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九幽玄罡

  第166章 九幽玄罡

  清風觀,崑嵛山。

  作為寧安府六大頂尖勢力之一的山門,崑山無愧靈山之名。

  雲纏霧繞,古木參天,天地元氣充沛遠勝外界。

  鶴唳時常穿透雲層,確有一派道門仙家的縹緲氣象。

  白鶴峰頂,一片繁茂桃林。

  時值初夏,綠葉成蔭,青桃初結。

  一名年輕道人略顯慵懶的躺在麻繩吊床上,其年紀約莫二十出頭,身著半舊青袍,道髻鬆散,面容疏淡,嘴角恍若天然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此刻雖微眯著,卻眸光清亮,澄澈如山中深潭,透著一股出塵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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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便是清風觀當代首席真傳,曾經的寧安十傑之首,如今暫列第二的張道明。

  也正因這身份與天賦,他才能獨占白鶴峰清修。

  吊床隨風輕晃,張道明似睡非睡,神遊物外,忽地,他捻著桃葉的手指微頓,眼眸微睜:「梁師叔既然來了,何必遮掩?擾人清夢可是罪過。」

  「你這憊懶小子,靈覺越發敏銳了。」

  林中傳來清朗笑語。

  話音未落,桃林光影微動,一道灰色身影已立於吊床之側。

  來人是個中年道士,面容清癯,三綹長須,雙目神光內蘊,正是清風觀長老梁景行。

  張道明翻身下床,隨意拱手:「見過梁師叔。」

  「免禮。」

  梁景行擺手,目光掃過張道明,見他氣息與山林幾乎融為一體,暗自點頭:「今日來,是有事與你商議,關乎巫山之戰。」

  「巫山之戰?」

  張道明挑眉,「我記得還有些時日。」

  「日期未變,但戰前風雲已起。」

  梁景行神色鄭重,將近日寧安府傳得沸沸揚揚的消息轉述一遍:靖武司陳盛丹霞派之戰,地煞敗玄罡,領悟刀意,被捧為新的十傑之首。

  梁景行補充道:「此子天資、機緣、心性皆屬上乘。依我推測,巫山之戰前,他極可能破入玄罡之境,屆時,實力必將再上一層樓。」

  清風觀素來低調的行事作風,是源於深厚底蘊與超然自信。

  在清風觀看來,寧安府內,除了金泉寺,余者皆不足為慮。

  歷次巫山之戰,最終爭鋒的也基本是清風觀與金泉寺。

  然而這次,官府的年輕一代里,冒出了一個足夠打破平衡的變數。


  張道明聽到刀意與十傑之首時,清亮的眸子微睜,掠過些許詫異。

  「越階而戰,領悟意境?」

  他輕聲重複,嘴角弧度加深:有意思,看來官府倒是出了個了不得的俊傑。」

  「正是。」

  梁景行神色嚴肅:「掌門與我等商議,此子已成氣候,不可等閒視之。不久後的巫山之戰,必是你之勁敵。

  師叔此來是想問你,若真對上此人,可有把握?」

  說到這裡,梁景行語氣頓了頓,語氣放緩:「掌門的意思是,若有把握,或可尋機出手,拿回名頭,不使清風觀名望受損。若沒有把握,暫避鋒芒亦可。

  清風觀顏面固然重要,但你的道途更為緊要。」

  張道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接住一片飄落的桃葉,指尖輕摩葉脈,面露思索之意,幾息後,抬眼輕笑:「現在去尋他比試?未免恃強凌弱,落人口實,他畢竟尚是地煞。」

