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金泉靈液、絞殺餘孽!
第237章 金泉靈液、絞殺餘孽!
滅殺梁景行後,陳盛緩緩收回目光,重新恢復了那古井無波的漠然神色。
轉過身,陳盛望向遠處罡氣縱橫、轟鳴不絕的交鋒中心。
那裡,被五大高手圍困的清虛道人,處境已然岌岌可危。
道袍破碎,髮髻散亂,每一次拂塵揮灑帶起的罡風都比前一次更弱幾分,腳步也顯出了踉蹌之態。
在五人默契而凌厲的圍攻下,清虛縱然通玄後期的修為與精妙道法,也難逃力竭被擒殺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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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另一邊的武乘風結局來得更快。
隨著梁景行的隕落,他所面對的壓力驟然增至三人。
白晴掌法飄忽凌厲,鐵劍門長老劍光狠辣,王家族老拳勢沉雄,三人合擊之下,武乘風僅僅支撐了不到十息,護體罡氣便被徹底擊破。
一道掌印、一道劍痕、一記重拳幾乎同時落在他身上。
武乘風連最後的遺言都未能吐出,便在半空中爆成一團血霧,形神俱滅。
清虛道人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心頭最後幾分僥倖也徹底熄滅,臉色灰敗如死。
他可以死,但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清風觀數百年基業、上千弟子門人,盡數陪葬。
絕境之下,清虛眼中陡然閃過一抹近乎瘋狂的決斷。
猛地盪開刺向肋下的一槍,他借力向後飛退數丈,暫時脫離戰圈最中心,不顧身後襲來的刀風劍氣,目光死死鎖定了遠處靜立的陳盛,運足殘存真元,聲音嘶啞卻清晰地高喊道:
「陳道友,今日貧道技不如人,縱死無怨,亦無恨,然上天有好生之德,貧道只求大人饒恕我清風觀上下無辜弟。
貧道願即刻留下親筆血書遺命,嚴令清風觀絕不尋仇,絕不與官府為敵,只求換取一線生機,陳道友,可否?!」
然而,不等陳盛開口,一旁的楚狂風已嗤笑出聲,長刀斜指:
「老牛鼻子,死到臨頭,倒是想得挺美,你清風觀與金泉寺勾結作亂時,可曾想過手下留情?此刻求饒,未免太……」
楚狂風譏諷的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只見清虛道人眼中厲色一閃,一直藏於袖中的左手猛然探出,指間赫然夾著一張古樸的褐色靈符,符紙上用暗紅色硃砂勾勒著繁複玄奧的紋路,隱隱有靈光流轉。
接著他毫不猶豫,右手並指如劍,狠狠點在自己眉心祖竅之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一口蘊含著磅礴生命精氣的心頭精血狂噴而出,精準地灑在靈符之上。
同時,他眉心光芒微閃,一縷微弱卻凝實的神識被強行剝離,融入精血之中。
「疾!」
清虛道人嘶聲吐出真言,那沾染了精血與神識的褐色靈符驟然光芒大放,化作一道微不可察、卻快得驚人的褐色流光。
唰地一聲撕裂空氣,瞬息之間便消失在東南方向的天際,速度之快,甚至讓距離他最近的聶玄鋒都來不及出手攔截。
「不好!」
「是傳訊靈符!」
「這老道竟不惜自損本源根基,燃燒精血神識加持靈符!」
楚狂風、盧青松等人臉色驟變。
聶玄鋒更是目光一凝,沉聲道:
「他想將此地消息,強行傳回清風觀!」
方才那番悲切求饒,不過是為了吸引眾人注意,掩飾他暗中準備這搏命一擊的真實目的。
清虛根本就沒指望陳盛會答應。
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最後傳遞訊息的機會。
「速殺之!」
陳盛眼中寒光一閃,冷聲下令。
「哈哈哈……咳咳!」
清虛道人放聲大笑,隨著精血與神識的嚴重損耗。
其周身氣息如雪崩般暴跌,臉色金紙,身形搖搖欲墜:
「陳監察使……你手段酷烈,趕盡殺絕……卻休想……輕易得逞!」
清虛本寄望於梁景行或武乘風能有一人脫身報信。
但兩人相繼隕落,逼得他只能行此險著,強行送出這道預警靈符。
而作為代價,他此刻已是油盡燈枯,連維持御空都顯得勉強。
本就重傷力竭,又自損本源,清虛道人再無半分反抗之力。
楚狂風怒喝一聲,刀光再起,瞬間破開他殘存的護體道罡,狠狠斬在其胸膛之上,骨骼碎裂之聲清晰可聞!
