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李昱:「我要去砸安勝堂的場子!見一個砸一個!」
第234章 李昱:「我要去砸安勝堂的場子!見一個砸一個!」
「糊塗!你太糊塗了!」
陳貴氣急敗壞地叫喊。
「阿振,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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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我非常明白。」
陳振搶斷陳貴的話音。
「假意投降,擇機而動」————聽著確實很美好。
「可問題是,如果黃隆一直不死,那當如何是好?
「就算黃隆很快暴斃就先假設他將在一年後暴斃好了—如果他在一年後暴斃,那我們是否就要當安勝堂一年的走狗、鷹犬?
「為了讓武館存續下去,而向黑幫獻媚————這是我絕對無法接受的!也是父親他無法容忍的!
「伯父,我們掛在練功房上的那塊匾額寫著什麼,你應該不會忘記吧?
「士不可以不弘毅」!
「我寧可力戰而亡,也絕不會讓振邦武館背負投降黑幫」、逢迎黑幫」的污名!」
將陳振的這一番話語的每一個字詞摳下來,仿佛都能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坑洞。
所謂的「鏗鏘有力」,大體如是!
但見陳貴的面色愈發難看。
忽然,他仿佛想到了什麼,扯動嘴角,掛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力戰而亡」?
「你要怎麼力戰而亡」?
「就憑你現在這副握不緊拳頭」的狀態,戰得過誰?」
陳振表情一僵————
陳貴的這一番反問,使他變為泥塑木雕。
「阿振,你還是太天真了。
陳貴臉上的譏諷神色更重了幾分。
「熱血沖腦時,哪怕是卑鄙齦齪的小人,也能慷慨赴死。
「你想得很美,與安勝堂展開激烈的死斗,最後悲壯而瀟灑地死去。
「從今往後,舊金山唐人街乃至萬里之外的故土,都會流傳著堅貞不屈的陳振」的傳說。
「但你有沒有想過—與安勝堂為敵,當真能夠痛快地死去嗎?
「「如何折磨人」、如何讓人痛苦地死去」————靠收保護費起家的安勝堂,在這些方面有著無比豐富的經驗!
「我可不只是想讓振邦武館存續下去而已,我想讓你和阿綺都能好好活著!
「你和阿綺執意對抗安勝堂,最終只會招致安勝堂的慘無人道的報復!
「你大可以不在乎你自己,但你有沒有考慮過阿綺?
「阿綺可是女孩!而且還是如花似玉的美人!
「哪怕沒有我的細述,你應該也能猜到安勝堂會用多麼殘酷、多麼變態的手段,反覆羞辱、折磨你的妹妹,最終讓她無比痛苦地死去!
「就算你們運氣好,趕在安勝堂折磨你們之前成功自殺,他們也不會放過你們的屍體一「上個月,安勝堂掛出示眾的那幾具屍體,你們不是沒看到。
「那幾人也是響噹噹的好漢,堅決對抗安勝堂。
「可結果呢?他們被折磨得連人形都沒有了!」
這一回兒,面對陳貴的厲聲斥責,陳振並未於第一時間反駁。
59
」
沉重的死寂,在房內堆積。
房間內的爭執仍在繼續。
但陳綺已無心情再聽下去。」
」
她面無表情地默默站起,然後轉身向外走去。
李昱見狀,不假思索地緊追上去。
二人並肩同行,一路無話————
不消片刻,他們回到了室內練功房。
陳綺在香案前站定,抬起臻首,仰視著頭頂上方的匾額一士不可以不弘毅。
偌大的練功房內,寫有這行大字的匾額,高掛在舉頭就能看見的地方,好不顯眼。
「————師傅,您不懂粵語真是太好了。」
剛才,陳振與陳貴全程是用佛山口音的粵語來進行交流。
站在陳綺的視角里,「不懂粵語」的師傅肯定聽不明白家兄與伯父的爭吵。
李昱淡淡道:「雖然我聽不懂,但我能根據他們的語氣,大致猜出他們在吵些什麼。」
陳綺從匾額上收回視線,低下頭,對著自己的腳尖苦笑道:「師傅,對不起————今晚的宴席,應該是開不成了。
「雖然我和哥哥都刻意迴避,但我們都很清楚————這可能是振邦武館的最後一個創「」
立紀念日」。
「所以,我們都想大辦今夜的宴席,辦得越隆重越好,越熱鬧越好。
「我們本想在館內擺上好幾張大桌,用最豐盛的菜餚來款待您和弟子們。
「怎可惜————就現在這種狀況來看,即使照常舉辦宴席,大家也沒法開心地吃喝。
「畢竟安勝堂的走狗們,隨時都有可能趕來報復。」
說到這兒,陳綺停了片刻。
「————師傅,我之所以請您赴宴,其實還有一個相當幼稚的理由—我想讓更多人記得這間武館。
「這間武館是我長大的地方,也是我最為重要的家。
「如果它註定要關門,那我希望它至少能被更多人銘記著。」
