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他們打球是為了生存

  紐約曼哈頓的NBA總部大樓中。

  斯特恩拿起《ESPN雜誌》的最新一期，看到小勒布朗的封面畫報，笑著說：

  「亞當，這孩子的口氣不小嘛，聽說他想當GOAT？」

  總裁秘書亞當·肖華沒笑，認真回道：

  「這孩子很懂得在媒體面前塑造自己的形象。」

  「哦？」

  「如果將他視作聯盟未來的門面，那他理應有這種媒體嗅覺——他很聰明，知道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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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衛·斯特恩意味深長地「嗯」了一下。

  「我們必須不斷推出美國本土的NBA接班人，把他們推向國際——聯盟也需要一個黑人的門面代表……」

  「我們已經推出艾弗森、科比……」

  「不，艾弗森是我們改變不了的傢伙，他太桀驁不馴了，負面新聞也不斷……至於科比……」

  「科比畢竟不是貧民窟出身，再加上和阿迪達斯那邊鬧得很不愉快，阿迪方面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好了，不提這事了……」

  斯特恩終止了話題，笑容逐漸消失，把話題又回到了詹姆斯身上：

  「亞當，那你覺得勒布朗能成為下一個門面嗎？」

  「值得下注。」

  「為什麼？」

  「他才18歲，但已經展示出足夠讓人印象深刻的籃球天賦和商業頭腦。」

  「商業頭腦？」

  「現在耐克、阿迪達斯和銳步都在拿錢砸他，但這孩子卻表現得很冷靜……」

  斯特恩突然笑了一下，問了句：

  「那孩子買的悍馬弄清楚怎麼回事了嗎？」

  「當然，有人幫忙出面解決了——俄亥俄高中體育協會認定那輛車並非品牌方贈品，而是其母親格洛利亞在阿克倫一家銀行貸款買的……」

  「唔……」

  眾所周知，2003年被視作選秀大年。

  而在這屆選秀中，勒布朗·詹姆斯是毫無疑問的焦點。

  主流媒體對勒布朗的共識是：

  「這是NBA歷史上，被期待值最高的高中生——甚至高於科比和加內特進入聯盟之前。」

  媒體的關鍵詞不是「天賦最高」，而是「期待值最高」。

  勒布朗的火熱關注度持續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一切有跡可循——

  早在2002年，《籃球畫報》2月份封面直接給出「THE CHOSEN ONE（天選之子）」。

  2003年，ESPN破天荒地直播了一場高中生比賽——就是為了展示勒布朗的比賽。

  媒體對他的模板描述非常誇張：

  「他有魔術師的組織、喬丹的終結、皮蓬的防守、巴克利的身體……」

  《紐約時報》有一句評價很經典：

  「球探討論的不是他能否成為全明星，而是他多久成為超級巨星……」

  「勒布朗·詹姆斯將成為媲美楊策的『超級新秀』……」

  大衛·斯特恩很清楚，聯盟需要一個高關注度的門面：

  必須是美國人，最好是黑人，而且這個黑人必須從底層貧民窟走出來，形象要可控，能長期合作，不會把品牌帶到溝里，天賦要高，鏡頭感強，話題要足……

  如果他能滿足這些條件中的兩個以上，就足夠朝著「聯盟門面」培養了，但小詹姆斯不止於此，他幾乎符合其中所有條件。

  勒布朗·詹姆斯還在讀高四，但圍繞在他身上的輿論事件不斷。

  他的名字出現在《ESPN雜誌》封面上之後，球迷圍住聖文森特的大巴，希望得到他的簽名。

  他的媒體曝光度大增，受邀出席《大衛·萊特曼深夜秀》、《雷吉斯和凱利現場秀》及《歐普拉·溫弗里秀》。

  他開著他的全新悍馬H2汽車，帶著他的髮小里奇·保羅、馬弗里克·卡特和兩個隊友，繞著克利夫蘭周邊瘋玩了一圈，被貼了罰單後，他還故意發了一張社交媒體照片。

  「這是我的第一張汽車罰單……」

  但很快，關於「這台悍馬到底是怎麼來的」就變成了輿論焦點。

  在高中聯賽規則下，業餘球員嚴禁接受任何基於球員身份的經濟利益或禮物。

  當時詹姆斯的母親格洛麗亞（Gloria James）依然住在政府補貼的廉租公寓房裡，且沒有固定工作。

  媒體普遍懷疑這是經紀人、贊助商或騎士隊為了私下招募而違規贈送的「賄賂」。

  當詹姆斯趁著夜色開著他的悍馬回到家時，卻看到媽媽格洛利亞交叉著雙臂，站在公寓樓的門口。

  小詹姆斯已經把朋友們一一送回家。

  他興奮地跳下車，跟媽媽吐槽：

  「我們的油價太離譜了，加滿一箱油竟然要40美刀……」

  格洛利亞冰著臉，回懟道：

  「勒布朗，你已經是大明星了，是嗎？」

  勒布朗·詹姆斯有些詫異，看著母親皺眉不展的模樣，追問：

  「媽媽，怎麼了？」

  「是的，一箱油要40美刀，但這輛悍馬卻價值5萬美刀，裡面裝備了3個電視屏幕，一個PlayStation 2遊戲機，還有定製的真皮內飾……」

  「勒布朗，你以為我們憑什麼能擁有這樣一輛車？你看看，我們現在還住在聯排公寓房裡……」

  勒布朗抬頭看著母親格洛利亞，頓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們能擁有這一切，孩子，只是因為籃球——籃球就你的全部，孩子，我們打球不是為了悍馬，是為了活著，為了生存，懂嗎？」