「噗——!」
清虛道人鮮血狂噴,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
李千舟眼神冷冽,手中銀槍一抖,槍尖寒芒吞吐,便要順勢刺出,結果其性命。
「且慢!」
陳盛的聲音突然響起。
李千舟槍勢一頓,與楚狂風、盧青松等人一同愕然看向陳盛。
陳盛無視眾人疑惑的目光,緩緩踏前幾步,看著地上已然失去戰力的清虛道人,語氣沉凝道:
「留他一命,暫且押下,此人……或許還有用處。」
「清風觀與金泉寺不同,金泉寺護山大陣能被破,楚兄裡應外合,毀其地脈樞紐,功不可沒。而清風觀內,我們並無內應。
其護山大陣『兩儀清風陣』聞名遐邇,強攻破陣,未必能成。」
「留著這清虛老道,無論是作為人質,或是用來激怒、擾亂清風觀留守之人的心神,都可能成為破局的關鍵。」
聶玄鋒聞言,略一思索,緩緩點頭。
他看了一眼下方逐漸平息但仍顯混亂的戰場,又望向陳盛,詢問道:
「陳大人所言有理,那眼下我們該如何行動?是乘勝追擊,直撲清風觀?還是暫且休整,救治傷員,清掃戰場?」
經此血戰,雖然金泉寺與清風觀援軍主力盡喪,但官府聯軍同樣傷亡不小,士卒疲憊,真氣耗損嚴重。
而清風觀得了預警,此刻必然已在全力開啟護山大陣,嚴陣以待。
陳盛略作沉吟,眼神銳利如刀,迅速做出決斷:
「兵貴神速,不能給清風觀太多準備時間,更不能讓他們有機會疏散隱匿!」
「聶鎮撫使、李將軍、盧門主、王族長,有勞四位,即刻率領麾下尚有餘力的精銳,先行一步,全速趕赴清風觀!」
「若能在其大陣未完全開啟,或守備疏忽之際,抓住機會毀掉一兩個外圍陣眼,自是上上大吉,即便不能,也要將清風觀給我牢牢圍死,許進不許出。
絕不可放走任何一人,尤其是其核心弟子與長老!」
「待本官處理完此處首尾,恢復幾分元氣,便即刻趕到,與諸位匯合,共破清風觀!」
「好!」
盧青松與王擎山對視一眼,也齊聲應諾。
他們與陳盛已是深度綁定,此刻自然同進同退。
四人不再耽擱,各自召來心腹與門人。
簡單吩咐幾句,便化作四道流光,率領著數百名狀態尚可的精銳修士與官兵,如同離弦之箭,朝著清風觀的方向疾馳而去。
殺氣騰騰,捲起一路煙塵。
目送四人離去,陳盛轉頭看向白晴、楚狂風以及其他幾位仍在場的通玄高手與將領,下令道:
「白宗主,諸位,速速肅清金泉山殘敵,凡金泉寺僧眾、清風觀餘孽,皆格殺勿論,分派兵力,仔細搜查整座金泉山,務求不使一人漏網!」
「本官有令在先,血洗金泉寺,雞犬不留!此令不變!」
「好!」
白晴微微頷首,立刻開始協調三宗弟子,開始進行戰場清理與拉網式搜查。
喊殺聲、嗬斥聲、零星的抵抗與慘叫,再次在金泉山的各個角落響起。
待眾人領命散去。
楚狂風方才走近陳盛身邊,其臉上的狂放與殺意稍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鄭重的神色,朝著陳盛,深深一揖。
「若非陳兄搭救,楚某此生恐難再見天日,更遑論手刃仇敵,一雪前恥,救命之恩,相助之義,楚某銘記五內,沒齒難忘,
