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保護兒童乃是人類應盡的義務(二合一)
第367章 保護兒童乃是人類應盡的義務(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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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很討厭美國政府,但我不得不承認,美軍的將兵們非常勇敢。
「他們就像老虎一樣,高唱著《揚基曲》,歡呼著衝進無人區。
「他們的指揮官拼盡全力才能拉住他們。就連傷員都熱情高漲,渴望戰鬥。
「我親眼看到一個連隊的全部軍官和軍士都倒下了,一名下士接過指揮權,帶領士兵們繼續推進並完成了目標。
「儘管傷害慘重,但臨危受命的美軍第3師成功守住馬恩河,贏得了馬恩河岩石」的美譽。
「我們和曾奇就是在這場戰役中結識,並成為關係良好的朋友。
「他是我和雨果負責教授的諸多美軍士兵的其中一員。
「起初,曾奇給我的印象並不算好。
「他總是板著張臉,仿佛全世界的每一個人都欠他一盎司的黃金。
「話雖如此,他的才能和勇氣卻讓我不得不欽佩。
「他是我見過的最英勇的美軍士兵,同時也是我見過的最好的機槍手。」
在說到「機槍手」這一詞語時,福樓拜扯了扯嘴角,一抹譏諷的神色在其頰間浮現。
「許多人以為機槍手只要體魄好、扛得動機槍,會摟扳機就行了————這完全是大錯特錯。
「機槍手可不是普通的十兵,而是一個經過特殊訓練、擁有極高戰術價值的技術兵種。
「一名合格的機槍手,不僅要有鋼鐵般的心理素質以及強健的體魄,而且還必須要有出色的戰術意識、過硬的技術與機械素養,精通裝填與故障排除,了解彈道學————而曾奇將機槍手所需的這些素養;統統做到了極致。
「他的身形不算高大,卻能將15公斤重的白朗寧M1917重機槍和28公斤重的三腳架扛起來跑。
「即使有無數發炮彈在其身周爆炸,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堅守戰鬥崗位。
「最令人吃驚的是,他對彈道有著極為強烈的直覺,。
「就像是自帶標尺一樣,他總能知道要如何調整槍口,才能使子彈落進自己想要的位置里。
「同樣的一挺機槍,他打出的火力就是要比其他機槍手猛烈。
「這麼說或許略顯誇張,可我是真心這麼認為的個曾奇頂得上三個德軍機槍手!
「雨果,接下來換你講,我說得嘴巴都幹了,得補補水才行。」
說罷,福樓拜舉起手中的威士忌,「噸噸噸」地開懷暢飲。
雨果短暫地構思措辭後,將故事講述了下去:「在蒂埃里堡戰役漸趨白熱化的緊要關頭,德軍的炮火正面擊中我們的陣地,硝煙散去後,戰壕里幾乎不剩幾個活人。
「面對如潮水般湧上來的德軍,我、福樓拜、曾奇,以及還能動彈的另外幾名士兵,不得不結成一個臨時的戰鬥小組。
「曾奇負責火力壓制。
「福樓拜負責精準點射。
「我什麼都干。時而扔手榴彈,遏阻德軍的進攻勢頭:時而撿起腳邊的衝鋒鎗,打空一個又一個彈匣;時而揮舞鏟子,將撲進戰壕里的那些德兵的腦袋統統敲爛。
「這一仗打得很辛苦,那種瀕臨極限的絕望感,幾度讓我回想起凡爾登戰役和索姆河戰役。
「幸好有曾奇在,才沒讓此役成為我和福樓拜的滑鐵盧。
「曾奇在這場戰鬥中發揮了無可替代的關鍵作用。
「有好幾次德軍就要突破防線時,都是多虧了曾奇的拼死奮戰,才成功守住陣地。
「他和他的搭檔扛著重機槍、三腳架和彈藥箱,在戰壕里反覆遊走,憑著神平其神的射擊技術,一次次地打滅德軍的進攻勢頭。
「不論戰況有多麼糟糕,他的重機槍從未啞火過,始終在發出轟鳴。
「可以說,如果沒有他的英勇拼殺,我和福樓拜恐怕都要死在這場戰役里。
「雖然我一點也不懷念戰爭,但如果沒有這場艱險的惡戰,我們和曾奇就沒法成為關係要好的朋友。」
剛完成「補水」的福樓拜,微笑著接過話頭:
戰友情」就是這麼奇妙。只要生死與共的經歷,那麼彼此間的關係就會迅速升溫。」