  格洛利亞用幾乎哭腔說著。

  「如果你不能好好打籃球，我們就會失去悍馬，失去住所，變得一無所有……」

  原來，調查結果出來了，這輛車確實沒有被查到違規——

  格洛利亞說她以兒子勒布朗未來的掙錢能力作為抵押，在阿克倫當地一家銀行獲得的商業貸款。

  但小勒布朗之前在一家體育用品店接受了兩件價值845美元的復古球衣——被認定是違規禮物。

  於是，俄亥俄州高中體育協會通知：他們將剝奪勒布朗·詹姆斯的業餘球員資格，禁止參加剩餘比賽……

  這才是格洛利亞真正痛苦的事情。

  「什麼？」

  小詹姆斯睜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很快，媒體開始大肆報導此事。

  一些媒體認為詹姆斯小小年紀就生活奢靡，擔心他成為又一個被金錢毀掉的天才。

  也有一些黑人評論員為小勒布朗站台，史蒂芬·A·史密斯表示：

  「如果他是一個白人高爾夫神童，沒人會關心他開什麼車。」

  小詹姆斯沒有坐以待斃。

  他通過發小馬弗里克·卡特找到了克利夫蘭當地最頂尖的商業律師弗雷德·南斯。

  是的，詹姆斯已經有了自己的早期團隊和律師顧問。

  一個18歲的高中生擁有專業的法律和公關團隊，在全美體育界是極其罕見且具有顛覆性的。

  詹姆斯律師團隊向法庭申請了臨時限制令，理由是俄亥俄州高中體育協會的程序不公。

  通過法律手段，詹姆斯將「終身禁賽」減刑為「兩場禁賽」，保住了自己的賽季和名譽。

  俄亥俄當地媒體對此事的評價為：這種「高中生帶律師」的做法實在太「社會化」。

  「這讓高中體育變得太商業化，失去了高中籃球的純真。」

  2月28日。

  被禁賽兩場的勒布朗·詹姆斯終於迎來了復出。

  對手是被譽為「造星工廠」的橡樹山高中。

  詹姆斯全場34投18中，其中包括了6記三分球，拿到了52分。

  在經歷了一周的媒體圍攻、法庭訴訟和禁賽風波後，詹姆斯在賽後對著鏡頭只說了一句極其簡潔的話：

  「我只是想回到場上，讓籃球來說話。」

  雖然才18歲，但詹姆斯很清楚，面對鏡頭，他該如何表演自己。

  他會在腦海里推演採訪的過程，設想記者會提問什麼，自己該如何做出完美回答。

  至於他說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意義，他不關心。

  顯然，小勒布朗的「場上回擊」和「採訪表現」贏得了克利夫蘭人的肯定。

  騎士管理層聚集在克利夫蘭岡德球館（Gund Arena）的辦公室內觀看了這場高中比賽。

  當詹姆斯頂著全美罵名和禁賽壓力，依然能閒庭信步般砍下52分時，一位管理層成員感嘆道：

  「這孩子不僅有歷史級的身體，他還有歷史級的心臟。」

  「他的心理成熟度讓人震驚。」

  這一晚，騎士內部達成了一個非正式的共識：這賽季只有兩件事重要，第一是升級擺爛，第二是祈禱中籤。

  2月28日這一天。

  奇才終於回到了主場，迎來休斯頓的客場挑戰。

  賽前一天，楊策請姚明在華盛頓的一家中餐館吃飯。

  兩個人一邊吃飯，話題依然圍繞著籃球。

  姚明吃一口左宗棠雞，說道：

  「要說我在美國這裡感覺到最大的不同，是打球的動力——我能感覺到，大多數黑人球員，打球是為了生存……」