  「總要等他入了玄罡,才算公平,屆時,巫山之上,名正言順。」

  梁景行目光一亮:「道明,你此言之意————可是心中有底?」

  張道明未直接承認,也未否認,只將桃葉彈入一旁山澗,微微頷首:「算是吧,師叔。」

  「好!」

  梁景行臉上綻開笑容,連說三個好字:「不愧是我清風觀百年難遇的先天靈體」!」

  他雖不知張道明具體到了何種境地,但以這位師侄言不輕發、發必有中的性子,「算是」便意味著至少有相當勝算。

  再聯想到那先天靈體的頂尖資質及觀中秘傳神通——————梁景行心中已有猜測,這位師侄的進境,遠比外人看到的深。

  「師叔,若無他事————」

  張道明開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倦意。

  「明白,不擾你清修了。」

  梁景行朗笑,身形倏然模糊,化入山風林霧中消失,只餘聲音裊裊:「好生準備,巫山之戰,揚我清風觀威名!」

  桃林恢復靜謐。

  張道明重新躺回吊床,閉目似睡。

  然而,若有感知敏銳的高人在此,便能發現,以他為中心,方圓數丈內的空氣流動、光線明暗、草木吐納,都與他悠長呼吸達成奇妙共鳴。

  一絲絲若有若無的玄妙道韻,如水波般悄然蕩漾,與這白鶴峰、與崑山的天地靈機隱隱相合。

  顯然,他並非在睡,而是在更深沉的「悟」與「融」之中。

  寧安王氏,祖宅書房。

  王家家主王擎山負手立於窗前,望著庭院假山流水,面色沉凝,眉頭緊鎖。

  自陳盛與陸玄舟于丹霞派一戰的消息如風暴席捲寧安府域後,這位向來沉穩的王家家主,便再也無法安坐。

  起初,落雲山莊搶婚之事,雖令王家顏面受損,但王擎山城府極深,並未立刻發作。

  而是冷眼旁觀,甚至暗中默許嫡女王芷蘭被陳盛帶走。

  在他看來,陳盛敢為王芷蘭悍然搶婚,必是用情頗深,至少極為看重。

  王家正好可藉此拿捏,令其主動登門致歉,掌握主動權,順便挽回聲譽。

  可他萬萬沒料到,王芷蘭歸家後,陳盛那邊卻無半點動靜,仿佛那場搶婚從未發生。

  這令王擎山有種一拳打在空處的憋悶,更覺自己錯估了形勢。

  而如今,陳盛竟以地煞之身,敗玄罡,悟意境,聲名鵲起,隱隱有寧安府年輕一代第一人的稱號。

  其潛力與實力,已然徹底不同!

  王擎山迅速權衡,認為陳盛以如今的實力,足以左右巫山之戰的局勢,如此一來,便不能再繼續押著了。

  畢竟王家確實對於巫山之戰沒有把握。

  而落雲山莊陸玄舟經此一敗,倒是無需顧忌太多。

  若能與陳盛交好聯姻,對王氏而言,絕對算是一樁好事。

  世家大族,審時度勢,利益為先。

  些許顏面折損,在巨大潛在利益面前,並非不可捨棄。

  「來人,請芷蘭小姐過來。」

  王擎山轉身吩咐,聲音恢復了平靜。

  不多時,一襲素雅白衣的王芷蘭款步走入。

  歷經搶婚一事後,她身子清減了些,氣質也沉澱許多,眉宇間更是多了些靜氣。

  只是面對族長,王芷蘭心中仍有忐忑。

  因為歸家後,預想中的責難並未降臨,反而一切如常,但這反而讓她愈發不安。

  「芷蘭拜見族長。」

  王芷蘭斂社一禮。

  「坐吧。」

  王擎山露出和煦笑容,指了指旁邊椅子,「近來修行可還順遂?」

  王芷蘭依言坐下,謹慎答道:「多謝族長關懷,一切尚好。」

  「那就好。」

  王擎山點頭,似不經意提起:「說起來,你與靖武司那位陳都尉————近來可還有聯絡?」


  王芷蘭心中一緊:「回族長,自歸家後,未曾聯繫。」

  「唉,」

  王擎山輕嘆,神色間露出豁達:「年輕人行事,難免衝動,之前那場風波,雖讓王家面上難堪,但細想來,陳盛能為你如此,足見用情之深,亦是少年英傑的真性情。」

  接著,他話鋒一轉,語重心長:「芷蘭啊,既然你們兩情相悅,這婚事便該早日定下。我王氏並非古板之家,只要陳盛願意正式登門,表明心意,對之前搶婚的莽撞之舉有個交代————之前種種,老夫可以既往不咎。」

  王芷蘭聞言,心中一沉,面露為難:「族長————您或許誤會了,芷蘭與陳都尉之間,其實————並無男女情情,當日之事,更多是陳都尉念在昔日情分,不忍見我陷入困境,方才出手。

  我們————並非族長所想那般。」

  王芷蘭說的基本是實情。

  陳盛對她的態度,她比誰都清楚。

  交易多於情意,承諾也僅限於一個可能的名分。

  「什麼?」

  王擎山笑容一僵,眉頭蹙起,目光銳利審視王芷蘭,「你所言當真?」

  「芷蘭不敢妄言。」王芷蘭低頭。

  王擎山沉默片刻,忽然問:「那你們二人,可曾有過肌膚之親?」

  若是他們有過實質關係,便有了更強硬的理由。

  王家女子豈是能輕易觸碰的?

  觸碰了,就必須負責!

