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十傑第一

  第165章 十傑第一

  青蛟盟總堂,深藏於蜿蜒水澤深處的隱秘島嶼之上。

  殿堂依山崖而建,一半嵌入岩體,一半凌於深潭,終年水汽氤氳,石壁滑膩生苔。

  此刻,堂內鯨脂巨燭高燒,映得四壁懸掛的各類水獸頭顱與奇形兵刃陰影幢幢,平添幾分陰森粗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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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首虎皮大椅中,端坐著青蛟盟盟主周闊海。

  其身披一件暗青色水紋大氅,方臉闊口,濃眉如戟,一雙環眼開闔間精光四射,久居上位養出的威嚴混同著水上豪雄特有的悍野氣息,令人望之生畏。

  只是此刻,這張向來沉穩如山嶽的臉上,卻布滿了驚怒交加的陰雲。

  俯瞰著下方幾名躬身垂首、大氣不敢出的長老執事。周闊海胸膛劇烈起伏,猛然一掌拍在身旁以整塊鐵木雕成的厚重案几上。

  「轟!」

  案幾紋絲未動,卻發出一聲沉悶巨響,震得燭火齊齊一顫,堂內回音隆隆。

  「說,承宗究竟如何了?!」

  在得知周承宗失蹤的消息後,周闊海第一時間便命人追查,可等到他派去的人回來之後,卻是一副噤若寒蟬的模樣。

  如何能不令他震怒。

  「盟主。」

  一名江姓長老趕忙上前行禮,低聲道:「老夫親自前往常山查探,基本已經斷定少主和太平道的幾位使者,應是在接頭之時出了意外,那裡至今還殘留著交手的痕跡。

  除此外,還有劉長老的屍身...

  」

  「承宗呢?找到他的屍首了嗎?」

  周闊海冷聲道。

  「沒有,少主的屍首並未尋到,疑似失蹤,而老夫在徹查一遍後,已經斷定,少主出事極有可能跟靖武司有關。」

  「靖武司?」

  周闊海目光陡然一凝,帶著幾分寒意。

  「不錯,老夫調查之後發現,這幾日靖武司的陳盛,曾無故返回了一趟常山,目的不明,極有可能就是衝著少主去的。」

  「陳盛不過地煞修為,焉能擊敗吾兒?」

  周闊海眉頭一蹙,有些質疑。

  即便是陳盛實力超凡,能夠擊敗周承宗,但也不可能越階而戰,擊敗劉長老,甚至於,太平道那邊也會派出高手。

  僅憑陳盛一人之力,怎麼可能力壓眾多先天?

  「老夫懷疑靖武司還有其他高手隨行,目前,已經命人聯絡靖武司暗線,消息很快便可傳達回來。」


  江長老趕忙解釋了一句。

  「哼!」

  周闊海冷哼一聲臉色陰鬱。

  整個大堂內的氣氛,也壓抑到了極點。

  直到不多時後,一名長老急匆匆趕來,才令大堂內的氣氛有所變化。

  「不要廢話,直接說。」

  周闊海俯瞰著這名長老冷聲道。

  「是。」

  趕來的長老不敢怠慢,趕忙解釋道:「啟稟盟主,據暗線傳來消息說,數日之前,靖武司鎮撫副使孫玉芝曾無故離開寧安府城,等到前日回歸時,曾帶來了兩名囚犯,關押在鎮魔塔內。

  但究竟是不是少主,目前還不能斷定。」

  「必然是。」

  旁聽的江長老一臉篤定:「這必然是靖武司想要以此挾制盟主,所以不曾對少主下殺手,至於另一人,老夫認為若不出意外的話。

  必然是太平道的人。」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氣氛頓時一凝。

  周圍長老均是神色肅然。

  周承宗被關押事小,勾結太平道事大。

  前者還有商談的餘地,畢竟官府與水匪之間雖然看似爭鬥不休,但實際上也都有著隱晦的默契,互相之間不會做的太過分。

  以免引得整個寧安府震盪。

  而官府也奈何不得青蛟盟,不會將事情做絕。

  若是付出一些代價,未必不能換回周承宗。

  但後者可就太麻煩了。

  因為太平道可不是江湖勢力,而是貨真價實的反賊。

  甚至就在一年多前,還在雲州掀起了一場震動天下的起義,雖然被官府連同各方宗門世家迅速便鎮壓了下去。

  可引起的動盪,至今都不曾平靜。

  若是官府認為青蛟盟有意造反的話,那後果可就嚴重了。

  為禍一方,和起兵造反,完全是兩碼事。

  前者官府能有限度的容忍,後者,一定會想盡辦法的剿滅。

  周闊海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凝重之色,沉思之下,當即吩咐道:「第一,立刻派人與官府溝通,表明青蛟盟絕無造反之意,並願意為此付出代價。第二,想盡辦法,不論用任何方式,也要保住吾兒性命。」

  周承宗是他的獨子,平日裡被他寄予厚望,不惜各種頂尖資源培養,才將其培養成材,他決不能容許對方出事。

  不然的話,他縱使威震一方,號令寧安水域群雄,又有何用?