  「那你打球是為什麼？」

  姚明的筷子懸在空中，想了一會兒，回道：

  「我的心態，是學習的。很多時候——我是在為我的教練打球。」

  楊策點點頭，表示理解。

  畢竟——在國內能走體育這條路的，起碼得是有點家底，基本在生存問題上是無憂的。

  這和漂亮國的底層黑人相比，打籃球的心態自然是完全不同的。

  NBA有大量底層出身的籃球運動員，他們靠著籃球追求的，不是生活，而是生存。

  第二天的比賽日。

  火箭隊後衛史蒂夫·弗朗西斯仿佛被什麼東西吸走了魂魄，全場15投僅1中，罰球6中6，只拿到8分7助攻。

  姚明狀態不錯，發揮尚可，拿到16分11籃板。

  姚明狀態不錯，發揮尚可，拿到16分11籃板。

  回到華盛頓的奇才狀態神勇。

  楊策高效拿到32分11籃板7助攻，奇才全隊5人得分上雙。

  喬丹狀態回暖，15投11中，拿到了24分。

  88比109，奇才主場大勝。

  比賽結束後，火箭主教練魯迪·湯姆賈諾維奇在賽後採訪中突然宣布：

  「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不得不暫時離開我的工作崗位。」

  事實上，在2月18日火箭客場挑戰波特蘭開拓者的比賽中，湯帥就因為感覺身體虛脫及疼痛，未能執教該場比賽。

  回到休斯頓後，他接受了詳細的身體檢查。

  一開始，他以為只是「普通的健康問題」，但就在這天，確診結果流出：是膀胱癌。

  「因健康原因，我將無限期離職……」

  這個突然的變化，讓姚明遭受巨大打擊。

  如果說弗朗西斯是球隊更衣室里的大哥，那火箭主帥湯姆賈諾維奇就是姚明在NBA的「教父」。

  姚明感到非常無助，因為湯帥是最懂如何使用他的教練。

  馬上進入3月份，這正是火箭隊爭奪季後賽的關鍵時期。

  他們目前排名西部第七，是有很大希望進入季後賽的。

  火箭隊助理教練拉里·史密斯（Larry Smith）臨時接過了教鞭。

  儘管球隊拼盡全力，但失去主帥的火箭在常規賽最後階段表現有所起伏。

  最終，火箭以 43勝39負的戰績排名西部第九，僅以一個勝場的微弱差距被太陽隊擠出了季後賽。

  而在狂野的西部中，馬刺隊毫無疑問是「後半程之王」。

  在全明星賽後，馬刺打出了一波極高的勝率，最終戰績定格在了61勝21負，排名西部第一。

  小牛隊握了大半個賽季的西部第一位置，終於拱手讓人。

  蒂姆·鄧肯在全明星賽後進入了「完全體」狀態，場均貢獻 24.3分、12.9個籃板和2.9次蓋帽，穩居MVP榜單的前二。

  馬刺圍繞鄧肯建立了以防守為主的打法：外線施壓、內線護航——他們幾乎每場都將對手的得分限制在90分以下。

  TNT天團評論犀利點評道：

  「進攻贏得觀眾，防守贏得冠軍。」

  查爾斯·巴克利甚至直接點出：

  「我不認為小牛隊能在季後賽有所作為，他們太依賴進攻。」

  相比之下，賽季初13連勝的小牛在全明星賽後顯得有些後勁不足。

  雖然小牛的進攻依舊犀利，但賽季末段暴露出防守不足的問題，導致他們戰績波動很大。

  西部另一支頗受關注的球隊是湖人隊。

  由於OK組合的傷病和矛盾，全明星賽前一直徘徊在季後賽邊緣。