  王芷蘭臉上血色褪去少許,硬著頭皮搖頭:「沒有。」

  王擎山緊緊盯著她,書房氣氛凝滯,只聞更漏滴答。

  良久後,他緩緩靠回椅背,神色嚴肅深沉,語氣不容置疑:「有或沒有,有時候,並非你一人說了算。」

  王芷蘭愕然抬頭。

  「當日搶婚,眾目睽睽,你是我王家嫡女,代表王家臉面與門風,陳盛當眾將你帶走,在外人看來,你便已是他的人了。這一點,無論事實如何,都已成既定之觀感。」

  王擎山聲音平靜卻帶著壓力:「所以,你明白老夫的意思嗎?這樁婚事,已不僅僅關乎你個人,更關乎我寧安王氏的聲譽與未來。」

  王芷蘭臉色微白。

  她聽明白了。

  族長這是要將錯就錯,甚至不惜利用外界輿論,也要坐實這樁聯姻。

  王家需要與陳盛綁定,而她,就是那根最合適的紐帶。

  「當然。」


  王擎山語氣稍緩,帶上誘導,「若陳盛識時務,願與我王家結為姻親之好,家族自然不會虧待你,一份豐厚嫁妝,一場風光婚禮,都會為你備妥。

  王家也會是你最堅實的後盾,這於你,於他,於家族,都是的最好結果。」

  「族長,我————」

  王芷蘭心中五味雜陳,想要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

  她確實對陳盛抱有複雜情感和期望,但也深知,那更像是一廂情願的奢望。

  以陳盛如今身份實力和冷硬心性,會接受這種近乎強加的聯姻嗎?

  「不必多言。」

  「你親自去一趟靖武司,見一見陳盛,將老夫的意思轉達於他,就說————老夫請他過府一敘,有些事需要當面談談。」

  王擎山擺擺手,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語氣。

  在他看來,陳盛雖然資質不俗,可終究出身平凡,背後沒有強有力的依靠,而王家好歹也是寧安府六大頂尖勢力之一,寧安第一世家。

  雙方聯姻,實乃雙贏。

  陳盛若是聰明,必然不會拒絕這份好意。

  王芷蘭看著族長不容置疑的神情,知道再說什麼也無用。

  心中不由輕嘆,湧起一抹複雜情緒,既有被當作籌碼的悲哀,又隱隱有一絲微弱的期盼。

  或許————他真的會答應呢?

  幾息後,王芷蘭斂去眼中複雜神色,垂眸恭敬應道:「是,芷蘭明白了。」

  靖武司,地下十六層,密室。

  距離閉關之初,數日時間恍然而過。

  「嗡—!」

  陳盛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

  剎那間,其眼底似有幽暗與金紅交織的光芒一閃而逝,整個昏暗密室仿佛被無形力量驟然照亮一瞬,空氣為之凝滯。

  陳盛心念微動,周身竅穴齊齊洞開。

  「嘩——!」

  一道道凝練如實質、色澤深沉近黑卻又隱隱泛著一層淡金色光暈的罡氣,如同百川歸海,自他體內奔涌而出。

  瞬間在身外三尺之處,凝聚成一尊古樸、厚重、流轉著淡淡血紋與金芒的虛幻金鐘。

  金鐘凝實,鐘體之上血色符文愈發清晰,隱隱構成玄奧圖案,而那新添的淡金色光暈,則讓這尊金鐘在森然防禦之外,平添一股堂皇正大、邪魔辟易的凜然之氣。

  九幽玄罡,已成!

  六極金鐘訣,亦隨之水到渠成,踏入更高境界。


  陳盛緩緩收斂外放罡氣,金鐘虛影化作點點流光沒入體內。

  接著,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這氣息凝而不散,在空氣中划過一道淡淡的灰金色軌跡,良久方散。

  片刻後,陳盛心神沉入意識深處,淡金色天書面板悄然浮現。

  【血煞浮光身大成(698/1000)】

  【六極金鐘決圓滿(6/2000)】

  【意境一重(36/500)】

  【釣蟾勁秘術圓滿(1566/2000)】

  【降魔三絕刀圓滿(1798/2000)】

  看著面板上的進度變化,陳盛心下暗自點頭,頗為滿意。

  倒是不枉費他這幾日苦修。

  其中最令陳盛滿意的,便是降魔三絕刀的進度。

  或許是因為領悟意境的緣故。

  這門功法的進度,最近堪稱神速,短短几日間,便已然臨近圓滿之境,陳盛很想看看,屆時等到這門功法也蛻變。

  會有什麼新的變化發生。

  只可惜,降魔三絕刀這門刀法在經過一陣飛速暴漲的進度提升之後,重新又慢了下來,接下來,恐怕還需要苦修一些時日才行。

  第二章稍等,還沒寫完。

  先求幾張月票,感謝!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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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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