  更何況,他因功法緣故,已然無法再誕下子嗣。

  即便是想要捨棄周承宗,也根本不可能。

  「是,盟主。」

  眾長老紛紛附和。

  「還有,嚴查盟內,找出奸細。」

  周闊海肅然吩咐道。

  於太平道接頭商談歸附一事,僅有青蛟盟內的少數人知曉,官府能夠提前得此消息,必然是在青蛟盟內安插了內線。

  奸細不除,整個青蛟盟都難以安心。

  做完這些吩咐後,周闊海仍是不敢掉以輕心,準備立刻聯絡太平道將消息告知他們,提前做好防備的準備。

  只不過這個謀劃,暫時他不會告知任何人。

  因為現在盟中的眾多長老,他已然有些信不過了,就怕某人是官府暗線。

  大乾明景八年,五月二十九。

  一則消息傳出,瞬間轟動了整個寧安府域。

  消息其實很簡單。

  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靖武司庚字營副都尉陳盛,領悟意境,于丹霞派內越階而戰,重創擊敗了落雲山莊少主陸玄舟!

  消息一出,無數人為之譁然。

  陸玄舟是誰所有人都清楚,更知道他曾拜入瀚海上宗修行,修為已入玄罡之境,位列寧安十傑第三,乃是頂尖的武道天才。

  有劍壓曲水之稱號,聲勢不凡。

  其實關於他回歸的消息,更是早在之前便已經流傳出消息了。

  只不過當時,許多人都還想著或許能看一場好戲。

  畢竟之前搶婚一事,使得落雲山莊的聲望一落千丈,身為少主,陸玄舟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結果,之後幾日還真是沒有任何動靜。

  許多人暗自揣測,以為是落雲山莊不好以勢壓人,這才沒有大張旗鼓。

  結果卻不曾料到,這一戰終究還是發生了。

  並且,還是如此的出人預料。

  堂堂玄罡境的陸玄舟,竟然敗給了地煞境的陳盛?

  許多人聽聞此消息後,第一反應均是不相信。

  畢竟地煞境相較於玄罡境界差距極大。

  即便是頂尖的天才,也難以做到越階而戰。

  他陳盛憑什麼?

  許多人承認陳盛實力不俗,資質頂尖,不然也不足以接連擊敗雄烈、李玄策、陸茂之等武道天才。


  但這並不意味著陳盛通玄之下無敵,所以寧安十傑他才會被列為第五。

  就是因為陳盛之上,還有更強的存在。

  還有。

  意境是什麼,一般武師不清楚,但修為深厚的高手卻了解,但正是因為了解,才愈發覺得這消息太過於虛假。

  因為按照常理而言,即便是通玄境的強者,也並非誰都能夠領悟意境。

  至於先天武師,更是不可能。

  其中的艱難,遠非一般人所能夠想像的。

  至少,在此之前,寧安府內從未傳出,有哪位先天武師能夠領悟意境,即便是金泉寺的法藏,和清風觀的張道明也不曾有這種消息傳出來過。

  在這種狐疑之下,不少人都開始聯絡丹霞派的長老弟子求證,而得到的回應,卻是令所有人都沉默了。

  消息是真的!

  雖然意境一事,丹霞派並未佐證,但擊敗陸玄舟卻是真的。

  畢竟那一戰,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進行的。

  而消息傳出,其實也是從丹霞派流傳出去的,雖然白晴後來下令不得傳出此事,免得因此而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但丹霞派內人多嘴雜,消息根本就隱瞞不住。

  只不過,消息雖然是丹霞派流傳出去的,但能夠半日之內響徹寧安府,背後卻是有著落雲山莊的強力推動。

  為了讓陳盛成為眾矢之的,成為金泉寺和清風觀的眼中釘肉中刺。

  這一次,落雲山莊可謂是傾盡全力,為陳盛吹噓名聲。

  為此,甚至還不惜貶低陸玄舟,將二人之間最開始的鏖戰隱沒,著重提及了陳盛兩刀重創陸玄舟的那一幕。

  當消息證實之後,消息迅速愈演愈烈。

  雖然不至於人盡皆知,但寧安府內的茶肆酒樓,許多武者都在談論此事,言語之間充滿了對陳盛的敬佩和驚嘆。

  以及,對於陸玄舟的貶低。

  而陳盛的聲望,也在這股熱議之下飛速暴漲。

  一時之間,聲震寧安。

  並且,因為這消息越傳越盛的緣故,落雲山莊還在暗地裡推動,將陳盛吹噓成為寧安十傑第一,甲子罕見的絕世天才。

  若是尋常人這麼說,自然不會引來認同,甚至可能還會引來群嘲。

  但陳盛卻是有著實打實的戰績。

  雖然修為稍差一籌,但他卻領悟了意境。

  此等天資,若是稱不上十傑第一,誰能稱得上?