日後陳兄但有所命,無論刀山火海,楚狂風絕無二話,萬死不辭!」
對陳盛,楚狂風是發自內心的感激與折服。
沒有陳盛,他胸中鬱積六年的滔天恨意無從宣洩。
沒有陳盛,他甚至都不會有脫身之機。
陳盛臉上露出些許緩和之色,伸手虛扶:
「楚兄言重了,你我相識雖短,卻意氣相投,共歷生死,何必如此見外?剷除金泉寺這等藏污納垢、偽善陰毒之所,亦是陳某分內之事。」
陳盛笑了笑,寒暄幾句後,忽然裝若無意的問道:
「聽聞金泉寺內,有一靈泉?」
「泉眼就在鎮魔塔下,這群禿驢明面上四處鎮壓各方魔頭,實則卻是將他們囚禁到了鎮魔塔之中作為源源不斷的養料。
只為了蘊養靈泉之內的金泉靈液,上供天龍寺。」
「此物可能得之?」
陳盛目光一亮。
金泉靈液的大名,他自然知曉。
此乃金泉寺立寺根基之一。
源自寺中靈泉,有洗髓伐脈、滋養本源、恢復真元之神效,平素極少外流,一般情況下,都是上供給天龍寺上宗的貢品,珍貴無比。
且不僅如此,作為靈泉精粹,金泉靈液對於療傷也有妙用,遠勝一般的靈丹,且沒有任何的丹毒和雜質。
而此物,也曾經被天書所提示過。
此番陳盛滅掉金泉寺。
當初的恩怨死仇是其一。
金泉寺多年的積累是其二。
而這金泉靈液,便是其三。
是他志在必得之物。
他之所以讓聶玄鋒等人先行前往清風觀,就是為了先將金泉靈液拿到手。
有此物在,陳盛日後便可以迅速恢復真元。
「哈哈,若是旁人自是不好做到,但對楚某而言卻算不得難,這些時日以來,我已經摸清楚了鎮魔塔下的禁制所在。
原本就想告知你的,只可惜,你之前去了一趟雲州城....」
原本楚狂風是想著利用金泉靈液,促使陳盛儘快下定決心對金泉寺動手,結果最後卻沒有用上,還沒等他暗中聯絡陳盛。
陳盛便已經率領兵馬,打上了金泉山。
「如此甚好。」
陳盛點頭:
「那便有勞楚兄引路了。」
當下,楚狂風不再多言,立刻帶著陳盛前往鎮魔塔。
作為金泉寺重地,鎮魔塔通體以特殊黑石砌成,遍布佛門封印符文,堅固異常。
之前的通玄混戰波及甚廣,金泉寺前殿、經堂、禪房多處崩塌。
但這鎮魔塔除了表面多了些煙燻火燎的痕跡與細微裂痕,主體結構依舊完好,可見其建造之堅固與金泉寺對其之重視。
踏入塔內,光線陡然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檀香、血腥、霉味與絕望的複雜氣息。
各層牢籠中,關押的囚犯此刻如同被驚醒的困獸,察覺到外界劇變,正發出各種嘶吼、哀嚎、咒罵與哀求。
「放我出去!外面是不是打起來了?救命!」
「金泉寺的禿驢死光了嗎?快打開禁制!」
「我是被冤枉的!我願意歸順官府!讓我出去!」
聲音嘈雜混亂,在塔內形成嗡嗡迴響。
有些人拚命撞擊著牢籠或掙扎玄鐵鎖鏈,有些則目光呆滯麻木。
陳盛與楚狂風目不斜視,徑直沿著螺旋向下的石階快速下行。
這些人中或許真有被冤枉者,但此刻絕非甄別釋放之時。
很快,兩人抵達塔底第十八層。
這裡空間不大,寒意更重,靈氣卻反常的濃郁精純了一些。