雨果點頭相和,隨後簡明扼要地為故事收尾:「蒂埃里堡戰役勝利後,美國政府為了表彰曾奇的英勇,給他頒發了一枚美國陸軍的第二高榮譽—傑出服役十字勳章。
「再之後,他又參與了多場戰役,雖然受過不少傷,但好在身體沒有殘疾,也沒罹患什麼精神創傷,幸運地活到大戰結束。」
福樓拜以「橫插一嘴」的方式,拿回了「講述者」的方式:「他目前正定居在芝加哥,以經營中餐館為生。
「這麼多年以來,我們一直在保持書信來往。
「在得知我和雨果目前都定居在舊金山後,他突然來信說要帶女兒來舊金山看望我們。
「那傢伙在信里反覆誇耀自己的女兒在最近的考試中取得了多麼優異的成績。
「他很實誠,直接在信里表明他的這趟舊金山之行」,是為了獎勵女兒,帶她去看她心心念念的大海,捎帶著讓我們親眼瞧瞧他女兒有多麼可愛、多麼乖巧。」
說罷,福樓拜抽了抽嘴角,頰間浮現「真是拿這個傢伙沒有辦法」的怪異神色。
雨果亦不約而同地露出同款表情。
李昱安靜地聆聽到最後。
一名華裔機槍手的戰爭往事————這種世所罕見的傳奇經歷實在精彩,他都聽入迷了。
在沉思片刻後,李昱情不自禁地呢喃道:「身為一名華裔美兵,卻能拿到級別這麼高的勳章————他的事跡都足以寫進教科書了。」
李昱未曾有過在美軍中服役的經驗,但他猜得出來,一名黑髮黑瞳的華裔在白男扎堆的環境裡,將會遭受多麼過分的歧視、欺壓。
這時,李昱倏地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忙不迭地追問道:「既然他要帶他女兒來看望你們,那他的老婆呢?他不帶他老婆一起來嗎?」
福樓拜苦笑著搖了搖頭:「曾奇沒有老婆,他曾有一段失敗的婚姻,離婚後至今保持單身,他的女兒是收養的。」
雨果緊接其後:「李先生,你還記得我剛才提及過的曾奇的搭檔嗎?」
李昱點點頭。
稍微有點軍事常識的人都知道,機槍手都是有搭檔的,其職責是讓機槍能持續、安全地射擊。
簡單說,就是主射手負責扣動扳機,而他的搭檔們負責處理其他所有事情。
雨果的話音在繼續:「曾奇的搭檔名叫奧迪·巴斯隆,是一位出色的副射手兼彈藥手,我們和他的關係也很要好。
「只可惜,在大戰末期的默茲—阿爾貢戰役中,他被一顆流彈奪去了性命。
「曾奇於戰後收養的女兒,正是奧迪·巴斯隆的遺孤一名金髮綠眼的白人女孩。」
李昱聽罷,不禁流露出意外的神色。
由單身華裔撫養的白人女孩————在當前年代的美國,這樣的父女組合委實稀罕,以致於李昱愣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她叫什麼名字?聽你們講了老半天的故事,我還不知道這女孩的名字呢。」
雨果立即答:「她叫愛麗絲。」
冷不丁的,福樓拜倏地以「差點忘記問」的口吻向李昱問道:「說到愛麗絲————李先生,我們正好有個問題想請教你的意見。
「人家大老遠地跑來遊玩,我們總得送點見面禮給人家。
「可我和雨果都是單身漢,從未有過養育兒女的經驗,所以我們完全不知道該送什麼東西給愛麗絲。
「你是年輕人,你應該要比我們這樣的大叔更懂孩童的喜好。」
李昱攤開雙手,擺出「愛莫能助」的動作:「很抱歉,讓你失望了,我並沒有年輕到那種程度。既然你們和曾奇長期通信,那他就沒在信里提及過愛麗絲喜歡什麼東西嗎?」
雨果和福樓拜怔了怔,繼而面面相覷,交換著思索的眼神。
少頃,福樓拜「啊」了一聲:「我想起來了,曾奇似乎曾在信里說過,愛麗絲非常喜歡畫畫。」
雨果作回憶狀:「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李昱輕輕頷首:「既然她喜歡畫畫,那我就送她一本畫冊和一套畫筆吧。」
聞聽此言,雨果和福樓拜後知後覺地瞪大眼睛。
「等等,你送畫冊和畫筆,那我和雨果送什麼?」
李昱聳聳肩,「友善」地笑笑:「這就任由你們發揮了,反正我、簡奈爾和奧莉西婭已經預定了畫冊與畫筆。」
是日,夜晚(19點02分)
舊金山,楓樹街,「簡宅」
「想在我家舉行歡迎宴?當然可以!」
果不出李昱所料,他前腳剛問畢,後腳兩眼放光的簡奈爾便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