陳綺的嘴角掛起輕淺的笑意。
明明在笑,但她的表情看起來是那般落寞。
李昱直勾勾地注視她的眼睛,面具下的雙目浮起思索的神色。
冷不丁的,陳綺輕聲詢問:「————師傅,對不起,我有些累了————我可以失陪片刻嗎?」
李昱輕輕頷首:「沒關係,儘管去休息吧。」
「師傅,真的很抱歉————我身為東道主,理應竭誠款待您才對————您稍等,我去叫其他人招待您————」
李昱笑笑:「不必了。
「我本就喜歡獨處,留我一人反倒恰合我意。
「我正想獨自參觀這間漂亮的武館。」
李昱再三強調「不需要他人的陪侍」、「留我一人即可」。
眼見李昱態度堅決,陳綺也不再多言。
「師傅,就把這兒當作是自己家吧。」留下這句話後,她踩著有氣無力的步伐,飄似的走回內宅。
李昱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漸行漸遠。
很快,足音消散。
此刻此地,只剩下李昱一人的呼吸聲。
這落針可聞的沉寂,很快就被平靜的低語給打破。
「————關老爺,你的一笠之恩」,還真是有點難還啊。」
李昱一邊呢喃,一邊沉下眼皮—眯細的雙眼,閃爍著下定某種決心的鋒利眸光。
振邦武館,室外練功場一室外練功場,即夾在室內練功場與影壁之間的那一大片空地。
這一會兒,但見十餘名弟子正在空地上練習武藝。
或是搬舉石鎖,打熬氣力。
或是兩兩捉對,相互餵招。
只消抬眼一瞧,便可發現他們的意志非常頹靡。
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板著面孔,臉色沉重——
難以言喻的陰鬱氛圍,彌散在他們之間。
「唉————————————唉————」
「別唉聲嘆氣的!聽著很煩!」
「我能不唉聲嘆氣嗎?咱們究竟要怎麼辦啊?」
「還能怎麼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你們說,安勝堂會因為我們打傷不二武館的雜種們,而來報復我們嗎?」
「肯定會來的,安勝堂向來是有仇必報。」
「不二武館的那些雜種,也不是我們打傷的啊————」
「閉嘴!不許說這種喪良心的話!怎麼?那位先生幫我們擊退了不二武館的雜種們,結果你們想把責任都推到他頭上,然後置身事外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該死的————!明知安勝堂肯定會來報復,難道我們就這樣乾等著,什麼都不做嗎?
「」
「唉————事到如今,我們還能做些什麼呢?」
「是啊————打又打不過————難道我們還能主動出擊不成?」
「喂!不許再說這種喪氣話!」
哀嘆的、怒吼的、埋怨的————各種各樣的話音,雜糅成一團。
大家都在擔憂安勝堂的報復————卻有一人—此人身形消瘦,戴著一副細框眼鏡念叨著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話語:「話說回來,你們有沒有覺得「如龍」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啊?耳熟?不覺得。」
「這麼別致的名號,怎麼可能會耳熟啊。」
「你是不是把他和你朋友的名字弄混了?」
眼鏡男輕蹙眉頭,以堅定的口吻斷言:「不,我絕對有在什麼地方聽過「如龍」這個名字————是在什麼地方來著?」
正當空地上的眾人仍吵鬧得沒完的這個時候」有這麼多人在啊,那我倒是省事了。」
一道清越的男聲,驀地傳來。
眾人愣了愣,旋即下意識地循聲望去,就見李昱從室內練功房中走出。
從眾人的視角望去,正好看見昂首挺立的李昱,以及他身後那面寫有「士不可以不弘毅」的匾額。
「你們剛才的討論,我都聽見了。看樣子,你們當中的許多人,非常害怕安勝堂的報復。」
李昱說著轉動視線,一一掃過眾人的臉龐。
有的人毫不畏怯地對視。
有的人滿面羞愧地低頭。
「打傷不二武館的雜種們的人,是我。
「這般算來,安勝堂肯定不會放過我。
「既然安勝堂遲早會找上門來,那就不勞煩他們了一我親自過去找他們。
「我要去砸安勝堂的場子!見一個砸一個,有沒有人要跟著我一起來?」
霎間,古怪的寂靜支配全場。
眾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驚疑不定的目光遊走在半空中。
這一道道染滿愕色的眼神,傳遞著相同的詢問他剛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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