一個身穿破爛僧袍、面容枯槁如乾屍的老僧盤坐在通往最後一道石門的甬道前,已然氣息全無,身體僵硬。
其七竅中有暗黑色血痂,顯然是在察覺到塔外劇變後,自知無力回天,主動坐化於此,試圖加固禁制,延緩靈泉被奪的時間。
其身旁的石門上,佛光流轉的禁制光芒果然比上層更加凝實耀眼。
「倒是忠心,可惜,徒勞無功。」
楚狂風看了一眼老僧屍身,搖了搖頭。
隨即上前,雙手快速結印,十指翻飛間,一道道細微卻精準的罡氣被打入石門周圍的特定符文節點。
不過百息時間,那看似堅固的佛光禁制便如同冰雪消融般,層層黯淡、瓦解,最終「哢」的一聲輕響,徹底消散。
楚狂風上前,用力推開沉重的石門。
「嗡....」
石門開啟的剎那,一股比塔內濃郁精純十倍不止的靈氣浪潮撲面而來,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石室,地面中央,是一個約丈許方圓、不斷有乳白色靈霧升騰的池子,池水清澈見底,隱泛淡金光澤,正是那口聞名寧安的靈泉。
而在靈池正中心,有一尺許高的天然白玉石台。
石台被雕琢成龍首之形,龍口下方,一隻通體淡金、非金非玉的水壺,穩穩坐落,顯然是承接靈液的寶葫。
陳盛走上前,小心拿起那隻金色水壺。
入手微沉,觸感溫潤。
拔開同樣材質的小塞,頓時,一股更加沁人心脾的奇異清香瀰漫開來。
水壺內部,有大半壺的金色靈液,色澤純粹,質地粘稠如蜜,光華內蘊,僅僅是聞到氣味,便讓他感到體內損耗的真元隱隱有加速恢復的跡象。
「果然是好東西!」
陳盛心中讚嘆,唯一些許遺憾是葫蘆未滿,只有大半壺。
然而他卻不知,這大半壺金泉靈液,乃是金泉寺耗費巨大代價,積攢了數年之久,準備上供給天龍寺的份額。
其價值足以讓許多中小型宗門瘋狂。
當初用來誘惑落雲山莊陸滄海的,也不過是區區四滴而已。
確認無誤後,陳盛蓋上塞子,看向身旁的楚狂風,直言道:
「楚兄,此物珍貴,你看,如何分配為宜?」
楚狂風聞言,灑脫一笑,擺擺手道:
「陳兄何必客氣?此番覆滅金泉寺,陳兄是主心骨,出力最多,承擔風險也最大,我能手刃仇敵,已是平生快事。
這靈液,予我十滴,以備不時之需即可,餘下的,盡歸陳兄所有,莫要推辭!」
陳盛深深看了楚狂風一眼,見他眼神坦蕩真誠,便也沒有繼續謙讓,點頭道:
「好,楚兄厚意,陳某記下了。」
說罷,陳盛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小型玉瓶,從金葫蘆中倒出約莫十滴金光燦燦的靈液,裝入瓶中,遞給楚狂風。
後者也不客氣,接過玉瓶,妥善收好。
剩餘的大半壺金泉靈液,則被陳盛鄭重地收好。
感受著懷中那沉甸甸的分量,陳盛眼中閃過些許銳芒。
有此物在,對他未來的修行,堪稱是一大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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