尤其是在得知來客中有一名8歲的小女孩後,她眼裡的光芒更燦爛了幾分—一每當面對小孩時,她總會流露出最溫柔的一面。
「既然家裡要來客人了,那我可得好好地準備一番才行!」
簡奈爾說著捲起右臂的衣袖並彎起右胳膊,十分可愛地比了個「看!我多強壯!」的姿勢。
被她逗樂的李昱笑了笑:「修女,你明天早上有空嗎?客人們後天晚上就到,所以我想在明天就置辦好宴席所需的全部物品,如果你明早有空的話,就陪我去一趟商場吧。」
李昱話音剛落,簡奈爾便迫不及待地、興沖沖地歡聲道:「可以呀!我明天早上正好有空!」
「那就有勞你了。」
李昱隱瞞了些許實情。
他之所以會想於明早前往商場購物,主要是有兩方面的原因。
一方面是他好久沒去商場逛逛了,想久違地散散步。
另一方面便是想在購物之餘,捎帶著辦一件正事。
翌日(10月7日),早上10點12分舊金山,某商場,某畫具店身穿牧師服的李昱與身穿修女服的簡奈爾並肩站在貨架前方,有說有笑地挑選禮物。
出於習慣使然,不論是在公共場合,還是在私底下,簡奈爾都喜歡穿修女服。
李昱亦是如此,他完全是把牧師裝視作常服。
既修飾身形,又不會太過緊繃,而且還有束腰設計的牧師裝,非常符合其喜好。
值得一提的是,它還兼具實用性——在以新教立國的美國,身穿牧師服能省去不少麻煩。
許多原本想找李昱茬的混混,在看見他身上的牧師裝後,往往會因忌憚而退縮。
雖然教訓這些混混有經驗值可拿,但很不划算,為了拿那一點點經驗值而浪費時間和心情說不定還會引來警察的注意—實在不值當。
因此,對李昱而言,牧師裝還有「保護色」的屬性。
「牧師,你覺得哪款蠟筆比較好?」
簡奈爾的兩隻手各舉著一款蠟筆,徵詢李昱的想法。
「既然是準備送給小孩的禮物,那我覺得顏色越絢麗越好。」
李昱邊說邊蹲下身,一絲不荀地掃視貨架下方的那一排排蠟筆。
看著表情認真的李昱,簡奈爾眨巴了幾下眼睛————她不自覺地回想起往事。
這已經是頗久以前的事情了一在她剛認識李昱時,李昱曾請一名素昧平生的報童吃冰淇凌。
(第12章《李昱的背影》)
追憶完過往後,她微笑著、忍不住地開口問道:「牧師,你很喜歡小孩嗎?」
李昱輕挑眉梢,啞然失笑:「你以前好像也問過我這個問題。」
當初請報童吃冰淇凌時,簡奈爾就曾這般詢問李昱。
是時,他隨口講了一句「我偶爾會請小孩吃冰淇淋」,就含糊帶過了。
這一回兒,他不再隨口敷衍,稍作沉思後緩聲道:「老實說,我並不那麼喜歡小孩。
「不聽話、控制不好情緒、無序地釋放過剩的精力————小孩的這些特性,總會讓我生厭。
「不過,在見慣了成人的渾濁、麻木的眼睛後,小孩的尚未受過污染」的眼睛,總因太過閃耀而讓我直想別開視線。」
簡奈爾就像是聽見了什麼出人意料的回答,連連眨動美目。
很快,漂亮的小臉染滿欣悅的神色。
「牧師,你和我想到一塊去了。不成熟的小孩確實是缺點多多,但跟他們身上的美好之處相比,他們的這些缺點全都變得不值一提了。」
李昱笑了笑,隨即以半打趣的語氣補上一句:「所以,我從不饒恕那些傷害小孩的狗雜種。」
簡奈爾一邊換上肅穆的眼神,一邊連連點頭附和:「我也是。我最不能饒恕的罪行,就是迫害孩童。」
二人間的這組對話,只是一個小插曲。
他們邊聊邊看,不一會兒就看遍了貨架上的每一款蠟筆。
因為實在不知哪一款好,所以他們索性挑了顏色最多樣的那一款。
當李昱和簡奈爾提著大包小包的一袋袋物品,不緊不慢地走出商場時,一陣中氣十足的男聲遙遙傳來:「時代在進步!世界在進步!我們必須要與時俱進!」
李昱循聲望去,便見一名身形高大、相貌英俊的中年人站在不遠處的一個臨時搭建的小講台上,賣力地向現場眾人發表演講。
「————簡奈爾,可以陪我去聽聽那人的演講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這似乎是市長參選人的拉票演講,牧師你對這個感興趣嗎?」
「嗯,算是吧。」
李昱的嘴角掛起耐人尋味的笑意。
這正是他今天在購物之餘所要處理的正事一近距離地觀看唐納德·約翰·華格納的拉票演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