之口得知祝由、胡山、溪山三部結盟的事。
此前他也隨莊老巫醫去過胡山部就診傳道,得知了胡山部供奉的乃是山君,便也猜到了胡山部供奉的堂仙就是那位熔山君前輩。
由此也可推斷出玉京子多半就是溪山部的堂仙。
只是他此前並未想到,這麼一隻蛟龍竟會化形成人,而且就住在溪山部這等小部落里————
「喏喏喏。」
隨著眾人接近溪山部,周紹原滿臉亢奮的用手肘抵了一下身旁的角宿。
見其看來,他指著遠處的一座小院,壓著嗓音解釋道:「聽溪山部的人說,柳先生就住在那。」
小院的籬笆已經長成了牆,明明已是冬季,也下了小雪,可天空飄落的小雪卻不落其庭院,不沾其屋檐。
就連小院周邊的籬笆都依舊翠綠,仿佛周邊已入冬,那方小院仍留在春季。
角宿見狀目光微動,斷定了那位玉京子前輩就住在此間,心中暗自思量著。
化形成人就是為了住在自己庇護的部落中嗎?
那位前輩還真是好興致啊——
角宿心中暗嘆,本想尋過去問詢一二的,但想到自己眼下所做之事,頓時便又熄了心思。
人多眼雜,等晚些再去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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