  全明星賽後，憑藉科比的連續9場40+表現，以及奧尼爾的狀態復甦，湖人開啟了著名的「追分模式」，從西部第十一左右一路狂追。

  最終，他們以一波高潮鎖定了西部第五，將會與明尼蘇達森林狼（第四）在首輪與他們死磕。

  西部的排名是：馬刺61勝、小牛60勝、國王59勝、森林狼51勝、湖人50勝、開拓者50勝、爵士47勝、太陽44勝。

  而東部這邊，衛冕冠軍奇才在後半程的優勢極為明顯。

  無論是進攻還是防守，奇才隊都是聯盟中最為平衡的球隊。

  楊策作為球隊核心，無論是在進攻端還是防守端，都貢獻極大。

  場均貢獻23.5分11籃板7.6助攻2.0搶斷0.9蓋帽。

  奇才宛如一台精密且冷酷的機器：除了楊策之外，奇才沒有其他人場均得分超過20+，全隊有五個人場均得分上雙，得分極為均衡。

  比盧普斯逐漸展現出「爭冠拼圖」的特質，和楊策一內一外，組成了奇才的球隊風格底色。

  漢密爾頓被球迷們稱作「永動機」，場均貢獻16.5分。

  阿泰斯特蛻變為聯盟最好的側翼防守大閘，在DPOY的榜單中穩居前三。

  喬丹在賽季末期，他同意再次回到第六人的角色，依然能夠場均打出15+5+5的數據。

  4月16日。

  奇才在費城第一聯合中心球館，打完了本賽季的常規賽收官戰。

  因為奇才隊早已經確定了東部第一的席位，而76人還在和步行者爭奪卡位。

  道格·柯林斯為了保持球員健康，為季後賽做好準備，他在第三節末早早換下所有主力。

  第四節，費城球迷開始整齊劃一地高喊：「We want Mike! We want Mike!」

  於是，喬丹在比賽還有8分23秒時，解開外套，重新上場。

  喬丹沒有辜負76人球迷的歡呼，送給76人一場勝利。

  這對奇才無關緊要，但卻讓76人贏得了關鍵卡位戰，鎖定了東部第四的位置。

  最終，奇才以68勝14負戰績鎖定聯盟戰績第一。

  「我們這賽季和去年並不完全相同：這一年的成功來源於全隊刻苦訓練和緊密團結。」

  「我知道，季後賽和常規賽完全不同——但無論我們遇到哪個對手，我相信，我們可以通過防守、籃板和傳球和影響比賽，而不是只依靠得分……」

  東部的排名是：奇才68勝、活塞52勝、籃網50勝、步行者48勝、76人48勝、凱爾特人47勝、魔術44勝、雄鹿43勝。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的季後賽將進行改制：

  早在2002年11月，大衛·斯特恩就宣布：

  NBA理事會（Board of Governors）正式投票通過，將季後賽首輪由原來的「五局三勝制」擴展為「七局四勝制」。

  這意味著NBA季後賽的四輪比賽從此全部統一為七場制。

  斯特恩對於這項改制給出的理由是：

  「我們這麼做是為了確保最強的球隊能夠晉級。」

  確實，看上去，這樣「黑八」或「黑七」的可能性將會大大降低。

  但更直接的原因，增加比賽場次意味著更多的電視轉播場次、更多的門票收入和贊助曝光。

  當然，NBA轉播合作夥伴ESPN、ABT等平台對此舉極力支持。

  一年一度的季後賽預測又又開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