  若是其餘人不服,盡可前往邀戰就是了。

  在這種消息的傳播之下。

  陳盛十傑之首的名頭,也越來越響。

  金泉寺,後山羅漢堂。

  此地不對外開放,乃是寺中高層議事、修持之所。

  堂內陳設古樸,青磚鋪地,檀香裊裊,幾尊古銅羅漢像在幽暗的光線中靜默矗立,更添幾分莊嚴與肅穆。

  此刻,數位身披絳紅或明黃架裟、氣息淵深如海的老僧分坐蒲團之上。

  正是金泉寺戒律院首座空見,羅漢堂首座玄明,般若堂首座玄悲,以及菩提院首座玄苦。

  空氣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阿彌陀佛。」

  身形消瘦、面容清矍的般若堂首座玄悲率先開口,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堂內清晰迴蕩:「巫山之戰已迫在眉睫,陳盛此子竟於此時領悟意境」,實乃————法藏師侄之大敵。」

  玄悲眉宇間帶著化不開的凝重。

  數月前在落雲山莊,他便察覺此子心性堅忍,手段狠辣,非是易與之輩,心中已存警惕乃至意圖尋機針對。

  不想對方成長速度竟如此駭人,如今更是觸及「意境」,威脅陡增暴增。

  「能於先天境窺得意境」門徑,此子悟性之佳,機緣之厚,確非常人可比。」

  身形魁梧如山、面如重棗的羅漢堂首座玄明沉聲開口,目光落在堂中裊裊升起的香菸上:「難怪他能將《六極金鐘訣》這等艱難法體雙修功法修至大成,此子,確實是我佛門心腹之患。」

  一直閉目捻動佛珠的菩提院首座玄苦,此時緩緩睜開略顯渾濁卻深邃無比的眼睛,看向玄明:「玄明師兄,法藏如今————可曾觸得意境」門檻?」

  提及愛徒,玄明臉上閃過一絲複雜,輕輕搖頭:「意境」之妙,非勤修苦練可必得,需契機,需頓悟,更需積累與緣法。

  法藏修為底蘊已足,靈台亦漸清明,然此一關,終究難破。

  他聞聽陳盛之事後,已自請入鎮魔塔」底層閉關,以期在生死壓力下覓得一線靈機。」

  「將希望寄託於或許」之上,非穩妥之道。」

  玄悲搖頭,語氣帶著憂慮。他清楚領悟「意境」究竟有難。

  法藏能否在短短月余內突破,實屬未知。

  「即便未悟意境,法藏師侄一身強橫修為底蘊,也猶在此子之上。」

  玄明為自己弟子辯駁,語氣篤定,接著話鋒一轉:「臨陣交鋒,勝負之數,未必如外界傳言那般懸殊。」


  「夠了。」

  一直未曾開口的戒律院首座空見,忽然出聲打斷。

  他年歲最長,面容枯槁,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掃視眾人時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所議,非是法藏修為幾何,而是如何應對這陳盛。」

  語氣頓了頓,空見手中一串烏木念珠捻動速度微微加快,聲音冰冷而無情:「此子殺孽纏身,心性酷烈,與我佛門屢生齟齬,若任其坐大,將來必成寧安禍亂之源,斷不可留其成長。」

  「師叔的意思是————」

  玄明聞言看向空見,等待下文。

  空見目光轉向玄悲,緩聲道:「玄悲,你執掌般若堂,精研佛門真言秘咒,最擅潛移默化,動搖心志。近日,你可尋一合適時機,偶遇」此子。」

  「若能以佛法真言導其向善,化解戾氣,皈依我佛,自是上上大善,亦免傷和氣。但若其冥頑不靈,魔根深種————亦可伺機以降魔真言」暗伏其心,亂其神思,毀其道心。

  不求立時見效,但求壞其道基,阻其精進,如此待巫山之戰開啟時,法藏自可堂堂正正將其敗之。」

  玄悲聞言,雙手合十,面色無喜無悲,低眉應道:「阿彌陀佛,弟子遵命,定當見機行事,為我佛門掃除障礙。」

  這等事情,金泉寺並非第一次做。

  對付那些可能威脅到寺門地位或阻礙其擴張的絆腳石,明里暗裡的手段從未少過。

  當年的孫玉芝,便是因為金泉寺的阻撓庇護,方才不曾斬殺靜安,使得道心圓滿。

  「阿彌陀佛。」

  「善哉。」

  堂內其餘幾位首座亦紛紛雙手合十,口誦佛號。

  肅穆的佛號聲在空曠的羅漢堂內迴蕩,與裊裊檀香交織,卻莫名透出一股森然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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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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